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借酒消愁
眼見天色已晚,三人進了客棧,各要了一間房,進去休息了。
躺在床上,依然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宇柘實在無法,便披衣起身,在房間之內踱著步。這樣相思不得相聚的日子,如此痛苦!
想起雲天之,宇柘想,何不去見他,共飲佳釀,一醉忘愁?
這樣想著,宇柘便穿好衣服,走出了客棧。
走到那水榭前,卻看見雲天之正獨自坐在那裡飲著酒。宇柘躍上水榭,輕輕喚道:「雲公子!」
雲天之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微笑:「我知道你會來的!」
「你如何知道?」
「從你的故事裡!」雲天之笑道,「想必此時的你,定是無比的孤獨淒涼吧?」
宇柘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雲天之伸出手來,做了個「請」的姿勢,宇柘便與他相對而坐。雲天之給他斟了一杯酒,笑道:「請喝!」
宇柘接過酒杯,慢慢地賞玩著,問道:「雲公子不是在赴宴嗎?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
「本來這宴會旨在結識志趣相投之人,可惜,如今,這奇境會是一屆差過一屆!聚集的不過是些世俗庸人,再也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了!」雲天之的臉上是掩不住的落寞,「我從小就喜歡遊覽各地,既可賞景,又可養性。因此,這二十多年來,不說遊遍各地,但也說得上見多識廣。只可惜,再也沒有能讓我嚮往的地方了!」
宇柘輕輕地飲了一口美酒,見他一臉的無奈,便轉移話題道:「不知這酒是從何處而來?」
「這是我一個從異域來的朋友送的,不知道是用了什麼什麼方法,只是覺得與平常的酒大不相同!」
宇柘失神地說:「我很少飲酒,只不過心愛之人不在,只有借酒消愁。」
雲天之搖了搖頭,輕歎道:「多情餘恨,世事向來如此,你也不必太介懷!」又問道,「還不知公子的名字?」
「哦……宇柘!」
「茫茫天宇,猶如一柘?」
宇柘一怔,沒想到對面的人竟一語道破自己的心思,於是點了點頭說:「正是此意!」
「你我雖然從不相識,可是一見之下,卻是覺得分外投緣,不如結為兄弟?」雲天之提議道。
「好!」宇柘點了點頭,舉起酒杯說,「敬雲大哥!」
雲天之「哈哈」大笑:「這次的奇境會終於有所收穫,竟給我送來了這麼一個氣質不凡的兄弟!」說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正在這時,雲傾走了過來,喚了一聲「哥哥!」
雲天之的臉上閃過不悅之色,皺眉道:「你怎麼來了?」
「哥哥為什麼一個人跑到這水榭?這樣多危險啊!」雲傾擔憂地說。
「我只不過是眼睛瞎了罷了!難道在你們的眼中,我真的就是一個廢人嗎!」
「不……哥哥……我不是那個意思……」雲傾垂淚道,「我只是擔心你……我……」
「傾兒!你不要再跟著我了!」雲天之凶狠地打斷她,「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夢想,況且,我現在真的宛如廢人,你不要再糾纏了!」
「哥哥……我說過,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永遠地等你……我不會阻止你做你喜歡做的事……我會在家裡等你回來!」雲傾的臉上,淚水不斷。
「不用說了!你先回去吧!」雲天之不耐地打斷她,「這裡有客人在,難道你想讓人家看我們的笑話不成!」
雲傾拭淚道:「我在外面等你!」說著,就走了出去。
雲傾走後,宇柘不解地問:「大哥為何這般對待雲姑娘?她也是一片好意!」
「你不明白!」雲天之苦笑道,「我志在遊遍天下,以前是覺得家中有妻兒等待,不失為一件美事,可是如今,我自知時日無多,我不能害了傾兒,趁我們尚未成親,讓她死了這條心!」
「時日無多?」宇柘吃驚地問,「怎麼回事?」
「遍訪各地,自然少不了凶險!」雲天之苦笑道,「在我還是十六歲的時候,遇見了一片深海,那海湛藍無比,我便游了過去,突然,從那深海之中浮上來一個容貌佳麗的女子,我便由衷讚美了一句。誰知,她聽到我讚美她美麗,卻反問道:『既然我如此美麗,那你會娶我嗎?』我自然是拒絕。誰知,那女子卻發怒道,『天下男子全部都是無信之人!什麼真愛不變!還不是一句虛偽的謊言?我毒妖用不著你們的施捨!『說著,突然從她的手上飛出一對如煙似霧的小鳥,一左一右地啄瞎了我的雙眼。毒妖笑道:『中了我的毒,你注定永遠生活在黑暗之中!不過我不會讓你馬上死,我要留你在人間受上十五年的苦!』」
聽到這裡,宇柘吃驚地問:「難道你的眼睛是被毒妖所傷?」見雲天之默默點頭,宇柘不由得氣憤地說,「那毒妖實在暴虐!脾氣怎麼會如此怪異!」
「今天在奇境會上,聽你說起毒妖,我便忍不住多問了幾句,原來她已經不在……」雲天之失神地說,「這麼說來,我是真的大限在即!每日受那奇毒噬身之苦,這些年來更是強烈,其實真的死了反而是一種解脫!」
看著他清�尷滬惜捸A宇柘也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只是默默地飲著酒,又聽他說:「命運捉弄!我的一切都是如此不堪!我對自己十歲以前的事情毫無記憶,只記得十歲以後,一直是妹妹傾兒陪著自己玩耍,可是後來,父親卻告訴我,我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並且將傾兒許配給我。當時,我又悲又喜。後來,我一直在外漂泊,也漸漸的習慣了傾兒的等待,因此一直拖到現在。可是,如今,毒妖之言正在慢慢生效,我不想再耽誤傾兒了!」
「其實,也許雲姑娘要的不是你的長久相隨,而只是一個承諾——一個可以讓她等待下去的承諾!」宇柘道,「如果真的相愛,即使天各一方又怎樣,即使生死相隔又怎樣?」
雲天之苦笑道:「已經習慣漂泊,即使再愛,我也不敢承諾。」
宇柘把玩著酒杯,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從此漂泊天涯,給自己和她一個忘記的機會!」
「正有此意!」雲天之笑道,「不如我們結伴而行?」
宇柘笑道:「好啊!」
兩人共飲一番後,雲天之道:「走,去雲府之中收拾些東西,順便給你看一些我多年的珍藏!」
宇柘點了點頭,便跟著雲天之一起向雲府走去,看到在外面等待的雲傾,雲天之仍是冷冷地說:「現在我要回去了,你滿意了吧!」
見雲傾還是跟著他,雲天之不耐地說:「我和宇柘兄還有事,不要跟著我們了!」
雲傾含淚點了點頭,便自己選了另一條路往雲府走去,邊走還邊不時地回頭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