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鬧官場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新的轉折(一)
    「拜見姑姑!」

    大都督府中,內堂之上,只見冷、田、白三人一起跪在一位氣質高雅、神態安詳的中年女子面前,身穿白色外衫,腰繫錦帶,彷彿是修道不近人間煙火的仙人一般。

    白英看著面前的三人,面帶微笑,溫暖的雙手一一撫摩著他們的肩頭,忽然長長地歎了口氣,道:「真是難為你們了。」

    雖然是短短的一句話,可卻使這跪著的三人激動不已,齊聲道:「能完成姑姑心願,雖死無憾!」

    白英眼睛忽然被淚水打濕了,點點頭拉著他們起來,道:「別跪了,這些年我都在牽掛你們,你們都是好孩子啊,想不到這一眨眼都快二十年了,你們都有家了吧。」

    三人幸福的笑了笑,田大忽然想起白叔來,問道:「白叔他老人家還好嗎?」

    白英神色一黯,道:「在五年前,他老人家就『享福』去了,臨走前他還惦記著你們呢。白叔這一生不易啊!」說著便扯開話題。聊些家常之類的話題,卻半點沒有提起楊純的事情,就連朝政的事情也沒有提,這讓三人感到家的溫暖,也許在此刻,他們才能拋開一切,忘卻世間的煩惱。

    家宴是溫馨的,氣氛也是熱鬧的,在無所顧忌之下,他們開心的喝,開心的鬧,彷彿還是二十多年前入門的樣子,孩童的脾性在此刻展露無遺。冷無為和田大一個是十四歲入門一個是十六歲入的門,記得當時白英有三十五歲吧,在白家歷練了四年才出山,之後就再也沒有和造就他們的白英見過面。從德武時期,冷無為做了十年的官,明宗時期又做了五年多的官,現在在新的皇帝統治下又當了近六年的官,總共加起來有二十一年了,一個十八歲的混混卻歷經了三朝,成為大漢中流砥柱,這是誰也不敢相信的,後無古人不敢說,但是絕無前人。

    宴席開罷,田大和白雲飛醉的不醒人世,冷無為久經應酬,懂得權變,有醉意的時候就停住不飲,他還有事情要請教白英。

    白英今年也有六十了,但善於保養的她讓人看了也只有四十歲左右,她看了看冷無為,知道他有疑問,道:「無為,你有事情要問我嗎?」

    冷無為皺著眉頭,紅著臉,遲疑片刻問道:「姑姑,當初的約定我已經完成,今後的路我實在不知道何去何從。自從楊純被我抓了後,我突然像失去目標一樣,這心裡變的空落落的,看事情也沒有以前那樣清楚,腦子裡渾渾噩噩,這路我已經沒有辦法再走下去了……」

    白英拉著冷無為的手,臉上現出暖暖的笑意,緩緩地用手指著他的心,說道:「以前你的目標是我定的,你做的很好,很出色,但這只是你的人生一部分。今後的路怎麼走,你要問你自己的心,你究竟想得到什麼,真正想做什麼。只要你覺的自己做的對,就一直走下去,姑姑永遠你,哪怕你因此陷入萬丈深淵,在姑姑的心裡,你永遠是當初入門的冷無為,是姑姑的親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我相信田大和白雲飛也會永遠跟著你,在人生旅途中,命運已經將你們拴在了一起,再艱難的路你們也是互相扶持走到今天,相信以後你們也會克服一切的困難,走向人生的頂峰!」

    「姑姑……」冷無為看著白英的臉龐,眼睛濕潤了,這是他第一次從內心流出的眼淚,也許在白英的身上才能得到心靈的慰藉。

    長夜漫漫,內室之中,冷無為懷著興奮之情,將從官以來的經歷大概的說了一邊,其中不乏添油加醋的。白英微笑的聽著,不時也配合著說書的表情作出幾許驚訝狀。

    太陽漸漸的爬了上來。

    冷無為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後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床上。小寇子正好打水進來,一見他醒了,高興的端著臉盆走過來,道:「主子,你總算醒了,你都睡了半天了。」

    冷無為懶懶地伸了個懶腰,隨口問道:「姑姑……哦,對了,那白娘娘去哪了?」昨天他們四人是單獨在一起喝酒,旁邊沒有服侍之人,他們之間什麼關係還沒有人知道。對外只稱白英為白娘娘。

    「主子,白娘娘在田爺和白爺的陪同下,去了後院,好像是去看楊純了。現在後院白步外不讓任何人靠近,田爺和白爺在外面親自守著。主子,這白娘娘到底什麼來頭啊?」小寇子好奇地問道。

