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變 正文 第十章 拜師
    對於關心的體格問題,他們似乎也沒有任何結論可言。照他們看來,僅練內功是無法改變肉體強弱度的,惟有外功才有可能。對於關心如何看出他們的拳法是實戰的,得知關心當時的想法後更令三人哭笑不得,不會功夫的人就這樣一眼即可看出一套拳法是否實戰?說出去只怕也沒幾個人相信。

    「看你的樣子,似乎對我們學的太極拳很感興趣?」韓壯頗有深意的盯了關心一眼,關心自是心領神會,立刻翻倒地上拜師,可是看著三位老先生,卻不免有些遲疑了。

    好一會才拜倒下去:「拜見師父。」他回到中國的前半年,曾下心刻意瞭解中國歷史和相關文明等等,比起常人而言,他的古文功底實在強出許多,此刻受古典房間的影響,竟搞出了一個相當有古典意味的拜師,倒也有趣。

    韓壯自然是笑吟吟的拂弄鬍鬚,模樣顯得甚是仙風道骨。水中正語含醋意:「恭喜你,師兄,收得一個好弟子。」鐵衛軍更是不滿的抱怨:「師兄,好不容易有個真心想學武的,居然被你一把抓去,太不夠意思了。」

    韓壯嘿嘿直笑:「真不好意思,兩位師弟,這是在我家,當然是我做主。如果是在你們家,那又不同了。」

    鐵衛軍自是悔恨不已:「要是在我家,哪輪得到你。」誰知水中正笑道:「如果是在你家,只怕是連關心也遇不上了。」

    關心這才想起,又是一頭拜下:「拜見兩位師叔。」見得水中正和鐵衛軍喜上心頭的樣子,關心心中難免抱怨這些規矩,卻不知韓壯等人原也沒強求關心行這般大禮,要怨也只能怨他自己。

    好在禮多人不怪,他這番無意為之反而更是贏得幾人喜歡,深覺這個弟子彬彬有禮,實在不錯。他們之所以搶著收關心,自然是因為關心表現出來的上等資質,以及對功夫的嚮往。在現代社會,除了以表演武術為生的人外,會有幾人願意學習武功。人們縱然心想多些保護自我的能力,卻寧願去學習所謂的跆拳道以及柔道等,竟是看不起中華自古相傳,源源流長的武功。

    韓壯為了讓徒弟擺正心態,這時就解釋了一下:「其實跆拳道和柔道,以及西洋搏擊,遠遠不是中華武功的對手,只不過高手不願出世,自也就由得宵小之輩囂張了。這點你須得緊記。」關心心中卻在想:自己以前也曾學了一陣跆拳道和柔道,難道竟是毫無作用?他自是不信。

    這番眼神早落在水中正的眼裡,他好像在一個調皮的孩子一樣諄諄教誨:「跆拳道和柔道純粹是速成的功夫,科學性較強,當然也不是一無是處。中國武功卻是博采天地精華匯粹得來的,雖然需要花費時日和真正的用心練,最後的效果卻絕對是跆拳道和柔道等功夫遠不及的。最重要的是,武功的最大作用是修身養性,學的是武功,修成的卻是一個人的心性。」

    關心對中國的瞭解到底太少,換做任何一個中國人,都可以理解這番話的意思。關心卻只能在半懂與不懂之間,其實這樣會更好,與其讓他領會到歧義,不如切身體會來得深刻和正確。

    聽了一些教誨,學了一些功夫後,關心就先離去了。只是在離開之前,卻鬧出一番笑話,事情是這樣的。關心走前,水中正讓他留下電話,方便聯繫。豈料得關心怔了一下答道:「對不起,師叔,我沒電話。」鐵衛軍也吃驚的叫道:「你家也沒電話嗎?」

    關心仍是搖頭,他根本沒有朋友,怎麼會需要電話。鐵衛軍頓生憐憫之心:「真可憐,現在的社會居然還有人窮得連電話也沒有。」水中正笑著拍拍鐵衛軍:「話別亂說,你看關心的穿著,只怕這一身衣服的價值就抵得過你一個月的薪水了。」鐵衛軍年紀遠不如韓壯的大,大概只有五十多歲上下,若說還沒退休,也不奇怪。

