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投機者 第五章 主政西南 第三節 結盟(一)
    鄧演達和陳銘樞是和蔣經國嚴重一同返回重慶的。這次去綦江也是臨時起意,此前他一直考察的是重慶社會,陳銘樞卻對工業感興趣,聽說綦江鋼鐵廠四期工程完工,便拉鄧演達,順便瞭解下工會的運作,這後一點打動了鄧演達。

    對綦江鋼鐵廠的工會的考察又讓鄧演達驚訝了一把,原來他認為只有GCD能作工人運動,沒想到重慶的GCD組織也照樣作工人運動,而且還做得有聲有色,於是鄧演達又一頭扎進工會調查中,就在這時接到李之龍的電報,說莊繼華回來了,倆人一商量,感到立刻丟下綦江的事回來太落痕跡,落在小蔣的眼裡難免會引起他的懷疑,於是倆人乾脆等了一天與蔣經國一同返回重慶。

    這一路鄧演達和陳銘樞也發現了蔣經國的另一面,這個人雖然年輕做事不夠圓滑,但實際卻是個很沉默的人,話不多,但每句都經過思索。三人在重慶站下車後。又一同乘上西南開發隊來接的車,在傍晚前返回江北。

    蔣經國自然是會基地內他的住所,嚴重卻與鄧演達和陳銘樞一起到基地外的招待所,三人在招待所小食堂叫了些東西到鄧演達的房間裡邊吃邊聊,沒過多久,莊繼華就過來了。

    看到莊繼華這麼快就來了,鄧演達和陳銘樞交換個眼色,都看到對方眼中滿含的深意。

    「老師回來了,學生特來拜見」莊繼華口中雖然恭敬,可動作上卻絲毫看不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光四射,肆意打量房間。他看得出來主人剛回來,客廳比較凌亂,桌上杯盤凌亂,房間裡還有一層淡淡的酒味。

    「文革,你來得好快,」鄧演達欣慰之極,一把拉住莊繼華的手:「正好一起吃點。」

    「您不說我也要蹭您一頓,雖然我已經吃過了。」莊繼華笑道,隨鄧演達坐到桌邊,可問題來了,這不是家裡,少了一副碗筷,嚴重又出去叫人送來一副碗筷。

    等他回來,陳銘樞已經拿了個茶杯充當酒杯,放在莊繼華面前。正與他推杯換盞呢。

    「真如,要論酒量,你我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你就不要班門弄斧了。」鄧演達笑道。

    陳銘樞楞了下隨即放下杯子:「擇生,你這就是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了,我和文革好歹在武漢還有一段香火情,這兩年他在外面刀光火影,為國家立下如許功勞,我敬他兩杯有什麼。」

    鄧演達微微一笑用筷子點點莊繼華的酒杯:「這杯子可有三兩還多。」

    「你不是說他酒量好嗎。」陳銘樞一臉無辜,手中的五錢小杯輕輕放在桌上,順手拿起筷子。

    鄧演達聞言哈哈大笑,指著陳銘樞:「你呀,你呀。」

    「嚴老師也回來了。」莊繼華就要站起來,嚴重一把摁住他:「文革,怎麼現在多起禮來了,以前你可不是這樣。」

    「唉,今天是來拜會老師,以前是西南開發隊,這不一樣。」莊繼華一本正經,鄧演達接過他的話:「這可少見,我可聽說你在蔣校長那裡都很囂張的。與他吃飯都敢搶的。」

    「誤傳,這絕對是誤傳,」莊繼華連忙闢謠,眼中卻lu出驚訝,與蔣介石吃飯只有蔣介石身邊的幾個侍衛知道,鄧演達他們的消息居然如此靈通,探子都安到蔣介石身邊去了?

    「你呀,這是蔣經國說出來的,不用擔心。」鄧演達一眼就瞧破了莊繼華的用意:「不過,文革,我現在對你卻越來越感興趣了。」

    「鄧主任,您這是什麼意思?」莊繼華呵呵一笑:「我有什麼?一鼻子兩眼,跟別人沒什麼兩樣。」

    「你是怎麼想出這些?工會,農會,街道,三青團,原來我一直以為我們國民黨作工農運動先天不足,可沒想到僅僅五年之中,你不僅把工人組織起來了,也把農民組織起來了,更為我黨培養了一批熟悉工人和農民運動的幹部,還有重慶這個體制你是怎麼想出來的?」鄧演達問。

    「重慶的體制,」莊繼華心裡直樂,從真正意義上說這個體制是個雜種,社會管理一部分來自前世,一部分來自今世的美國和蘇聯,就是與三民主義毫不相關:「鄧主任,您這樣說倒讓我無地自容了,這體制不是什麼設計的。只不過是為了解決一個個問題搞出來的。」

