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士 第一部 第三章 爭執
    昨晚的篝火仍舊冒著輕煙,從那座山峰上趕回來的人們,此刻正眾攏在一起。

    所有人此刻都站在一旁袖手旁觀,只有那位卡休斯魔法師最為忙碌,他在地上畫了半天的魔法陣,還臨時堆砌起一座土台。

    同樣從袖管裡面取出一個水晶球,卡休斯魔法師卻無法像波索魯大魔法師那樣,信手揮兩下,便令水晶球顯示出影像,他將那枚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放在土台的正中央,嘴裡唸唸有詞,吟誦了好一會兒咒語。

    水晶球漸漸顯露出一片白光,白光散去後,出現了那個洞穴之中的景象。

    洞穴裡面原本一片漆黑,但是此刻在那個水晶球裡面,卻能夠隱隱約約看到晃動的身影,還有一些黑色的陰影。

    「這些黑影就是那些石柱,我的能力只能夠令景象變成這樣。」

    卡休斯魔法師無奈地說道:「現在我要讓那些炸雷全部爆炸,但願我的力量能夠穿透那厚厚的山巖。」

    眾人用不信任的目光,看著這位魔法師,而他自己也顯然有些不太放心。「我肯定可以引爆那些炸雷,只是未必是全部而已。」那位魔法師連忙加了一句。這下子眾人更加沒有信心起來。

    這位卡休斯魔法師盤腿坐在地上,一邊吟誦著咒語,一邊不停地比劃著手勢。

    只見那枚水晶球之中,漸漸浮現起幾個金色的小點,不過這些小點,彷彿是夏夜隨處可見的螢火蟲,不停地閃爍著時明時暗的光芒。

    這種匆明匆暗的狀態持續了好一會兒,那位魔法師終於睜開眼睛。

    「不行,不行,看樣子得想辦法增強力量,我記得總共是二十細炸雷,現在卻連半數都沒有顯現出來。」卡休斯連連搖著他那顆光頭,無奈地說道,他跳起身來,朝著自己的帳篷奔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拿著一大堆東西跑了回來。

    這些東西裡面,最顯眼的便是一根法杖,那是一根用不知名的金屬打造而成,兩米多長的細長直杖,頂端彎成圓環,正中央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白玉。

    這根法杖的表面刻滿了魔法文字,而那塊白玉上,更是刻著一個極為複雜的魔法陣。

    仍舊盤腿坐好,將那根法杖深深插進前面的土裡,卡休斯魔法師將十二塊刻有魔法文字的符石,仔細地放在身體四周。

    雙手緊緊抓住那根法杖,他再一次吟誦起剛才的咒語。

    這一次,水晶球裡面迅速浮現出金色的亮點,這些亮點不再顯得閃爍不定,而且數量也多了很多。

    「還差一點點,差五個,應該是放在最深處的那五細炸雷。」系密特看了一眼那些亮點說道。

    話音剛落,只聽到卡休斯魔法師大喝一聲,只見他雙目圓睜,額頭之上青筋暴起。

    突然間,幾個金色的亮點同時跳了出來,但是卻又在瞬息之間消失。

    「嗨———」卡休斯魔法師再一次發出一聲大喝,這一次他連脖子都整整粗了一圈,臉上更是脹得通紅。

    但是水晶球裡面的那些金色亮點,並沒有因此而買他的帳,仍舊是那十五個亮點在那裡閃亮著。

    「算了,或許先將出口封閉起來,也是不錯的選擇,也許洞口的坍塌也會波及中間那塊地方。」因薩雷斯祭司在一旁勸解道。

    系密特也打算上前勸說一番,但是他無意間碰了一下那根法杖。

    幾乎在瞬息之間,他突然間感到一連串從來沒有見過、也根本無法理解的魔法文字,出現在他的腦子裡面,同樣出現的,還有一段奇異的咒語。

    下意識地,系密特吟誦起那段咒語來。

    恍惚間他並沒有發現,水晶球裡面的金色亮點,突然間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而且原本遲遲不肯顯露的那五個亮點,此刻也同樣明亮耀眼。

    看到此情此景,卡休斯魔法師心中大喜,他顧不得追究其中的原因,另一個異樣的咒語從他的嘴裡吐了出來。

    與此同時,系密特也莫名其妙地跟著吟誦那個咒語,幾乎在一瞬間,所有的金色亮點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成功了!成功了!」卡休斯魔法師發出瘋狂般的笑聲。

    笑聲將系密特從恍惚之中喚醒,與此同時,那難以理解的咒語和魔法文字,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恍然大悟的系密特,使勁在記憶之中尋找,如果能夠趁此機會學到一種魔法,又何樂而不為?

