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投機者 第二十六節 新人(一)
    伐,孫中山一生的夙願;北伐,基層總理遺志的最佳萬丈的蔣介石隨後在各種場合鼓吹北伐,二大上做的軍事報告中也在鼓吹北伐,在公開演講中甚至斷言凡是軍閥都沒有三年以上的命運,他的言論更加左傾了,三民主義、馬克思主義,第三國際的口號,凡演講均不離口,蔣介石沒有變,周EN來的報告是虛驚一場。

    可就在蔣介石大力鼓動北伐時,日鮑羅廷奉命回國山接替了他的職務,這讓蔣介石稍稍有些遺憾,卻沒有引起他的注意,鮑羅廷在國民政府大員的歡送中,在苦澀中告別廣州,他在顧問團的內部鬥爭中一敗塗地。

    蔣介石不清楚的是鮑羅廷的離開代表共產國際內部對華工作方針的變化。

    1925年11月馮.:.攻,12月李景林敗退山東,與張宗昌合兵組成直魯聯軍,馮隸、京津。

    中國北方局勢的發展讓一直為馮玉祥提供幫助的共產國際大受鼓舞,蘇聯駐華大使加拉罕提出中心革命的計劃,國民黨和共產黨聯手發起首都革命,數萬北京工人和學生包圍了執政府,佔領警察局,雖然沒有獲得最後成功,在政治上卻震撼全國。

    此時再看中國北方的地圖,奉系張作霖還是佔據東三省,可是郭松齡反奉讓他損失了大部分,李景林張宗昌佔據山東。馮玉祥為首的國民軍佔據直隸、京津、河南、察哈爾、甘肅、綏遠。

    再起地吳佩孚豎起討賊聯軍的大旗,這時他宣佈賊是奉系,要求借道河南,討伐山東的直魯聯軍。河南督軍岳維竣不敢答應,假途滅的故事兩千年前就上演過,他派部將蔣士傑守住信仰,不准吳軍士兵一兵一卒出武勝關,吳佩孚這下拿住理由了,轉身聯奉。宣佈賊是馮玉祥,派寇英傑進攻信陽,引發信陽大戰。信陽大戰讓吳佩孚丟盡顏面,讓孫傳芳起了別樣心思。

    12月底郭松齡兵敗身死。緩過氣來的張作霖稍稍休整就出兵華北,馮玉祥定下心來,發現他陷入二張與吳的包圍之中,就在國民黨宣佈二大開幕的當天宣佈下野,由張之江代理總司令,以緩和壓力。

    儘管如此,國民軍的軍事實力還是比南方的國民革命軍戰強大得多,共產國際在權衡中國地各方政治力量後。決定增大對國民軍的支持力度,同時吳佩孚的態度捉摸不定,共產國際認為可以推動吳馮合作反奉。

    共產國際政策的變化在共產國際派出地代表中引起不同反應。共產國際在中國的代表應該是三個機構,北京是駐華公使加拉罕,他受蘇聯外交部指揮、上海是維經斯基受共產國際遠東局指揮,廣東是鮑羅廷受共產國際總部直接指揮。

    加拉罕是北方策略的倡導者,自然堅決支持。維經斯基也支持這個決策,他作通了中共中央的工作,鮑羅廷卻力主北伐。並開始制定相關的政治經濟政策,但鮑羅廷為首的代表團中卻有不同意見,季嘉山就持相反態度,為此共產國際決定調開鮑羅廷,讓季嘉山來執行新的在華戰略。

    蔣介石並不清楚莫斯科的政策變化,他依然逢會必談北伐。莊繼華在確定蔣介石暫時不會回衛戍司令部後,他到東山蔣介石地別墅求見蔣介石,蔣介石很快就在書房見他,與蔣介石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年青人。

    「立夫,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最優秀的學生莊繼華。」蔣介石向那個年青人說,青年人走到莊繼華地面前,伸出手說:「你好,我叫陳祖燕,號立夫。」

    這個名字有點熟悉,應該是個名人,莊繼華立刻握住他的手,滿面笑容的說:「校長繆讚了,我叫莊繼華,字文革。」

    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眼光卻在空中交互一下,陳立夫年青英俊,裁減得體的咖啡色西裝,足下是雙黑色皮鞋,整個人說不出的俊秀,若換在另一場合,就是個活脫脫地奶油小生。

    莊繼華在陳立夫眼中也是一表人才,合體的灰色軍裝,瞠亮的馬靴,眉宇間透著地淡淡的書卷氣與戰場上錘煉出的殺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別樣的氣質。

    「好了,別站著了,坐吧,文革。」蔣介石看看雙手還握在一起的兩人眼中藏不住喜悅:「立夫,文革也是從美國回來的,你以後要多向他學習;文革,立夫剛從美國回來,沒什麼經驗,你要多幫幫他。」

