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難從命 再入深府 第三百一十章 父子同心(下)
    薛老夫人休養了幾日,身上覺得輕鬆了不少,就讓李媽媽挑選幾幅畫放去容華房裡。

    李媽媽打開一幅梅huā香欲染的,笑著道:「奴婢就覺得這幅好。」

    老夫人笑道:「那是我閨閣中的筆墨,傳出去要貽笑大方。」

    李媽媽道:「哪裡呢,就連皇太后都喜歡老夫人的畫,傳出去也是佳品,誰會笑呢。」

    老夫人擺擺手,「還是算了「取些名家手筆。」

    李媽媽微微一笑又去取畫。

    老夫人歪在軟榻上接著看畫,吩咐李媽媽,「一會兒去看看明靂那邊怎麼樣。」

    李媽媽笑道:「剛才問過了,三爺已經去了新房。」頓了頓又道,「今晚賓客不少,大爺在前面頂著呢。」

    老夫人點點頭,「今晚是熱鬧,老二請了不少族裡的人來。事事都讓兒媳婦出面,也算是補償她之前受的委屈。」

    李媽媽目光一閃。二老爺的意思誰能看不出來,所以少夫人乾脆避去了南院,侯爺也早早就離席。

    難得少夫人年紀小,卻不在這種小事上計較。侯爺因這事動怒,少夫人還不讓人聲張,當年二太太懷著九小姐的時候,只是院子裡來了野貓,就將二太太嚇得病在床上,後來還是覺得住的院子臨街太過僻靜,老夫人便讓二太太搬去了上院,這才將胎穩了下來。生了九小姐之後,二太太就沒有再搬回原來的住處。

    這些事老夫人心裡又怎麼會沒才思量?

    至於紅英的事,總是人無完人,誰也不可能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十幾歲的小姑娘嫁到夫家來。娘家和夫家有多少事要做,又沒有人幫襯著。這一次次挺過來有多不容易。老夫人也是這樣想著,所以才出頭擔下。

    老夫人歎口氣,「我原來是覺得,新媳婦進了府,不知道有多少事讓人操心。沒想到容華嫁過來之後,反倒比這府裡旁人都強了,這孩子是個難得的。」

    李媽媽知道老夫人是擔心三奶奶,於是寬解道:「三奶奶也差不了,二太太說了三奶奶是個識大體的,否則嫁妝上也就不會用了那個法子。」

    老夫人道:「一件小事上,看不出什麼。真要看一個人,還是要慢慢來……」,就像這次紅英的事。少夫人若是將事鬧出來,二老爺總是要先沒了臉。紅英固然是個賤蹄子卻怎麼沒在侯爺屋裡得了勢,反而讓二老爺李媽媽這邊思量,雪玉和外面婆子說了幾句話,進屋裡來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三爺病了,二太太正讓人拿帖子去請御醫來呢。」