    但是任憑他極力回憶,但是腦子裡面始終空空如也,別說那段咒語,即便那些魔法文字,他也一點都不記得了。

    好不容易讓那位光頭魔法師安靜下來,眾人已知道,這一次他們又獲得了巨大的勝利,不過,在未曾看到真正的成果之前就進行慶祝,仍舊有些不太安心。

    正因為如此,那位光頭魔法師在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後,重新盤腿坐在地上,不過這一次他讓系密特站在他的面前,雙手抓住那根法杖。

    按照卡休斯魔法師的說法,系密特根本就是一根最出色、最神奇的法杖。

    不僅如此,再好的法杖,也只能夠令魔法師對於精神力的控制更加精準和凝聚,但是系密特卻能夠增強那股精神力,而且相對於卡休斯這樣的魔法師來說,增強的程度甚至達到了原來的十倍。

    如果不是因為系密特受到許多高高在上的人物關注,卡休斯魔法師倒是非常希望,能夠將他弄到自己身邊。

    擁有系密特幫助的他,甚至能夠達到大魔法師的程度,當然這僅僅只是就魔力控制和強度來說,不過卡休斯有信心,能夠在極短的時間裡面,大大提高不足的部分,畢竟對於魔法師來說,最難以得到進展的,便是對於魔力的控制和強弱。

    看著水晶球裡面極為清晰的景象,卡休斯實在感到遺憾,以他原來的能力,絕對達不到這樣的程度,他更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才能夠達到這樣的成就。

    雖然他的內心深處確實有些遺憾,不過水晶球裡面的景象,仍舊令他感到高興。

    幾乎所有的地方都已徹底坍塌,所能夠看到的只是一片雜亂的巨石,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就連那中心所在也徹底坍塌。

    卡休斯並不認為隨意扔在那裡的炸雷,能夠將巨大的石柱炸斷,這顯然不符合他的計算。

    或許是因為其他地方的坍塌,引起了那裡的崩塌。卡休斯魔法師只能夠找到這樣的解釋。

    幾乎在一剎那間,歡呼聲響徹了整個樹林,不過發出歡呼的只有系密特,卡休斯,那些神職人員,還有聖堂武士們,仍舊表現出平靜,甚至有些冷漠的樣子。

    這令系密特感到一絲汗顏,不過他猛然又想到,自己其實並不能夠完全算是聖堂武士之中的一員,這種想法令他又感到泰然起來。

    對勝利的歡慶,在克曼狄伯爵率領士兵到來的時候結束了。

    系密特顯然並不打算和這位世家仇敵見面,他找了個借口,要再一次進入那條縫隙,便離開了。

    雖然每一個人都非常清楚,系密特只是尋找借口,不過深知塔特尼斯家族和克曼狄家族之間的仇怨的他們,自然不會將這件事情說破。

    更何況,無論是聖堂武士,還是那些神職人員都認為,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他們畢竟不想看到自己人發生爭執。

    同樣沒有看到塔特尼斯家族幼子,然後從因薩雷斯祭司那裡聽到解釋的克曼狄伯爵,也非常清楚塔特尼斯家族幼子躲開他的原因。

    沒有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在一旁,這位伯爵大人放心地詢問起具體的情況來。

    事實上,當他剛才遠遠聽到一片歡鬧聲,並且看到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和興奮的時候,這位伯爵大人隱隱約約之間已感到,自己和參謀的推測或許有些出入。

    會發出如此歡笑,會顯露出這樣燦爛喜悅的,絕對不會是一群知道自己是前來送死的人。

    正因為如此,當他從因薩雷斯祭司那裡聽說了所有的緣由,克曼狄伯爵暗自為自己的姍姍來遲而感到後悔,他非常清楚,這毫無疑問將是一件極大的功勞,如果他早一點到達這裡,即便沒有出任何力,無論如何,功勞肯定會有他一份。

    畢竟沒有人能夠抹殺他前來增援的事實,而按照慣例,參與行動的每一個成員,都能夠享受到勝利的榮耀。

    事實上,當初那些未曾出過一點力的文職官員,用這種辦法撈取了不少功勞和好處,也正是這個原因,在前線拚命廝殺的軍人們,才那樣痛恨分薄他們功勞的文職官員。

    而那些文職官員之中,最為無恥的,無疑便是那位守備塔特尼斯伯爵,他倒是沒有替自己撈取多少功勞,因為他非常清楚,最大的功勞之中,絕對少不了他的那一分,正因為如此,他將拚命撈取的功勞當作人情,送給了那些京城之中的豪門世家子弟。

    這個無恥而又狡詐的傢伙,用軍人們以鮮血換取的榮耀,為他自己未來的前程鋪路,而接受他那份重禮的人,又絕對不是北方軍團的軍官所能夠對付得了的。

    正因為如此,塔特尼斯伯爵才會成為以克曼狄伯爵為首的前線軍官們,最為痛恨的仇敵。

    只要一想到這些,克曼狄伯爵便感到惱火,原本他的部下之中,有半數以上能夠得到晉陞。

    平心而論,如果這一次的事情,並非塔特尼斯家族成員為首,這位兵團長伯爵未必願意不顧自己的榮耀,去插上一腳,撈取功勞。

    但是此刻,塔特尼斯這個名字,卻令他有一種以牙還牙的念頭。

    既然塔特尼斯家族的長子,從前線的軍人們浴血奮戰所換來的功勞當中,抽取了那麼多利益,為什麼他就不能夠,在這件事情上撈取一些補償?

