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投機者 第九節 臨沂破軍(四)
    炳勳急匆匆趕回指揮部,還沒進門就看見女子學校的坐著幾百名士兵,這些士兵穿的是淡黃色軍裝,這時中央軍的軍裝,與他們西北軍系統的灰色軍裝有明顯差別……這些士兵坐在那大口大口的喘息,顯然他們經過長途行軍趕到的。

    龐炳勳一進指揮部,就看見莊繼華正和一個身材碩長的軍人談話,那個軍人背對他,腰挺直。莊繼華看見龐炳勳進來便招呼他過來。

    「龐軍團長,我給你介紹下,這是二十五師七十三旅旅長戴安瀾,他親率245團強行軍三個小時趕過來的。」

    戴安瀾回身向龐炳勳敬禮:「軍團長。」

    龐炳勳回了個禮,長出口氣說:「你們總算到了,好,這下臨有救了。」

    戴安瀾還沒說,莊繼華就搶先說:「龐軍團長,現在還需要你們頂一陣,你看看外面的士兵,他們強行軍三個小時,精神體力都十分疲憊,必須要休息半小時,而且他們掉隊的人和裝備也不少。你們還能堅持嗎?」

    龐炳勳心裡很焦急:「副司令,西門危急,援軍既然已經到了,就請他們派一個連去西門,剛才要不是您的衛士排,日軍就已經突進城了。」

    莊繼華沉凝片刻扭頭看著戴安瀾,戴安瀾立刻答道:「請副司令放心,七十三旅一直秉承一師的作風,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能勝,請副司令下令。」

    「好!你立刻派一個連去西門,由馬法五師長指揮,告訴他們堅守兩小時。北門情況怎麼樣?」莊繼華回身又問龐炳勳。

    龐炳勳說:「北門還能堅持,不過若能有一個連的增援就更好。」

    「海鷗。再派一個連去北門。接受一一五旅旅長朱家磷指揮。充作預備隊。其他人先休息。」

    莊繼華全盤接受龐炳勳地要求。戴安瀾卻沒吭一聲。立刻下去安排。很快外面響起整整傳令聲。兩支部隊分別向北門和西門開去。龐炳勳把皮帶解下來仍在桌上。坐在椅子上。雙腳伸長。這下他徹底放鬆了。

    戴安瀾現在才是旅長。這讓莊繼華心中有些不舒服。就像余程萬才是副師長一樣。而在他手下。張力輝。王國斌等原一師地老部下都已經升為師長了。可當年他們地官階還在余戴兩人之下。莊繼華隱隱有些感覺。原黃埔同學對他很是忌憚。他用過地人在其他系統幾乎都受到排擠。除了宋希、王敬久這幾個被蔣介石直接使用地。

    「海鷗。有沒有興趣在戰後到我地四十九集團軍來?」戴安瀾回來後。莊繼華也不忌諱龐炳勳和王瘦吾在旁。直接挖起牆角來。

    戴安瀾顯然一愣。他沒想到莊繼華居然在這個時候提這樣一件事情。這突如其來地召喚讓他一時不好作出決定。

    「海鷗。當年牛行地兄弟不多了。你過來。我給你一個師。甲種師。」莊繼華說。

    莊繼華提起牛行大戰,戴安瀾心中發酸,他穩定下情緒說:「副司令,我當然願意到您麾下效力,可張師長和關軍長那…」

    「他們那我去說,你明明是個將才,十年過去才是個小小的旅長,這太埋沒人才了,他們不用你,我用。」莊繼華想起老實的余程萬心中就發苦,下次遇見余程萬,一定要想辦法把他也挖到四十九集團軍。

    臨城外十多里的一個小山包上,矮壯的板垣征四郎看著他地部隊再度被中**隊趕出城,望遠鏡裡,他的士兵儘管還像往常一樣英勇,可中**隊的表現絲毫不差,他不止一次看到中國士兵抱著手榴彈跳下城牆,與帝國勇士同歸於盡。

