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投機者 第三部 血火抗戰 第九章 奔流 第十節 風雲(二十)
    黎明時分,周EN來被緊急叫醒,宣俠父有些緊張的進來告訴他,國民黨軍一零四師和一零五師突然越過交界處,逼近臨朐縣城,粟Y來電部隊正在向臨朐西南轉移,準備誘敵深入。

    「告訴他們,立刻將郝鵬舉將軍轉移!」周EN來的第一反應便是莊繼華動手了,他並不是沖臨朐縣城去的:「電告粟Y立刻派出有力部隊接應郝鵬舉將軍!」

    宣俠父登時想起刀鋒情報中關於莊繼華手上那支特種部隊,根據刀鋒的情報,這支部隊驍勇善戰,每個隊員都是精心挑選,經過特殊訓練,以往都是執行特殊任務,包括給畑俊六送信,到敵後作戰。現在他明白了,莊繼華雖然調動了二十萬大軍,可實際上,真正發動決定性進攻的卻是這支小部隊。

    宣俠父立刻起草電報,發往臨朐,周EN來神色嚴肅:「立刻給華北戰區司令部打電話,告訴他們我要立刻見到莊繼華。不,我們立刻去!」

    說完披上衣服便朝外走,邊走還邊說:「俠父同志,你立刻去鄧演達張瀾黃炎培那裡,向他們通報,國民黨軍向我八路軍抗日根據地發動進攻,悍然挑起內戰。」

    臨時辦事處內,全體人員已經全部起來,人人臉上都充滿緊張,看到周EN來出來,所有目光都投到他身上。

    「所有人員全部佩槍,保密文件要準備銷毀。」周EN來將情況估計到最壞,誰也不知道莊繼華下一步要作什麼。

    辦事處立刻如臨大敵,辦事處大門立刻加上雙崗,電訊房升起一盆火,工作人員開始清理文件,一些不算重要的文件立刻銷毀。

    周EN來風馳電矢般衝向華北戰區司令部,宣俠父到濟南大旅舍找到鄧演達張瀾黃炎培,三人聽說後,也立刻趕到華北戰區司令部。

    當他們趕到華北戰區司令部時,周EN來還沒有見到莊繼華,他正等在司令部侯見室內。鄧演達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自主湧起一股憤怒,他陰沉著臉坐到周恩來身邊。張瀾和黃炎培交換下眼神,苦笑下,也坐過去。

    「周先生,怎麼,事情到底怎樣了?」張瀾心裡有些奇怪,他們這一行人剛到濟南,莊繼華卻在這個時候發起軍事行動,以他對莊繼華的瞭解,他怎麼會如此衝動?

    周EN來神色嚴峻的沉聲說:「國民黨軍兩個師向我新四軍發動進攻,同時,臨沂、萊蕪地區的國民黨軍也向我新四軍展開進攻。」

    「莊文革這是要作什麼?」鄧演達此時已經平靜下來,以他對莊繼華的瞭解,莊繼華這樣作肯定有目的,至少莊繼華對他對周EN來是尊敬的,絕沒有讓他們在候見室等待的道理。

    周EN來沒有回答,張瀾和黃炎培沉默不語,鄧演達站起來走到門邊,對衛兵說:「我是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我要見你們莊司令。」

    門口的衛士答應聲便轉身去向伍子牛報告,此刻莊繼華正和徐祖貽賀衷寒在作戰室內,接到伍子牛報告後,莊繼華還沒開口,賀衷寒卻首先說:「周EN來的反應很快,文革,是不是去見見他們。」

    莊繼華卻搖頭:「再等會,等前面有確切消息再去,嗯,要不這樣,徐參謀長和伍子牛先去,就說我現在不在司令,正在省政府聽取掃黑報告。」

    「好吧,我去一下。」徐祖貽就要向外走,莊繼華又補充道:「燕謀兄,先委屈下,不管他們怎麼發火,你也別發火,他們提什麼要求,你也別答應,反正一個字,拖,等前方有消息了,我就過來。」

    徐祖貽笑了笑轉身離開了,等他的背影消失後,賀衷寒微微一笑:「文革,你這一手恐怕讓GCD措手不及吧,哼,中共總以為政府軟弱,行事越來越肆無忌憚,這次你給了他們一耳光,哈哈哈!!!」

    賀衷寒越說越高興,莊繼華卻苦笑下,這位老同學,老朋友,早已經分道揚鑣,這幾年,他的日子過得很難,他實際已經被邊緣化了,蔣介石已經不信任他了,這幾年他的其他權力已經被全部剝奪,只讓他參與對中共的談判,其他事情堅決不讓他插手。

    國民黨現在的權力系統正處在新舊交替中,以居正、戴季陶代表的元老派已經逐漸退居幕後,黨內新生代代表的莊繼華、蔣經國、康澤向一向掌控權力的陳立夫、陳誠、孔祥熙等派發起全面衝擊。

    其中的代表便是莊繼華,莊繼華統帥國民黨人數最多,戰鬥力最強的軍隊,利用社會改革,全面插手黨政,在全國掀起轟轟烈烈的社會改革運動緊隨其後的是蔣經國,蔣經國主持西南開發,把持三青團,從黨部入手,逐步滲入行政系統,向陳立夫發起直接挑戰。