    想到這裡,這位上一次戰役的功臣,立刻命令他的傳令官,將留守在固昆嶺的後續兵團全部調集到這裡來。

    「非常高興能夠和各位並肩作戰,我立刻下令部署防禦工事,依靠這座山峰,我相信絕對能夠抵擋住魔族任何形式的進攻,更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有多少魔族到來,就讓多少魔族倒在這座山峰底下。」克曼狄伯爵信誓旦旦地說道。

    因薩雷斯祭司聽到這位兵團長大人,既沒有說增援兵團歸屬何人指揮,也沒有說他足以駐紮防守的形式待在這裡,還足以協防的名義留下,更沒有詢問系密特和聖堂武士們,有什麼需要他協助的地方,一上來便以近乎於接管的口吻說話,他自然也能夠猜到,克曼狄伯爵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曾經替系密特主持受洗儀式的他,自然和塔特尼斯家族私交深厚,雖然對於塔特尼斯家族的長子,他頗有微辭,不過這個家族的兩代女主人,以及老塔特尼斯伯爵,都是他密友,自然而然,在克曼狄家族和塔特尼斯家族的紛爭仇怨方面,他更加傾向於後者。

    正因為如此,這位祭司大人眼看著克曼狄伯爵,正在做一件極為愚蠢而且危險的事情,他仍舊微笑著站在那裡,絲毫沒有勸解的意思。

    回到營地,和克曼狄伯爵的兵營比起來,一百多個聖堂武士,再加上幾個其他人,這樣的營地顯得很不起眼。

    因薩雷斯祭司將他所知的一切向眾人一說,眾人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遠處那座山峰。

    山坡上已然築起一道簡陋的圍牆,克曼狄伯爵的動作倒是相當迅速,四周的山峰被重重把守,看上去一副軍隊已然接管這裡的模樣。

    「你有什麼想法?畢竟這次行動以你為主,我們這裡所有的人,都只不過是增援你而已,事實上,除了卡休斯魔法師,我們這些人幾乎沒有幫上任何忙。」那位巨人般的力武士大師說道。

    「我並不打算和軍人們發生爭執,我根本無意捲入克曼狄伯爵和我哥哥的恩怨之中,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魔族是否會打通一條通道逃脫出來,雖然我們已堵塞了那個洞口,不過魔族仍舊有可能從其他地方,打開另外一條通道。

    「除此之外,另一個讓我擔憂的問題是,魔族是否會調派增援的兵團前來?雖然這幾天始終平安無事,但是並不證明魔族不會進行反攻,或許魔族的大軍此刻正在什麼地方秘密集結著。」系密特淡然地說道。

    「魔族的想法,誰都難以訴說清楚,或許她們正在等待著冰雪融化也說不定,畢竟這些魔族能夠用冬眠的方法,令自己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生存很久,因此拯救行動對於魔族來說,在時間方面肯定不成問題。」卡休斯魔法師說道。

    「那麼,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塔登大師問道:「我所得到的命令,是前來增援系密特。」

    聽到這番話,系密特當然知道,最終的決定權在自己手裡。

    如果此刻,在那座山峰之上搭建防禦工事的,是伽馬子爵或者賽汶,系密特相信自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留下來,暫時和他們共同戒備和防守。

    但是此刻,他卻有一種迫不及待想要離開的念頭,系密特相信,無論是他,還是那位克曼狄伯爵,都未必會高興看到對方。

    「我們或許應該暫時撤退,我相信克曼狄伯爵擁有足夠的經驗,對付那些魔族,不過我們最好不要離開前線太遠,萬一需要增援,從勃爾日趕到這裡,或許會耽擱太多時間。」系密特說道。

    「是否暫時撤回固昆嶺?」塔登大師問道。

    系密特皺緊眉頭,思索了片刻。

    固昆嶺給他的感覺非常糟糕,那倒不是因為固昆嶺隸屬於特賴維恩堡管轄,而是因為那裡,和奇斯拉特山脈上的那道山脊極為相似,那絕對不是防禦魔族進攻的好地方。

    「或許我們應該撤退到更加利於防守的地方,找一個既能夠及時救援前線,又可以阻擋住魔族,不讓她們騷擾到蒙森特的地方。」系密特說道。

    眾人思索了好一會兒。

    事實上,符合這個要求的地方,附近就有一個,那便是特賴維恩堡,但是這裡所有人都非常清楚,這絕對不會是一個令系密特能夠接受的建議。

    過了好一會兒,對附近比較熟悉的那位祭司,緩緩說道:「或許前往索系羅是個不錯的選擇,索系羅隸屬於波爾玫管轄,是葛勒特將軍親自佈防的陣地,那裡靠近特賴維恩只有七十公里,是魔族必須突破的第二道防線。」

    抽出地圖,系密特在上面找到索系羅,他看了兩眼之後,點了點頭說道:「這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離前線很近,而且正好有兩條路,一條通往波爾玫,另一條更是主幹道,通往北方幾乎最為重要的每一個城市。

    「我們就去那裡,明天下午應該能到達。」系密特說道。

    兩邊是蜿軀起伏的群山,這些並不高聳也不險峻的山脈,和在其東南方的奇斯拉特山脈,同屬於北部山系的分支。

    不過在北部山系的各大支脈之中,以這道最低矮、最不起眼的支系,最為聞名遐邇,因為當年丹摩爾王朝,之所以花費無數心血,動用難以計數的人力物力,在北方開拓出這片當初看起來非常難以控制的領地,並非足因為現在被譽為巨大的翡翠的蒙森特,而是這片蘊藏著無數財富的群山。

