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下來了,將我從那個懦弱無知的孩子徹底改變的人就是他和……我的xiǎo姨,蕭浮冰」
殺死二妃的風波,直到一個月後才稍稍平息,羽帝終究對蕭沉雪有一份深情,她被奪了封號「惟」字,禁足在自己的寢宮不要看只是一個字,對宮內的nv子來講卻是天與地的差別,自那之後,九華宮再沒有惟貴妃,有的只是用姓氏作號的蕭貴妃羽帝迫於各種壓力,開始疏遠蕭沉雪和雲意初母子,而貴戚中唯一為他們母子的擔心的,只有一個臥病的太子,剩下所有人都躲起來笑得暢快淋漓
禁足,失寵,對於那曾嫉妒得發狂的nv子來說遠遠不夠,牆倒眾人推,皇后親自請旨,說蕭沉雪戴罪之身不適宜撫養皇子,羽帝關在書房沉思了整個下午,最終將雲意初送到了二皇子雲意衍的母妃,瑤妃處代為撫養
那是一段雲意初忘不掉的噩夢,雲意衍經常明目張膽地當著下人欺負他,瑤妃非但不聞不問,在雲意初有次還手打了雲意衍後,一邊溫柔對他笑著,一邊用懲治宮nv的yīn損法子整得他滿殿luan竄,他沒辦法去告狀,因為身上的根本沒有明顯的傷口,再者,他知道……現在的父皇不會再驕傲地將他舉過頭頂,對他露出明朗如yan陽的笑容
這一切,蕭沉雪都看在眼裡,區區幾名侍衛能看得住武功高強的她麼?每夜,她都會潛入瑤妃的寢宮,看著瑟縮成一團卻從未流過一滴眼淚的兒子雲意初是她的底線,她本以為,就算母子分開,羽帝也會顧念著情分,照顧好雲意初,起碼不會讓他受苦最終她才明白,帝王愛是多麼淡薄,那一夜她抱走了雲意初,踢開南書房的大men,對羽帝說:她要帶著雲意初離開……
她忘記了,從踏進九華宮的一刻,她就被打上了標籤她是羽帝的nv人,是宮裡的nv人,羽帝無論是為愛還是為顏面,一輩子都不可能讓她走出去,更遑論她還要帶走他最鍾愛的兒子
「還記得禁宮和你邂逅時我對你地警告麼?」雲意初淡淡問笑幽
笑幽抿唇:「記得,你說千萬不要靠近天yu明神殿,那裡的神侍武功在你之上」
雲意初點點頭:「神侍歷代都有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歷,也沒有人知道他們高絕的武藝承襲於何處,除了每一任的帝王外……可以調動他們地,也只有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他們寸步不離地守護著幾頁殘書,到今天我才知道那幾頁殘書是什麼,要派那麼厲害的人物去守護」
笑幽不解問道:「是什麼?」
雲意初指了指封存上卷的玄冰道:「上卷不是缺失了一部分麼?羽國不傳之秘,每一個成年的皇家子孫,奉月圓夜都可以進入天yu明神殿參書,但絕不許抄錄,到如今沒有一個人能看明白聯繫風族前塵,你認為還能是什麼?」
笑幽眼神一暗喃喃道:「莫非……?」
「是若我估計地沒錯那殘頁正是破蒼捲上卷缺失地部分」雲意初止住話頭他們現在地談話破蒼卷不是重點他略停了片刻道:「那夜我地父皇和母妃爆發了一場空前激烈地爭吵母妃含淚問我:願不願意和她走在我點頭後她擊倒了數十名侍衛向宮外直闖」
漆黑地夜被無數盞宮燈照亮蕭沉雪手執冰劍所過處鮮血縱橫
有人高喊著:「護駕!」
亦有人陸續不怕死地衝上來
而最後雲意初看著自己地父皇滿是恨意和不甘地面容還有那堅定擊合在一處地手掌嘈雜停歇他耳畔只剩下響徹夜空地擊掌聲
為攔住一個斷情出走的宮妃,羽帝動用了天yu明神殿的神侍
雲意初永遠都忘不了母妃被包圍後絕望的神情,還有從她眼中慢慢熄滅的愛意
笑幽微歎:「若你母親悄悄的走或許不會演變成這樣地局面」
雲意初搖頭:「她不會悄悄的走,如果我這樣對你,你會不要一個答案、一個終結就悄無聲息的離開?彷彿從未付出過,從未心痛過?」
不必笑幽回答,他已經從她眼中讀出了三個字:做不到……
這一場久遠風波的結果笑幽已經明瞭,蕭沉雪敗了,九年多後被羽帝化去武功,折磨到瘋癲
她輕聲問:「你呢,你母妃被軟禁後……你是怎麼過的」
「整整一年,我沒有見到母親一面直到一年後,父皇不知為什麼,突然將我重新jiāo到了母妃手中,而母妃……從此以後就變得極其安靜,守著我,守著一座空曠的宮殿,安靜得彷彿她並不存在一樣那一年的日手機輕鬆閱讀:wα�f.16k.Cn整理子,因為有大哥和xiǎo姨,所幸並不太難熬南書房大luan後的第十三天夜半,我第一次見到xiǎo姨開始,我以為父皇狠心劃花了母妃的臉,後來才知道,她是母妃的親生妹妹,極其相像地妹妹」
「你地武功就是從那時開始修煉的吧」笑幽努力讓他不再去回憶那些痛苦,拉開話題
「嗯,不過不是當日,當日我求她兩件事,第一件,求她帶我去看看母妃她拒絕了,而拒絕地理由是,她永遠都不想再見到自己的姐姐第二件,求她帶我出宮去看看大哥她一言不發,神不知鬼不覺地帶我出了九華宮,那是我第一次走出宮men,也是第一次體會飛翔地感覺,甚至讓我暫時淡忘了那段時間的淒慘」