    其實關心穿衣服倒不講究什麼名牌不名牌,他只要求穿起來舒服方便就可以。所以,名牌與雜牌他都有,也都混在一起穿。比方他現在穿的一身,除了皮鞋和休閒衣是世界名牌外,其他的均是在路邊商店隨意買的。

    在街上逛了一圈,毫無收穫。覺得身心疲憊的關心回到空蕩蕩的家中,心中自是難免感到幾分空虛,芬姨從廚房裡出來,立刻想起一事:「關先生,我兒子那個學校現在正在招聘老師,不如你明天去試試吧!」

    關心正浮躁得慌,心想有點事做,免得總是那麼空虛:「芬姨,說了讓你叫我小關的。你是說兒子唸書的學校嗎?教大學生,我恐怕不夠資格!」芬姨自豪的擺手:「我兒子現在工作了,在一家民辦高中當老師,我說就是那個學校,聽說那個學校招的都是有錢學生,薪水高著呢!」

    看著芬姨為自己兒子有出息而自豪的樣子,關心沒來由的心中苦澀,別人都有父親母親,而自己的父母卻死在美國人手裡……自己居然還認賊做父!

    其實關心還有個從未見過的爺爺和姑姑,當然,他自己自然是不清楚這一切。他現在在想著芬姨的提議,心中覺得甚好,於是點頭應承下來。芬姨這才嘮叨著去收拾東西準備吃晚餐:「就是嘛,早點去做事不是很好嘛!」

    第二天,芬姨的兒子過來領關心一起去學校,這個學校佔地面積確是挺大的,而且一切物事都挺新的。看起來,是個辦了沒幾年的學校。

    不過,這裡的生源顯然很廣,而且也挺有利潤的,只看學校裡來來往往的諸多富態的學生,以及校外不少送學生來上課的高檔轎車便可得知。最重要的是,這個學校的佈置和格局都頗顯大氣,看來主事人應當是相當有遠見和報復的。

    習慣性的分析著這一切,突然,關心醒悟過來,自嘲的一笑,都已經過去了,怎麼還總是對著看到的每個人每件事進行分析。芬姨的兒子徑直把關心領到了校長辦公室,關心進去坐下後講明來意,那顯得很是校長不過四十多歲,一雙眼睛倒顯得精明能幹。

    像審問犯人一樣盤問了許久,校長終於結束面試,承諾只要關心明天拿畢業證書來看過,就可以上課了。關心本是哈佛畢業生,方才記起就有一個不甚出名的學校叫浦裡頓大學,於是就報上這家學校的名頭。一時間他自是拿不出子虛烏有的畢業證書,惟有承諾明日拿來。

    芬姨的兒子在屋外等了許久,見關心出來,急忙詢問成了沒有。關心甚感意外,想不到芬姨和她的兒子為人都挺熱心的,全不似他當年在北京執行任務時看見的那種人。

    關心是對中國瞭解的少,才造成當初的誤解,事實上當他遊歷半年後,就漸漸明白,國人中壞人是極少數的。多數人均是好人,只是生活及人文環境的原因,所以國人多有惡性,其實他們並不壞,甚至有的心地十分善良。

    當晚,關心上網查了浦裡頓大學的資料,很快就造了一個假畢業證書,偽裝成一個海歸,倒也方便在學校行事。

    關心來到高二三班的門前,想到自己實在沒什麼教學經驗,不由的微微躊躇了一下。走上講台,關心使出渾身解數,務求給學生們留下一個好印象:「大家好,我叫關心,暫時將會成為大家未來一個學期的語文老師。」

    下方立刻傳來一陣竊笑聲,看來關心這個名字的確非常出彩,到什麼地方都容易惹人注意,這可不符合特工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不要引起他人注意的守則。

    原本校長是打算讓海龜關心教授英文課,關心卻不願意再時刻聯想到某些過去,自然是婉言拒絕。反倒是他表現出來的文學功底讓校長看中,所以關心才會領銜表演自己最不擅長的課程。

