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王李自成新傳 第八卷 一統中原 第九十七章 大敗
    俗話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在明一代,由於實行軍屯制,衛所兵父子,兄弟同時當兵是常見之事,應天府的這兩萬官兵有一大半出自於衛所,軍中的父子,兄弟當然不在少數,軍官們對掉隊,暈過去的士兵慘酷無情,終於激起了士兵的憤怒。

    前方的一個張姓士兵累暈過去後,當軍官想將這名士兵殺死丟棄時,反而被他的兩個兄弟殺死,自知闖了大禍的兩兄弟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鼓動其他士兵一起跟著造反。

    士兵們又饑又累,而軍官騎在馬上,對他們又打又罵,心中早已憋了一團怒火,兩人稍一鼓動,其他人馬上群起響應,將身邊的軍官拉下馬來殺死,這股動亂越鬧越大,很快捲進去了數千名士兵。

    後面的軍官已發現了不對,及時將叛亂的士兵隔開,才沒有讓整個隊伍亂起來,只是雙方形成了對持,隊伍當然不可能再前進。

    得到前方的情景,朝中的重臣都圍到了馬車旁,等弘光帝拿出主意,弘光帝茫然無措,惶急的道:「各位愛卿,如何是好?」

    馬士英惡狠狠的道:「這些刁民目無君王,全部殺了。」

    姜曰廣連忙道:「不行,這數千人非同小可,若是激起他們的死志,就是把他們殺了,必定損失慘重,何況沒有造反之人,同情他們者必有不少,若加入其中。說不定反受其亂。到時叛亂越來越大,如果皇上有損傷,誰人能擔當?」

    朱由崧打了一個冷顫,照馬士英的做法,姜曰廣說地大有可能發生,馬士英其實也知自己所說不可能,說得只是氣話而已。見姜曰廣反對,便不再開口。

    高弘圖在旁邊道:「萬歲,昔日安祿山進京時。唐明皇在出行途中也遇到過士兵叛亂,不得已,唐明皇下令誅滅了引起叛亂地貴妃兄妹,並赦免了參與叛亂的士兵罪行,唐明皇才得以繼續前行,萬歲可以照此辦理。」

    眾人拿不出更好的辦法,朱由崧得傳下旨意,全軍暫時休整半個時辰。前面參與叛亂的士兵只要停止對抗,全部赦免,其中包括領兵的張氏兩兄弟。

    大明畢竟有數百年的統治基礎,皇帝的話對普通士兵還是很有威信力,聽到可以休息,又赦免了自己以前的罪行時,大多數士兵都選擇了順從,任由張氏兄弟再鼓動也無用,少部想藉機生事之人見無人跟隨,也乖乖的放下了兵器。

    一場叛亂總算消彌於無形。不過,全軍也只得在拓塘鎮停了下來,過了半個時辰後,士兵們依然不願前進,朱由崧無法,只得答應再休息半個時辰。

    時間漸漸地過去,遠處突然伸起了一股煙塵,這股煙柱越來越大,有經驗的人就知道必定是一大股騎兵在行進,看樣子正是衝著皇帝的行轅而來。

    前方已有人大聲喊道:「唐軍來了!唐軍來了!」

    姜曰廣、馬士英等人都還在皇帝的身邊。當然也發現了這股煙塵,弘光朝不可能有這麼多的騎兵來接應皇帝,那麼唯一可能來的就是敵人,所有人都驚慌起來。朱由崧更是大喊:「快逃,快逃!」

    聽到皇帝的吩咐。車伕正要將馬車啟動,姜曰廣將車攔住:「萬歲,不可逃走,這隊騎兵足有數千人,若是萬歲丟下大隊,輕易就會被唐賊追到,到時沒有將士們的保護,萬歲如何能夠逃脫?」

    朱由崧嚇得更是大哭:「如何是好,朕該如何是好?」

    姜曰廣道:「請萬歲下令,全軍馬上結陣對抗,只要到了天黑,臣等自然可以護著萬歲衝出去。」

    朱由崧如同撈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哪裡還能顧得了其他:「好!愛卿忠心可嘉,朕地安危就交給你了。」

    得到皇帝的授權,姜曰廣馬上大聲命令,將成一字長蛇陣的明軍收擾,搶佔山頭,眾人雖然剛才是懶洋洋的,看到唐軍馬上就要來了,都慌亂起來,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姜曰廣的命令來得正是時候,士兵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集結起來,不一會兒,大部分人已經結隊完成,不再是被騎兵一衝就散的長蛇陣。而且將附近的山頭全部搶佔成功。

    前面的騎兵越來越近了,明軍已可以看到唐軍身穿的黑衣黑甲,隆隆地馬蹄聲更是震耳欲聾的傳了過來,明軍士兵雖然一個個臉色發白,所幸都緊握著手中的兵器,沒有一個人逃離,大家都明白,面對敵人的騎兵,如果想逃離大隊,那和找死沒有什麼分別。