    按照他的計算,城內的中**隊已經沒有多少力量了,所以他對這次進攻寄予很大希望,將配屬給他地戰車聯隊派出三十多輛坦克協助進攻,可現在二十多輛坦克在那熊熊燃燒,他的士兵正在倉皇的撤退。

    盧溝橋事變後,第五師團是第一批投入中國戰場地部隊,但也是最不走運的部隊,遇上的全是中國最有戰鬥力的部隊。南口地湯恩伯、口的衛立煌、國琦支隊在廣德居然幾乎被全殲,這個消息傳來,震驚了第五師團,全師團上下悲憤莫名的同時也渴望在這次津浦路作戰時,用勝利洗刷廣德的恥辱。但臨卻阻擋住他們前進的步伐。

    「師團長。」指揮進攻的第二十一旅團旅團長三浦敏事從從前沿匆忙回來,他羞愧地站在板面前:「我部攻擊再次失敗,請求師團長允許我們再度發起進攻。」

    板垣沒有答話,他雙手環抱在指揮所裡來回踱步:「你發現這次進攻的支那士兵有什麼不一樣嗎?」

    「卑職發現了,最後出現在城牆上地應該是中央軍,他們的援軍到了。」這個情況三浦敏事已經注意到了,中央軍和西北軍系統地軍裝是不一樣的:「我們地坦克就是被中央軍擊毀的,四十軍沒有這樣的反坦克武器。」

    板垣

    己可能喪失機會了,只有四十軍的臨他沒拿下來~軍就更難了。可臨卻是必須拿下來的,這是通向徐州的要道,寺內大將制定的兩路會師徐州的計劃必須實現。

    「師團長。」一個參謀長軍官跑過來送上一紙電文,板垣看後騰出原來如此的表情,抬頭掃視周圍的軍官們大聲說:「諸君,剛接到情報,支那將軍莊繼華於昨天到了臨,這是我們洗刷廣德恥辱的大好時機,望諸君努力!」

    「嘿依!」眾軍官眼中騰出些許狂熱,南京一戰後,莊繼華便成了所有帝**人最危險的敵人,擊敗他成為每個帝**人最大的嚮往;而對第五師團來說,除了莊繼華外,還有一支部隊一零四師,國琦登的仇要報。

    「我命令,」周圍的軍官立刻挺胸立正,板垣熱切的看著臨:「由原田聯隊長率十一聯隊繼續進攻臨,師團主力轉向北面,從南坊強渡河,會同十六師團首先打垮五十九軍張自忠部。」

    板垣的話讓在場的軍官都愣住了,他的參謀長西村利溫連忙上前問:「閣下,您這是不攻臨了?」

    「是地,暫時不攻臨,」板垣很有把握的說:「我研究過長城作戰和南京之戰,支那將軍莊繼華最擅長的是側翼作戰,他習慣的作戰方式是以堅固陣地吸引我軍主力,以主力在側翼進行反擊,他既然到了臨,那麼他肯定會以小部分兵力堅守臨,主力在我軍側翼作戰,我認為他不會在鳳凰嶺地區發起反擊,他會把目標定在十六師團。我們和礬谷君之間存在一個巨大的空白,莊繼華將軍肯定會利用這塊空白地帶做文章,既然如此,我們就先集中兵力打垮五十九軍,然後集中兩個師團地力量包圍臨,活捉支那將軍。」

    「嘿依。師團長高明。」眾軍官以佩服的目光看著板,板得意的揚揚眉毛,淞滬戰事結束後,師團休整了幾個月,他利用這幾個月找到所有關於莊繼華的資料,從長城抗戰到南京之戰,甚至十多年前的牛行大戰,都找來研究,在冥冥之中他有種預感,津浦路戰役開始,他就會與這個支那最出色地將軍交手。

    臨激戰之時,遙遠的重慶,西南開發隊大門外來了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哨兵拿著他地名片看了看然後給隊部打電話,不一會宮繡畫從裡面出來。