    「嚴老師知道,就說新聞管理吧,熱河抗戰之後,新聞小報群起攻擊,讓我煩得不得了,沒辦法只好把他們管起來了,效果還不錯。」莊繼華滿臉寫滿無可奈何。

    「你這法子夠損的,」陳銘樞把筷子會放在桌上:「儲備金就要三十萬法幣,僅這一條,全國就沒幾家報紙能行,大公報這樣有名,張季鸞能拿出十萬來就算不錯了。」

    儲備金最初是十萬銀元,法幣推行後,莊繼華考慮到法幣有可能貶值,便指使參政會通過一條修正案,將儲備金提高到二十萬法幣,而且是保值的,如果貨幣貶值,這個儲備金也隨即增加。

    「在老師面前我不敢說假話,我就是要鉗制輿論,在重慶,在四川只能有一種聲音,那就是政府的聲音。」莊繼華蠻不講理的撕開所有溫情面紗:「很多人說。中國目前需要民主,只有民主才能救中國,其實這都是想當然,根本不懂。」

    鄧演達一愣,他皺眉問道:「文革,你這是何意?我黨信奉三民主義,其中之一便是民主,專制何能實現三民主義?」

    「我沒有說三民主義,我說的是中國的需要。」莊繼華輕輕搖頭:「如果說重慶有模式的話,這個模式大部分來自蘇俄,在世界各強國中。蘇俄和德國是最專制的,美國和英國是最民主的。可比較一下,我們就知道,美國發展到現在花了兩百多年,英國則化了更長時間比較下,蘇俄只花了不過二十年時間,德國從戰後崛起,也只花了二十年時間,他們都是專制,但都實現了國家強盛。」

    鄧演達和陳銘樞相互看看啞口無言,陳銘樞很是不甘心:「照你這樣說,找回個皇帝,中國就強大了?」

    「呵,」莊繼華一笑:「皇帝也有好壞,你能說貞觀之治不好?文景之治不好?所以關鍵在人。」

    「可是專制最終會導致黑暗,最終會毀了這一切。」鄧演達眉頭皺起來:「這與我們革命是背道而馳的。」

    「專制和民主的區別在於,民主效率較低,專制效率極高。在現階段我們想要迅速提高國力,必須要有一定的專制,就以重慶為例吧,為了把農村組織起來,我必須打破農村以前形成的各種宗族關係,還有其他傳統習慣,如果按照民主的方式來,至少要辯論幾年,而且還很可能失敗,但以專制的方式,只用了半年時間我就達到目的了。這就是差別,再說城市,以前是警察管片區,多了街道,市民們便不習慣。如果這一條條政策都與他們辯論,這幾年我們決完成不了這麼多事。所以我乾脆專制了。」

    莊繼華說完之後,對著鄧演達和陳銘樞雙手一攤:「但效果你們也看到了,重慶的發展是令人驚訝的快。」

    嚴重歎口氣:「昔日商鞅變法時說,欲圖霸必逆民情而動,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莊繼華聽說過商鞅變法。卻不清楚內容到底有什麼,但知道嚴重這是在幫他說話。鄧演達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陳銘樞看看嚴重,輕輕搖頭:「文革,你的魅力可真夠大的,劬園兄都被改變立場了。但,文革,你就不擔心?這個制度的關鍵是領導者,專制之所以令人反感,就是這個制度很容易腐敗,而一旦腐敗,則前功盡棄,國家又重新陷入戰亂輪迴。」

    「沒錯,您說得對,」莊繼華立刻點頭:「所以重慶的制度有很大缺陷,缺陷就在領導者,所以他是暫時的,絕不是長久的。」

    鄧演達眼前一亮,陳銘樞立刻逼問:「這個暫時到底要暫時多久呢?」

    莊繼華思索著,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鄧演達和陳銘樞、嚴重都緊張的盯著他。他們已經明白莊繼華今天來是做什麼了,莊繼華與蔣介石之間的矛盾讓他生出要尋找盟友的想法,要找盟友,鄧演達的第三黨無疑是最好的目標。

    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靜,淡淡的酒香在房間裡飄蕩,從武漢上船這一路中,莊繼華仔細思考了今後的路,感到單自己和四川軍閥的聯合力量也不能制止蔣介石,從長遠考慮,必須與國內其他勢力聯合或結成同盟才能對蔣介石有一定的制約。

    「抗戰勝利。」莊繼華抿下一口酒後,輕輕的吐出四個字。這四個字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抗戰期間他絕不想動搖蔣介石的權威,否則對抗戰的影響太大。

    嚴重長吁口氣,莊繼華所說與他所想的差不多,他看了眼鄧演達和陳銘樞,倆人表情各不相同,鄧演達是興奮和疑惑交織在一起,陳銘樞則要沉穩些,神色間也帶著淡淡的疑問。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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