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師傳奇 第二集 荊棘密佈 第四章 紫殺(下)
    一次成功或許是偶然,兩次、三次、百次,越來越多鋼針被劈為兩半,這就沒那麼簡單了,其精準度令人咂舌。

    田茂平仍不滿足,鋼針基本上是靜止的,敵人不會呆在原地叫你去刺,所以必須增加難度。很多不起眼器物對煉劍有著說不出好處,不必拘泥於形式。在地下室五個方位插入磁鐵立柱,抖手射出七枚鐵針,須臾之間紫殺劍剖開空氣劃了出去。

    身影如飄絮般輕輕落下,很可惜由於力場增加不確定因素,竭盡全力也只劈開三枚鐵針。修煉《劍體震盪術》與《故步自封成方圓》之前,要把精準、速度、耐力、敏捷、力量磨練到極限狀態,爭取未來更廣闊發展空間。

    田茂平出自魔道世家,有著十餘年修煉經驗,如今只是換一種方式作戰罷了,曾經下過的苦功不會白費,重新揀起來也並非難事,其進境一日千里。每次揮動紫殺劍都在找感覺,腦海中不停閃爍劍身形制、長度、重量、韌性、硬度,甚至與空氣摩擦產生細微氣流也計算在內,一點一滴瞭然於胸。

    十天不分晝夜歷練只能用瘋狂來形容,進入天一門時間太短,共見過三人出手,冷一凡、柳無雙、宋銘宇,他們都有中微期修為。反覆衡量自身實力,覺得出手瞬間可制服冷一凡,十息內挫敗柳無雙,對宋銘宇沒有這份把握,最多拚個不輸不贏,以目前體質判斷還有很大上升空間,回憶當年與帝王妖獸遭遇情景,手中劍握得更緊了,心無旁騖繼續練下去。

    之後十天,渴了喝口涼水,困了累了打坐片刻,餓了吞食納元。劍光交錯縱橫,剖落鐵針從最初三枚,一直增加到三十三枚。快,實在太快了,田茂平所修習的《清風飄絮身法》十分高明,在這個基礎上反其道而行之又開闢出「疾風無影訣」,利用身體小規模震盪逃避敵人肉眼追蹤,雖然對身體負荷極大,但利於偷襲與一擊斃命。

    人類的潛力挖掘起來永遠是冰山一角,或許田茂平遠遠未摸索到極限值。豐源山城隨手買來的鐵針與鋼針足足劈了四五個來回,再也承受不住紫殺劍摧殘化為零星粉末。一種器物沒了還有另一種,地下室三座蓄水池提供了便利條件。

    拋出一把鵝毛,躍入天一重水,蓄水池並不深,腦袋露在液面外。渾身冰冷異常,急忙運轉真元驅除寒氣,閉目感覺周圍環境,冷不防點點劍光出手,從不同角度襲向漂浮鵝毛。

    換了一種環境,換了一種介質,哪有那麼容易成功?只聽水聲嘩啦嘩啦,那些鵝毛在劍光到來前全部偏移,田茂平完全失敗了。收回紫殺劍靜立原地,心道:「一口氣想要吃成胖子太難,那就從最基礎步驟穩紮穩打做起。」

    揮劍,在天一重水中無休止揮劍,真元使用降到最低標準。紫殺劍重量本就異乎尋常,想要行雲流水發出攻勢談何容易?這種狀況下對各種基礎要求高出數十倍不止。

    田茂平出離了瘋狂,沉浸在某種莫名享受中。記憶深處幼年時代苦練拔刀術場景浮現眼前。那是一個眼神通透小男孩,他正盯著刀身反覆做著相同動作,其他孩子早累得筋骨酸軟回去休息了,只有他在夕陽下倔強揮刀,播撒著汗水。

    場景轉換,家族甄選大會上擲出驚天動地一刀,渾身上下鮮血流個不停,脊椎骨多處受傷,真元消耗過於劇烈已來不及修補。那一刀不得不出,在家族中無權無勢想要獲取多餘納元只有這唯一機會。弟弟田茂春剛剛築基修成魔魂需要進補,感覺自己像一匹爭搶食物蒼狼,為了幼仔拼盡最後一絲氣力……

    力挫無數家族高手,只有自己清楚結下了多少仇怨。十六歲修入三元化血期看似風光,其實之後沒有半點進步。主要是因為基礎不足所導致,故此不得不耗費大量精力與納元重新鞏固。心中對於維持排名很沒底?一年,還是兩年?就會從五哥的位置上落下去?無奈之下只好做出選擇,帶著弟妹們進入太陰星戰場,希望能活著回來。

    月色,被血浸染的月色,太陰星很暗淡,也許是離太陽極遠緣故。舉凡正道魔道諸星都有月亮,甚至還有帶三顆的,不過很少有這種猩紅顏色,叫人看著心裡發毛髮怵。時刻握緊霸刀,妖獸氣息從來未停止過在營地附近徘徊,置身險境容不得半點馬虎……

    畫面又是一晃:「最近三天那些營地附近妖獸突然消失不見,心裡總有種不祥預兆,多少次生死邊緣考驗正是憑著這種突如其來靈感而活命,必須動用手頭權力將茂春幾個小鬼調到安全地方,小傢伙們太弱不能冒險。」