    冷無為眼睛一翻,不冷不熱道:「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主子,快有十六七年了。」

    「那你也應該知道,在我這裡什麼是該問的、該知道的,什麼是不該問不該知道的。別越活越回去了。」

    這還是冷無為第一次用這麼冷漠的語氣對小寇子說話,小寇子何等機靈,馬上就明白自己犯了個愚蠢的錯誤,忙跪下道:「主子恕罪,奴才糊塗。奴才這就下去,警告那些下人,白娘娘壓根就沒有出現過。」跟隨那麼多年了,冷無為隨便說什麼話,他都能猜的個七八分出來,否則他也不可能成為冷無為的心腹,待在他身邊那麼長時間。

    果然,冷無為微笑著點點頭,拍拍他肩膀道:「這麼多年,也難為你了。你也該成個家了。等一切安靜之後,你好好娶個媳婦吧,願做太平富翁呢就當太平富翁,想當官呢,三品以下的你就隨便選吧。」

    小寇子眼睛濕潤了,哭道:「小寇子命是主子撿回來的,沒有主子就沒有小寇子,小寇子永遠跟隨主子。再說,主子也不能沒有小寇子,否則主子想休息了想玩耍了,沒有小寇子伺候,主子怎麼會開心呢。」

    冷無為動情了,扶著他起來,道:「好,好,好。以後你我名為主僕,實為兄弟。只要有哥一口吃的,就絕餓不著你。剛才哥說話重了,你別往心裡去。你跟著我也出生入死多少回了,等回到京城一定要娶個媳婦生個娃,為你寇家留條根。等孩子生了後,你再跟著我,咱們當一輩子的兄弟。」

    小寇子忙退了幾步,「不,主子,小寇子永遠是您的奴才,永遠是你最忠實的奴才。做兄弟,小寇子萬萬不敢,也不願意。在小寇子心裡,主子彷彿是無所不能的巨人一般,只願能永遠跟隨主子,不敢做其他想法。」

    冷無為沒好氣的笑了笑,也不打算就這個問題追究下去,忽然很想知道白英見了楊純會是什麼樣的情景呢?

    後院內。內室中。

    楊純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跟前的半老徐娘,驚訝的說不出一句話來。而白英則是一臉的冷笑,自顧自的在他面前坐下。

    她,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他,是她做夢都想見到的人。

    她看著他,而他也看著她。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停下……

    「你……,過的還好嗎?」此時的楊純沒有當將軍的豪放,沒有英雄的颯爽,他滿臉愧疚低下了原本高昂的頭。

    白英看著楊純,內心真是百感交集,在沒見他之前有多少惡毒的話想說出來,有多少疑問想問出來,可見面了,卻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出現的只是一陣迷茫。

    「你老了……」白英連自己也不明白,這麼多年沒有見面,一開口卻說出這樣的話來。

    楊純一愣,無奈的笑了笑,坐了下來,道:「是啊,老了。你還像以前一樣,還是那樣的美,那樣的溫柔……」

    「溫柔?」白英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含有多少蒼涼與悲憤,「如果你知道你為什麼有現在的下場,你還會覺的我溫柔嗎?」

    楊純不解,他看著白英,低低地道:「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不辭而別,更不該拿走你家的祖傳兵書,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你以為你認錯,我就能原諒你。你別做夢了!你拿走兵書我不怪你,你不辭而別我也不怪你,但你為什麼要欺騙我的感情,為什麼你的甜言蜜語只是為那本兵書,為什麼一走就是八年連一個解釋都沒有給我。你知道嗎,我爹因為你被活活的氣,我的族人因為你而鄙視我,那八年我是怎麼過來的,你想過嗎?」白英叫著,想把內心的委屈都說出來。

    楊純低著頭,沒有說一句話。

    「你知道八年後當我突然知道你的消息後,我產生了什麼樣的想法嗎?這個想法像魔鬼一樣纏著我,就在你榮登寧國大將軍的時候才讓我真正的堅定下來。我開始培養一個人,一個將來能為你的復仇大業形成阻礙的人。為此我破壞了祖宗家規,將兩本書的精髓全部授予他,他沒有讓我失望,他做到了,做的非常好,哈哈……」白英放肆的大笑,可笑聲中卻沒有一絲的開心。

    楊純愣愣地看著白英,茫然地問道:「你是說冷無為,就是你培養的那個人?」

    白英冷笑道:「你以為呢?難道你就沒有察覺到為什麼你以前那麼有效的進攻方式和他打起來,為什麼就不行?為什麼你將心中的想法剛拿出來執行,可他卻能未卜先知一般,讓你的計劃落空?為什麼像他沒有什麼作戰經驗的人,卻能在你這個真狐狸面前走險棋?冷無為太瞭解你的弱點,他太清楚如何才能擊敗你,你的性格你的才學他都能知道個大概,這一切都是我教他的,我讓他知道怎樣才能擊敗你,怎樣做才能讓你窮途末路。他打從十四歲起,就開始研究你,為的就是在將來的一天,也就是今天。」

    楊純不知道怎麼了,背後發起了一陣冷汗,此刻他感覺到恐怖,一個心存恨意的女人所展示報復行為的恐怖,而她能變成這樣,卻是自己造成的,一個昔日的天仙變成今日的魔鬼,時間還真是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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