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色 卷二:一姝歸(TXT全文字手打) 第089篇:寂寂村莊
    張二靈魂將紫卿二人引至墳地中央最大的一處墓穴。若不是有張二法術相助,二人也看不到千里荒墳中竟然隱藏有如此一個大墓。遠遠看去,不啻於一個小山包。

    墳包上槐樹雜草叢生,更添陰森恐怖之氣。

    墓穴用青磚砌起,墳前鑄有兩個張牙舞爪的青銅怪獸。張二先示意二人躲在大墳後的一株槐樹後,自行化作人形再走到墓前恭敬無比地對道墓門躬腰道:「鬼域帳房先生張二有事請教鬼王。」

    卿靈在旁邊聽得有趣,這張二雖然是個鬼,竟然還能在鬼王手下做個帳房先生。

    紫斂在旁也是看得目帶笑意。

    張二說話後,緊盯著墓門不放。良久,墓裡沒有傳來任何動靜。張二依先前之言再說一遍。確定墓中無鬼後,張二向紫卿二人招招手。

    紫斂隨著卿靈走到大墓門口。邊走邊苦笑,他身為一國之主,何時這樣看人眼色行事來著。若不是張二說鬼王的大墓才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他才不會這樣躲躲閃閃。

    二人經過二尊青銅怪獸身旁時,左首虎首獅身的怪獸突然睜開雙眼,一雙銅鈴大的眼裡射出兩道紅色光芒,紅光過處,氤氙在大墓周圍的霧氣消去不少。紅光正要掃到卿靈身上。張二突然示意紫斂將卿靈鼻息掩住。卿靈緊靠在紫斂懷裡,感覺到紫斂也將氣息掩了去。

    怪獸眼中的紅光閃過後,張二魂體綽綽約約走到墓穴門口伸手在墓門中央的一個掌形凹凸上按了下。墓穴大門立刻發出吱吱響聲向兩邊移開。

    墓中氣氛雖然陰森恐怖,但卻樣樣齊全。從朱漆椅子至雕花大床,再從明珠到金銀掛壁,與人間富豪之家一般無二。

    周圍幽冷的氣息如無數條小蛇,帶著無限涼意從毛孔中鑽入。卿靈打個寒襟,將紫斂拉得更緊。墓中分明無照明之物,森冷的空氣中卻能透出幽藍光線,二人雖然不能將墓中所有看得分明,但也能大致看得分明。

    奇特的是張二一路帶著二人行去,旁邊始終有一條溪流伴隨在二人身邊。溪流裡游動著類似魚類的明紅光焰,看去絲絲縷縷,倒為這森冷為人氣的鬼王府衹加上一點美麗。

    在這若明若暗的光線裡曲折行進良久。

    張二帶著二人來到一個大棺面前。大棺是青銅所鑄。卿靈走近時,發現棺身表面光滑無�蛂C

    張二在旁道:「這副棺材是鬼域通往外界的唯一出路。大概是因為冥王來到幻境,鬼王今日才不會在府中。虧他看得我,令我在這裡做個帳房先生,專管鬼域眾多鬼靈人口登記事宜,不過我還是思念人世。想想我被鬼王強捉來此域已經有些歲月,人世的妻兒已不知如何了。兩位出將幻境重到人世後,我等也將恢復無形。常人看不見我們,到時候自然有鬼差會來導引我等前去投胎。張二在此與二位一別,應是永世一別。在此,張二還有一事要請求二人。」

    紫斂道:「你且說來,如果是我二人能力範圍之內,我們自會助你!」

    張二才紫斂一躬,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裱紙道:「此乃我在鬼王手下效命多年好不容易得來的通息紙。兩位重回人世後,還請麻煩到趵泉旁打聽離趵泉最近的張姓人家,再將家人想將告訴先人的話寫在紙上,並在十五月滿之夜面東燒去,我自可在陰間得到消息。這樣縱使投胎消去此生記憶,徹底斷絕此生與妻兒的聯繫也能安心去了。」

    張二說完再向二人一鞠後,化作一團黑湮沒入紫斂手中的錦囊。

    卿靈在一旁聽得張二的話心裡不由生出萬千感慨。

    正在情緒紐結,紫斂已將裝有眾人魂體的錦囊放入懷中,同時站在棺邊向她招手。

    卿靈不知為何,竟是看著紫斂身影眼裡微一潤澤。

    這世間再親密親厚的感情,早晚都會隨著生命消失的那天而隔斷開來,從此天人相隔,忘川之水一飲下,更是兩兩相忘,從此踏上下一世的路再無牽扯。

    紫斂將館蓋掀起,棺中現出藍色光芒,照得紫斂整個人看來更是如夢似幻。

    再想及自己不過是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普通靈魂,如何襯得上眼前這個飄逸似仙的人?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如張二那樣了,那她又如何割捨與紫斂間的種種?

