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衣城最北邊荒廢的破廟中,笑幽和軒轅水見一邊藉著閒話來分散情緒,一邊等待靜齋坐了約摸xiǎo半時辰,靜齋才姍姍而來,懷中抱著兩個昏睡過去的少年,一個大概十三歲上下的樣子,一個只有九歲多左右,均是滿身髒污,蓬頭垢面,換做別人恐怕連觸碰一下都要花費好大勇氣,而靜齋絲毫不在意地將他們緊緊攬在懷裡
笑幽怔了怔湊上前道:「活口?」
靜齋點點頭
水見與笑幽對視一眼,他們倆都以為在那群人手下根本不可能有人存活,還是靜齋心細
兩個xiǎo乞丐身上的氣味著實讓人難忍,笑幽不輕視他們卻也犯不著虐待自己的嗅覺,她走開兩步暗自思量片刻後吩咐道:「靜齋,你將他們送到清和身邊,越快越好,獨衣城現下處處都是危險不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是誰,只需好好照顧即可,這兩個孩子日後能幫到我們」她頓了頓,頗有些落寞道:「若是淼淼在,派她照顧最為合適,可惜……」
水見聞言,一手輕按在笑幽肩上以示安慰,原本不合禮儀的動作,在他們兩人間卻無比自然,彷彿超脫於男nvxing別的自然
笑幽還水見一笑,繼續對靜齋道:「安排妥當後,你帶上嵐歸與我們在落星江對岸會合,暗樁地點你知道」
靜齋抱著兩個少年不方便行禮,遂沖笑幽點點頭,隱入夜se中
水見目送其離開轉頭問笑幽:「我們呢?去羽國乾等著?」
「不,我們要去一趟風白居時間很緊呢」
水見挑眉:「去風白居做什麼?」
笑幽不答反問:「水見你有沒有玩過拼圖?」
水見搖頭
笑幽隨手撿了根竹竿在破廟滿是灰塵地地面上畫了只鴨子這是她前世第一種會畫地動物接著她將鴨子用橫豎直線分割成一塊一塊道:「我們現在就像在積攢這些方塊它們沒有堆在我們面前但我們知道該去哪裡找尋然後拼湊成整張圖案給世人看好在這副拼圖繁複卻不深奧」
水見理解了笑幽地意思所謂圖畫是指葉熒惑地真面目每一個方塊是人證、物證若去風白居地話該是為其前二當家白薩爾塔men最瞭解塔men地人只有竹心笑幽是想求竹心幫她找出塔men且說服他來作證水見皺皺眉yu言又止道:「當初他不惜叛出風白居恐怕說服他地機會很xiǎo」
「很xiǎo不代表沒有竹姐姐曾為他做過地一切向我賠不是並告訴我他地一些過往他是他葉熒惑是葉熒惑何況現在地葉熒惑已經瘋狂只為將我和雲意初置於死地堯今地復國大計早被仇恨取代也許白薩爾塔men能醒悟也說不定」
水見聽她提起雲意初故意揶揄:「瑞王此行是奔赴沙場你竟然沉得住氣不去無水關見他書信倒是一天一封卻淨是些情報消息xiǎo心他見異思遷喔!」
笑幽白了水見一眼,接著神se柔和語氣堅定道:「我相信,他不會敗,更不會變我去只會讓他分心,何況我們都要為自己地身份負責」音落她轉開話題:「水見,其實除了白薩爾塔men,還有一人也是一塊拼圖碎片」
輕鬆的氣氛被澆熄,水見望著斜倒在一旁殘缺不全的神像沉聲道:「陳默」
笑幽輕歎一聲,她和水見就陳默討論過好幾次,但每一次提起這個名字,兩人依舊難免糾結片刻安靜後,笑幽一邊走向men口一邊道:「抓回陳默,並要他乖乖揭露葉熒惑,然後還要讓他甘心承擔我們的怒火,估計比令一月殺的人倒戈還要難,暫且慢慢來吧,先去風白居」
水見斂去複雜的神se,鬆開袖中緊攥地手,無聲跟上
與此同時,領軍奔赴無水關的雲意初與追雲騎眾將士正在曠野中臨時休息,夜se籠罩下,一片銀甲映著月光熠熠生輝連日來的急行軍,饒是這支堪稱羽國第一強悍地追雲騎也有些吃不消,雲意初下令就地休息後,將近大手機輕鬆閱讀:wα�f.16k.Cn整理半的士兵,剛一挨到冰冷地沙石立刻睡得人事不省雲意初聽著此起彼伏的鼾聲,心下略有不忍,這是第一次,他一手打造地鐵一般的軍隊累到失去了任何防範意識,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雲意初靠著一塊滿是稜角地大石,原想稍合會兒眼睛,可身體疲憊到極點,清醒的大腦卻絲毫不願意停歇算起來,從澹台沁去世他就沒真正安心好好休息過,先是與一月殺xiǎo鬥一番,接著馬不停蹄趕回上津,沒來得及休息片刻,便跟隨絳獒翻山越嶺直線穿越半個羽國,到達當日就歷經一場惡戰,救出笑幽後,他和她去dang古峰,多數時間笑幽都在沉睡,他守護著她,自然不敢睡踏實,澈今dong中,雖然安全了,但甜蜜的折磨……
與笑幽分別後,他在回上津的路途中碰到雲意衍派來找尋他的xiǎo隊輕騎,得知宮中變故,急忙往回趕,現在又掙命一般奔向無水關
他兀自搖頭失笑,暗歎人這種生靈果然有無窮無盡的潛力
「王爺,喝口水睡會兒吧」跟隨雲意初多年的副將湊近,將拔去木塞的水囊遞向他
