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欲飛凡 第二卷 第十四章 希兀酣戰
    聽聞掌櫃所說,妖修道暴戾,滅絕人性的惡行,讓生為人類的楊夜怒火中燒,在大漢國的時候,道修對待凡人只是冷漠,為保持道心,也不會做這種荼毒凡人的事情來,最多是誤傷而已。楊夜雖然氣憤,也並沒有太多的想法。誰知道生活在隆朵國的人類,卻被欺凌成這樣,一些人類的敗類還不知羞恥助紂為虐,這樣的國家怎麼能與之聯盟,楊夜連談都不想談,要不是實力不濟,真想殺乾淨妖修道了事。

    剛才從玉簡裡得知,隆朵國全境有近三萬的妖修道,還有幾千忠於萬世王的人類道修,西藍峪森林沒有能力與之對抗,自己又怎麼能為了凡人而不顧西藍峪的安危呢?

    楊夜一邊想著,不知不覺走到一處集市,這裡人聲鼎沸,眾人都在為了各自的生活而忙碌著,賣菜的大嬸帶著年幼的小孩正在使勁吆喝,無知的幼童快樂的玩耍著殘缺的菜葉,年長的老漢為了二餐蹲在地上,呆滯的看著面前無人問津的柴禾。一位揮舞著菜刀的壯漢正分割著大塊的肉,還一邊瞟著賣豆腐的寡婦,當一個媚眼飄來,菜刀起落的更加起勁。年邁的老嫗匍匐在地上,一粒粒撿拾著米店夥計米袋裡漏出的米粒,聚少成多後能煮出一碗香噴噴的熱粥。

    這種平實的生活就能讓他們感到滿足,無謂的慾望被單純的溫飽而磨滅,只留下對明日生存的期盼。這些才是最無求,最質樸的人,這些才是最接近天道的人,比起城門口遇見的,充滿邪惡慾望的人衛,比起大漢京城裡為權利而變的虛偽無恥的道修,比起掌櫃口中沒有人性的妖修道,這些人更應該擁有生存的權利。只是因為沒有力量,沒有實力,才這樣被輕蔑,被無視,被荼毒。

    在這樣變態畸形的社會裡,普通百姓連旁觀的權利都沒有,真的如地上的螻蟻忙忙碌碌於短暫的生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一隻大腳踩來,就會埋入塵土,化為塵土

    不知道何時,市集開始慌亂起來,本來帶著平和面容的百姓們都驚恐萬分,賣菜的大嬸不顧攤位抱起幼童想尋找出路,老漢嚇的緊靠著牆角,賣肉的壯漢還在收拾自己的攤位,看見不知所措的寡婦又急忙跑去,只有耳聾的老嫗依然不慌不忙的撿拾著米粒,在四處奔亂的人流裡,像一盞在狂風中即將燃盡的油燈,顯得格外的悲愴淒涼。

    回到現實中的楊夜已經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呼哨聲,「就在前面,快抓住他們!」的叫喊聲夾雜著百姓的驚叫聲不絕於耳,半空中霍然一陣破空聲傳來,一聲巨喝響起:「就是這些野人害了你們頭嗎?哼!害老子跑一趟真麻煩,丁點小事都要找老子,一群沒用的傢伙。」

    話聲剛落,就聽到法器的呼嘯聲驟擊而下,慘叫聲接著響起,就見一道藍光衝進人群分割著脆弱的軀體,擊向刻意保持低調的十妖。

    這就是妖修道對待凡人的態度嗎?楊夜親眼看到正在逃竄的母子倒在血泊之中,還有些無辜的路人,只因為十妖混雜在人群裡嗎?楊夜還在顧忌什麼?又有什麼可以顧忌的呢?只能以殺止殺,以血還血。

    「犯.我.者.殺!」楊夜的聲音徹底解放了十妖的枷鎖,在狂呼聲中,火炎套裝全部祭起,十道紅光爭先恐後的直接撕裂了半空的靈衛,這一下怎麼能夠滿足十妖暴起的殺意呢?六狼四虎如狼似虎的撲向逼近的一群人衛,就像十隻虎狼撲進手無寸鐵的人群一樣,毫不在乎對方手裡的鋼刀,手持裂炎刀肆虐著,邊砍還一邊念叨:「叫你摸,虎(狼)爺我叫你們摸,」

    「什麼不好摸,還想摸我們老大的下」

    撲哧一聲又砍番一個:「幸虧你們摸老大,要不然可沒這麼爽的事了。」

    一些正在躲閃的百姓都不禁愣住了,一直如狼似虎的人衛被十個野人殺得橫屍遍地,一些後面的人衛早嚇得丟掉單刀,轉身奔逃。不一會,整個集市只剩下不斷的呻吟和哭泣聲,滿地的鮮血浸泡著遺棄的雜物鋪滿市集。

    短暫的沉寂之後,人們好像又想到什麼,更加驚恐起來,尋找親友,收拾物品,地上躺著的屍體和傷者都沒人顧及,一些人驚呼著:「妖狗要來了!」一下子能跑的都跑個乾淨,市集上站著的只有十妖和楊夜了。