    而十年前,轟轟烈烈的藍衣社呢?他的領袖們,全部被邊緣化,最慘的不是鄧文儀,而是劉健群,他甚至一度出家當了和尚,直到最近才重返政壇。

    世事無常,兩個曾經的好友,曾經的同僚,曾經的對手,多年之後,現在又在一起了。

    「文革,你看是不是趁機收復臨朐,將膠濟線附近清掃一下。」賀衷寒試探的問道,表面上他顯得很開心,可眼中卻一直保持冷靜,他心中始終有些納悶,莊繼華這次怎麼一改以往,堅決採取軍事行動。

    莊繼華搖頭說:「適可而止吧,這次的目的就是抓捕郝鵬舉歸案,完成這個目標後,我們便退出來,GCD的根據地,我們一寸不要。」

    賀衷寒稍稍一愣,隨即理解的點點頭:「這樣也好,既掃了中共的面子,表明了我們的態度,又不失立場,政治上保持主動。」

    賀衷寒拿出一包煙,扔給莊繼華一根,倆人又像在南京那樣面對面坐下來,抽著煙,靜靜的等待前方的消息,只有宮繡畫偶爾進來看看。

    沉默中,倆人都感到有些無趣,莊繼華有意無意的找話問道:「君山,這幾年情況怎樣?」

    「唉,就這樣吧,」賀衷寒有些苦澀的答道:「整天與GCD打交道,周主任的利害,你不是不知道,難對付呀。」

    「那倒是。」莊繼華同情的點點頭,周EN來實在太厲害,國民黨內似乎還找不到對付的人,莊繼華想了想說:「君山,其實,現在有個機會。」

    賀衷寒稍稍楞了下,有些好奇的問道:「什麼機會,你說說。」

    「自然是立功的機會,」莊繼華淡淡一笑:「戰爭打到現在,日本人敗局已定,校長提出的抗戰建國,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可按照我的看法,要實現抗戰建國,最關鍵的是GCD,他們的軍隊,根據地,一日不取消,這個目標一日無法完成。」

    聽到莊繼華這樣說,賀衷寒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從心裡來說,他不得不承認莊繼華說得沒錯。

    「可是GCD會不會放棄根據地和軍隊呢?」莊繼華自設一問:「我認為不會,兩黨仇殺十年,相互間猜忌極深。國共合作本便是為了抗日,兩黨在全國民眾的要求下聯合起來的,一旦日本人被消滅,戰後中國局勢便又回到兩黨對峙上,兩黨之間的狀態將決定戰後中國是和平還是戰爭。」

    「經過長年抗戰,民心厭戰,民眾渴望和平,國家也需要和平時間來建設,」莊繼華思索著說:「君山,現在這個機會便是,GCD打著抗戰的旗幟,開展敵後游擊戰,可現在敵後空間狹小,幾乎沒有游擊戰的空間,所以我建議你向校長建議,向中共提出,整編八路軍新四軍,加入正面戰場。

    此外,冀察戰區本是敵後戰場,現在華北戰區設立,冀察戰區便沒有存在必須要,還有,當初為了將新四軍調到北方,校長拿出了河北和察哈爾兩省的省主席交換,可現在不行了,河北地處中原,土地肥沃,這個職位不能再給GCD了,我以為可以用綏遠或熱河與河北作交換,最好是綏遠,將河北收回。」

    賀衷寒聽後,先是贊同的點點頭,隨後又眉頭微皺:「河北物產豐富,綏遠地瘠民貧,GCD會同意?還有,綏遠省主席傅作義,他會怎麼想?會同意嗎?」

    「傅作義的問題好說,我們要收復熱河,可以將熱河交給傅作義,也可以將天津或北平,交給傅作義。至於GCD,我倒認為他們有可能同意,為什麼呢?首先,平津是我軍光復,肯定不會交給他們,此外,冀中、冀東,這些地區,凡是我軍光復的,我們都不會交給他們。相反綏遠呢?你看看,」

    莊繼華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中共在陝北、山西、太行山,三大塊根據地,綏遠正處在三塊根據地之中,從我們看來,綏遠處在中共包圍中,可在中共看來,綏遠是切入他們勢力範圍的一顆釘子,如果拔掉這棵釘子,將三大塊根據地合在一起,放棄河北這塊雞肋,對他們而言是值得的。」

    賀衷寒望著地圖,好半天才點點頭:「或許吧,或許可以試試。」

    「不是可以試試,君山,你還沒有想透,」莊繼華搖頭說:「戰後,中國不能再打內戰了,國家極需休養生息,你也在濟南看了,戰爭的破壞有多大。戰後重建,國家財政極其困難,民心軍心厭戰。

    可GCD的威脅還在,怎麼對付呢?和平競爭,」莊繼華按照自己的思路說道:「老百姓才不管是不是專制,是不是獨裁,誰能給他們好生活,他們便支持誰。GCD最大的弱點是什麼?是經濟,是財政,最大的優勢是什麼?是組織,是信仰,與他們正面對抗,事倍而功半,而用經濟的手段迂迴,慢慢化解,不戰而勝。

    你看,我們佔有全國最富裕的地區,GCD的地區是全國最貧困的,我們發展快,他們發展慢,慢慢的,老百姓便會被我們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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