天書變 第六卷一怒而諸侯懼 第27章 梵天寺,渡空
    碧水寒潭,夜月宮

    天空中滿是來來往往的飛鴿,攜帶著一條又一條的消息往返於大陸各地,夜惜瑤與父親的身影也忙碌於正殿之中,一方面注意著仇敵的動向,一方面應夜惜瑤的要求關注著古龍城的情況,父女二人看著傳回來的訊息百感交集,曾幾何時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如果沒有記錯,應該是四年前全大陸冥師追剿蕭亞龍的時候。

    同樣的一幕,同樣的原因,歷史再度重演,結局如何沒有人敢預料,總之不會重蹈覆轍,他們百分之百可以肯定,以蕭亞龍現在的實力來看,就算不敵,想逃絕對沒有人攔得住,而最大的變故就在於眾多蕭家人的安全問題,這也是父女二人最為擔心的地方。

    「報,門主,小姐,古龍城有消息傳回。」

    正當父女二人忙於諸多還未來得及查看的消息的時候,一名負責傳信的屬下跪倒在殿前,垂首俯身,雙手呈著一張紙條托舉過頭頂。

    難道又是古龍城內據點傳回來的消息?

    夜楓並沒有在意,指了指一邊的桌子就準備讓屬下把紙條暫時放在那裡,然而夜惜瑤卻是眼神一亮,過去把紙條接了過來,每一個從古龍城傳回來的消息她都在先大致看一下,彷彿一直在等待著什麼重要的消息。

    四郎,會是你傳回來的嗎?

    每一次的翻閱,夜惜瑤都會在心裡默默的祈禱一番,她所放出去的飛鴿已經有數天之久,如果成功傳到蕭亞龍的手中,如果蕭亞龍有傳回消息,那麼是該返回夜月宮的時候了。

    在期待中緩緩找開紙條,鮮明的『四郎』兩個字落在紙條的左下角,夜惜瑤當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神頓時亮了起來,喜悅中透露著擔心的情緒並肩而來,似乎對於結果如何她已經不再看中,所以並沒有像之前蕭亞龍那樣的婆媽,認認真真的一個字接一個字的看下去,與此同時,一層晶瑩的水霧蒙上雙眼,頃刻間順間那唯美的臉頰滑落。

    看得夜楓一陣心痛,他猜得到一定是蕭亞龍傳過來的消息,否則女兒也不至於如此傷心,忍不住出言安慰道:「瑤兒,感情這種事是不能勉強的,當務之急……」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女兒破啼一笑,臉上哪還有半點傷心的樣子,滿是激動的神情,這讓他感覺到女兒臉上落下的很有可能是喜悅的淚水。

    正如夜楓感覺到的一樣,夜惜瑤笑著落下淚水,陣陣的哽咽代表著她此時激動的心情,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太出人意料,她都不知道該如何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結果一頭扎進父親的懷裡,喃喃道:「爹,我錯了,四郎也錯了,一切的一切都是誤解所至,他並沒有成家,並沒有娶妻生子,那個孩子不過是救他的漁家女子留下的遺孤,被他認作孩子而已,女兒好傻好笨,笨到不相信四郎對我的愛,笨到沒有當面問清楚自尋煩惱。」

    「哎!!!」

    說過女兒的話,夜楓惋惜的歎了一口氣,都是天意弄人才把兩個孩子折磨成如此模樣,既然誤解已經解開,他也為女兒能夠與蕭亞龍合好而開心,現在他最擔心的就是仇敵很可能對夜月宮不利,也不知道好不容易又走到一起的兩個孩子還有沒有再見之日,希望老天能夠仁慈一次,莫要再捉弄他苦命的孩子。

    有情人終成眷屬,夜惜瑤對這句話深信不疑,蕭亞龍的來信中寫得很清楚,只要古龍城危機一解,他就會立即來夜月宮見她,親手為她穿上天下間最漂亮的嫁人,之後與她永永遠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她相信蕭亞龍,更相信那一天就會到來。

    古龍城外,血腥的殺戮依舊在繼續,蕭家人以頑強的實力一點點的鎮壓著敵人最後的心理防線,把所有負隅頑抗者毫不留情的斬殺,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他們可不希望為自己,為親人留下最後的隱患。

    鏘的一聲,死神鐮刀呈半月型斬出數名對手的身體,神器應對人體,簡直比用菜刀去切豆腐還要簡單,然而就當他準備賦予餘下敵人最後一擊的時候,手中的支作突然停滯下來,陰冷的目光直視遠方。

