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司機的動作,再聯想到Jane的提醒,Cho急忙上前。
「我想,如果我們同歸於盡,也能讓他痛不欲生吧!」
司機剛說完這句,還來不及把Lisbon一起拽下樓,Cho已經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你不會有機會的!」他的語氣依舊平板無波。
「哈哈哈!」司機絕望地笑著,喃喃:「你們也不會有機會知道誰是RED_JOHN!」
雖然不知道Jane為什麼讓他阻止上司審訊司機,但Cho還是按照Jane的囑托,對Lisbon說:「Boss,把他交給我,我帶他回局裡。」
「RED_JOHN可能就在醫院,我要知道誰是RED_JOHN!」
「Boss,我們先去和Jane匯合,反正他在我們手中,遲早都能知道誰是RED_JOHN。」
Lisbon遲疑了一下,放開了司機,把他交給了Cho。
一行人走下樓,Lisbon站在熙熙攘攘的大廳,卻怎麼都找不到Jane的身影。
「Jane,別玩了,你再不出來,我要生氣了!」Lisbon喚著他的名字卻沒人回應她。
Lisbon覺得天旋地轉,使勁按著熟悉的號碼,默默重複著:「快接電話,快接電話!」
幸好鈴聲只響了一下,電話就被接起了。
「Hey,Lisbon,錄到司機的口供了?」Jane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
Lisbon重重喘了一口氣,隨後心中升起一團怒火。「**跑到哪裡去了!」
「Relax!」Jane的態度依然很無賴,笑著說:「別生氣,你們的動作太慢,所以我先回局裡了。」
「你!」Lisbon不知道說什麼好,重重地按下了結束通話的按鈕。
手機鈴聲在三秒後響起,她遲疑了一下接起了電話,卻沒有說話。
「司機說了誰是RED_JOHN嗎?」
「沒有。」她氣呼呼地回答,語氣不善地命令:「在局裡呆著,我和Cho馬上回來了。」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三秒,然後是一句道歉:「對不起Lisbon,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生我的氣好嗎?」
「你什麼意思?」Lisbon一邊問一邊往外走,坐上了自己的車子。
「沒什麼意思。待會見。」Jane率先掛了電話。
不遠處的住院部頂樓,一個身著病患服的老人緊緊看著Lisbon的車子離開醫院,嘴角掛著一絲駭人的冷笑。
Jane同樣正目送著Lisbon的車子離開醫院,一個人默默往住院部而去。站上最後一個階梯,推開生�蛌漱j門,他看到站在欄杆邊的老人。
「Jane先生,我們終於見面了。你等這一天應該很久了吧?」老人笑著問。不知道因為他笑得太難看,還是因為他瘦得只剩下骨頭了,他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寒毛直豎。
Jane沒有說話,一步步走向他,掏出了手槍。
老人依然在笑,似乎並不在意Jane的槍口,有恃無恐地說:「我只是一個得了絕症的老人,而你是CBI的顧問,不知道民眾會如何看待您的行為,特別是Lisbon探員。」
Jane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努力克制著心中的仇恨,克制著扣下扳機的衝動。
老人轉頭望著Lisbon離開的方向,又回頭看看Jane,難掩臉上的得意之色,緩緩說:「Jane先生,也許今天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你不覺得大家應該開誠佈公,私下聊一聊嗎?」
「有這個必要嗎?」Jane拉開了手槍的保險栓。
老人的目光從Jane身上移開,指著對面的一幢大樓問:「你知道那是哪裡嗎?」
「是哪裡都不重要。」Jane甚至沒有轉頭看一眼,沉聲說:「你猜得沒錯,我愛她,但她已經離開了醫院,你沒什麼可要挾我的資本。至於其他人,你這麼瞭解我,應該知道我不會在乎,我從來都不是警察。」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說!」老人有恃無恐地笑著,用挑釁的口吻說:「不過我聽說你很喜歡打賭嗎?不如我們打個賭,就賭剛剛離開的Lisbon探員多少時間會折回來。」
Jane的表情未變,一步一步走近他,問:「你千方百計把我誘來這裡,想必是有話對我說吧?」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一個身患絕症的老人,我不明白,身為CBI顧問的你為什麼要用槍口對著我。」老人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牆壁,上面是一個攝像頭。
如果攝像頭記錄下當下的畫面,那麼眾人看到的絕對是Jane用槍指著一個手無寸鐵的,孱弱的,毫無威脅性的老人。
「RED_JOHN,你今天就是為了和我兜圈子的嗎?」Jane直言,因為他知道Lisbon會折回來,他必須爭取時間。
