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神話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奔襲
    方知曉皺著眉頭朝自己身披掛著盔甲,他又換了一身新的戰袍。合身的甲冑又送了過來。那個曾經被他救了的陳衍正在他背後替他用力的束緊胸甲。那漢子別看也是高大堅忍,身經百戰的樣子。還是速捷軍一個隊正。可是像平時沒人和他說話一樣,逮著方知曉就說個沒完。

    「方兄,昨晚你真是神武!慕容宙你居然敢和他當面交手!我們當年都是跟著冉天王的騎將,打遍天下,也只有慕容宙敢和我們冉天王交手!他的破軍劍和破軍劍氣估計也將將在冉天王之下……我們塢主都夠戧!你真是救了我們速捷軍不少弟兄啊……大家都感激得不行……」

    方知曉正想著心思,聽他在那裡說,突然想起自己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破軍劍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慕容宙一劍砍過來,那力氣能在我體內轉圈轉好久!傷口直朝外面飆血……我力氣也夠大了,怎麼就是當不住?」

    陳衍轉過來,又替他正了正胸甲,露出一嘴白牙笑道:「胡人各族都有他們的鎮族絕藝,冉天王就從羯人那裡學到了大火戟,鮮卑就是破軍劍!我們塢主就用的就是天王留下的大火戟!至於到底怎麼回事,我又不是胡人,怎麼能知道?我看塢主很重視你,得空你求教塢主。」

    祖鍛會教我才怪,這世道還真有內功這麼一說?方知曉悶悶不樂的想。馬又要去奔襲幾百里了,誰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忍不住就罵了一句:「媽媽的,這次真是要拚命了!」

    陳衍也點點頭:「方兄,咱們漢人,在這個地方,什麼時候不是得拚命活著?我十七歲跟著塢主,現在有三房妻妾,九個孩子,在中流堡外有我的四百畝地,中流堡城內有我五家的徒屬……胡人一來,還不得拚命保住?塢主身也背著我們這些家將的責任哪………我們這些做家將的,不為主子賣命,為誰賣命?但是祖家塢發展到這個時候,塢主又不肯向胡人低頭,我看咱們……拼了!除了塢主,現在誰還能挑起這個擔子來!」

    他擠眉弄眼的朝方知曉笑道:「你跟著吳王那麼久,又貼身保護他的郡主,現在有多少家業,多少徒屬了?是不是在長安等著你?還是留在鄴城?」

    有個屁,方知曉沒好氣的想。慕容秋給我許的榮華富貴現在還沒影子,能看到的就是一場場廝殺和死裡逃生罷了!對身邊這個八卦漢子頓時就沒了多說話的心情。收拾起東西轉身就想走,這個時候,抓緊時間去看一下慕容秋。祖月小丫頭……那還是免了。

    陳衍卻一下攔住了他:「方兄,你去哪裡?塢主隨時會點兵集中,現在我們只能待命!」方知曉白了他一眼掉頭就走,這個時候再不看一下慕容秋,天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來再看見她!沒有了自己,她到底該怎麼在祖家塢這個虎狼之地撐下去?

    曠達如他,這個時候都不願意多想下去了。正在這個時候,低沉的號角響了起來。校場正在準備的速捷軍大隊騎士紛紛的集中起來,陳衍一扯方知曉,急急道:「塢主點軍了,快馬準備!」

    方知曉猛一咬牙,朝慕容秋所在地牢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你一定要活著!我也要活著!

    就見祖鍛帶著祖鐵等數十名從騎,轟隆隆的從內城向外城馳來。只是祖鐵沒有穿著滿身甲冑,只是披著一件戰袍。這小子難道不參加這次奔襲麼?

    夜色已經漸漸籠罩了下來,不知不覺一個白天已經過去。七八百名祖家塢速捷軍騎士整齊的排成了隊列,方知曉就和陳衍在第五隊的前排。就看到祖鍛的目光在他臉冷冷的掃過。方知曉在心裡又比劃了一個中指,就聽見祖鍛大聲下令:「速捷軍的家將們!一馬坡咱們沒奪回來,並不代表我們就打不過慕容宙!咱們速捷軍縱橫天下的時候。遼東鮮卑還在遼東苦寒之地掙扎求生!我們不會縮在中流堡內挨打,這片大地,都是我們的戰場!中流堡和祖家塢的今天是打出來的,今天同樣靠咱們的刀劍,也能保住!」

    火把熊熊的燃燒了起來,照得每個人臉都是一片的通紅。

    「這次我帶五隊速捷軍從一馬坡南面迂迴,從犀木津繞過卮城,向西面一直前進。一直打到滎陽郡以西的洛口倉!慕容宙的糧草全部要從洛口轉運,那一帶的燕國大軍,一半給他們帶來中流堡,一半在河南郡繼續備秦。他守護自己屯糧之所,也重點在保卮城,我們就一直深入到卮城西面兩百里去!燕軍再多,我們速捷軍一樣來去自如!燒了洛口的備秦大軍的糧草,看他們怎麼圍我們祖家塢,看燕國的皇帝找不找慕容宙算帳!」