    該來的遲早都會來,也好,就此做最後的了結吧。

    「血舞紅鐮,鋒刃」

    驟然變大的死神鐮刀輪旋著衝進人群,殘忍的把敵人一個個攔腰割成兩段,鮮血湧濺。

    「姑姑,司雷,大哥,你們先帶著所有人退到城中。」

    蕭亞龍的喊聲一一傳到親人們的耳中,隱約中似乎還透露著一絲焦急。

    戰勢正值收關階段,大家正準備好殘餘的敵人如數殲滅,突然聽到蕭亞龍的喊聲,一時之間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司雷更是窩火,眼看就要把剩下的兩個傢伙解決掉了,蕭亞龍偏偏在這個時候讓大家回退,免不了一陣牢騷。

    「退你個大頭鬼,一定是又想搶少爺我的風頭,鬼才聽你的。」雖然是他的一句玩笑話,但話中之意是一點也沒有錯,事實上鬼的確是要聽蕭亞龍的。

    大家都被司雷的話給逗笑了,只有蕭亞龍一臉的黑線,事到如今他哪有空跟大家開玩笑,敵人的大軍就要兵臨城下了,司雷的安全問題他不用擔心,但其它人可沒有聖器護體。

    「我搶你個仙人板板,願意玩隨便你,姑姑,你們先退。」

    呱呱,呱呱,烏鴉滿天的飛。

    所有人都服了這對活寶,在這個時候還有閒情調侃,蕭雨晗強忍著心中的笑意,帶著大家退上城牆,她知道蕭亞龍不會無緣無故的招呼大家在這個時候撤退,直到她退到城頭才發現,幾里外黑壓壓的人群正向這邊趕過來,而且速度很快,只怕用不了幾分鐘就會抵達城下。

    她的心猛的一緊,深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丈夫,此時已是愁容滿面。

    「真正的戰鬥就要打響了。」

    的確,正如甄祖揚所說的一樣,短暫的前奏即將過去,真正的危機應該從下一秒開始。

    一邊感應著遠處人馬的動向,蕭亞龍一邊控制著死神鐮刀盡快收拾這邊的殘局,敵人殘餘的人數至少還有近二百人,以此下去恐怕沒有時間了。

    「要怪就怪你們跟錯了主子,要怪就怪你們非要與我蕭四郎為敵。」

    「血舞紅鐮,浩劫」

    隨著蕭亞龍的聲音剛剛落下,城頭上所有人的心頓時一緊,不知道他接下來又要使出什麼慘絕人寰的招式。

    正在飛旋著收割人命的死神鐮刀突然一停,在無力點的控制之上飛入天空,血刃流光暴動,鋒芒畢露的刃鋒筆直向下,接著以肉眼難見的速度迅速落向地面。

    大地在為之震動,火焰在為之咆哮,以死神鐮刀的刃鋒為圓心,地面寸寸龜裂,隱隱火光躍躍欲試,一種極為不安定的元素盤旋在所有人的心頭,彷彿就要有什麼可害的事情就要發生。

    下一秒,火光沖天,碎石肆虐,數道通紅的『火龍』湧竄出地面,直上雲霄,百餘號敵人被憤怒的『火龍』高高沖飛而起,可怕的火焰更是在頃刻之間把他們的身體焚燒殆盡,層層熱浪侵襲之下,所有彷彿真實的感覺到了末日浩劫的降臨,將要把世間的一切化為灰燼。

    城頭上的人震驚了,城下的敵人驚駭了,唯有司雷在飛退的途中大吐著心中的不快。

    「臭小子,你要死啊,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想讓你顏鳳姐傷心就直說,圈圈叉叉的,可憐少爺我新買的衣服,就這麼報銷了。」

    撲通一聲,城上眾人紛紛為之傾倒,這什麼跟什麼呀,近三十歲的人了,怎麼就沒有個正形呢。

    「就你那熊樣還想我顏鳳姐為你傷心?死了倒好,趕明兒為我的好姐姐找個更合適的如意郎君。」招回死神鐮刀隨意的扛在肩頭,蕭亞龍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屑的撇了撇嘴,剛才他可是好心好意的告訴司雷撤退,司雷偏偏不聽,現在反倒願他沒有提前知會,沒把司雷燒成裸Ti就已經夠幸運了。

    『撲通』---

    退到一半的司雷直接被蕭亞龍的話氣得半死,筆直的掉到了地上,齜牙咧嘴的指著蕭亞龍,惡狠狠的說道:「好,你夠恨,少爺我還不管你那點破事了,一會兒挨打可別來求少爺我幫忙。」

    城上眾人是徹徹底底的無語了,也只有這樣兩個活寶才能幹出這種事,百萬敵軍之下談笑自如?看他們兩個的樣子像嗎?