    宮竹畫平靜的衝他打聲招呼:「黃先生,你比我預想的要晚一個月。」

    「對不起,武漢事情太多,分身乏術。」黃民誠邊說邊打量這位曾經的同志,他知道彭分田地事,彭分田也是他的好朋友,對他們的遭遇感到非常痛心。

    「文革的電報我已經收到了,」宮繡畫的表情依然平靜,看不出她心裡在想什麼:「東西都準備好了,走吧,我們進城。」

    黃民誠一聽就明白,宮繡畫掌管著莊繼華的核心秘密,想起臨來之前周E來地分析,不由對他的先見之明由衷佩服,不過宮竹畫一副公事公辦地樣子,他不由又有些忐忑。

    「竹畫,分田的事我剛聽說不久,這是我黨地巨大損失,肅反擴大化,不但在蘇俄,在蘇區也一樣,E來同志已經向中央提出為分田同志平反。」黃民誠說到這裡偷偷看了眼宮竹畫,後者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這讓他有些猶豫了,不知道是不是後面還是繼續。

    與外表的平靜完全不一樣,宮繡畫地心中波瀾起伏,彭分田的冤死和孩子的病死,說來都是一個原因,這兩道傷痕深深的刻在她的心上。實際上她聽出了黃民誠的意思,可她不願也無法原諒他們。

    「黃兄,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別再提了,還是說說那些藥品吧,你打算怎麼運出四川?還有一百萬的資金,總不能提起一百萬現大洋走吧。」

    黃民誠心中有些失望,可還是不打算放棄,便試探著說:「藥品就以新四軍採購的名義發到武漢,一百萬資金可以打到漢陽順昌貿易公司。」

    「新四軍採購?」宮繡畫皺眉重複了一句,黃民誠這是什麼意思,莊繼華在電報裡說得很清楚,現在是國共蜜月期,賣點藥給共C黨沒什麼問題,可既然是蜜月期,就有對抗期,這個事情做得不好,將來就會有隱患。

    「我看這樣,藥品以武漢救國會購買的名義送到武漢。」宮竹畫說。

    黃民誠輕輕點點頭:「這樣也好。」

    過江之後,兩人很快到了發展銀行,梅雲天已經在銀行裡等著了,幾個人沒說什麼話就到梅雲天的辦公室,很快梅雲天就按照黃民誠的要求把一百萬轉到漢陽順昌貿易公司的賬戶上。

    「黃先生,說實話,文革的這個舉動我不是很贊成。」轉款完畢之後,梅雲天非常冷靜的說。他從心裡反對莊繼華的這個舉動,蔣介石已經打算動西南開發隊了,莊繼華此舉無是火上澆油,憑空增添蔣介石的猜忌。

    「這是」黃民誠明知故問,故意做出有點驚訝的樣子。

    「不為別的,就為共C黨三個字,我對你們沒有敵意,但與你們打交道是很危險的。」梅雲天一反常態,語氣很直接,絲毫不打算給黃民誠留情面。

    「我黨為國為民,我八路軍新四軍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

    黃民誠的話沒說完,梅雲天就插話說:「這是兩回事,貴黨貴軍抗戰決心我們清楚,但國共兩黨糾葛不斷,現在雖然不錯,可保不住將來出現什麼變故。文革沒有徵求我的意見,如果他徵求我地意見,我是不會贊成的。」