    「如果大家認為笑一笑有益身體健康,不妨笑出來,憋著是件很難受的事。」關心隨和的籠絡學生們,得到批准,學生早已笑出來。關心卻是毫不在意,這樣的事,習慣了就好。

    這時,其中一個清秀的少年站起來調侃:「老師,不知道你打算關心誰?安敏老師嗎?」關心一眼望去,發現其身旁的幾名學生均表現出恨不得鼓掌的表情,心知這少年興許是學生中較有聲望的,也可能是較活潑的。

    「這位同學,在我自我介紹後,你在話中沒介紹自己,實在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你認為呢?」關心彬彬有禮的笑著。

    那少年怔了一下,顯然是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句話,隨即笑起來:「老師,我叫莫康!」

    關心點點頭:「我不知道你指的安敏老師是誰,不過,我認為關心誰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有沒有關心別人,有沒有關心自己。對於現在的你們來說,唯一能夠關心自己和父母的辦法就是學一些將來有用的東西。莫康同學,這是給你的回答。」全班四十八個學生聽到這話,倒有不少對此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大家自我介紹之前,我想介紹一下自己。我的名字就不重複了,我的愛好嘛,看書,食物,以及上網和運動。畢竟我們還要相處至少一個學期,事先瞭解一下對方,可以介紹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關心的教學方法確實與其他老師不同,這幾句話竟然唬得一些學生一愣一愣的,也有學生不願意買帳,比如剛才的莫康。

    整整一堂課,全部花在自我介紹上。出了教室後,關心才大抹冷汗,方纔他只不過是因為感到無話可說,所以才讓學生們自我介紹拖時間。第一次站在講台上教育人,始終是緊張的。關心對這堂課很滿意,總的來說,氣氛是熱烈的,態度是友好的,印象是不錯的。

    就這樣順利的過了幾天後,眼見將到每週兩天的假期,校長把關心找去,問他要不要參加學生補課。關心嚇了一跳,週末還要補課?那平日授課時老師教授的是什麼?他對這種教育制度實在頗有懷疑,再加上還要去師父處學習,自是不可能參加的。婉言拒絕後,校長也沒為難。

    星期六中午,關心吃過午餐後,驅車前往韓壯家。來到門口敲了敲門,其實也有門鈴,只是關心總覺得,這房子如此古典優美,按門鈴實在是一件很殺風景的事。門開了,一個女的探出腦袋瞧了一眼,見沒人,就把門關上了。

    當門剛關上,豈料得敲門聲再次響起,那女的怒氣沖沖的把門拉開,衝著門外就嚷開:「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敢到這裡玩……」

    關心方才只是見鞋帶鬆了,低下頭去綁,誰知門開了,對方卻沒見到近在眼前的自己,關心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有點目中無人。好不容易再把門敲開,迎面而來的就是一陣惡語相向,關心頓時呆立當場。那女孩氣憤的瞪著關心,伸腳大力跺在關心腳上:「叫你看我,色狼!」

    關心卻幾乎沒什麼感覺,對他來說,這點痛楚小意思了。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這女孩大概十六七歲,皮膚很是粉嫩,人也極是水靈秀麗,好像瓷器娃娃一般可愛,偏偏這個性格頗有些叫人受不了。關心急忙解釋:「我是關心,來找師父的。」

    「找師父,去武館!」那女孩噘起紅潤可愛的嘴,狠狠的沖關心的腳跺下去,大有不把關心跺殘廢不捨棄的意思。關心哪會捨得自己的腳,急忙退後兩步。

    女孩大怒,臉色翻起因怒火而浮現的紅云:「不准走,給我回來。」居然跟出來,雙眼只盯著關心的腳,一次次的伸腿去踩。關心卻覺得逗逗這個女孩挺有趣的,也是一次次的躲閃開。為了不讓女孩放棄,好幾次還故意讓女孩踩到。

    兩人就在別墅外的草地裡不停繞著圈子追逐,遠遠一開,在這優雅如畫的環境裡,倒似足了親熱情侶玩鬧的行為。誰會料得這一個是鬥氣,一個是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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