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獠 第十集 困境中奮起 第四集 群妖的憤怒第二章 中卿
    “啪啪啪……”掌聲響起,一個柔美的聲音說道:“真jīng彩!多漂亮的翅膀呀!只可惜你被永遠困在普雲dong裡,不能脫身了。器:無廣告、全文字、更”周文落到一塊巖石上,低頭看去,只見先前那只紫se的兔子直起上半身,兩條前tuǐjiāo叉抱在xiōng前,臉上流lu出高深莫測的微笑。盡管他身上的烈焰熊熊燃燒,翅膀掀起滾滾熱lang,但它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走近幾步,毫不示弱凝視著他的眼眸。

    周文說:“引路神?你怎麼沒有離開普雲dong?我還以為這裡只剩下我一個了呢!”引路神幽怨地歎了口氣,說:“我跟你一樣,注定要在這個根本就不存在的世界裡永久地呆下去……”

    周文心中一動,慢慢坐下來,故意漫不經心地問:“根本就不存在的世界?那我們是在哪裡?”引路神似笑非笑地說:“你是在套我的話嗎?我可是費了很大的工夫才nong清楚。這樣吧,我們做一個jiāo易,你把種在我泥丸裡的一根細針給除去,我告訴你普雲dong的秘密,怎麼樣?”

    “一根細針?”周文笑了笑,他立刻想起帝江神說過的話,白虎jīng用法術破了她的紫霞衣,罰她在普雲dong裡做苦力,“是白虎jīng干的吧!這個jiāo易我有點吃虧,不如這樣吧,我幫你除掉心腹大患,你帶我離開普雲dong,怎麼樣?”引路神苦笑一聲,說:“離開普雲dong,談何容易!麒麟獸離開的時候已經把dong口封起來了,它每時每刻都在移動,你根本就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打破法術,麒麟獸的鎖心咒……跟你說了也是白說,總之,你不要癡心妄想了!”

    引路神的話給了周文一絲希望,他說:“你太小看我了,把dong口指給我看,說不定我能夠打開它。到時候我除去你泥丸裡的細針,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再沒有什麼能限制你的了。”引路神沉思了片刻,有些躍躍yu試,它說:“白虎jīng在我的泥丸裡種下的是一根定海針,你先想辦法把它拔掉。如果你有這個能力,我們再試一試也不妨,興許真的能逃出普雲dong。”

    “定海針嗎?那是大禹治水時留下的法寶,倒有些棘手。”周文低頭沉思了片刻,“你身上的紫霞衣能不能經受三昧真火的灼燒?”引路神恨恨地說:“如果是當年,那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那千刀萬剮的白虎jīng把我的紫霞衣給破了,我huā費了千年道行才重新煉成一件,威力大不如前了。”

    周文說:“我會施展控火術把你泥丸裡的定海針燒熔,如果你沒把握護住本體的話,我們再另想辦法。”引路神嚇了一跳,這是它從沒想過的方法,需要冒極大的危險。它的臉se變幻莫測,斟酌了很長時間,自由的youhuo終於占了上風,它咬咬牙下定決心說:“我們試試看,你千萬要小心一點,萬一傷著我,就永遠也別想找到普雲dong的出口了!”

    周文站起身來,輕輕扇動一下翅膀,嚅動嘴chun開始念一段古老的咒語,四十九條張牙舞爪的火龍在他的軀干上纏繞游動,爭先恐後鑽進他的xiōng膛中,與此同時,原本火紅的雙翅漸漸變成青白se,數道耀眼奪目的光華直刺向夜空。引路神第一次感到畏懼,但這時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它急忙默運元神護住內丹,同時祭起紫霞衣,竭力忍受著三昧真火的烘烤。

    周文突然大喝一聲,舒展開背上那對碩大的翅膀,對著引路神用力一扇,又一扇,兩道青白se的火焰迅速纏繞在一起,從它的泥丸直鑽進去,消失在堅硬無比的定海針裡。引路神悶哼一聲,如同觸電了一樣渾身劇烈顫抖,豆大的汗珠滾滾流下,轉眼化作了蒸蒸水汽。