    速捷軍們發出一聲歡呼,這些冉魏鐵軍餘脈,雖然已經安居了十餘年。但仍然驍勇剽悍!祖鍛這個命令,真是再合這些來去如風的速捷軍戰士們的胃口不過了。

    方知曉酸溜溜的想,都是老子的主意啊……要在面慷慨陳詞的,也是老子才對……這輩子除了在學校當眾檢討,還沒在這麼多人面前發言過呢……

    祖鍛聲音雄渾:「祖鐵管軍留守中流堡,帶著速捷軍餘下三隊人馬,輪流出擊騷擾慕容宙,把他的主力盯死在中流堡前!一到五隊,這就跟我出發!」

    果然變了?中午祖鍛不是還說帶著祖鐵出擊麼?方知曉看了他們祖家塢三巨頭一眼。就看祖鐵神色複雜,沉默不語。而祖冶在那裡微微冷笑。祖鍛果然還是聽了他二弟的話啊。也開始對祖鐵提防了,把他放在中流堡,讓老二盯死他。省得再來一個不守雙回谷這樣的麻煩……那麼是不是代表這次祖鍛也要對自己下手了?

    只有走著瞧了!祖家塢內部的事情,讓他們自己煩心去,自己還是想辦法把小命保住!祖月能不能照看好慕容秋?這一刻,方知曉的心已經飛到了地牢裡。

    那個清麗嬌艷的異族女孩子,還在靜靜的等著他回來。

    低沉的牛角號聲嗚嗚的響著。五隊七百餘人的速捷軍戰士沉默的魚貫跟著祖鍛從中流堡東門悄悄的跨過了護城河,而同樣有二三百騎兵大張旗鼓的從西門出去,準備夜間騷擾慕容宙大軍。回望西面一馬坡方向,從南到北已經是一片連成一線的燈火。而中流堡前大大小小的堡壘同樣燈火通明,人影閃動。一天之間,源源而來的燕軍大隊已經有了如此的規模。雙方數萬人就這樣對峙,這就是千年前大戰將來的場景!

    誰勝,誰敗?誰死,誰活?

    七百多速捷軍戰士出東門之後,前行十餘里就掉頭向南,隱入一片群山當中。祖鍛和麾下的隊正們看來對這一帶的地形都熟悉無比。更有一些穿著青色戰袍的騎士不時出現引路。告訴他們南面燕軍的佈防情況,還有推進到哪裡,怎樣行進可以避開他們。速捷軍就在這些騎士的指引下,晝夜兼程的向西直進。包括方知曉在內,人人都是雙馬,累了就在馬休息,吃飯也在馬解決。一天下馬的時間不過一兩個時辰。真是拼老命的奔襲。

    每天都有速捷軍戰士支撐不住,被那些青袍騎士收容。在第二天越過犀津關山口的時候更是險到了極點。燕軍一支大隊也趕來控制這個山中通路要點。當他們在夜間在頭頂山腰亂哄哄的紮營的時候,他們大隊在底下悄悄的越過了這個天險。出了這裡,明顯看到祖鍛鬆了一口氣,看來奔襲洛口最大的一道難關已經輕鬆過去了!

    這樣辛苦的突襲,方知曉帶傷在身,卻是加倍的比別人辛苦。雖然他體質有異。身體恢復已經比以前快了很多。但是這樣長時間的顛簸,卻讓他傷口一直不能癒合。還有些發炎的跡象。不過他也咬牙撐著了。祖鍛可不會對他發慈悲的!說不定還希望他就這麼死掉呢!他發了倔強的性子,居然一直緊緊的跟著。和他同隊的陳衍倒是對他很照顧,每天難得休息的時候給他換藥。

    第五隊的戰士們也真是把他當作了他們隊的副隊正,有時陳衍不在還向他來請示命令。看來雙回谷那一場血戰,同生共死的遭遇讓這些斬頭瀝血的漢子們迅速的認同了他。而祖鍛看著這一切,卻也並不說話。第五隊一百三十餘名騎士,都是祖鍛的直屬家將,多是三十下的年紀,有些是跟著祖鍛當年在冉魏軍中衝殺過的。有的不過是子承父業,一直干家將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每個人比起方知曉來都是大富翁。有妻有妾有奴僕有地。這下才讓方知曉明白這個時代階層高下是如此的分明,這些家將要為祖鍛賣命,但是同樣也有人身完全附屬他們的奴僕!而且這種身份代代相傳,極難改變!為祖鍛去拚命,在他們腦海中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奔襲到第三天,速捷軍大隊已經出了山脈,南面不遠就是已經冰封的黃河,面前就是一片大雪的滎陽郡平原!而洛口倉所在的地方,據說就在一天的路程之內的。慕容宙的後方大營管城已經被他們拋在了身後,眼前滎陽郡,幾乎就是完全為他們所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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