    老夫人霍地抬起眼睛。「明靂好端端的怎麼病了?現在又是什麼情形?」

    雪玉道:「只聽報信的婆子說,二太太和三爺在屋裡說話,不知怎麼的,三爺就突然人事不知了。」

    李媽媽一聽可非同小可,三爺素來強健。怎麼會突然這時候病了。

    老夫人忙讓人過來更衣,「明靂不是應該在新房嗎?怎麼去了二太太房裡?」

    雪玉只搖頭,「內情婆子也沒說。」

    老夫人皺起眉來。「外面的賓客走了沒有?」

    雪玉道:「奴婢聽前面還熱鬧著呢。」

    老夫人道:「去前面交代一聲,先不要聲張,我去瞧瞧到底是什麼情形再說。」

    雪玉福了個身轉身下去。

    老夫人換好衣服帶著李媽媽往二太太房裡去,剛進了院子,只聽二太太在裡面哭天搶地拖喊薛明靂「老夫人心裡一緊。

    李媽媽上前打了簾兒,聽得二老爺道:「你都和他說了些什麼?怎麼突然就這個樣子?」

    二太太急道:「我也沒說什麼。只是讓他好好待媳婦」誰知道他開始還沒事,忽然就沒有了生氣似的。我上前晃他。他也不應。」

    老夫人讓人扶著進了屋,眾人見老夫人來了。讓開路讓老夫人上前。

    老大人低頭去看,只見薛明靂閉上眼睛已經是人事不知,老夫人道:「看這樣子像是被痰迷了心竅,趕緊去取藥來給他吃了。」

    二太太紅著眼睛道:「那些個虎狼藥能不能使得,可憐他這麼小的年紀。」

    老夫人道:「只要能對症,還論什麼虎狼藥。」說著吩咐李媽媽去取藥來。

    二太太又讓人取了水來給薛明靂擦洗。屋子裡頓時忙成一團。

    薛崇義將老夫人扶下來坐下。

    薛明靂吃了藥,不出一會兒就小聲呻吟起來,眾人都鬆了口氣。

    老夫人起身到薛明靂床前去看。

    只聽薛明靂迷迷糊糊拖喊,「母…親……母…親。」

    二太太含著淚湊過去聽,薛明靂只是含糊著叫個不停,並不說別的。二太太想起和兒子說的那番話,明靂定是擔憂著她」這才……不由地悔起來,早知道不應該在大喜的日子向兒子訴苦,轉眼看到薛崇義,又怨恨起薛崇義,要不是薛崇義哪裡來的這樣禍事,追根究底還是紅英那賤人……,…

    老夫人上前去喚薛明靂,薛明靂半睜開了眼睛看了看老夫人。嘴唇一開一合要說話卻又說不得。老夫人柔聲道:「好孩子,別著急,有什麼話過一會兒再說。」

    一炷香的功夫婆子帶了御醫進屋,御醫見過老夫人便上前去診脈,仔細斷了一陣才道:「三爺這是急痛壅塞,之前又有鬱結之症,一下子怒惱中痰裹而迷,才會如此。」

    老夫人看了一眼二太太皺起眉來,「怎麼會有鬱結之症?」

    那御醫搖頭道:「看情形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三爺年紀尚輕這才沒才顯現出來。不過這種痰迷之症乃是輕中又輕的,只要稍加調理就無妨了,倒是這鬱結之症,除了藥石醫治平日裡更要寬心才是。」

    老夫人點點頭,看向薛崇義「請御醫出去開方子吧!」

    御醫開好了方子,二太太讓人安排馬車將御醫送走。

    側室裡沒有了旁人。薛崇義皺著眉頭問二太太,「你和明靂說了些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會兒母親必然要同起來。」

    這是要將過錯推在她身上。二太太冷笑一聲,「你還有臉問我?到底是因為什麼,一會兒明靂醒過來自會跟你說。」

    薛崇義見二太太輕狂的模樣頓時惱恕起來,「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擠兌我?」

    二太太瞪起眼睛。尖厲拖道:「我擠兌你?你做的那些醃鵬事滿府就要知曉了,你自己臉上能掛的住,也不想想明柏和明靂。這兩個孩子不像你,是個要臉面的。」

    薛崇義心裡一沉,從二太太的隻言片語中聽出了些端倪,氣勢頓時軟了下來,「沒頭沒腦的你說的是些什麼?」

    二太太見薛崇義一臉心虛的模樣,想起他之前在自己面前huā言巧語。她怎麼也沒料到他心裡想的是紅英那個娼婦,「還跟我裝傻,你就算是要納妾,也越不過我去,早晚我都要知曉,你準備瞞我到何時?」說著眼睛直盯著薛崇義看。

    薛崇義哪裡敢和二太太對視,眼睛四下掃了掃,「你這時候喊什麼?是不是要鬧得人盡皆知?」

    二太太冷笑著故意抬高了音調」「你還知道這是醜事?」本想對薛崇義冷嘲熱諷一番也算出口惡氣,誰知道耳邊聽著自己怒不可遏的聲音。胸口那團火沒漸漸熄滅,反而如同被潑了油一下子燒的更旺。不知不覺喊了出來,「你為了那娼婦什麼做不出來?說不定那日就會殺妻棄子……」

    薛崇義撲過去摀住二太太的嘴,「你這個瘋子,你要做什麼?」

    二太太不甘示弱」仍舊大喊大叫起來,「要不是你做出這種事,明靂會氣的痰迷了心竅?就算你不管不顧起來,也要想想膝下還有兩個兒子。」

    薛崇義咬牙切齒地道:「大喜的日子,你和明霄說這些做什麼?」

    老夫人在內室裡隱約聽到了聲音,側頭看向李媽媽。

    薛崇義剛將二太太的口鼻都捂上,李媽媽就來敲門道:「老夫人讓二老爺、二太太去看看三爺呢。」

    薛崇義這才鬆開手,惡狠狠拖看向二太太,「掌家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明事理,你怎麼和明靂說的話」自己去母親面前說。」