    它這才感覺到痛苦和死亡的恐懼,拼命大叫起來:“快停下來,我不要……”但是周文不理不睬,全力以赴接連扇了七翅,把三昧真火集中在一點,定海針漸漸軟化變形,熔成一滴滴細小的鐵水,從引路神的泥丸中滾了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周文收起控火術,背上那對熾天之翼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回復成原來那個平凡的人類,臉se蒼白如紙,身軀像失去了支撐,猛地癱倒在地。在忍受了幾千年的折磨後,引路神終於擺脫了定海針的壓制,它呆了良久,突然尖叫一聲,著地一滾化作一個紫衣nv子。她驚喜地審視著自己的手腳和身體,急匆匆奔到弱水湖邊,借著湖水的倒影,用顫抖的雙手撫mō著自己的臉龐。

    周文蜷縮成一團,低低嘶吼著,他望著引路神的背影,痛苦地呻yin了一聲:“渴……我要……”引路神彎腰捧起一捧湖水送到他chun邊,清涼的湖水沿著她白yu一般的手掌滑落到周文的嘴裡,但是他干渴的雙chun卻感覺不到滋潤,他需要鮮血!周文的眼眸變成了血紅se,他盯著她手臂上白膩幼嫩的肌膚,用力一把抓住,張開大嘴狠狠咬了上去。但是引路神的手臂滑得像泥鰍,不知她怎麼一扭一轉,輕輕巧巧從他的手爪間滑了出來。

    引路神退後幾步,撫mō著自己的手臂,似乎被周文魯莽的舉動給nong疼了,她皺起眉頭喃喃自語:“原來你需要的是鮮血!差點忘了,你是一頭吸血獠。”她低頭沉思了片刻,身影輕捷地飄入樹林中,不一會工夫提了一頭小鹿出來,重重摔在周文的面前。周文兩眼發光,猛地撲上去,獠牙深深戳進它的脖子裡,大口大口吞咽著鹿血。

    引路神望著周文狼吞虎咽的模樣,輕蔑地扁了扁嘴,心想:“這種野蠻又嗜血的妖獸,怎配擁有熾天之翼?老天爺真是不公平!”她若有所思地撫mō著身上的紫霞衣,回想起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一顆心不由怦怦直跳,到現在還是有幾分後怕。

    周文吸飽了鮮血,覺得肚中有些饑餓,他把死鹿胡luan洗剝干淨,起身拾了些枯樹枝,念動引火訣點起一堆火,撕下鹿rou烤熟了,正要丟一塊給引路神充饑,忽然想起一事,隨口問她:“你吃葷腥嗎?”引路神搖搖頭,猶豫了一下說:“不過我想嘗嘗看。”她接過鹿rou,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條,湊到鼻尖下嗅了一下,慢慢放進嘴裡。一種不同於青草樹葉的特殊滋味在她的口中蔓延,強烈地刺jī著她的味蕾,她的眼中充滿了淚水。經過了這麼多漫長而寂寞的歲月,她終於可以掙脫定海針的束縛,開始嘗試一種全新的生活。

    周文問:“你真的叫引路神嗎?白虎jīng為什麼要在你的泥丸裡種下定海針?你是怎麼惹著他了?”這幾句話撥動了她的心弦,她呆呆地愣了良久,手裡的鹿rou不知不覺滑落到地上。她像著了魔一樣喃喃說:“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還有一個名字叫弓中卿……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周文這才發現,在她huā一樣的容貌下,掩藏著多少難以遣懷的落寞和哀怨。