    來了也好,已經殺了,就殺乾淨才好。楊夜深信除惡務盡的道理,神識展開瞬間鋪滿全城,果然感應到城西有三十人左右的妖修道御器飛起,正往這裡趕來。

    不能再等在地面,妖修道的肆無忌憚只會讓百姓遭殃,不過才幾個淬丹嬰生境界,其餘的都是些靈衛。交給十妖就行了,有逃的自己再出手。想到這對十妖說道:「升空禦敵,不要答話,衝上去殺。」

    六狼四虎聽到命令大喜,呼嘯著飛上半空,就見迎面飛來三十多人,都是護甲著身,法器環繞,為首的正想喝問,十妖緊記楊夜的命令,不要答話,也不管哪邊人多人少,按照楊夜以前教導的『你十隻破炎刺攻擊一個妖修道,就算他有法器護身也無用』的思想,三十隻破炎刺化成一片赤紅的潮水,向著比他們人數多出三倍的敵人淹去。無知才無畏,無畏才能無敵啊!

    突來的攻擊使得前排的幾位靈衛急忙御使法器抵擋,可禁不住這突入其來的三十枚破炎刺的狂擊,只能盡到略微抵擋下十妖的攻勢,讓後面的同伴能夠有時間反應,就被炙熱的烈炎摧殘成焦黑的殘骸墜落。

    後面的靈衛急忙各自散開,御使的法器化出紛亂的色彩與赤紅的潮水絞在一起,堪堪敵住十妖的攻勢,仗著人數的優勢分成五組漸漸由守轉攻。

    十妖手持裂炎刀不時磕飛近身的法器,不善鬥法的劣勢也暴露出來,在空中就是感到騰轉不便,渾身彆扭,好在淬丹嬰生境界讓他們保持不敗,與靈衛們相持起來。

    楊夜隱身藏在鬥場的下方,也不去幫助十妖,讓他們自己熟悉空中的鬥法,戰鬥的磨礪才能真正成長,雖然楊夜的實戰經驗也很欠缺,可這些靈衛的境界太低,根本沒有出手的興趣。

    等十妖慢慢適應在空中的戰鬥後,敵人的末日來臨了,越來越純熟的御器術和相互配合,讓三十枚破炎刺把很多無謂的攻擊轉變成致命的利刃,先是由六狼的十八枚破炎刺回轉防禦,四虎的十二枚奪命赤炎在元嬰之力的御使下攻破有五名靈衛組成的防禦陣,猛烈的毒火連妖魄都焚為清煙,黯然無光的法器也隨即掉落,無人顧及。

    其餘四組靈衛見勢不妙,急忙聚首,二十多件法器各自在空中飛舞盤旋,想組成防禦陣型,抵禦破炎刺的衝擊,可惜當十妖運轉元嬰之力後,這破炎刺猛的爆裂出丈許紅炎,靈衛根本抵禦不住,空中的法器也被烈炎燒灼著,品級太次的法器堅持不住還原成頑鐵,裡面蘊藏的法陣爆裂開來,散在空中精光點點。防禦陣型大亂,法器被毀元神巨震的靈衛被追擊的破炎刺穿體而過。其餘的見大勢已去,開始各自奔逃。

    這一開始逃跑,法器的控制更加脆弱,還留在空中與破炎刺相鬥的法器,被一一毀滅,殺得興起的十妖化作長虹,手持裂炎刀速度更快的追殺靈衛。境界太低本就無法抗衡,被十妖追上,慘叫聲起,形神俱滅。

    楊夜的神識監視著逃竄的妖修道,用微之力在其身周憑空幻化出道道光牆,阻隔著他們的逃勢。區區聚元凝神境界如何能破開楊夜的神念凝壁,撞上光牆又被彈回,成為十妖手中的冤魂。

    這場戰鬥沒有懸念,三十二名妖修道加上早就被第一波攻擊泯滅的護城靈將,讓四虎六狼全滅,殘存的法器和隨身的物品也被十妖剝削乾淨,誰叫西藍峪森林物品短缺,連塊捎好點的玉符都是稀罕物事,拿回森林也可以當戰利品炫耀。按照心意門的門規,參戰道修可以優先選擇一件法器,其餘的都要交予愜意堂來分配。十妖打掃完戰場就開始興高采烈的拿出各自的戰利品,相互間一邊吹噓一邊挑選起來。

    天空中的戰鬥早就驚動了全城的居民,都能看到上空激烈的鬥法。見到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妖修道們,被一群看去更加兇惡的野人屠殺乾淨,都滿懷恐慌,不知道接下來又是怎麼的厄運降臨。

    楊夜飛上天空,神識掃便全城,已經沒有感應不到敵人的氣息,只感到全城瀰漫著一種恐懼、彷徨、無助。這是近乎六萬凡人的念力形成的,該怎樣安撫他們呢?還是不聞不問?楊夜沒的選擇。

