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欲 小白正傳 060、惹憐飄泊誰家嬌
    白毛也不藏私,對小白詳細講解了修行法力的運用之道。從施法借外物之力的角度,法術有幾層境界,分別是:御物、御器、御形。

    所謂御物就是能以神識感應萬物,超越身體四肢的束縛,驅使外物為我所用,相當於人神識的延伸。對於普通人來說,直接受神識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身體,你腦袋可以指揮自己的手做出動作,卻不能隔空指揮一塊石頭隨著你的心念在地上滾。那麼到了御物境界就不同,神識所及之處,法力可御之物都可以催動,這就是超越常人的神通。

    御物之法只是一個基礎,沒有那個修行高人會在鬥法的時候飛起滿天板磚亂拍的。而且御物只能御無靈之物,也就是說只能催動死物而非活物。因為御物本身相當於神識控制的延伸,而人或者貓狗之類的活物,本身就受自己的意識控制,因此一身不可二御。這倒是分辨戰場上有人是不是在裝死的好辦法。

    境界再上一層,稱為御器。御器與御物不同,它需要特殊的東西——法器,也就是傳說中的修行法寶,比如九孔響天螺。法器和一般的東西不同,它是用特殊的材料、特殊的煉器方法煉製而成。

    白少流此時的境界在御物與御器之間,所用的九孔響天螺也是沒有完全煉化的法器,他只能使用其天然的妙用,還不能借助它施展自己獨特的修行法術。

    所謂煉器的「煉」中有個火字,火指的就是心念之力。煉器之人要根據材料的屬性將之淨化提純,再用心念與材料溝通,一方面發揮材料獨有的妙用,另一方面也使煉製的法器能夠發揮本門法術的威力。因此不同的人用同樣的材料煉出的法器用處也是不一樣的。法器如何使用,煉器之人最清楚,當然也可以傳給弟子或他人使用。

    法器是用如此特殊的方法煉成的,它與普通的東西不同,有自己獨特的功能和用處。需要使用者用神識與它溝通一體,而且有的法器對使用者還有特殊的要求,境界不到用不了。御器之時法器不再是一件物品,而是相當於施法者身體的一個部分,完全與他的身心一體,才能發揮最大的用處和威力。

    當然了,大部分修行弟子學會御器之後往往還要學會如何煉器,這才能更好的掌握御器之道。煉器比御器要困難的多。煉成一件很好的法器非常不容易。至於世間神器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甚至非一人一世之功可成。

    御器的境界再往上,稱為御形。此時施法的境界接近於返璞歸真,不僅僅是身心相合,已經初窺天人相合的門徑,所御不止一物一器,而是天下大塊。天下大塊怎麼理解?古智人曾言「大塊載我以形」,山河大地、江海流風都是大塊之形。御形之術不是運轉山河,而是反過來在山川之中自如控制自己的神形。境界到此可以神行千里、登巖走壁、凌波微步。若有合適的法器相助,修行人能夠得到更大的自由。

    白毛說到這裡是小白最感興趣的話題。他忍不住插話道:「這樣就可以在海面上跑了嗎?」

    白毛:「那當然了!御形之道也有兩種境界。從御大塊之形到御大塊無形,御大塊之形可以神行千里,御大塊無形可以乘風破浪。」

    白少流:「那我什麼時候能乘風破浪?」問話的時候心中暗想啥時候也能踏著海浪追出去,把清塵給攔住。

    白毛:「你才學了幾天道法?這可是丹道中的真人境界才有的神通!你現在連身受劫都沒過,就想著妄心劫之後的事情?」

    小白有些失望的道:「那最快需要多長時間?」

    白毛:「寒暑交替一渾天,就算你是天人資質最短也需要一年,而且還需要這世上最高明的宗師指點。」

    白少滾:「你就是世上最高明的宗師。我有沒有那麼好的資質就不清楚了,但也不會差太遠吧?我認識一個人,年輕比我還小,就能在海面上飛遁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白毛聽見這話心裡也挺高興的,有些得意的問道:「年輕比你小?你年輕不小了,過了年就是二十三了!你也不問問人家練了多少年功夫?」

    白少流:「聽說已經超過十年了!」

    白毛:「如此小的年紀。能有此等成就已經相當驚人了,他也是習武的吧?」

    白少流:「她就是以武入道,十分厲害!咦,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白毛:「長不習武少不練丹,比你還小已經修煉十年,十有八九是武道雙修之人了。不應該是那個顧影,你怎麼會認識這種人?知道他是哪門哪派的嗎?以前怎麼不告訴我?」白毛的語氣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白少流:「你別緊張,她無門無派。其實她是我喜歡也想追的一個女孩,有機會哪天帶來讓你認識認識。只可惜她跑的太快。我得要追得上才行。」