    不過只有一轉眼工夫,弓中卿就恢復了常態——至少在周文看來是這樣的,總的來說,他缺乏一顆柔軟感xing的心,懶得去猜測別人的心事——她伸出手去,從火堆上撕下一大塊鹿rou,狠狠咬了一口,鼓起雙頰費力地咀嚼著。周文換了一個話題,問:“你剛才說普雲dong根本就不存在,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弓中卿說:“很簡單,不存在的意思就是沒有!你想想看,爛柯山能有多大?怎麼可能容得下如此廣闊的世界?”周文隱隱感到被meng在了鼓裡,他問:“帝江神不是說可以把大千世界裝在一粒芥子裡嗎?”弓中卿扁扁嘴說:“信他的鬼話!這是道men的比喻,是寓言,懂不懂?我看他根本就不知道普雲dong的秘密,隨口糊nong你而已,至於真相,恐怕連麒麟獸都不知道!普雲dong——是裝在一顆珠子裡,我們都是些井底之蛙!”

    周文反而更糊塗了,他茫然地搖搖頭。弓中卿心情很好,滔滔不絕地解釋說:“你要知道,無論人還是妖,想要修煉成仙,都是奪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機,這是逆天而行的大忌,丹成之時必然會經歷風火雷三重天劫,如果能逃脫xing命,才算真正的大功告成。我們妖怪的腦子都是一根筋,只會找密林山dong躲起來,有捱得過的,也有捱不過的,這些都是命,誰都沒有怨言。”

    “不過人類就聰明多了!幾千年前,修道之人費盡心機找來了一顆巨大的開天珠,埋在爛柯山的白yu崖裡,然後各自施展神通,在珠內創造了一個並不存在的世界,用來安放他們的rou身,以逃過那三重劫難。嘿嘿,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天劫如果躲得過,那還叫天劫嗎!他們一個個進了開天珠以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變成了一堆白骨!”

    “後來妖怪族出了一個應龍,強盛一時,他搏殺了蚩尤和誇父,成為群妖公推的王者。應龍預料到日後妖怪一族會面臨一場滅頂的大災難,他以大勇氣大智慧進入開天珠內,以萬年道行來化解其中的癘氣,他的頭和四肢變成了山脈,血液和眼淚變成了江河,眼睛變成了日月,mao發變成了草木——從此就有了我們妖怪棲身的聖地。這就是普雲dong的由來。”

    周文將信將疑,他問:“你怎麼會知道這麼清楚的?”弓中卿長長歎了口氣,說:“麒麟獸和白虎jīng被困在二十八宿降妖除魔印下,我因為躲在普雲dong裡,所以僥幸逃過了一劫。我以為他們再也不可能重見天日了,所以huā了整整五百年的時間尋找dong口,我幾乎踏遍了普雲dong的每一個角落,但什麼都沒有發現。麒麟獸離開的時候,用鎖心咒把dong口徹底封住了,每時每刻方位都在不停地變幻,我連找都找不到,更不用說打破了!”

    “麒麟獸……是活在世上的最強大的妖怪,除非應龍死而復生,否則的話,誰都不可能離開普雲dong。但是我不相信普雲dong只有一個dong口通往外面的世界,一定還有其他的出口,連麒麟獸都不知道的!我又仔細搜索了五百年,每一棵草莖,每一片樹葉,每一塊石頭,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到最後只剩下弱水湖底沒去過了,最後的希望!猜猜看,我在湖底發現了什麼?”

    周文隨口猜道:“出口?”弓中卿故意搖搖頭,調皮地笑著說:“再猜!”周文心中一動,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點亮光,脫口叫道:“是那些修道之人的屍骨!”弓中卿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臉上流lu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隔了良久才低聲說:“猜對了,你真聰明!一共是一百零八具完整的屍骨,橫七豎八埋在淤泥裡,我仔細點了三遍的,不會有錯!”

    周文的心怦怦跳動起來,他問:“你還發現了什麼?”弓中卿說:“他們中有些人的生命力特別頑強,臨死前用法術在湖底的石塊上留下很多字跡,說明了普雲dong的由來,還警告後人千萬不要擅入開天珠,裡面有極厲害的癘氣,人類的身體根本就無法承受。不過他們的警告又有誰看得見呢!”