    最初是黃金令這裡變得富有而又瘋狂,那些挖到黃金變得富有起來的人,回到故鄉揮霍、炫耀,以至於引來了更多人來到這裡,而更多的是沒有挖到黃金的人,走投無路的他們,在北方找到了大片肥沃的土壤。

    將近一個世紀的、由黃金引起的瘋狂,最終因為金礦日漸稀少而斷絕,不過,原本荒蕪的山嶺卻已然到處是人煙。

    村莊變成小鎮,小鎮成為城市,越來越多的城市漸漸出現在這片土地上,有了眾多的城市,也就有了眾多的人口,同樣也帶來眾多的需求。

    當人們再一次回到那荒棄的、曾經被譽為寶庫的群山的時候,幸運的發現者再一次打開了寶庫的大門。

    銅礦、鐵礦、煤炭取代了當年的黃金,成為財富的象徵。

    在通往那座財富之城的大道上,正有一輛馬車疾馳著。

    道路顯得頗為顛簸,這座以財富聞名,甚至被譽為財富化身的城市,卻始終只有一條糟糕透頂的道路。

    而此刻坐在馬車裡面的人,心情同樣糟糕透頂,這位北方軍團的統帥剛剛到達索系羅,便接到通知,緊接著又看到來自統帥部的那分命令,這一次他的那位代理副手,並沒有忘記將那個附函一同傳遞給他。

    正因為如此,當這位北方軍團的統帥一聽到這件事情,片刻都未曾停頓,便立刻往回趕,不過這一次他的馬車上帶著一位牧師,他只希望自己隨時隨地都能夠立刻得到消息。

    道路越來越崎嶇坎坷,葛勒特將軍的心情也同樣變得越來越糟糕,剛才他從隨行的牧師那裡,得到了另外一份報告,這份報告是他的副官緊急傳遞給他的。

    報告上說,克曼狄伯爵遞交了一份捷報文書,在這份文書之中,他宣稱自己已然佔領魔族基地,並且正在完成掃蕩魔族的工作,除此之外,文書之中還詳詳細細地羅列了他進行的部署,和應對可能發生變亂的方案。

    雖然報告上面沒有提到太多東西,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葛勒特將軍的心中感到一種莫名的緊張和不安。

    突然間,一陣劇烈的顛簸,將他從沉思之中震醒,馬車的行進變得異常緩慢,這完全是因為地面已破損得令人難以想像。

    遠處已然能夠看到一座座間隔稀疏的建築物,那便是他所管理的領地波爾玫。

    這座以財富聞名的城市,本身卻無比破舊,畢竟居住在這裡的,原本就是礦工,和擁有一技之長的工匠。

    稍微有錢一些的人,都會選擇在其他地方購置產業。

    看著那坑窪不平的道路,葛勒特將軍暗自怨恨,如果不是因為這條糟糕透頂的道路,他怎麼會花費這麼多時間在往返的路途之中?

    但是想要修繕這條道路,他又感到有心無力,那將是一筆數額驚人的鉅款,更何況,誰都難以說清,修好的道路能夠支撐多久,行走在這條道路上的,全都是滿載著沉重金屬和礦石的破舊大車。

    一路顛簸著,總算進了城,波爾玫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正因為如此,城裡的道路高低起伏。

    同樣因為山城的原因,波爾玫根本就沒有像樣的城牆,有的只是一座座孤立的要塞。

    葛勒特將軍的宅邸,正是其中的一座要塞,那曾經是北方領地的第一座城堡,擁有著極為悠久的歷史。

    馬車徑直駛入了城堡之中,還沒有等到馬車停穩下來,葛勒特將軍已急不可耐地從馬車上面跳落下來。

    幾乎是闖入宅邸一般,葛勒特將軍直奔自己的辦公室,兩旁侍立著的軍官們紛紛避讓開去,他們從來未曾看到過他們的長官,顯露出如此焦急而又憤怒的神情。

    「安奧格隆將軍,這是怎麼一回事?」猛地打開辦公室的大門,葛勒特將軍用近乎於怒吼一般的聲音問道。

    「葛勒特將軍,我沒有想到克曼狄會這樣做。」原本站立在窗口的、一位滿頭花白頭髮的年邁將官,連忙站直身體說道。

    「沒有想到?你難道同樣也沒有想到,克曼狄家族和塔特尼斯家族之間的關係嗎?」發洩了一通怒火之後,葛勒特將軍轉過頭來,對他的貼身副官問道:「克曼狄的那分報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這是捷報文書的原本。」那位副官連忙從旁邊的文件夾裡面,取出厚厚的一疊紙說道。

    葛勒特將軍一眼看到那厚厚一疊的數量,就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翻閱起來,一開始的幾頁他還仔細地看,之後便隨手飛快地翻起來。

    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樣,這分捷報文書上面,儘管沒有過多的吹噓和誇張,也沒有將消滅魔族的功勞全都攬在自己身上,不過字裡行間卻隱隱約約顯示出,這場戰役始終在克曼狄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行一般。