    預感是對的,太陰星大氣在顫抖,血色流星遍佈天際,六十年一次帝王妖獸居然提前降臨了,「不好」……

    刀,誓不言敗霸刀。血,有死無生鮮血。崩潰剎那間總算掃清營地內敵人,落地前看到被震昏弟妹們,露出兩排潔白牙齒開懷笑了笑,這一切值得……

    前塵往事一幕幕翻開,練劍同時也在練心。強烈心聲沸騰起來:「感謝上天賜予機會,為了不在弱肉強食世界中滅亡,趕快強大起來吧!為了保護親人朋友,不斷向極限發起衝鋒吧!要抗擊一切向我挑戰的事物!」

    劍光虛幻,水氣婆娑,於心靈出劍,勢不可擋。

    「嗤」彷彿劃破布匹,液面上漂浮鵝毛全都斷為兩半。極力喘息著,感覺五臟六腑不住翻滾,身體精疲力竭。田茂平滿意的點點頭,天一重水再也構不成阻礙,即便只成功一次,也有自信永遠成功下去。

    魔噬不單單傷害了身體,日積月累下心中亦佈滿傷痕,對生死的取捨,對親人的思念,對舊日榮耀緬懷,沒有一定契機是不可能彌補全部傷痛的。也許是紫殺劍煞激發,也許是孤注一擲揮劍找到機緣,總之田茂平經歷心靈蛻變徹徹底底回來了。他的驕傲,他的凌厲,他的義氣,整個人由裡到外煥發著勃勃生機。

    「感謝你,紫殺!握著你使我走出人生低谷,以後咱們就是並肩作戰夥伴了!此間事一了我會帶著你遊歷天下,共同領略異域風采,沒錢的時候獵殺妖獸,有錢的時候遍嘗美味,希望我這個主人令你滿意。」話音未落,劍身微微抖動如有靈性。

    不知不覺兩個月時間到了,田茂平基本功達到深厚程度,絲毫不比那些浸淫在飛劍上幾十年天一門高手差,不過涉及到具體劍術劍技,那就沒有辦法相提並論了,畢竟還沒有正式開始練習。

    好好修整一天,心神不能總緊繃著,要勞逸結合。喜的是丹田儲物空間穩定後生長到五米直徑,看來儲物腰帶可以出手了,這東西沒有青絲鐲高級,運用時也麻煩,連番劇烈消耗過後,納元只剩下六十五萬點,必須盡快找到機會補充。

    檢視下來還發現修為稍稍有所進步,眼下不急著向三元靈動期晉陞,先把手札中技藝熟悉一番再說,至少要做到初級水準。《劍體震盪術》通篇理論,不過也做了一些分類,有「顫劍回字訣,撫劍扣字訣,震劍崩字訣,蕩劍隕字訣」。《故步自封成方圓》講究抽、提、帶、格、擠、壓、點、攪、截、采、引、靠,十二字真髓,武裝身體周圍十六處區域。

    奇怪的是柳無雙併沒有按照事先約定好的兩個月時間放自己出去,說明風波仍未平息,正好有很多招數需要研究,她愛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田茂平將其它事拋諸於腦後,整天握著紫殺劍坐於蓄水池底部,全身心沉浸於胎息狀態,反覆推敲琢磨各種訣竅,想通某些道理後便探手施展,樂趣無窮,孜孜不倦。

    非是柳無雙不來放人,而是她被師傅禁足了。羅世傑幫著喬東昇出了口惡氣,跑到面壁崖挫敗疤臉宋忠。歐陽北辰再也坐不住了,他不出頭人心全散了,請出幾位關係不錯師叔坐鎮,挑日子與對方理論,只是彈壓的成分居多。

    說來說去要怪喬東昇趕盡殺絕,可是這傢伙死不認賬,柳無雙雖是目擊證人但手頭沒有確切證據如何辯駁?其實大家心裡明鏡著呢,也未深究。極力撮合雙方,希望將所有不愉快揭過去,如果鬧到掌門與二長老那裡誰都沒好果子吃。

    一頓大棒加胡蘿蔔,邊批評邊安撫算是將事情了結。只不過柳無雙師傅獲悉此事覺得弟子很不成器,非要與那些不學無術公子哥牽扯不清,有必要給她一點苦頭嘗嘗,所以禁足她三個月磨練心性。

    眼看著與歐陽皓天約定三月底限之期到來,離解除禁足日子還有兩個月,心中能不著急嗎?但是實在無能為力。柳無雙清減不少,機會終於來了,這天下午見到一個人,一個能幫助她的人。遂急忙懇求道:「師姐,求您到豐源山城冷山澗,將庫房地下室甬道打開,歐陽北辰弟弟歐陽皓天還在裡面躲著呢,再不去人會憋壞的!」

    美目掃來,見柳無雙一臉惶急有些心疼,不過又有些疑惑。歐陽北辰是認得的,據說前段時間其弟鬧得挺凶,甚至波及到師妹,心頭歎息:「又是一個不學無術公子哥,詫異的是難道師妹生了情愫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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