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難從命 再入深府 第九十二章 反擊(上)
    容華看弘哥孩子般的笑容,「哪兒有這麼容易。」

    弘哥道:「那有何難,向大姐夫直說不要他娶二姐就是了。」

    容華道:「你一個孩子,他怎麼會就聽你的話?」

    弘哥的笑容僵下來,「那姐準備讓我怎麼說?」

    容華道:「我的事還不清楚,大姐的事卻已經有了幾分的眉目,稍一注意說不定就能查出些什麼。」

    容華簡單將自己的猜測向弘哥說了,卻不細說自己如何被大太太灌毒藥害死一節。

    容華剪了燈花,火花一跳,屋子裡更加明亮起來,桌子旁的弘哥臉色仍舊陰沉著,容華開始有些後悔起來,弘哥畢竟是十一歲的孩子,她給了他過多的壓力。

    「弘哥,」容華軟聲道:「不要想太多,總有一天會弄清楚的。」

    弘哥抬起頭看容華,「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二姐真的和你的死有關?」

    錦秀雖然那麼說,這裡面好多事也是猜測,很多地方還沒有完全解開,眼前就像是有一團迷霧,霧裡的東西隱隱約約。

    瑤華那天到底偷聽到了什麼?什麼內容能讓陶正安那麼緊張?到了要親手害死親生骨肉的份上,她之前猜測是趙家不願意將她娶進門才和大太太一起聯手將她毒死……這樣看來並不是這樣,陶正安有所隱瞞,這裡面有些實情恐怕連大太太都不一定清楚。

    容華自己都沒弄清楚的事,如何能跟弘哥說?只能暫時說出她的猜測。畢竟瑤華就在身邊,先在弘哥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讓弘哥有所防備總是沒錯。

    「這麼說,姐之前對馬道婆的猜測也是真的了?」

    容華點點頭。

    弘哥道:「沒想到竟會是這樣,」說著皺起了眉頭,「我房裡還有二姐姐送進來的丫頭,之前夏桃讓我防備,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我應該……」

    容華看弘哥臉上古怪的神色,知道那個叫珊瑚的丫頭在他心裡和一般的丫頭不一樣,「只要平日裡多注意她一些,是好是壞很快就能見分曉。」

    弘哥點點頭,「若是她果真有二心,我定不能留她了。」

    時辰不早了,容華將弘哥送出去。

    弘哥緊緊拉住容華的手,「姐你放心,等我長大了,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過這樣的日子。」心裡火熱的卻不知道該怎樣說才好,想了半天像是承諾般,「我一定會把最好的都給姐。」

    容華軟聲道:「我只希望弘哥將來能幸福、快樂就夠了。」

    ……

    薛夫人、薛二太太說笑著到老夫人屋子裡。

    老夫人正要用飯,將薛夫人、二太太招呼過來,「快來一起吃。」

    薛夫人、二太太高高興興地坐下來。

    吃過飯之後,老夫人問道:「陶大太太身體怎麼樣?」

    薛夫人道:「看起來精神是差了些,倒也沒什麼大礙。」

    老夫人點點頭,「那就好,」似是隨意地說起,「後天欽天監要來。」

    薛夫人驚訝道:「娘已經請了欽天監?」

    老夫人笑道:「倒不是我,只是上次進宮說要修葺園子,皇貴妃娘娘問起來日期,就命欽天監過來看看。」

    薛二太太抿嘴一笑,皇貴妃什麼時候這樣關心起薛家了。

    再說欽天監過來,不止是要看園子吧?