    周文想了想,皺起眉頭又追問:“就這些?不對,一定還有什麼!”弓中卿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又沒親眼見過,到底想知道些什麼?”她臉上的神se愈發堅定了周文的信念,她有什麼東西瞞著他,弱水湖底……弱水湖底……

    周文深深吸了口氣,說:“那些修道之人一進入開天珠就被裡面的癘氣吞沒了,他們來不及逃走,入口一定在屍骨附近的某個地方!”弓中卿捋了一下鬢角的散發,借此來掩飾震驚的情緒,她贊賞地說:“是的,什麼都瞞不過你!我在弱水湖底發現了一條泛著白光的裂縫,半透明的,可以一直望到外面,我猜想那些修道之人就是從那裡鑽進來的。”

    周文好奇地問:“你為什麼不逃出去?”弓中卿歎息說:“你以為我不想呀,那條裂縫的外面橫七豎八貼了幾百道符菉,我憑借紫霞衣只能勉強bī開湖水,根本就近不了身!嗯……也許你可以的,控火術連定海針都可以燒熔的!”她心裡頓時燃起了熾熱的希望。

    這時周文已經恢復了jīng力,他站起身來,把啃得發白的骨頭隨手丟到火堆裡,說:“走吧,去湖底看看,合我們二人之力,也許能逃出開天珠。”弓中卿皺起眉頭強調說:“是二妖之力,我討厭人類!”周文寬容地笑了笑,心想:“妖怪完全有理由討厭人類,不過,這全是人類的錯嗎?”

    他們來到弱水湖邊,弓中卿念動咒語,祭起紫霞衣,只聽見一聲巨響,湖水在一片紫光中齊齊分在兩邊,bō濤翻滾,chao聲如雷,lu出了怪石嶙峋的湖底。弓中卿催促道:“快,快走,我支持不了多久的!”周文猛地現出了吸血獠的第二形態,張開雙翅飛快地湖底飛去,弓中卿足不點地跟在後面,滔天巨lang像一只大手緊追不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被她背上的紫霞衣托住,化作了漫天的白沫和水霧。

    周文迅速找到了弓中卿所說的地方,在無數白骨的中央,果然有一條一人多高的裂縫,晶瑩剔透,泛著柔和的白光。透過這條裂縫,可以望見外面貼著無數發黃的符菉,上面的每一道靈符都是用鮮血畫成的,經歷了這麼多歲月還沒有失去原來的顏se。在這些靈符中,他認出了茅山道的蒼靈符、天殤符、追魂符、絕識符……周文的嘴裡感到一陣苦澀,那些他認為自己已經忘記的記憶又開始慢慢復蘇。

    弓中卿尖叫著催促說:“快動手,用所有的力量,用最厲害的法術,把開天珠徹底打碎!”周文默默地說:“好吧,就讓我把這一切毀滅!妖怪族的聖地,從此變成一片廢墟!”他大吼一聲,張開一雙烈焰纏繞的翅膀,把渾身上下包裹起來,用吸血獠的語言念動一段古老的咒語。

    那是最可怕的毀天滅地焚心咒!

    就在弓中卿幾乎要支持不住的時候,周文猛地張開了雙翅,每一片羽mao都是一團熾熱的火焰,爭先恐後地湧向那條通往真實世界的裂縫。那些修道中人的屍骨經受不住烈焰的焚燒,數息間化為了灰燼。湖底劇烈震dang起來,湖水像沸騰了一樣,圍繞著周文和弓中卿飛速旋轉,如同一條粗大的巨龍,向雲霄外騰空而去。弓中卿早已收起了紫霞衣,她吃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切,沒想到周文的實力竟如此強橫,足以把整個弱水湖夷為平地。