xiǎoxiǎo的手緊緊環抱著蕭浮冰,他深深吸氣,蕭浮冰身上的香味是冷的,而母親懷裡的味道是暖的,躍進太子府的一瞬,他問蕭浮冰:可以不可以教他習武
蕭浮冰眼神複雜地看了他許久,最終微微點了點頭
太子府,雲意洄週身放著十幾個暖爐,彷彿這樣還會冷,兩床厚重的錦被嚴嚴實實地壓在他身上旁邊坐著四五個年紀不一的陌生男子,當蕭浮冰抱著雲意初如鬼魅般出現時,那些人地反應極其激烈,大聲質問著他們是誰,想做什麼以及聽到了多少他們的對話
而雲意洄看清來人後,虛弱地從被子裡探出一隻手,伸向雲意初
後來房間裡只剩下兄弟兩人,包括蕭浮冰在內,所有人都在雲意洄的一笑中退出內室雲意初顫抖著握住那只冰涼的手,一聲聲念著:「大哥對不起……對不起」
雲意洄強撐起身體將他抱坐在床上道:「你沒錯,為什麼要道歉」
他怎麼會沒錯蹄筋……是他夾進大哥的碗裡,催促大哥吃下去,母妃一句:「蹄筋是初兒最喜歡吃地東西」,他就已經明白,那毒是別人下給他的中毒的卻是大哥……從離開母妃身邊,別人再怎樣對他,他都沒有哭過,而偎著雲意洄虛弱的身體,他才真正像一個孩子,眼淚鼻涕全蹭在了雲意洄的寢衣上……
雲意洄靜靜看著他發洩,等他哭不動了,只剩下chōu噎的時候扶著他的肩,慢慢拉開兩人地距離:「男兒有淚不輕彈六弟,現在你和我一樣,沒有了哭的權利」
雲意初聽不懂,如xiǎo動物一般明亮的眼睛疑惑地望著雲意洄
雲意洄長歎一聲道:「看著你,就像看著十年前的我……但比我幸運的是,你有一個好母親,而我地母親,從來都不敢為我多說上一句話,為我得罪任何一個妃嬪惟貴妃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六弟你必須盡快bī自己長大,否則……」
「大哥!我會的我要保護母妃,保護你!」
雲意洄眼中閃過一抹光亮他給予這個xiǎo弟弟的,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溫存,而他卻說要保護他這就是血脈相連的神奇嗎?可如果是因為血緣,為什麼只有雲意初,那些其他的兄弟身體中也流動著相同的血液,而他們中,年齡大些地處心積慮想除去他,年齡xiǎo的,見到他也如見到敵人,個個都像準備戰鬥的xiǎo獅子,全身的皮mao都立了起來,只為兩個字:太子!如果說,宮裡還有誰不仇視他,恐怕只有雲意初的母妃,惟貴妃……那個來自江湖的nv子對他很冷淡,卻是唯一沒有將他視作眼中釘的人
他是孤獨的,但今日起他不再孤獨,他有了唯一的六弟,雲意初即便他還xiǎo,但……他會等他長大,陪著他共同將這羽國江山打造成一片天國樂土心內溫暖,而他對他嚴肅道出的第一句話卻是:「六弟,皇宮裡沒有兄弟,也沒有父親,有地只是高高在上地帝王和一群為權利mi失的野獸但,你是我地弟弟,從今日起……唯一的弟弟,你來看我,我很欣慰,也很高
雲意初不能全懂,他只能用孩子地心情去理解,大哥是對的,除了大哥,他沒有兄弟!像雲意衍那樣欺負他的人怎麼配做他的兄弟他有大哥就夠了他沖雲意洄重重點頭:「我只要大哥!」
他記得雲意洄蒼白的臉上,一雙疲憊的眼睛在聽到這句話後閃閃發光相視片刻後,雲意洄問他:「知道這次的事為什麼我說你沒錯麼?」
雲意初搖頭
「因為那毒,不是下給你的,而是下給我們兩個人的」
「可是……蹄筋是我最愛吃的東西」
雲意洄搖頭:「我中毒,策劃者會誣陷你母妃,說她想謀害太子,將你扶上位若你中毒,那毒yao的份量絕不是你xiǎoxiǎo的身體可以承受的,必死無疑,以父皇對你和惟貴妃的寵愛,必定大怒,而被牽連的,第一個就是我……所以,我們倆誰死,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樣的因此你不需要再內疚」
雲意初努力理解著對於他來說太複雜的計謀,很久以後,他才真正明白雲意洄的話,他和大哥,都是皇子,他們的母妃一個是無人問津、備受冷落的nv子,一個是羽帝深愛,曾捧上天的nv子,大哥在其他人眼中是低賤的,因為低賤卻擁有繼承大統的權利,這便成了罪他呢,他沒有觸碰到權力,可羽帝近乎於溺愛的寵,就成了他的罪
各方勢力,處心積慮要除掉太子,更怕太子位空出來,羽帝會將他這個最得寵的兒子扶上去,事實上,原本的羽帝就是這樣打算的,雲意洄比他更加悲哀,一個連父皇都不待見的太子,就像風雨飄搖中的一葉xiǎo舟,隨時都可能傾覆所以,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大哥,都是那些人為權利必須剷除的絆腳石,他們看似不同,其實……是一樣的……一樣的悲哀……背負著一樣的壓力,死亡的壓力!
他開始努力習武,努力讀書,努力將自己隱藏起來,也時刻警惕著週遭的危險,一次次險險避開,一次次迎戰在回到蕭沉雪身邊後,他也依舊是這樣,因為他知道,只有保住了自己的命,才會強大,才會有能力保護深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