    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兩人是不打不相識,不互相鄙視一下對方就感覺不舒服,時不時的再來一場最原始的廝打那才叫樂趣,誰讓他們就是打出來的交情呢。

    「阿彌陀佛,蕭施主的手段實在有傷天和,老納不得管上一管,善哉,善哉。」

    一聲佛號臨天而至,不見其人,只聞其聲,語氣雖算不上囂張,但卻渾厚無比,接踵而來的便是一串串聽不懂的佛經梵文,嗡嗡鳴鳴,時強時弱,接著更加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天際泛起一層金黃之色,大大小小的佛家萬字符號漫天飛舞,齊齊聚集向通天的火柱,說來也奇怪,表面看起來平淡無奇的萬字符號竟然一點一點的把火柱壓了下去,尤其是那些被點燃的身體,火焰盡熄,接著在一層奇異的金黃色能量包裹下,安穩的落到安全的地方。

    『噗』的一聲,數根火柱紛紛被壓回地面,前一秒還劇烈燃燒的火焰瞬間全部熄滅,除了地面上殘留下的那些被燒焦的坑洞在證實著之前發生的一切,竟然連一絲的火苗都沒有剩下,讓人產生一種不真實的錯覺。

    眼望著自己的技能被完全壓制,蕭亞龍也不生氣,反而在深邃的目光中可以看到點點的欣喜之意,虛立的身體緩緩側轉,一雙眼睛似笑非笑著不遠處徐徐出現的身影,故作恍然道:「哦,原來是梵天寺的渡空大師大駕光臨,實在是失敬,失敬。」

    蕭亞龍有何等的閱歷與見地,儘管距離稍遠,但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嘴上說著客套的話,手上也沒有閒著,暗催勁力,一道無形的氣力順勢飆飛而去。

    徐徐走來的渡空不避不退,嘴角微微牽動幾下,手撫袈裟虛空一揮便把蕭亞龍射來的氣勁化解於無形,他倒不怒不笑沒感覺有什麼,可是身邊的小和尚卻是不幹了,指著蕭亞龍怒斥道:「你這歹人下手忒過狠辣,居然出手偷襲我師叔,不怕遭天譴嗎?」

    「哈哈!!」

    蕭亞龍不怒反笑,感覺這個小和尚蠻有意思,什麼叫偷襲他師叔遭天譴,難不成他把他的師叔當成了佛祖不成,說懲罰誰就懲罰誰,就算是佛祖又怎樣,他會在乎什麼天譴嗎?

    「小和尚倒是風趣,若是遭天譴也是你師叔,如果不是他無緣無故的毀去我的技能,我又有何故去偷襲他呢。」

    「你……」

    小和尚一聽滿臉都是怒容,見到囂張的人,卻沒見過像眼前這個人這麼囂張的,師叔是何等身份,怎容得他人出手偷襲,剛想出聲喝斥幾句,卻被旁邊的渡空制止下來。

    「阿彌陀佛,空明,不得放肆,出家之人怎可打誑語。」

    對於師叔的教誨,叫空明的小和尚不敢反駁,只得狠狠的瞪了蕭亞龍一眼,之後連稱『師叔教訓的是』就退身不敢再言語。

    其實蕭亞龍與空明多年前在西沼澤本有一面之緣,只不過當時蕭亞龍戴著夜惜瑤送他的人皮面具,不然空明一定能認出他來,時隔數載的光景,他對這個當年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和尚也記不太清楚了,只是在隱約中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以讓一個人改頭換面,更可以讓曾經發生的一切物是人非,認不出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在在下看來空明小師傅說得一點也沒錯,如此好殺嗜命之輩,人人得而誅之。」

    「我四兄弟贊同唐堡主的看法,此子萬萬留他不得。」

    隨著一前一後兩個聲音落下,一左四右正好五個人緩緩自人群中走出來。

    當看清來人的樣子,蕭亞龍的心猛得糾結了一下,右手邊的四個人他記得很清楚,乃是嚦血宗折百仙手下的首席長老鬼氏四兄弟,當年與迦葉人蛇一戰可沒少出力,也正是因為那一戰從而奠定了他們在星雲大陸上的地位,特有防禦技能『靈犀結界』被全大陸冥師譽為天下間最具強的防禦結界,素有『天下之最,無利可破』的威名,一別五年,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們。

    另一個人更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人,雪域唐家堡堡主唐嘯,既然連唐嘯都已經來了,那麼他最不想見到的雪中天呢?

    想到雪中天,就會想到曾經為己而死的鶯兒,他的心就不禁為之一痛,深埋在心底最深處的痛處也因唐嘯的出現而被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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