    彷彿為了證明克曼狄家族,和塔特尼斯家族之間不睦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在這分文件之中,根本就沒有出現一個和塔特尼斯家族有關的文字。

    「安奧格隆將軍,請你出去。」這位北方軍團的統帥毫不客氣地說道。

    他用手裡的枴杖指了指門口,這在以往是極其不禮貌的表現,不過此刻葛勒特將軍感到,只有這樣能夠符合他的心情。

    等到年邁的副手離開之後,葛勒特將軍向自己副官詢問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所有這些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那位副官誠惶誠恐地,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臨未了又加了一句:「長官,平心而論,安奧格隆將軍讓我感覺到,他是個非常傳統的軍人,固守著軍人的意志和思想。」

    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官,葛勒特將軍自然明白副官想要表明的意思,事實上,他也已然感覺到,他的副手有些看好戲的意思,一直以來,這位老軍人便是軍隊之中強硬派的者。

    「洛喀什在嗎?他難道未曾阻止這件事情?」葛勒特將軍問道。

    「參謀長大人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安奧格隆將軍已將命令轉發下去了,正是參謀長讓我將那分命令,連同附函,傳遞給您。」副官連忙回答道。

    「他現在在哪兒?」葛勒特將軍問道。

    「我想參謀長應該沒有離開過他的辦公室。」

    聽到這句話,葛勒特將軍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站立在老朋友的書桌旁邊,葛勒特將軍用他的那根枴杖輕輕敲了敲書桌,發出的聲響,驚動了正埋頭於文案的參謀長洛客什。

    「哦——你總算回來了,真是糟糕透頂。」那位參謀長連聲說道。

    「是啊,克曼狄這個傢伙,又開始給我們惹麻煩了。」

    葛勒特將軍沒好氣地說道,他緩緩地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此刻他感到自己那條瘸了的腿,痛得簡直站不直。

    「聽說你沒有能夠來得及阻止安奧格隆將軍。」葛勒特將軍問道。

    「是的,當我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晚了。」參謀長回答道。

    「難道沒有試圖進行補救?」葛勒特將軍微微有些惱怒地說道。

    「噢——我唯一能夠做的補救,就是給你發去那份信函,我是你的參謀長,但是並非是代理你職權的人,而安奧格隆顯然已經老糊塗了。」參謀長搖了搖頭說道,「薩爾剛剛告訴我,安奧格隆將軍或許站在克曼狄那一邊。」葛勒特將軍說道。

    「這或許有些成見的味道在裡面,我相信安奧格隆看到那份命令的時候,腦子裡面並沒有考慮那樣多,你應該知道,他並非是那種擅長思考的人。

    「不過,當命令被轉發並且進而執行的時候,或許他確實存在了一些私心,但是我更加願意相信,這些私心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有所差錯,同樣也是因為老人的固執和糊塗。」參謀長靠在椅背上悠然說道。

    「那麼,現在我們應該怎麼做?」葛勒特將軍問道。

    「或許我們應該給克曼狄一個警告,不能夠一次又一次遷就他,而他卻不停地給我們惹麻煩。」那位參謀長說道。

    「我也這樣認為,由你來起草這分警告,措辭一定要嚴厲。」葛勒特將軍語氣凝重地說道。

    正當葛勒特將軍準備離開參謀長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的大門猛然間被推開了,葛勒特將軍的那位副官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在他的手裡拿著一張紙。

    「葛勒特將軍,這是陛下發給您的信函。」

    副官那慌亂的神色,令葛勒特將軍和他的參謀長,同時產生了一種不祥的感覺。

    緩緩地接過那張紙,這位北方軍團的統帥朝著紙上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內容異常簡單,不過從字裡行間,卻能夠明顯地看出,那是國王陛下親筆書寫,同樣也能夠清楚看出的是,書寫這份信函時,那位至尊的陛下所帶有的憤怒。

    茫然地將那張紙遞給了參謀長,這位北方軍團的統帥感覺到渾身乏力,他又走到旁邊的椅子上,緩緩地坐了下來。

    「這次的麻煩大了,沒有想到克曼狄跳過我們和統帥部,直接向陛下請功。」那位參謀長冷冷地說道。

    「現在怎麼辦?」

    葛勒特將軍有些無力地問道,此刻他猛然感到,處理這些事情,要遠比和魔族作戰困難得多。

    「在我看來,這一次反而容易辦許多。

    「誰都知道,克曼狄伯爵是個『壞孩子』,而這個『壞孩子』的身邊,還聚集著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伴,而你始終在充當家長的職責,極力想要引導這些『壞孩子』走向你所希望的軌道,與此同時,你又極力想要庇護這些『壞孩子』。

    「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太過勞累嗎?更何況,別人未必領你的情,眼前這件事情就完全可以證明,克曼狄根本就不信任你。

    「克曼狄畢竟不是個真正的小孩,他能夠也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既然這一次他自己進行了選擇,那就應該由他自己來領受任何有可能的結果。

    「而你,我的老朋友,你只是北方軍團的指揮官,你所需要表現出的,僅僅只是公正和嚴明,除此之外,你的職責就只是守護北方領地的安全,軍官們的事情,由他們自己去負責便可以了。」