    一時心裡更是糾結著厲害,眼睛垂處,一滴淚水險些掉落在地面。

    紫斂發現卿靈情緒不大對勁,走來將她輕摟入懷,一雙廣袖幾乎要將卿靈整個人蓋在他懷裡不見一絲蹤跡。

    大約是感覺到卿靈心裡所想,紫斂將她攏在懷裡,半晌沒有發聲。卿靈抬頭看時,紫斂突然一收清冷面容,面帶溫潤看向卿靈一眼。卿靈被他眼中柔意所感,一時定定望著他。紫斂伸手將她雙眼合上將她打橫抱起,縱身躍入棺中。

    卿靈只聽耳旁風聲呼呼,紫斂一直以手覆在她眼上。一雙溫柔無比的唇輕靠在她唇邊。

    卿靈身子如電一麻。正要睜開眼,紫斂輕聲在她唇上道:「靈兒不要睜眼。」

    兩人身形正處在極速空間轉換中。紫斂一邊摩挲著卿靈雙唇,臉上卻現出卿靈從未見過的愁意。

    「靈兒放心,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伴在你身邊!」

    卿靈將臉更深地靠入紫斂懷裡輕嗯了聲。

    一雙手卻將他腰間衣服抓得更緊。鼻間充斥的淡淡銀杏氣息總算沖淡了因張二話語帶來的感慨與不適。

    從一片亂七八糟的籐蘿裡面掙脫出來後,卿靈捋去發上亂草,看著同樣從亂籐裡出來卻依舊一身利索的紫斂,卿靈無可奈何一笑,紫斂一雙目光卻投向樹林間露出的尖尖房頂。

    二人正處在一條人工開闢的山間小道上。也許是太久沒有人行走的原因,小道上荊棘叢生,雜草交錯生長。腳邊有溪水叮咚,紫斂忽然蹲下身將身旁草叢拂開。卿靈不明地也蹲下看去。

    草間溪水流淌著明細光焰,若是從遠從看去定以為是水裡的游魚。

    紫斂皺眉道:「鬼王墓與這個世界應該是何持獨立的,為何這裡卻能見著鬼王墓裡的幽魚?」

    卿靈不解問道:「何謂幽魚?」

    紫斂正將手指靠在溪邊,溪裡的明紅火焰象突然有了生命似的,一下從水裡蹦出,直往紫斂手指咬來。

    紫斂好似頗為忌撣幽魚,一下退後三步道:「幽魚初時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不知是什麼人從另一個不知名的世界將它弄來。這種魚初到這種世界時並不是魚,而是一種人眼看不到的怪物,它們專門吃食修行之人的心臟,初時造成過大量修行之人的死亡,後來此事驚動天上五仙,五仙到人間齊齊聯手才查明它們的真身,後由靈王出手將它們變成這種魚的樣子。並由冥王將之收入地府幽河裡,使之再不能為害世人。」

    紫斂邊說邊看了卿靈一眼,再抬頭望向山下綠樹翠竹間的尖尖房頂道:「嗯,那也是前世的事了。我也沒有關於上世的記憶,這些事都是從師父他老人家的口中聽來的。」

    卿靈看著下方有人家蹤跡,不由大為奇怪道:「這幻境不是說對外封閉了近千年麼?為何會有人居住於此?」

    他們正處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山勢三面環繞如斗,山凹裡一個小村莊。遠遠看去,無數尖尖的房頂隱在林間。

    卿靈疑道:「我看這些房子的樣子有點像佹寨和蠻族的房子?」

    紫斂看著小村莊面色稍顯凝重,「那是當然,這個地方就是佹禮二族祖先居住過的地方。也正是因為他們的祖先在此地居住過,所以他們二位才會保留關於謫仙幻境的同一個秘密。」

    卿靈道:「原來如此,只不知村裡是否還有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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