    周文悶哼一聲,身軀裡接連竄出了七七四十九條火龍,張牙舞爪地向那條裂縫沖去,古老的靈符漸漸失去了效果,熔成一滴滴鮮紅的血淚。“轟隆隆”一片巨響,地動山搖,石破天驚,通往外面世界的men戶終於打開了,周文和弓中卿身不由己地從那條裂縫飛了出去。

    他們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的爛柯山,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在視野中,一顆巨大的寶珠從白yu崖裡迸出來,化作無數大大小小的碎片,投四面八方而去。在那一刻,普天下所有的妖怪都感覺到來自聖地的震動,它們情不自禁地跪倒在地,向著爛柯山的方向伏下頭去,久久不願起身。它們憤怒,悲傷,絕望,天地間的最後一片淨土終於消失了!

    一滴、兩滴、三滴……冰冷血腥的液體滴在周文干裂的chun上,他張開嘴巴,如饑似渴地shǔn吸著甘美的鮮血,身體像蘇醒過來一樣,重又充滿了力量。他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弓中卿那疲倦的面容,她用力把最後一絲雉jī血擠入周文喉中,略帶興奮地說:“你醒了。我們終於逃出普雲dong了,我們成功了,自由了!”

    周文緊繃的身體漸漸松弛下來,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疲乏襲上心頭,他感覺到清風一陣陣撫過臉頰,就像情人的掌心一樣溫柔。弓中卿用力推了他一把,說:“別睡著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已經闖下大禍了?開天珠被砸得粉碎,妖怪一族頂禮膜拜的聖地就毀在我們手裡。唉,從今後就要像喪家犬一樣逃命了……你怎麼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快起來!”她用力揪了一下周文的耳朵,眼中閃爍著調皮的光芒,神情並沒有像她說得那麼嚴重。

    周文揮揮手說:“別吵,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應對的辦法的。老實說,我們兩個聯手,就算是麒麟獸也有的一拼!”“哦,是嗎?”弓中卿眼珠滴溜溜一轉,笑笑說:“麒麟獸掌管著生與死的力量,他擁有徹地通天的神通,你別犯傻了,趁早找個地方躲起來是正經。”

    周文若有所思,他撫mō著自己的額頭,喃喃自語說:“如果我睜開了這裡的第三只眼睛,那又會怎樣呢?”弓中卿微微吃了一驚,她仔細盯了周文一眼,搖搖頭認為這不可能。她繼續著自己的思路說下去:“我們是普天下所有妖怪的仇敵,要想保全xing命,只有收斂起身上的妖氣,躲在茫茫人海裡,就算麒麟獸再神通廣大,也沒辦法找到我們的……”周文打斷她說:“麒麟獸已經下定決心要發動一場戰爭,把所有的人類都消滅,我要阻止它!你如果想躲著它的話,請自便,可是我不怕它!”

    跟麒麟獸作對!跟整個妖怪族作對!弓中卿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注視著周文,心裡開始對他重新評價,這頭野蠻而嗜血的妖獸體內有著異乎尋常的勇氣,為了一個不可能實現的目標,固執地走下去,哪怕對手是群妖之王麒麟獸,他也無所畏懼。雖萬千人吾往矣,這是人類才擁有的品質,在弱rou強食、強者為尊的妖怪世界裡是不存在的。

    她不再開玩笑,不再試探周文,收斂起笑容問他:“那你打算怎麼辦?”周文眼望著藍天白雲,落寞地說:“人類和妖怪是地球上唯一擁有智慧的兩個種族,他們應該平等共處,而不是相互爭斗,誰都沒有權力把對方消滅掉,不管是出於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來爛柯山之前一直想阻止人妖間的這場戰爭,但是白虎jīng說服了群妖,戰爭還是爆發了,我無能為力……”

    “現在我能做的就是竭力維持一種平衡,一種灰se的平衡,促使人類和妖怪打一場消耗戰,要勢均力敵,誰都不能占到絕對的上風。只有看清楚戰爭的可怕後果,他們才會冷靜下來進行反思,試圖尋找一個共同生存,共同發展的契機。我相信,有一天會出現一個全新的時代,人類和妖怪沐浴在同一片陽光下,這個世界重新恢復和平和寧靜!我相信!”