    參謀長的話,令葛勒特將軍有些意外。

    他思索了好一會兒,最終重重地歎息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你說的一點沒錯,不過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必須表現出公正,我將會進行最後一次努力,盡可能地讓克曼狄得到公正的對待。

    「畢竟是他在上一次戰役之中,保全了整個北方,我所得到的功勳之中,有很大一部分來自他,和他那些部下們的浴血奮戰。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我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軍人,而不可能像塔特尼斯伯爵那樣,進人到另外一群人、另外一個世界中去,作為一個軍人,我有太多需要眷顧的東西。」

    參謀長點了點頭說道:「我早已經猜到你會這樣選擇,不過作為你的朋友,我仍舊要本勸你一句,如果實在不行,在適當的時候果斷,放棄克曼狄。

    「作為長官,我感到和你的搭檔非常令我愉快,我實在不希望在原本屬於你的位置上,坐著一個難以相處的人物。」

    那位北方軍團的統帥微微點了點頭,他非常清楚老朋友的擔心,就連他自己都非常清楚,因為克曼狄的事情,國王陛下已然遷怒於他,要不然,這分措辭異常嚴厲的警告,將會直接傳遞到克曼狄的手中,而不是此刻出現在自己面前。

    突然間,辦公室的大門再一次被猛地打了開來,又有一位軍官闖了進來,那位軍官的臉色蒼白,氣急敗壞的樣子,令所有人都不禁嚇了一跳。

    「報告長官,增援兵團和留守在特賴維恩堡的克曼狄兵團,同時發來緊急警報,魔族發起了全面攻擊。」

    傳令官的話,令兩位高級軍官大驚失色,雖然在這幾個月之中,他們已做好了隨時可能遭受攻擊的準備,但是驟然間聽到魔族來襲,仍舊令他們倆大驚失色。

    葛勒特將軍猛然間站立起來,他正打算下達展開防禦,和向特賴維恩堡進行增援的命令,一連串刺耳的尖叫聲從窗外傳來。

    幾乎所有人都立刻快步走到窗前,只見遠處的天際,顯露出數十個迅速靠近的靛藍色飛行物。

    緊接著,四面八方的警鐘一起敲響,而底下那座簡陋而又骯髒的財富之城,早已經成為一片慌亂的世界。

    在遠處,在那座白雪皚皚的雪峰之上,戰鬥正在進行著,不過,這更像是單方面的射獵。

    躲在一排由冰塊和碎石澆注而成的矮牆後面,矮牆的頂上,用厚厚的帆布覆蓋著,克曼狄手下的士兵們,正朝著山腳下那些擁擠著,並且不停挖掘山崖的魔族,發射著致命的箭矢。

    而那些魔族,卻絲毫不顧傷亡,仍舊自顧自地進行她們的動作。

    魔族並非沒有發起過反擊,山坡上佈滿的屍體,證明了她們曾經做過的嘗試。

    不過那陡峭的山峰,和克曼狄伯爵所選擇的防禦地點,令那些嘗試全部成為徒勞無功的努力。

    從上往下,士兵們的弩箭,能夠輕而易舉地穿透山腳下任何魔族的身體,但是魔族之中除了詛咒法師,沒有任何一種兵種能夠威脅到他們,甚至那些能夠投擲致命標槍的魔族,在到達攻擊範圍之前,也已然倒在那密集的箭雨底下。

    矮身在那道低牆後面快步疾行,克曼狄伯爵時而停下來,探頭朝底下張望一番。

    突然間一陣冷風,令這位兵團長打了個寒顫,他朝著守衛這道防線的隊長吼道:「為什麼不紮緊頂蓬?難道你們打算全都死在詛咒法師的血霧底下嗎?」

    「報告長官,我們的帳篷數量不夠。」那位隊長誠惶誠恐地回答道。

    「那麼就稍微縮短防線,一條有破綻的防線,和沒有完全一模一樣!」克曼狄伯爵怒吼道。

    看到那位隊長立刻前去執行他下達的命令,這位兵團長大人轉過頭來,對自己的副官說道:「我們到上面去看看。」

    「那是否會太過危險?那些飛行惡鬼不能不防。」那位副官連忙說道。

    但是他的勸告,絲毫無法阻擋住那位剛強的兵團長。

    如同三道圓環相隔、套在錐形尖峰之上的防禦陣線,雖然簡陋,卻顯然非常有效,站在最高的所在,克曼狄伯爵眺望著遠方。

    這是最高的防禦陣地,同樣也是山頂,總共只有二十個士兵,卻擁有四座弩床,對準不同的方向。

    此刻只有七個士兵正在站崗放哨,其他人都在沉睡之中。

    看了一眼下方那道防禦線,可以看到有零星的幾十具魔族屍體躺倒在那裡,其中的一些是被豎立著的細長刺槍所穿透,不過更多的,卻是死在來自這裡的箭矢底下。

    「魔族沒有再次發超過突襲?」克曼狄伯爵問道。

    「是的,我們消滅了一艘魔族飛船,她們再也不敢來了。」為首的那位軍官說道。

    「那些飛行惡鬼是否引起了一些麻煩?」克曼狄伯爵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始終沒有遭到過飛行惡鬼的攻擊,或許沒有其他魔族的配合,這些飛行惡鬼沒有膽量發起攻擊。」那位軍官說道。