    果然老夫人問起,「陶家那邊怎麼樣了?」

    薛夫人道:「明日任夫人會再去一趟。」

    老夫人點點頭,「早娶回來也能幫幫你,」說著低頭去喝茶,放下茶碗也不抬眼睛,「我手裡的好多事你也該接過去了。」

    聽到這話,薛二太太的臉色猛然變了。

    說了會兒話薛夫人和二太太各自回去,薛二太太進了屋將丫鬟們都遣了下去,就和薛崇義說起老夫人今天的話來。

    薛二太太道:「你說娘這是什麼意思?總不能長房娶了孫媳婦就將我管的事一併拿走吧?」

    薛崇義道:「娘不是說了,只是娘手裡的事。」

    薛二太太道:「娘手裡能有什麼事,」猛然之間想起,「難道是那幾個莊子?」

    薛崇義皺起眉頭,「娘手裡可有好幾個莊子,去年不是又添了三個?難不成這些莊子都要交給大房打理?」

    薛二太太鳳眼一吊,「那幾個莊子我可是看了好久的,娘未必比我清楚呢,」說到這個,薛二太太疊起了腿,一臉的得意,薛崇義忙端了杯茶給她,薛二太太這才抿嘴笑起來,「這些莊子都是年底一同結算,到底哪個油水最多外人倒未必知道了,有的莊子糧倉不夠用,有的莊子糧倉裡大多是替其他莊子裝的糧食,都是一樣的田地產出的糧食多少卻又不一樣。」

    「那些個莊子有幾個賺錢的,也有幾個年年投錢年年入不敷出。有些莊子別看多是新僕,卻是得用的,有些莊子裡面管事的都是娘跟前得寵的世僕,除了娘卻誰也用不動。娘有心提點長孫媳婦,說不定還想藉機拉攏和長孫的關係,可這長孫媳婦若是和長媳一樣不得用,娘自然還會用我們二房。」說著笑道,「我可得好好地幫娘選選莊子。」

    薛崇義聽得一臉迷糊,「這些事我又不懂,你去安排就是。」

    薛二太太笑道:「你們薛家人最像娘的地方,就是只會伸手要錢,不會管錢。」說著又道:「這新媳婦進門,有她要學的。」想到陶八小姐恭順的樣子,看樣子膽小又懦弱,這樣的人哪裡能在薛家站穩腳跟,皇貴妃一派成事了倒還好,若是不成,還不是早晚要被休了。

    薛二太太想起什麼又問,「你最近有沒又見過常寧伯?」

    薛崇義道:「見過。」

    薛二太太忙道:「如何?」

    薛崇義稍作思量,「看樣子並不知曉。」看了看二太太,「該不會是沒有察覺?」

    薛二太太道:「就算常寧伯沒有察覺,常寧伯夫人也應該知曉了,自己女兒做了什麼事,做娘的怎麼會一點不知。要麼是常寧伯家不滿意我們的親事,要麼是四小姐羞於提起。等明睿的婚事定下來,我們就去稟告娘,請個保山去常寧伯家提親,到時候再看看常寧伯夫人的意思,若是她不怕女兒名聲受損,我就……」

    薛崇義忙道:「可不能這樣,事關兩家的關係,怎麼也不能挑破。」

    薛二太太道:「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做不成這門親。」

    薛崇義又想不出辦法,只能搖搖頭,「不著急,到時候再說。」

    薛二太太心裡對薛崇義辦事多有不放心,家中之事不論大小都要經她過問,表面上也不說什麼,只等到薛崇義去書房看書,找了身邊的李力家,讓她差人去常寧伯府探聽情況,回來好說與她知道。

    ……

    武穆侯薛明睿和定南伯世子榮川說完話,起身從定南伯家別院裡出來,園子裡清淨沒有旁人,要不是說話方便,他們就不會遠離京城到這邊來。

    「這些事讓他們去操心,有陸先生在總能想個大概,現在還有時間,三哥不如和我去京郊畫舫上坐上一會兒再回去。」

    薛明睿看了榮川一眼,「再晚一會兒城門就要關了,明日還要上早朝。」

    榮川頓時失望起來,「三哥府裡什麼時候能整理乾淨,我們也不用到這樣遠的地方來,連個吃酒的地方都沒有。」

    兩個人說著話上了馬,薛明睿策馬跑在前面,榮川勉強跟著。

    薛明睿問起,「上次讓你問得事怎麼樣了?」

    榮川道:「那人叫顧瑛,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證據拿住了陶正安……」榮川看了薛明睿一眼,「一件和蘇錫堯有關,另一件我還沒有打聽清楚,只知道顧瑛藉著這個要做陶家的乘龍快婿。」說到這裡榮川笑起來,「我看就沒有那麼簡單,這顧瑛沒有通過陶家的關係就補了通政司經歷,這兩日就要發文上任。」