老人搖搖頭,「我不認識什麼RED_JOHN,我只是來吹吹風而已。」他的身體已經探出了欄杆外,看著Jane說:「CBI僱員逼得無辜的老人跳樓,你覺得這個新聞標題如何?」
聞言,Jane不再向前。上樓之前他已經瞭解過情況,如果眼前的人就是RED_JOHN,那麼他之前那麼長一段時間他沒作案,因為他得了肝癌,現在已經是末期,最多只剩半年的命。
在Lisbon捉拿司機的時候,Jane查看了醫院的檔案。他知道,這一年來,RED_JOHN一直在佈局,從他故意撞上Van-pelt的車子,利用她的善良開始。
是啊,誰能想到凶殘變態的RED_JOHN會是孤苦無依的絕症老人,誰又知道掩藏在他無害笑容背後的是冷血與無情。
二十多條人命,其中包括他的妻女,Jane不想違背曾經的諾言,也不想讓Lisbon失望。他知道,他不可能同時完成這兩件事,他早就做出了取捨,但他怎麼都沒想到,RED-JOHN居然只有半年的命了。
這個世界,最瞭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RED_JOHN的每句話都在告訴Jane,我知道你在錄音,所以你不會聽到你想聽到的話,我也不會給你有開槍的理由。
「怎麼樣Jane,願意和我私下談談嗎?」他有恃無恐地問。
老人的話音未落,Jane把口袋中的錄音筆扔下了樓。「好了,現在可以說你的目的了吧?」Jane依然握著手中的槍,食指緊扣著扳機。
「Jane,說真的,我很喜歡你。」RED_JOHN用無限感慨的語氣陳述。
Jane的心情慢慢平靜了。他同樣瞭解RED_JOHN,他知道他不會用無謂的事情要挾他,不自覺地望了一眼對面的大樓。
看到他細微的動作,RED_JOHN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惋惜地說:「Jane,你知道自己輸在哪裡嗎?」他同樣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兒科病房,搖搖頭,「你輸在愛上了一個女人。如果你沒有愛上我們可愛的AgentLisbon,我真不知道應該拿你怎麼辦……」
Jane馬上想到了Rachel,那個棕髮碧眼的小姑娘。「Max的出現太突然……Lisbon很在乎家人……」他努力掩飾著心中的擔憂,暗自責備自己的不小心。
「我們果然心有靈犀。」RED_JOHN滿臉惋惜,「可惜上帝想剝奪我們的……」
「我不想聽你說廢話。」
「那你想聽什麼?聽我如何撮合你和Lisbon小姐?聽我如何幫助他們兄妹和好?或者希望我讚美Van-pelt的善良?」RED_JOHN反問,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外套,感慨地說:「Jane,其實你應該謝謝我的……」
「所以情人節的宴會也在你的計劃中?」
「你要這麼想也可以,不過我沒想到你居然……本來我以為你至少應該掙扎一下,畢竟我們還有半年的時間……」
「半年?」Jane搖頭,「你以為再有半年就能把那位Green先生訓練為接班人……」
「我從不需要接班人,他不過是一顆棋子。」RED_JOHN笑得胸有成竹。
Jane因他的笑容而駭然,他相信RED_JOHN利用出租車司機的目的並不簡單,肯定還有什麼他沒預料到的事。
「怎麼,害怕了?不,應該說,擔心嗎?」
「我應該擔心嗎?只要我扣下扳機……」
「你會扣下扳機的,我相信。」RED_JOHN一點都不擔心Jane會開槍,對他而言忍受半年的化療並沒什麼意義。雖然Jane和Lisbon之間的感情進展速度讓他驚訝,雖然那顆急於求成的棋子毀了他原本完美的計劃,但他相信自己一樣能達到原本設定的目的。
Jane無言地看著RED_JOHN,對一個將死的人而言,死亡真的不是什麼有說服力的要挾手段。他的目的是什麼?如果只是要我陪葬,他根本不需要做這麼多事。Jane思索著。
「知道我想做什麼了嗎?」RED_JOHN問。
Jane不語,用眼睛的餘光看了一眼對面的兒科病房。如果Rachel有事,傷心的是Lisbon,而他相信,RED_JOHN的目標應該是他才對。
兩人僵持著,研究著對方,卻又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以防對方看出點什麼。
「我們都知道,Lisbon會折回來,我只要在她回來之前……」
「你當然可以。」RED_JOHN點頭,「能死在你手裡我也算沒有遺憾,更何況還有那麼多小女孩陪葬。」他揚了揚手中的東西,很明顯,那是一個遙控器。
「你不是很瞭解我嗎?你以為我會在意那些素不相識的……」
「當靈媒的你也許不在意,但現在——更何況其中還有兩個特別的人。」見Jane不說話,他顯得有些失望,補充道:「其實我更喜歡以前的你……」
「也許你根本不會有按下按鈕的機會!」Jane的語速很平穩,心中卻已焦急萬分。他知道RED_JOHN在拖延時間,等著Lisbon回來。他無計可施,因為手槍中根本沒有子彈。
他拿著一把沒有子彈的槍,因為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殺了RED_JOHN。他曾誓言手刃仇人,但為了Lisbon,他只能違背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