    「但願是這樣,這裡是我最擔心的一道防線,能夠給你的士兵只有這些,如果你們支撐不住,我們的背後就徹底露出來了。」克曼狄伯爵說道。

    正說著,突然間他看到下方有一個士兵,正朝著上面爬來,就在這個時候,遠處一個黑影急速飛了過來。

    「快趴下,小心背後。」克曼狄伯爵怒吼道。

    那個人顯然聽到了這聲警告,連忙蜷曲身體,極力躲藏起來。

    正在站崗的士兵中,靠近那個方向的,全都將箭矢扣上弩槽,弓弦早已經拉開,隨時能夠發射。

    因為對付的是那些脆弱的飛行惡鬼,纖細的雀矢已然足夠致命。

    弓弦清響中,這些纖細的箭矢飛射而出,並且在空中分開成為幾支。

    交織在一起的箭矢,令那只飛行惡鬼異常忌憚,連忙倒轉逃了開去,而那個士兵則趁此機會拚命奔逃。

    剛剛死裡逃生,那個士兵氣喘吁吁地說道:「報告長官,特賴維恩堡剛剛傳來消息,駐地已被徹底包圍。」

    對於這個消息,克曼狄伯爵並沒有感到驚訝。

    「現在是誰主持防守?」克曼狄伯爵問道。

    「是參謀長官。」那個士兵連忙回答道。

    匆匆回到底下,克曼狄伯爵急不可耐地來到那位祭司隱蔽的所在。

    「我想知道更加詳細的情況,請閣下幫我聯繫特賴維恩堡。」克曼狄伯爵滿懷焦慮地說道。

    那位祭司點了點頭,他閉上眼睛,開始冥想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睜開眼睛說道:「此刻您的參謀,正在主持特賴維恩的防禦,他已向北方軍團和統帥部發出了警報。」

    「你幫我告訴我的參謀,他必須清楚地知道,孤立的特賴維恩根本就無法守住,那裡沒有足夠的餘地讓兵團挪移,因此只能和魔族拼傷亡和犧牲,這對於我們相當不利。」

    那位祭司緩緩地閉上眼睛,不過這一次,他僅僅只是一會兒便有了反應。

    「他說用不著您太過擔心,曾經經歷過第一次防禦戰的他,非常清楚特賴維恩的局限性,他已將大部分兵力從特賴維恩堡裡面拉出去,讓那些兵團進入附近的山嶺之中。

    「不過他仍舊留下了三千人馬,和他一起守衛特賴維恩,因為他非常擔心,如果在此刻將全部人馬拉出特賴維恩,或許在進入陣地,組織好防線之前,便會遭到魔族的猛烈攻擊,那無異於送死。」

    聽到這番傳話,克曼狄伯爵總算是放下心來,這同樣也是他所想到的辦法,當初他便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將兵團拉進了山嶺之中,事實證明,這是將損失減到最低程度唯一的辦法。

    「請您再幫我詢問一下,我的弟弟特立威是否平安?」克曼狄伯爵說道。

    「剛才我沒有來得及告訴你,特立威先生被賦予了進入山嶺的那支兵團的指揮權,這是所有軍官的一致意見。」那位祭司說道。

    聽到這番話,克曼狄伯爵的神情顯得頗為激動,他的臉頰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

    在遠處另一片群山之中,一支大軍正穿行在溝壑之間。

    這條溝壑是專門挖掘出來的,耗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無數洞穴串連在這道溝壑兩旁,洞穴的出口被建築成為一座座簡陋的要塞,除此之外,在每一道山峰突兀高聳的所在,同樣也建造著孤立的要塞。

    而此刻,這支大軍正竭力將這道奇特的防線,修築得更加安全。

    這支大軍的首領,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他曾經被譽為北方領地的兩顆璀璨明星之一,只不過此刻和另外一顆相比,顯然幽暗了許多。

    不過在這裡,他仍舊充滿了威信。

    「命令各位隊長,我給他們半個小時,修築好他們的陣地,半個小時之後,我將會對正在進攻特賴維恩的魔族發起攻擊。

    「我不希望看到,先頭部隊將魔族引來之後,士兵們卻還沒有做好準備。」特立威下令道。

    「這是否有悖參謀長官的意願,他肯定更希望兵團盡可能少受到損失,而不是消滅相當數量的魔族。」旁邊的一位軍官提醒道。

    「我知道你們想些什麼,同樣也知道其他人的意思,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情,如果我哥哥在這裡的話,他不會讓任何一個人選擇自我犧牲,而我同樣如此。」特立威說道:「現在不到半個小時了,請各位快點進行各自的工作。」

    穿行在那狹窄的溝壑,和一座座洞穴之間,特立威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所有這一切,都是他哥哥心血的凝聚,同樣也是第一次戰役之中,那些犧牲的士兵們用鮮血換取來的教訓。