    黃民誠搖頭說:「您不贊成,那為何還給我轉款?」

    「這錢是文革的,不是我的,」梅雲天的語氣依舊鋒利,他對共C黨沒什麼好感,彭分田和蔣先雲地事讓他毛骨悚然,本能的距而遠之:「我只是替他掌管。」

    黃民誠顯然沒料到梅雲天會這樣說,他還在思索梅雲天話裡的含義,宮竹畫卻已經站起來了:「算了,少卿兄,事情已經完了,我和黃兄就告辭了。」

    「宮小姐,…」梅雲天想了想又揮揮手:「算了,算了,徐州打得正急,不分他心了。你們走吧。」

    出了門,黃民誠問宮竹畫這梅雲天是什麼意思?宮竹畫沒好氣的告訴他梅雲天是宋美齡的侄兒,莊繼華在美國結識地,現在掌控西南開發隊的經濟命脈。

    黃民誠一聽是宋美齡的侄兒,眉頭就皺起來了,這個背景太硬了,對西南開發隊地構成更感好奇了。

    兩人出了銀行後,黃民誠邀請宮繡畫喝咖啡,宮繡畫沒有拒絕,而且還領著他到了重慶飯店的咖啡廳。

    兩人喝著咖啡,聊了些往事,黃民誠處心積慮的打聽西南開發隊的情況,宮繡畫似笑非笑地提醒他對莊繼華的承諾。

    「放心吧,對文革承諾我當然不會忘,」咖啡廳有些昏暗的燈光下,黃民誠淡然一笑:「我能體會你們的難處,不會去找李之龍的。」

    「我們的難處比你想像地還大。」宮竹畫搖頭看著黃民誠。

    「哦,以文革和梅雲天的背景,難道誰還能找你們地麻煩?」黃民誠思索著問

    宮繡畫沒有說話依然搖搖頭,黃民誠看她一眼,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兩人一時都失去了談話的興趣,黃民誠始終感到有些彆扭,有些尷尬。

    「繡畫,臨來之前,E來同志讓我轉告你,組織上希望你能回來,繼續干革命。」黃民誠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勸說一下,希望能把她拉回組織。

    宮繡畫從坤包裡拿出一支煙點上,然後才很失望地說:「你終於還是說出來了。黃兄,你不該說出來,當年我滿懷熱情投身革命,可結果呢,我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孩子,被父親趕出家庭,要不是文革,我恐怕已經淪落煙花,你們想要我回去,恐怕最終目的是想讓我留在文革身邊,給你們傳遞消息,這我做不到。」

    宮繡畫神態淒涼,說出地話卻很誅心,她的意思很明白,若不是看在她現在所處的位置,組織上是否還會要她回去呢?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這樣想。」黃民誠十分悲哀:「肅反擴大是傷害我們很多同志,可很多同志經受住了考驗,他們依然堅信共C主義。」

    「堅信共C主義?」宮繡畫秀麗的臉上騰出一絲冷笑:「這些年我一直在反思,什麼是GCC主義,究竟是那裡出錯了。我在蘇俄看到的的社H主義絕不是馬克思說的社H主義,而是特務統治,是**殘暴,他們搞的與其說是社H主義不如說是封建皇權,斯大林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除了封建皇帝,誰有這麼大權力呢?就說貴黨吧,蔣先雲那樣堅定的人,因為領導一句話,不一樣被殺了?這算什麼?」

    「革命總是慢慢發展的,」黃民誠誠懇的說:「我們犯了很多錯誤,我們會從每個錯誤中吸取教訓,總結經驗。」

    「黃兄,我在想,如果我們流血犧牲,奮鬥出來的社會是蘇俄那樣的社會,那與我們的理想是南轅北轍的。」宮竹畫語氣堅定。

    黃民誠心中長歎,他知道已經不可能把宮繡畫重新拉回組織了,肅反,讓組織失去了太多的優秀同志。

    「注意!注意!」窗外傳來大喇叭廣播的聲音,這也是重慶特色,幾乎每個街道都設有廣播喇叭,前線消息很快就能傳到每個市民耳中:「現在宣佈臨戰報,今天我四十軍在中央軍七十三旅的支援下向臨城外的日軍發起反擊,勝利攻剋日軍陣地。斯役我軍將士奮勇爭先,擊斃日軍一千多人,擊毀坦克三十輛,繳獲坦克裝甲車三輛。將素有鋼軍之稱的第五師團從臨城下擊退二十里,現我軍正在臨以北與日軍展開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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