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向立地約了喬萍到一處荷塘邊。春風徐徐撲面,濕呼呼的。喬萍亦心亂如麻。向立地猝然回首道:「萍兒,孩子是不是我的。」喬萍變色道:「不是,他是欒大哥的。」
向立地淒然地一笑,道:「他能嗎?從那一次發現你是處子之身之後,我就暗注意他的。聽說他在一次抱打不平時,下身受了點傷,所以你才得保完璧之身吧!那時你們尚未成婚,他實在不該娶你。這等於是害了你。」
喬萍道:「不,婚前天華已跟我說過,一切是我自願的。」兩人一時無語。良久,向立地突然握住她的香肩,把她攬入懷裡,柔聲道:「萍兒,回到我身邊來吧!為了我們的孩子,不要再跟那個廢人了。」喬萍猛然掙開他的手,劈頭給了他一個耳摑子,嗔怒道:「住口,不許你侮辱他。在我心裡,他比你要好得多了。」]
向立地呆了半向,沮喪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如此一無是處嗎?論才,論貌,論武功,我那一樣不強他百倍。」喬萍道:「外子雖然是個粗人,但他粗中有細,為人至孝,是個可以值得信賴,交付終生的人。我很感謝你,給了我一個骨肉,讓我曉得了什麼是女人,什麼是母親。但我愛的是欒大哥。以後,你不要再騷擾我了。以你的本事,又何必強求於我,天涯何處無芳草。」
向立地歎道:「溺水三千,我只能取一瓢飲。」「你」喬萍又驚又怒,玉顏變色,向立地苦笑道:「放心,在下不會強人所難。只要你你應承在下兩件事,我自會放你們一馬。」
喬萍道:「你且說來看看。」向立道:「我此生不會再娶了。我只是想,將來孩子長大以後,能繼承欒,向兩家的香火。」
喬萍想不到他情癡若此,內心也不禁大受感動。歎息道:「萍兒何德何能,能蒙你如此錯愛。好,等這孩子長大了,我再跟他說就是了。其實我答應你又有什麼用,也許是個女囡囡。這第二條呢?」
向立地緩緩從腰間摸出一塊玉牌,遞給喬萍道:「這是聚惡谷的神谷通行令牌。如果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一定記得要來找我。」喬萍接過神谷令。
向立地癡癡地望著她道:「讓我再好好看看你,明個我們就要分手了,今生今世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了。」喬萍一動未動,玉顏涕泣零淚落。這時夜空又下了濛濛細雨。向立突然歇斯底里的喊道:「你走——」喬萍往回跑了十幾步,回首時,只見向立地佇立風中頹然坐在雨中泥窪地上。
欒氏一行回歸故里。日月荏苒,一年後,產下一子,取名欒天沖。這日午間,欒天華斫柴回來,喬萍正在燒飯。便從欒母手接過小天沖逗著玩。這時,柴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踢達及地聲。欒天華神情邃變。顏色蒼白如紙。喬萍也玉體輕顫。只有剛拾起鞋底的欒母依舊納著針線活道:「你們去看看誰來了。」
步履聲聲叩在兩人的心弦上。欒,喬二互視了一眼,心底各自升起一絲暖意。欒天化猝然道:「萍兒,如果我去了。你千萬不能去。沖兒和娘都需要你照顧的。」
喬萍柔聲道:「你放心,我自會好照顧娘和沖兒,只是,你怎麼曉得他們一定會放過我呢?」
欒天華撫mo著沖兒道:「師姐縱有千般不是,總還有一樣好處,就是不殺不懂武之人。」欒母不解道:「你們在說什麼呢?」兩人默然無語。俱各想道:「呆會你就曉得了。」
驚人心弦的步履聲終於停了。荊扉吱的一聲開了。院子裡走進四個人來。一前三後,為首一人童顏鶴髮。鬈鬈頗有須,精神�擭{,正是武當派掌門清虛觀主三清道長。身後三名中年漢子,是武當三真。胖者為虛真。休態適中為幻真。纖瘦如乾柴者為成真,正是欒天華的授業恩師。