    白毛:「女的?小白你可真行,我要你搞定顧影你還沒搞定呢,又冒出來一個。你就慢慢追吧,看能不能累死你!」

    ……

    雖然在白毛這裡小白又問明白了很多事情,但空談是無法境界突破的,有些感悟還需要在修行中實證而得。接下來的時間小白的移情開扉術已經能做到收發自如,可以不必大半夜的跑到海邊棧橋上練功,但他每夜還是去那個地方打坐。

    一方面小白還沒有十分的把握能夠控制自己的觀境不出任何意外,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他已經有些喜歡那種感覺——睜眼就能看見清塵和顧影像兩尊神一樣守在左右,然後又像兩隻海鷗一樣飛走。其實不僅是他,他還能感覺到清塵和顧影也是樂此不疲,站在那裡互相在心中暗說:「你來我也來!」

    小白做人做事不看表面,看上去好像一直在麻煩顧影每夜為他護法,但是他能感覺到顧影心裡願意,不讓她來反倒不願意。那他乾脆投其所好。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要過年了,這是志虛國乃至東方大陸很多國家最重要的傳統節日。白少流生死觀未破,但是這幾天他一直在琢磨另外一件事——怎麼把清塵抓住?根據白毛的說法,自己學會御形之術在海上追她暫時不可能的了。

    直到有一天夜裡,小白行功完畢眼睛剛一睜開身體就突然動了,他像離弦之箭一樣從坐墊上彈起來,飛躍在空中衝著清塵就去了。清塵還像以往一樣等小白一收功吐息。她轉身就躍向大海。小白的速度夠快的,清塵的身形還在空中,小白就飛身而去指尖已經碰到了她的衣角。這是他考慮了好幾天想到的辦法,既然沒有別的辦法那就蠻幹得了,抓住了就抓住了,抓不住大不了掉海裡。

    小白的速度快清塵的速度也不慢,他的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角就已經飛出棧橋外幾丈遠,去勢已經到了極限,只差一點卻沒有抓住清塵的手臂。撲通一聲,白少流真掉到了海裡!緊接著小白後領一緊,被人從海裡提到了空中。當然是清塵一手把他撈了起來。拎著他轉身又躍回到棧橋上。小白渾身上下滴著水就像落湯雞一樣狼狽。然而他卻沒管這麼多,落地站住立刻側身滑步一把就扣住了清塵的手腕。

    「你想大半夜的跳海自盡嗎?」清塵終於說話了,聲音繃著顯得有點凶,但小白感覺到她心裡好氣又好笑。

    白少流也嘻笑道:「沒關係,我水性好,淹不死的!」

    清塵:「現在是什麼天氣?掉到海裡淹不死也凍你個半死?」

    白少流:「這是苦肉計,就想追上你說聲謝謝!」

    清塵:「你謝我什麼?」

    白少流:「謝謝你救了我,上次那起車禍。」

    清塵言不由衷的說:「不用謝我,我正好路過當然要救你,你也救過我。」

    此時白少流突然一轉頭,又對顧影道:「謝謝!」

    顧影也沒走,看見小白落海又被清塵提上棧橋,她也去而復返回到棧橋之上。不說話站在一旁,看著小白落湯雞似的樣子眼神中有好笑和疑問之意。這兩人挺有意思,要走就一起都走,看見清塵回來了顧影也不走了。大冷天掉到海裡,海水冰涼刺骨,就算小白有些修行也凍得渾身發抖。此時顧影一揚手,小白覺得週身的濕衣服都有了一種暖意,然後發現自己就像剛出鍋的白面饅頭似的向外冒出蒸蒸白汽。顧影施法幫他烤乾衣服,所以小白才會說謝謝。

    聽見小白道謝顧影淡淡地點了點頭,那意思是不必客氣。清塵在一旁道:「你已經說完謝謝了。為什麼還抓住我的手不放?」

    白少流:「我一放手你又跑了,還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清塵:「你放手,我不走就是。」

    白少流鬆開手,很誠懇的說道:「馬上就要過年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太冷清,要不到我家過年吧,一起吃個年夜飯總行吧?拿我當朋友就不要推辭!」

    清塵:「你家?就是你現在住的那個家?」

    白少流:「對,那就是我在烏由的家。我什麼情況你也知道,還有一個人與我同住你也看見了。她其實是很好的一個人,我想見了面說說話就沒那麼多誤會了。」

    清塵:「誤會?我其實沒什麼誤會,你的事情她的情況我心裡明白得很,她是好人我知道,你沒必要對我解釋的。」

    白少流:「既然這樣,就在一起過年吧?」

    清塵:「我這個樣子去?」她的意思是指自己戴著面紗,提著丈二紫金槍的怪樣子。

    白少流:「沒關係的,沒有人會介意。」

    清塵看著白少流,小白覺得她有些動心了。清塵心裡喜歡他小白當然知道,沸騰文學收藏一個人飄零世上到了過年這種時候總會希望能有人相聚,所以小白請清塵一起過年。莊茹的脾氣小白也清楚,自己和她好好商量商量,莊茹肯定會歡迎而不會拒絕。清塵想了想有些猶豫地說:「我考慮考慮,明天夜裡告訴你。」