    「校長說笑了,陳先生這種人才自然應該留在校長身邊,我離的大老遠的,想說話也說不上呀,而且我怎麼敢說指教的話。」莊繼華面色嚴肅,口氣毫不在乎;陳立夫卻大為驚訝,他在美國是學採礦的,去年月回國,本沒想從政,可哥哥陳果夫卻勸他來廣州,

    叔,蔣介石與他們的叔叔陳其美是結拜兄弟;蔣介石至,讓立夫回國後速到廣州。他不願從政,故而拖延了一段時間才啟程。這兩天跟著蔣介石到處見人,所到之處,諸人無不對蔣介石尊重恭敬,他的學生部下更是畢恭畢敬,沒想到這個莊繼華居然這麼隨便。可更令他奇怪的是,蔣介石居然還毫不生氣。

    「立夫不在我身邊工作,我想讓他去你那裡,從副科長開始干吧。」蔣介石對莊繼華說。

    莊繼華這下慎重起來:「校長,您這是開玩笑?」

    蔣介石嘴角露出絲笑容,莊繼華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他假作生氣的說:「當然,這還有假。你現在越來越不像樣了,有這麼跟長官說話的。」

    莊繼華卻似乎沒有聽到蔣介石地抱怨。他興奮的站起來:「還是校長好,體諒我,沒有問題。我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過,校長,我去那?」

    「你去那,你當然還幹你的科長,莊繼華上校。」蔣介石沒說實話,故意逗逗莊繼華。

    「校長。我都上校了,科長是少校的職位。」莊繼華也順桿而上。

    「你這個上校人家可是廢了好大的心思,怎麼你還不滿意?」蔣介石故意問,莊繼華提升上校的經過他可一清二楚。

    莊繼華下來就向他匯報了。

    莊繼華嘴角一撇,輕蔑的一笑說:「上校,上將到還可以考慮。」

    蔣介石莞爾一笑:「好大的口氣,我才是上將,你就想當上將了。」

    「拿破侖說不想當元帥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才說個上將,還沒說元帥呢。」莊繼華有些痞賴了,陳立夫則有些無語了。蔣介石一直是很嚴肅地,現在居然也有興致陪著莊繼華瞎扯。

    「呵呵,這麼年青就當元帥。那以後怎麼辦?」蔣介石微笑著問。

    「嗯,元帥已經是軍人的頂峰了,以後嘛……再干就沒意思了,以後就……,就退役改行。」莊繼華思索著說。

    「改行?你還能幹什麼?」蔣介石這下更有興趣了。

    「經商啊。要不是來黃埔,我就去當個商人,校長。老實說,我經商比當兵強。當兵兩年才升到上校,要是經商的話,兩年下來,我應該有個幾百萬了吧。」莊繼華很無恥的為自己吹牛,至少蔣介石和陳立夫認為他是在吹牛。

    「哈哈,」蔣介石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好,好,到時候我可要入股。」

    莊繼華地回答讓他放心了,這小子眼光驚人,陰謀詭計層出不窮,難得的是卻沒有權欲;整編川軍,那麼大的功勞,換個人怎麼也要提個師長,而他呢,自己沒來由的冷落他,他居然也不生氣,在情報科依然幹得熱火朝天,還搞了個情報學校;不過正是這個情報學校讓他決定把他從情報科調開。

    「給你個團怎麼樣?」蔣介石試探的問,團長對莊繼華來說是比較低的,他以前部下的胡宗南都擔任團長了。

    「多謝校長栽培。」莊繼華一口答應沒有絲毫遲疑,可他答應得太快,蔣介石狐疑的看著他,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心。

    良久,蔣介石才說:「文革,整編川軍後,別人都升職了,只有你這個總隊長還停留原地,你好不容易把情報科又建起來,局面也打開了,你心裡是不是在怪我。」

    莊繼華這下收斂玩笑很嚴肅地說:「校長誤會了,當初我就說了,我不是干情報的料,只是一時沒有人選,才勉強支持到現在,現在既然有好的人選,我自當讓賢。」

    蔣介石點點頭,當初莊繼華是對他說過這樣地話,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這說明他很清楚,真心想把情報科讓出來。

    「今天有一件事情要請示校長,」蔣介石示意莊繼華繼續說:「王東城(即王懋功)已經幾次要我向他匯報情報科的工作,我都推過去了,可是他要再找我,我該怎麼辦?」

    蔣介石東征後,王懋功代理廣州衛戍司令。東征結束後蔣介石留在了頭,王懋功也就繼續代理,可莊繼華不知王懋功是怎麼想的,他居然想扶正,隔三岔五找汪精衛匯報請示,要麼就是找鮑羅廷或者季嘉山,他也在籠絡莊繼華,可是莊繼華知道他犯了蔣介石的大忌,因此不敢與他走得太近,情報科的工作更不敢讓他知道。

    提到王懋功,蔣介石地臉色陰沉下來,當初任命他為二師師長時王柏齡就私下裡對他說王懋功為人反覆無常,靠不住;沒想到居然被他說准了,只是現在王懋功與汪精衛走得近,他有些投鼠忌器,暫時還沒有好的辦法。