    用刀劍和鎧甲和魔族抗爭,根本就沒有可能獲取勝利,只有依靠魔族所不曾擁有的東西,才能夠對抗魔族。

    而魔族最大的弱點,便是她們不懂得建造,正因為如此,當魔族佔領了防線之後,她們根本就不懂得稍稍修改那道防線為她們所用。

    因此,孤立的防禦陣地,對於這些悍不畏死的生物,或許並非十分有效,但是這種連綿起伏、能夠相互照應的防禦形式,卻能夠非常有效的保護自己,消滅魔族。

    特立威一向認為自己哥哥的選擇極為正確,對抗魔族真正能夠依靠的,並非是強悍有力的聖堂武士,也不是神秘莫測的魔法力量,而是人類所擁有的智慧。

    激烈的戰鬥,同時在北方領地幾乎每一個角落同時展開。

    魔族的飛船在北方的上空隨意闖蕩著,而上一次戰役之中,成功阻擋住這些魔族飛船的功臣,此刻卻已然被卸下武器,放回到大自然之中。

    幸好經歷過上一次戰役磨練的北方軍團,已不再像上一次那樣束手無策。

    密密麻麻豎立在城市和要塞頂部的尖銳長矛,令那些從天而降的魔族損傷慘重。

    同樣,士兵們也不再站立在城樓之上,去爭奪那毫無意義的數米之地。上一次的戰役,早已經讓他們知道,對於魔族來說,最好的防禦,並非是將她們阻擋在厚實的城牆外面,而是躲在更安全的地方,給予這些悍不畏死的生物盡可能沉重的打擊。

    長鳴的警鐘響徹北方大地,而經歷過第一次戰役考驗的北方領地的民眾,此刻也已然知道,如何在魔族的進攻之中保全性命。

    撤退進入一條礦井之中的葛勒特將軍,焦急地站立在祭司的身邊,此刻他的心中亂成一團。

    從那位祭司口中,這位北方領地的統帥已得知,這一次魔族的進攻,根本就沒有前兆,同樣也不像上一次那樣先攻擊較近的地方,然後才進攻後方。

    毫無疑問,力量如此分散,進攻的效率絕對不會太高,但是令葛勒特將軍真正憂愁的是,此刻他並不應該在這裡主持整個北方的防禦。

    他應該在蒙森特,應該在勃爾日,那裡才是北方的中樞。

    此刻,葛勒特將軍開始暗自思索,自己是否因為上一次的勝利,以至於幾個月來始終昏頭昏腦。

    波爾玫雖然是他的領地,但是卻並不應該成為他的陣地。

    更糟糕的是,波爾玫偏處於一方,而道路又難以通行。

    所有這一切,都毫無疑問地證明,這個地方並不適合成為指揮的中樞,這是個最容易被困的所在,而且無論是增援,還是突圍,都顯得如此困難重重。

    儘管心中無比後悔,但是此刻,這位北方軍團的統帥也已無能為力,他最為擔憂的,是勃爾日城的防禦。

    「長官,北城區所有的居民,已全部撤離到礦井之中,半數以上的礦井洞口已建築好防禦工事。」副官飛快地跑過來報告。

    「安奧格隆將軍那裡是否有回應?他那裡的撤退情況進展如何?」葛勒特將軍問道。「西城區撤退的隊伍遭遇上魔族的攻擊,有許多居民在攻擊中喪生。」副官回答道。「是否派一些人前往增援?」旁邊的一位軍官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派還雪鷹中隊增援安奧格隆將軍,不過不是讓他們去攻擊魔族,而是去協助將居民撤退進入礦井,並且在礦坑出口修築防禦工事。」葛勒特將軍斬有截鐵地命令道。

    他轉過頭,朝著那位祭司說道:「請閣下轉告駐守在伊斯特蘭、米亞倫、撒播丁、班莫、思路特、法森的駐守部隊,天黑之後向勃爾日運動,務必盡快增援勃爾日。

    「同時命令索系羅附近所有城鎮的駐軍,向索系羅移動,務必在明天早晨之前到達索系羅。命令索系羅駐守兵團長官,隨時等待我的命令。」

    那位祭司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葛勒特將軍轉過頭,對自己的副官說道:「你記錄下我的命令,一旦我離開波爾玫,由佛德參謀長代替我的一切職權,負責波爾玫的防禦。」

    「難道您打算冒險突圍?」那位副官問道,他的神情之中,充滿了焦慮和憂愁。

    「我必須前往勃爾日,那裡才是最為重要的地方。」葛勒特將軍說道。

    正在這個時候,剛才緊緊閉上眼睛的那位祭司,突然間在一旁插嘴說道:「侯爵大人,我從索系羅那邊聽說,有上百名聖堂武士和一位魔法師駐紮在那裡,是否需要我和那支隊伍取得聯繫?」

    「上百名聖堂武士土毫無疑問,那肯定是從前方退回來的、那支聖堂派還的增援部隊,想必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也正在那裡,請閣下立刻幫我聯繫上他們。」

    葛勒特將軍突然間興奮起來,這支隊伍,簡直就是此刻他所能夠找到最強而有力的援軍。

    過了好一會兒,那位祭司睜開眼睛,搖了搖頭說道:「非常遺憾,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已離去,他此刻正在前往勃爾日的路上,不過在臨行之前,他命令那支增援的聖堂武士隊伍,協助索系羅的防守。」

    聽到這番話,葛勒特將軍既感到高興,又深深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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