    清塵說完這句話轉身而去。這次沒有跳海而是從棧橋上走了。清塵走了顧影卻沒走,直到清塵的身影在遠處消失後顧影才開口說話:「她是孤兒嗎?沒有家人?」

    白少流:「是的,其實她的身世挺可憐的,沒有家人,恐怕也只有我一個朋友。」

    顧影:「我聽說你姥姥、姥爺還在蕪城鄉下,為什麼不接來一起過年?」

    白少流:「我給他們打電話了,請他們過來。但是我姥爺今年剛動完手術冬天不想到北方過冬,姥姥也只能留在家裡陪他了。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大冷天出遠門確實也不方便。本來我應該回去的,可現在這狀況,我也根本離不開啊!」

    顧影:「我本來也想去吉利國看我父母的,可洛家正是多事之秋,我也走不開,只能陪著小兮一起過年了……對了,你那朋友到底是誰,叫什麼名字?你很會關心她!」

    白少流:「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實在不方便說。」他說的是實話,清塵是志虛國頭號通緝要犯,小白實在不方便把她的身份和名字說出來。可聽在顧影耳中就有些生分的意思了。顧影心裡有些不高興,淡淡道:「不說就算了,告辭了!」說完轉身就走,跳下棧橋的那一瞬間在空中一彈指。小白的衣服已經干了大半,此時上衣領突然冒起一股青煙,被燒了一個洞!

    顧影有些生氣了,故意將小白的衣領燒了一個洞,小白只有搖頭苦笑。他能感覺到顧影其實沒什麼惡意,就是有些不高興來了個惡作劇。這冷冰冰的女人也會有這種幽默嗎?顧影表面冷淡但是對真正關心的人還是很熱心細緻的,從她對洛兮就能看出來,現在對小白也是如此。否則她不會主動為小白護法,今天也不會以法術幫他烤乾衣服。

    難道,難道這女人也喜歡自己?這怎麼可能呢?沒理由啊!小白不認為像顧影這種人會看上自己。可是她如果不喜歡他為什麼會生氣燒他的衣服?小白也有些想不明白了。雖然白毛要他去追顧影。可他並沒有去追呀!這事麻煩,以後再想吧,當務之急是回家和莊茹商量請清塵一起過年的事。

    ……

    第二天晚飯時,小白對莊茹說:「我想和你商量件事,今年過年,我能不能請一個朋友到家裡來一起過?」

    莊茹愣了愣,好像有點思想準備,幽幽的問道:「當然能了,你就把這裡當自己的家。你那朋友是不是個女的?」

    白少流:「是女的,我還沒說你怎麼就知道了?」

    「我能猜到的,她就是你的同學*是吧?你最近一直在幫她。」

    白少流笑了:「性別猜對了,可人猜錯了,不是*,*已經和父母回家了。我的這個朋友挺可憐的,父母去世了又沒有別的親人,只有她孤單單的一個人到處漂泊。」

    莊茹:「原來是這樣啊,那就請她來吧。家裡有三間屋還空了一間,正好可以住人……只是,只是我這個樣子不會嚇著她吧?」

    白少流:「這你倒不用擔心,她的樣子比你還怪,你也就是臉上有傷疤還貼著膠布而已,她是一天到晚戴著面紗不摘下來的……這些你不會介意吧?」

    莊茹:「面紗?天!我怎麼沒想到?其實我也應該戴面紗的。小白,你的朋友怎麼這麼奇怪,難道她的臉上也有傷嗎?」

    白少流:「這倒不清楚,我沒也沒見過她的樣子,估計是沒有傷,但是她就那習慣。」

    莊茹笑了:「那我還真想見見她了,也許還能跟她交朋友呢,你就請她來吧。這半年我都沒有怎麼出門,家裡天天只有我們兩個,過年是應該熱鬧熱鬧了。她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白少流:「過完年她就十九了,名字叫傾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小白一直在感應莊茹的反應。

    傾城與清塵發音相近,而且清塵這兩個字大名鼎鼎,莊茹當然聽成了清塵,有些吃驚地道:「怎麼和那個殺手同名?」

    小白盡量平靜的試探:「假如是那個殺手清塵來了呢?」

    莊茹:「如果是那個清塵,我要好好謝謝他!洪雲升的事我也聽說了,他殺別的人我不瞭解內情評價不了,但那件事你和我可都是當事人。」

    白少流:「可我聽說誰能幫助官方抓住她,就有三千萬賞金。假如你知道她的消息,會去領賞嗎?」

    莊茹:「這筆錢,我不要!如果在一年前說不定,可現在我肯定不會做這種事。」

    白少流暗中鬆了一口氣,他能感應到莊茹說的是真心話,放下筷子說:「我朋友的名字叫傾城,是傾國傾城的傾城。她是世上罕見的高手,救過我的命,也救過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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