雲意初接過,挑眉道:「西澤你又忘了,軍中沒有王爺,只有將軍」
孟西澤低頭含愧迅速改口:「將軍」
雲意初見他一副xiǎo孩子犯了錯等待責罰的表情,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別看孟西澤對著他這樣論起馬上功夫,他還不如他雲意初揮揮手示意他自行去休息孟西澤躊躇片刻,在雲意初身邊半跪下來道:「將軍目前就算我們及時趕到無水關,區區五萬兵將也無法抵禦華國數十萬大軍,後續部隊絕沒有和我們相等的速度,此外,華軍在隱烽關集結數日養jīng蓄銳,而我們卻是疲極之師……」
「西澤,你覺得我們是送羊入虎口?」
孟西澤垂下眼簾地同時略微點了點頭
雲意初大力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放心吧!駐軍無水關後,我們有好幾天地時日加固城防,休養生息,只要能阻敵三日豐州大營的二十萬援兵大概也該到了」話音剛落,每日都送來訊息地洗劍閣信使再次光顧,他起身沖黑se大鳥伸出手臂待信使停落在手臂上,他沖孟西澤亮了亮手中的紙箋:「我為什麼知道玄機就在這裡」
孟西澤心中的疑問已經徘徊數日,見雲意初並不反感便直問道:「將軍和洗劍閣楚閣主莫非真如流言一般?」
「是可也不是」
孟西澤捏捏後頸,有些搞不懂了他曾去綢城接雲意初回京,在玄機樓與笑幽有過一面之緣,加上素來和雲意初親近,才大著膽子問了出來,雲意初這樣答顯然是不願多說,他識趣地轉了話題道:「將軍為何肯定華國大軍不會在我們到達前出兵?」
雲意初將手中紙頁看完,毀去,然後注視著孟西澤道:「因為成王下令攻打無水關的文書才剛出華都,怎麼算,我們都能趕在前面好了,西澤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半個時辰後出發」話落,雲意初重又坐下,靠在大石上合起眼簾
他知道孟西澤接下來必是要問成王放過最佳時機的理由,事實上這個理由他到現在都難以置信只因為一個nv子,與成王年齡相距甚遠地親妹妹,華國三公主私逃出宮,留下書信說是去羽國找他算賬一個被保護得好好的金枝yu葉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兄長即將與羽國兵戈相見,若非有人故意說漏,她連成王提議聯姻之事都不知情,哭過、鬧過,待羽國為雲意初的拒婚所派遣的使臣抵達華都時,她卻又無名火luan竄,竟然要親自去找讓她蒙羞的雲意初討個說法,實在是有夠任xing
成王沒有追到她,又顧忌若此時貿然開戰,xiǎo皇妹落在羽國手中,對方以此為要挾讓他撤兵,他恐怕不得不從,如果說他還有死xue,就是這個和nv兒一樣地妹妹所以他選擇了暫且隱忍,不要撕破臉的好直到一月殺允諾保其安全,成王才破釜沉舟下令攻打羽國,可中間耽誤的時間已足夠雲意初利用
雲意初想不通地是,同樣生在皇家,同樣是野心極重者,且自古以來每一位公主cheng人後都會被家國父兄為政治而犧牲為什麼成王例外?比軍國大事更重視一個nv子的xing命?雲意初沒有一母同胞地兄弟姐妹,很難理解這份感情,所以他用他和雲意洄來做比較,得出的結論是,若身陷敵國地人是雲意洄,他會信任自己的兄長有足夠自保地能力,然後義無反顧地出兵,反過來雲意洄也絕不會因為兒nv情長舉步不前
最終他得出一個結論,除非那位三公主之於成王就好似笑幽之於他一般的存在,若是笑幽,他恐怕比成王做得還徹底,直接退兵可他們明明又是親兄妹,難道成王有**之嫌?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雲意初忍不住一陣反胃,他連忙將思緒轉到抵達無水關後的城防部署上,雖說來得及,但時間到底不是很充裕,思前想後心煩意luan中,半個時辰的光yīn眨眼而過,他正了正銀盔,掃視著睡得正熟的士兵,起身上馬,內力合著洪亮的聲音迸發而出:「出發!」
命令如響雷掃過,士兵們眼睛還沒睜開,人已經下意識地從地上彈起來,幾乎無一例外片刻工夫,這支疲憊的軍隊便如剛出上津城時一般,軍容齊肅,整裝待發而一連串的動作,不過是因為雲意初兩個字的簡短命令,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拖沓,更沒有人質疑他們的主帥
雲意初遙望前方,雙腿一夾馬腹,純黑se的千里良駒和它的主人一樣酷,昂頭斂聲踏上征程(未完待續,如yu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com,章節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