欒天劍(化名為欒天華)顫微微地一躬至地道:「弟子欒天劍參拜師祖,師伯,師父。」
三清道長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看看喬萍道:「這就是青城派叛徒乃羽輝的表妹了。」欒天劍鹹不敢言。喬萍傲然道:「不錯,我是乃羽輝姨家的表妹,我表哥決不是青城叛徒,武林敗類。表哥雖然娶了唐門之女為妻,但從未做出一絲一點對不起武林同道,青城師門之事。」
三清道長勃然大怒道:「你還敢頂嘴,欒天劍,你要還自認是武當弟子,就給我殺了這妖婦。太師父可以既往不咎。」
欒天劍緩緩站起身,擋在喬萍面前,,苦著臉道:「求太師父開恩,晚輩不能這麼做。萍兒已為徒孫生有一子。孩子和老母都離不開她啊!」
欒母亦下地道:「誰要動我媳婦,老身也不答應。」喬萍急忙把婆母擋在身後,並從欒天劍的懷裡抱過孩子。「
三清道長陰鷲一笑道:「成真,你聽到了,這就是你收的好徒弟,連師祖的話都不聽了。」成真面呈赧然之色。三清道長瞥了一眼尚在襁褓之中的欒天沖,神色遽變,趨步上前,從萍兒手裡搶過欒天沖,從他的襁褓裡扯出那枚神谷令,震怒道:「行啊!你們還跟聚惡谷構惡在後,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連人帶牌丟在地上。欒氏夫婦見狀痛徹心肝,小天沖嚎嚎大哭。三清道長道:「我殺了這個孽障,再跟你們算帳。」揮掌向欒天沖拍去。欒線愛孫心切,就近猛撲在欒天沖身上。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欒線七竊流血,氣斷身殞。欒天劍驚怒交加。驀地一聲大吼道:「你們殺我娘親,還算我什麼師父師祖。我跟你們拼了。」舉劍撲向三清身畔。未及撲到,虛真一把扭住其衣襟,一個倒翻身,將欒天劍後腦摔在一塊大青石上。眨眼間當場喋血兩人。
喬萍慘嚎一聲,:「婆婆……欒大哥……」良久,憤然道:「畜牲。好一個名門正派,不分青紅皂白,亂殺無辜,枉為人也。你們乾脆把我也殺了吧!」三清道長眉峰一豎。成真忙道:「師父,她根本不懂不武功的,請您手下留情……」
幻真猝然撥出劍,直刺喬萍小腹。猛在向外一抽長劍,一股鮮血如雨噴出。喬蘋仆倒在地。幻真輕拭劍鋒上隱隱血跡。道:「三師弟心痛了嗎?這種嬌魔敗類,留他何用。徒然壞了武當清譽。」成真微微一歎。隨眾人走出這個小院。
日影西移。池上月升。突然,院外又響起急促的馬蹄聲。一聲歷馬仰天長叫聲。一對鮮衣怒馬的麗人停在荊扉外。馬上青年瞥了一眼院內,猝然變色道:「我們來晚了。」躍下馬背,直奔喬萍而去。紫衫女子緊隨其後。少年扶起喬萍,餵了一顆護命保心丸。須臾,喬萍漸漸睜開眼,漸漸睜開眼,細若蚊足地道:「表哥,……你來了。」這時沖兒突然哭了起來。喬萍指了指欒母的屍首,乃羽輝示意紫衣子抱過孩子。喬萍又伸手欲抓碎成兩半的神谷令,沒抓著。乃羽輝見狀,拾起神谷令交至喬萍手上。喬萍把神谷令放在欒天沖的身上,這才吁了口氣,緩緩道:「表哥……我……把沖兒,交給你了。」說完,玉首一歪,撒手人宇了。乃羽輝星眸流出淚來。紫衣少女突然失聲痛哭道:「是我害了你們。輝哥哥,如果你不娶我,就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乃羽輝長長歎息一聲,一手抱著欒天沖,一手攬著唐兒的香肩,柔聲道:「唐妹,不關你的事,都是門戶之見害人不淺。我們以後好好把這個孩子撫養大,也算是彌補一點對她們的虧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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