    「你不要管他,情報科的工作不要讓他知道。」莊繼華問該怎麼辦,意思是王懋功還是不是蔣介石信任地人。蔣介石的回答很清楚,他已經不信

    功了:「文革,立夫,你們要記住,情報科的工作直責,其他任何人都不得插手情報科。」

    「是。」

    「明白。」

    兩人分別回答道。隨後莊繼華把他的十八羅漢向蔣介石作了詳細匯報。莊繼華給他地十八粒種子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十八羅漢計劃;既然蔣介石已經決定讓陳立夫主持情報科,莊繼華現在就開始讓陳立夫熟悉情報科的工作。

    「未來幾年中,我軍必然北伐,十八羅漢的對象就是南京、上海、武漢、北京。李宗仁決定拉唐生智過來,我認為他就算不能成功,也能引發湖南內部的動亂,那時能決定湖南命運的將是吳佩孚,因此武漢將是未來情報工作的重點。然後孫傳芳,如果我軍與吳佩孚作戰,孫傳芳的態度就變得非常重要;日本則是放長線釣大魚。」

    「為什麼要加上日本?」蔣介石滿腹疑惑,懷疑的看著莊繼華。

    「東北。日本在東北有利益,如果順利地話,我認為三年以後我們可以打到山海關,那時我們就要面對日本關東軍。郭松齡兵敗就是明證,所以從現在開始就要加強對日本的諜報工作,不過現在才開始佈局日本已經稍嫌晚了,但願到時能起到作用。」莊繼華滿口胡謅,真實的是為十二年以後準備的。

    「北伐。嗯,好!」蔣介石提起北伐就興奮,他忍不住站起來走到房間中間:「旌旗北指。實現總理地夙願,文革,今年北伐的話,你看我們能不能打到武漢?」

    莊繼華沉默了,蔣介石卻沒注意。又自顧自的說下去:「如果湖南內亂,我們就取道湖南,進攻武漢;拿下武漢再順流而下。抵定南京,然後分兵兩路,一路沿京漢鐵路北上,一路沿津浦鐵路北上,兩路在河南回師,然後直趨北京,徹底摧毀北洋政府。文革……」

    說到這裡,蔣介石才注意到莊繼華的神色很勉強,他立刻陷入一種失落中,就像演員演了半天,卻發現台下沒有觀眾,或者觀眾根本沒興趣。

    「怎麼?你認為,不該北伐還是我們不能取勝?」蔣介石皺眉問道。

    「嗯,校長要問,我就實話實說,單純的軍事上說我認為沒有大的問題,別看北洋軍眾多,不過他們之間是有矛盾的,無法一致行動,我們可以各個擊破;可我們在政治上卻沒有準備好,北伐很可能因為政治上的分歧而失敗。」

    「哦!那你說說。」蔣介石想起鮑羅廷說到地政治經濟策略,莊繼華有這種眼光已經不讓他意外了,不過既然看到了,他也想聽聽莊繼華的見解。

    「政治上我以為主要是國共關係、工農運動,還有就是幹部問題。」蔣介石鼓吹北伐,莊繼華也就認真思考了北伐的問題:「北伐地基礎是國共合作,可是西山會議派的分裂活動影響了兩黨合作,而且共產黨內對兩黨合作的方式也在反思,證據就是陳獨秀先生在《新青年》上發表的文章,以及他們與孫科、葉楚愴在上海蘇聯領事館的談判;所以我認為在適當時候與共產黨談判,改目前地黨內合作為黨外合作。」

    黨內改黨外這是莊繼華的一貫主張,蔣介石很清楚,不過目前來看,共產黨方面沒有明確表示出要修改兩黨合作的方式地意向。

    「黨外合作依然是國共合作,這並不違反三大政策;好處是兩黨主張涇渭分明,不允許跨黨,這樣兩黨公開競爭,誰勝誰負,誰掌權誰在野,由國民決定。」

    「其次,工農運動,我們現在沒有明確的工農運動指導方針,工農運動的底線在那裡,在蘇俄,工農運動發展到最後,工廠收歸國有,農村平分土地。最後就是幹部,無論我們還是共產黨都缺少幹部,政策制定後,需要幹部去執行,沒有足夠的幹部,農動很可能脫離政策法規的底線。」

    蔣介石聽出來了,莊繼華與鮑羅廷關注的焦點不一樣,鮑羅廷首先想的是如何發動群眾,莊繼華想的是如何控制群眾。也許這就是國民黨員與共產黨員的差別。

    「所以應該立刻著手制定法律,首先是憲法,然後制定勞工保護法,以及農民保護法,這兩部法律將成為農工運動的依據,同時也告訴全國民眾,國民政府與北洋政府的不同。」

    沉思之後,蔣介石點頭稱許:「你找曾擴情還有賀衷寒他們商量一下,看看應該怎麼辦,至於這個,」蔣介石翻翻莊繼華遞給他的十八羅漢文件:「具體的我不管,你們商量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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