    李媽媽低著頭如同沒聽見薛崇義的話。薛崇義大步流星地走開,剩下二太太一個人在屋裡。

    好半天二太太才進了內室。

    老夫人抬頭看過去。二太太眼睛紅紅的,臉上明顯經過了整理,表情才些刻板,嘴角微微上揚,勉強露出一絲柔和的表情來。

    老夫人別開臉不去看薛崇義夫妻,只讓李媽媽扶著去看薛明靂。

    薛明靂醒轉了一些,喝了些湯水,只是神情仍舊有些恍惚。

    老夫人看了鬆口氣,「這樣就好了,養幾日又能生龍活虎」,說著直接吩咐李媽媽,「去和三奶奶說一聲,就說三爺喝多了酒,身子受不住。剛才讓御醫來瞧了,吃了藥已經好多了,一會兒就送回房裡去。」

    李媽媽應了一聲。

    老夫人又安撫薛明靂,「好好歇著吧!」

    薛明靂也不集頭只是迷糊地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歎口氣,「可憐的孩子。」

    二太太在旁邊也掉下淚來,哭著道:「本來剛安好下來,卻不想才這樣的災禍。」

    薛崇義聽得這話忙去看老夫人,只見老夫人沉著臉,心裡不由地也涼了半截。

    老大人轉身要走。薛崇義正準備送出去,只聽床上的薛明靂道:「二哥、二嫂……二哥、二嫂……」

    二太太眼淚掉的更厲害,上前握住薛明靂的手,「你這孩子。這時候叫你二哥做什麼?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好好歇著才是正經……不要為了這些事……」說著哽咽起來難以繼續。

    薛崇義頓時心虛,身上半點氣勢都沒了。

    薛明靂像是沒聽到似的只亂叫,「二哥,二媽,…二哥,二起……,……

    老夫人又返轉回來勸慰薛明靂,「好孩子,聽祖母的,有什麼話明日裡說,祖母替你做主,好好商量什麼都使得。」

    薛明靂猶不明白,睜著眼睛四處尋人。

    二太太一喜,便抓住機會上前道:「明霄,你沒聽到祖母的話嗎?只要你好好的,祖母什麼都能答應你。」

    李媽媽低下頭來。二太太這時候還想著借三爺的嘴將二老爺的路完全堵死。

    老夫人還是平日裡和藹的模樣,並不能讓人看出異樣,「我這就讓她們去找你二哥過來,你先躺著歇一會兒。」

    薛明靂看了老夫人半晌,這才相信了,放下手慢慢閉上了眼睛。

    老夫人轉頭看看薛崇義和二太太,「你們跟我到外面去。」

    老夫人在炕上坐定,薛崇義和二太太只在旁邊站著。

    李媽媽伺候老夫人喝了些茶水,等到下人都退了下去,老夫人這才道:「你們一個今年紀都不小了,平日裡做事也算妥當,我這才相信了你們,誰知道你們竟一個不如一個,今日的事傳出去,我丟了老臉也就罷了,你們日後的路還想不想再走了?」

    薛崇義忙道:「我原本也是沒什麼的。不過是想要納個妾室。身邊又沒有什麼妥當的,我也沒說非要誰回來,她聽到風聲就這樣不管不顧起來,還在明靂面前說起……,…我看她是驕橫跋扈慣了,將誰都不放在眼裡。」

    二太太頓時哭起來,「若是旁人也就罷了,我身邊的丫頭我也沒攔著他,他卻看上了……」

    薛崇義搶著道:「我只是說說罷了,又沒真的去要,那日裡我不過是貪了幾杯,才跟母親說起。」

    二太太驚訝起來,沒想到薛崇義會這樣容易就放棄了。

    老夫人也有些詫異,卻仍舊不動聲色,「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說的。今日是明靂的大曰子,你們做父母的成什麼樣子?等明靂的事過了,我再說你們的事。」說著叫李媽媽進來扶她回去。

    雖然鬧出這樣大的事來,總算遂了她的心意,二太太心裡頓時輕鬆幾分。

    幾個人剛出了側室,忽然聽薛明靂道:「二嫂……二嫂來了。」!~!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