    「說不定顧瑛手裡拿著的不僅是陶正安的短處。」說到這裡,榮川看一眼薛明睿,「這件事你管不管?」

    薛明睿看了看前路,細長的眼睛微微一瞇,「你可知顧瑛想要娶誰?」

    榮川道:「陶家自然是想將庶女嫁給他。」

    薛明睿想起陶家八小姐的樣子來,明亮的眼睛,安寧從容。

    「顧瑛不肯。」

    榮川本想賣個關子,薛明睿卻想也不想一語言中。

    榮川道:「自然是不肯。」

    薛明睿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握著韁繩的手卻微微停頓了一下。

    榮川接著說:「聽說已經托人求了陶二小姐。」

    這話一出,薛明睿不再問其他。

    榮川微微一笑,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

    ……

    陶府這邊大多數人都睡下了,陶正安才從外面回來,身邊的小廝道:「陳媽媽剛才來說了,大太太那邊給老爺留了門。」

    陶正安「嗯」了一聲就沒有了下文。

    過了一會兒就有老太太身邊的人來道:「老太太等著老爺呢」

    陶正安換了衣服急忙往老太太那邊去。

    老太太的暖閣亮著燈,芮青直接將大老爺領去了暖閣,丫鬟們上了茶都退下。

    老太太看著陶正安喝了茶,才問,「那件事辦的怎麼樣了?」

    陶正安搖了搖頭,「還是沒有眉目。」

    老太太道:「買個罪名還不容易,這個年景還是有不少人願意賣命的,到時候只管讓顧瑛將人打死了,眾目睽睽之下顧瑛還能狡辯不成,到了牢裡就更好辦了,想辦法讓顧瑛招認那些證據的下落。」

    陶正安道:「我只怕這裡面並不是他一個人,以顧瑛的本事是怎麼也拿不到那些證據的,我總要知道他身後的人是誰才好動手。」

    老太太見陶正安目光閃爍,「到底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陶正安這才吞吞吐吐,「聖上又請了道士按照以前的方法煉製金石丹藥,朝臣們勸諫了幾次都是無用,我恐怕這兩年萬一有了變故,牽扯出以前的事來。」

    老太太皺起眉頭,「早讓你不要和那些人來往你就是不肯聽,你偏說那西人如何得寵。」

    陶正安道:「我也不是怕別的,就是有一封寫給西人的信,不知道落在了誰手裡。」

    老太太道:「我就知道有這麼一件事,否則你也不會慌張到這個地步,否則便與武穆侯結成了親,你與蘇錫堯的事侯爺還會看著不管?」

    陶正安低下頭來。

    老太太歎口氣,「八丫頭的事你準備怎麼辦?」

    陶正安道:「本就是我們想高攀的侯爺,侯爺看中了容華又讓保人來說項,都是合乎禮法的,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只看侯府怎麼定了。」

    老太太冷笑一聲,「好在你不至於像你媳婦那樣糊塗。侯府再使保山來,就將八丫頭的八字寫過去合了,回去囑咐你媳婦不要再動什麼心思……」

    提起大太太,陶正安臉色鐵青起來,「還是娘跟她說吧」

    老太太看陶正安的樣子,也不再為難他,「她也是一時情急,你也不要總是拿著架子。」

    老太太又提起瑤華,「你有沒有想過,那顧瑛再來提二丫頭怎麼辦?」

    陶正安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外面都傳瑤華病的嚴重,我看中了幾門親,卻開了幾次口都未能如願。」

    老太太聽得這話沉默了一會兒,半晌才道:「你二老太太那邊的遠親,有一個孝廉,都說相貌極醜,我就是覺得委屈了二丫頭。」

    陶正安道:「我再去想想辦法。」

    陶正安從屋子裡出來,不願意去大太太院子裡,就不知不覺地走到老太太養病的院子,邊走邊想起身邊的幾個姨娘來。

    最對不起的就是二姨娘,二姨娘臨死之前只求他照顧好五小姐容華,沒想到他卻……想到這裡,陶正安越發怨恨起大太太,若是那時候大太太攔著他,哪至於此……還有四姨娘的事……