    “那不可能,那是在做夢!”弓中卿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眼前的周文發瘋了,在說胡話,但周文鄭重的眼神卻告訴她,這是他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她勉強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沉默了良久才說:“那會死很多無辜的生命。你會成為人類和妖怪共同的敵人,沒有誰會認同你的!”

    周文說:“兩個種族要學會尊重彼此的存在,就必須付出代價!”他坐直了身體,眼中閃爍著妖異的紅光,“其實我早該想到戰爭是不可避免的——這也許是樁好事情——一切利益沖突最終要靠戰爭來解決,我能做的就是把這場戰爭引向我所希望的方向。弓中卿,我在這條路上走著,孤身一人,眾叛親離,走得很辛苦,但我不後悔。來吧,站在我一邊,跟我一起,幫我,我們會親眼目睹一個新時代的誕生!”

    弓中卿垂下眼簾,躲過他那熱切到近乎瘋狂的眼神,她有一絲感動,但僅此而已,對於像她這樣活了上萬年的妖怪來說,感動是一種奢侈,她已經老了,不能沸騰,不能燃燒。周文繼續說著,似乎在說服她,又似乎在說服自己:“我們既然擁有了強大的力量,那就必須用這種力量來做些什麼,正確或者錯誤,流芳或者遺臭,結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必須去做!”

    “在你的內心深處,一定藏著什麼東西,你想要但是不敢面對。告訴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告訴我,我能夠幫你達成,就像你能夠幫我一樣!”像驚雷響在耳邊,整顆心都隨之顫抖起來!在這一瞬間,弓中卿感到了從未有過的震撼,她第一次在周文身上感覺到王者的氣魄,她的眼神漸漸mi離起來。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清晨,她哭,她哀求,但是白虎jīng還是殘酷地把定海針刺進她的泥丸裡,把她打回原形,放逐在那個並不存在的世界裡!

    那些寂寞得讓人瘋狂的歲月啊!弓中卿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她咬牙切齒地對自己說:“我要白虎jīng痛苦,我要他孤獨一輩子,我要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一千倍!一萬倍!”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毒和痛恨,就連周文都不禁打了個寒顫。在白虎jīng和弓中卿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痛苦的故事呢?

    弓中卿整個人忽然冷靜下來,她立刻打定了主意,答應周文說:“我們有相同的命運,我們都是妖怪的眼中釘。你有你的打算,我可以幫你,作為回報,你要協助我降服白虎jīng,把他jiāo給我處置。怎麼樣?”周文輕巧地說:“一言為定,白虎jīng是你的了。”

    前途漸漸變得清晰,仿佛伸手就可以觸及。周文深深吸了口氣,努力振作jīng神,一骨碌爬起身來,飛快地攀上樹巔,向四周圍眺望。他看到了一片黃灰相間的蒼茫大地,人煙寥寥,樹木蔥郁,同時感到了沖天的妖氣。

    周文皺起眉頭說道:“妖氣一直向石屏山方向匯集,我想追上去看看。不過,怎麼洪水一下子就消退了?我記得進到普雲dong裡才一天的工夫呀!”弓中卿躍上枝頭,冷笑著說:“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這個道理你懂不懂?白虎jīng在蓬壺島上施展了神游八極的法術,你以為只經過了半個多鍾頭,其實外面的世界已經是三年之後了!”

    “三年?”周文心中不由一驚,“已經過了這麼久了!”他忽然想起了趙詩芬,這三年來她在哪裡?她過得還好嗎?思念像一滴濃郁的咖啡,滴在回憶的心湖裡,慢慢擴散開來,越來越淡,越來越淡……周文不禁低聲自語:“真是流年似水呀……”流年似水,似水流年,弓中卿聽到這四個字,觸動心境,一時間怔怔地站在枝頭,不由得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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