    一個宏大的聲音在全城響起:「大家不要驚慌,我們只是路過的道修,不會對大家不利,這裡的妖修道已經被我們殲滅,我們也會馬上離開,請大家放心。」楊夜只能做到這些,不離開難道佔據這座城市嗎?沒多久隆朵國的大軍就會殺來,沒有地利的西藍峪能與幾萬妖修道抗衡嗎?只會給這座城市帶來更大的災難。

    叫上十妖,楊夜正準備回轉森林,卻見一人顫顫悠悠的飛上半空,正是那位酒館掌櫃。飛到近前掌櫃急聲說道:「你們可不能走,要不然全城的人就完了,按照這些妖修道往日的手段,定會屠盡全城的居民來洩憤啊!」

    「你們以為殺了這些就完事了嗎?你們這樣做等於直接殺了這六萬的百姓啊!」

    楊夜直覺頭皮一陣發麻,不會吧!一時的憤慨為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嗎?難道還要留下來?或者帶走這六萬凡人

    帶著六萬凡人走一天的路,這些妖修道後面放個屁的力量,就能追上來,光靠我們十一個人能頂什麼用,只要來三百個大家都要一起完蛋。難道放任他們不管嗎?

    楊夜在空中沉吟不語,陷入兩難的境地,沒想到準備去盈城與萬世靈王締結聯盟,卻演變成這樣的局面。「你有什麼解決辦法嗎?」只有問問這位劍宗密探了。

    「我能有什麼辦法。只是聽前輩說要離開希兀城,情急之下才貿然前來,前輩既然有手段剷除妖修道,就要給全城百姓一條活路才對啊!」

    「唉!我輩修道之人,怎能顧的上這些凡夫俗子,難道還要帶上他們一起走嗎?」楊夜試探的問道。

    掌櫃的聽完楊夜的問話,氣得鬍鬚飛揚,急聲說道:「前輩也是凡人修道而成,沒有這些凡人又怎麼會有道修,難道前輩真的能對這些百姓不聞不問嗎?這些凡人又有什麼錯,只是因為能力低下而被遺棄,被屠殺嗎?」

    「我修道才七十年,還有人性,還知道人情冷暖,就是想救助這些百姓,才做這劍宗的密探,希望能有朝一日,消滅妖修道,解救這些窮苦百姓,看前輩手段通天,難道就這樣讓六萬生命置於死地而不顧嗎?」

    是啊!六萬生命,楊夜又怎麼可能放任不管呢?可是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呢?沒想到本是修道之人的掌櫃能說出這番話來,讓楊夜深感敬佩。

    「那你說應該怎樣救?」楊夜不知道這志比天高的劍宗密探,還有些怎樣的想法,說不定真有什麼奇思妙想能解決這個難題。

    這位掌櫃剛剛氣憤完,就聽到楊夜把這個難題拋給他,也傻了眼,只能支吾的說道:「能有什麼辦法,只能逃啊!」說完也覺得無法可想,以自己的修為,能飛上天已經是極限了,帶凡人是萬萬不可的,這六萬人都要帶著唯有上界的仙人才有這種手段吧。

    其實一般的仙人帶六萬凡夫俗子也不可能,世間上什麼東西最重,仙人的答案一般是凡骨俗胎啊!

    楊夜到是想到,如果有一艘中型的星際運輸艦就能輕鬆的裝下這六萬百姓了,這也只能想想而已,雖然黑天神識裡存有圖紙,可幾百萬的組裝零件和一些大型的整合裝甲,就算楊夜有通天之能,也不能說變就變出來。

    「他們肯跟我們離去嗎?」楊夜問道

    掌櫃心中一喜,難道他真有手段保護這六萬人的安危嗎?

    「他們只能離去啊!」說完掌櫃看著下面依然惶恐不安的百姓,心中又是感慨萬千,只怪自己本領低微,就算救得了一時,也救不了一世啊!要是能讓他們回歸大漢也是好的,起碼能有個安定的生活。

    「如果前輩真的能帶他們離去,只要登高一呼,本處絕地的百姓為了能有一息的生機,也只能跟著前輩離去。」

    十妖聽了半天才明白兩人討論的什麼,都詫異的問楊夜:「老大,我們還要帶這些凡人走嗎?這能去什麼地方啊?」

    楊夜只能苦笑道:「還能去哪?這裡到大漢國隔著六座妖城,難道我們就這樣殺過去」

    十妖一聽殺過去,也不禁昂奮起來:「好啊,噢噢!殺過去,殺盡那些妖修道,我們可早就盼著這天了。只要老大下令,我們就在前面為老大開道!」

    楊夜氣急:「殺、殺、殺你個頭,只知道殺,前面六城起碼有上千靈衛,你們十個還不夠人家塞牙縫呢。」

    「啊!那怎麼辦?老大我們去哪???」十妖腦袋裡儘是問號。

    楊夜繼續苦笑道:「還能去哪?」說完朝西藍峪指去。

    「森林,只有進入森林才是唯一的生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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