    這一筆一筆,他都要給她記清楚。

    陶正安不知不覺地走進一個院落。屋子裡的人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打開了門,看到來人,不禁詫異地喊了一聲,「大老爺。」

    陶正安回過神來,順著燈光看到了大姨娘。

    ……

    第二日任夫人果然來了,老太太親自出面與任夫人說了話,又將容華的生辰八字寫了。

    任夫人仍舊是之前的話,「八小姐人看著妥當,識大體出身又好。」老太太聽明白了,笑著道:「我們八小姐是一早就記在了大太太名下。」

    這話就說到了點子上,至少大面上已經沒有了嫡庶之分。

    任夫人立即就笑了,臨走之前留下了武穆侯薛明睿的生辰,老太太也找了京畿遠近馳名的陰陽先生來合八字。

    陰陽先生仔細算了半天,回道:「給老夫人道喜了,這可是上等婚,沒什麼可忌諱的,說著又細細分解一番。」

    老太太命人拿了賞錢用紅紙包了給那陰陽先生,待那陰陽先生走了之後,讓芮青陪著去看瑤華。

    老太太進了屋子,看到容華坐在瑤華床邊在軟聲解勸,「姐姐要多注意身體才是,老太太、太太再疼你,姐妹們再關心你,卻沒有人能替的了你。」

    老太太道:「就是你妹妹說的這個理,你虛長她幾歲竟不知道了。」

    容華聽到老太太的聲音急忙起身行禮。

    老太太看著容華連連微笑,「真是個好孩子,這幾日在你母親那裡侍奉湯藥,今天又來看你姐姐,我看這府裡就沒有一個人比你妥當。」

    瑤華躺在床鋪間,鼻翼裡都是濃濃的藥湯味兒,床邊的輕紗幔帳似是蒼白的沒有半點顏色,果然有一種蕭索淒冷。站在床前的容華卻是滿面粉紅,一雙妙目閃動著耀眼光芒,祖母滿臉愛憐地看著容華,兩個人低聲說話,竟是將她遺忘了。

    容華側眼望去,瑤華有幾次「嬌弱」地要支起身子,發現沒有人注意都重新躺下。容華不禁又微微一笑。

    老太太道:「你正好在這,一會兒我有話要跟你說。」祖孫倆默契地交換了眼神,老太太才低頭問瑤華的情況。

    「昨**老子回來,說外面傳你舊病復發,我聽了才是難過,如今你可要爭些氣,身上的病早日好了。」

    容華聽了這話,再去看瑤華的臉色,瑤華臉色果然不好。瑤華急切當中想出這樣的方法來博得老太太同情,卻沒想到後果,現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二小姐舊病復發,哪個人家願意娶一個病懨懨的人做媳婦?何況大姐還沒有給大姐夫生下一男半女,瑤華的情況連好好活著都不一定能做到,更別提傳宗接代。

    趙宣桓和瑤華「私會」已經有一段時間,大姐回去定然也沒少費口舌,卻也沒見趙家有什麼動作,怕就怕大姐用命做代價來威脅,趙家礙於顏面,那就不一定了。

    老太太看完瑤華,和容華到西次屋說話。

    老太太慈祥地笑著對容華道:「你一直在外府就未曾入了族譜,今兒我就跟你父親說,將你寄在你母親名下。」

    容華不禁驚訝,急忙跪下來磕頭。

    老太太站起身親手將容華扶起來,「都怨你老子不早將你接進府裡,我們祖孫才見了幾面,這又要……」話言話語中也不再隱瞞。

    容華臉頰更紅了。

    兩個人在這邊說著話,聽到瑤華那邊一陣急促地咳嗽聲,老太太和容華急忙過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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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五更是不可能的,囧。

    實在是已經寫的夠多啦。累死俺了,不過債要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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