    姜曰廣鬆了一口氣,幸虧遠處沒有什麼高山阻檔,及時發現了唐軍的騎兵,讓自己有時間結陣,否則發現稍晚一點,局面就不可收。

    拓塘鎮兩面臨水,明軍腳下也多是丘陵,這個地形對以步兵為主的明軍來說更為有利一些,弘光帝的車駕已經被趕到了一個小山上,圍繞著這個小山。明軍已結成了一個圓陣,這也是姜曰廣有信心將時間拖到夜晚的原因,若是在平原和唐軍遇上,這仗就不用打了。

    轉眼間唐軍的前鋒離明軍只有數百米了,遠處就像一片烏雲一樣象明軍壓了過來,明軍的長槍兵在前,將中間地道路擋住,而兩側的山頭布有數千弓箭手,他們大多在小山的半腰以上,如果唐軍膽敢衝擊路上的騎兵,山上地弓箭手會毫不客氣的發射長箭。

    過來地唐軍顯然也看到了這個情況,前頭的一名將領揚了揚手,止住了隊伍,一陣唏嚦嚦的馬聲過後。數千名騎兵組成地滾滾洪流頓時停了下來。揚起地灰塵飄到了明軍的陣營中。

    普通的明軍士兵都是心頭一緊,握著兵器的手不由顫抖起來,唐軍起兵以來,都保持了戰無不勝的神話,無論是面對以前的官軍,還是蒙古人,滿人,唐軍都如同風捲慘雲一般,如今輪過自己要面對。沒有一個士兵不是心頭忐忑。

    這次領軍而來的唐軍主將是李劬,李劬不但與皇帝同出身於李繼遷寨,而且又是李鴻基親自培訓的任軍官,可以說是皇帝嫡系中的嫡系。他曾在小小地臨縣,以不足千人的兵力阻擋賀人龍的五千大軍數天之久,將賀人龍打得損失折將。後來曹文詔親領了數萬人馬攻城,還被李劬派兵衝出了城池,曹文詔見事不可為。黯然繞城而過,攻打臨縣身後的離石府。

    正是由於李劬的奮力阻擋,後面的離石府得到了增援的機會,使得唐軍次進攻太原順利破城,曹文詔兵敗被貶,李劬在這次戰役中立下大功,連升數級,被調到兵部任職,後來唐軍組建水師。出於對李劬的信任,又將他調到水師營中,地位僅在馬守印和郝搖旗兩位宿將之下。

    而今唐軍地水師分為東海和南海兩支艦隊,李劬在東海艦隊中的職位依然排在第三,只是不但鄭興不敢把他當成下級看待,就是郝搖旗有時也要對李劬客氣有加,這次水師轉為騎軍繞到應天府身後,統軍人物自然非李劬莫屬。

    見明軍的隊伍井然有序,李劬對明軍的組織能力不由高看了幾分,只是如果明軍臉上沒有那種驚慌的神情。那就更加完美,若兩軍士氣相同,這個地形還可以和唐軍對抗,如今明軍未戰膽氣已喪。陣形再好也是無用。

    「傳令,將軍中所有的狙擊手調出來。」李劬根本沒有讓騎兵對明軍隊列衝擊的意思。那樣即使攻下了來,也會讓唐軍損失慘重

    很快,軍中所有狙擊手都被調了出來,水師多是炮戰,只有短兵相接時才會用到火槍,狙擊手沒什麼大用,並沒有配備,只是這支部隊本來就是要上岸作戰,李劬臨時申請了五十支狙擊步槍,選出軍中的神槍手,在海上邊航行邊訓練,如今已是似模似樣了。

    這五十名狙擊手一到前頭,李劬馬上喝了一聲:「射擊。」

    「砰,砰」槍聲響起,前頭的數十名明軍腦花四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碩大的血洞,有地洞口比別人顯得更大,那是有兩人同時瞄上了的倒霉鬼。

    望著前頭撲倒在地的袍澤,明軍上下頓時心寒,誰也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輪到自己,這種只能挨打不能還手的情況太可怕了,整個明軍的陣線頓時傳來一騷動。

    姜曰廣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唉歎了一聲:「完了,唐賊太過狡猾。」

    他竭力傳令讓士兵鎮定,同時讓所有的軍官都讓出自己的馬匹來,想組成一支兩千人的騎兵部隊,姜曰廣已看出唐軍的狙擊手不多,如今唯有下定決心,就是這兩千人全死,也要將唐軍的狙擊手全部消滅,否則讓唐軍這麼數十人,數十人地消滅下去,不消片刻,明軍的士氣就要崩潰。

    只是沒等姜曰廣的騎兵組織好,前面的長槍兵已是受不了,唐軍射過四輪,明軍不過死傷了一百多人,整個明軍前面三千人地隊列已是崩潰,他們生怕下一刻唐軍的子彈就會射向自己,拚命往後跑去。

    所幸唐軍沒有追擊,否則這麼數千人衝向本陣,明軍整個陣線都有崩潰地可能,姜曰廣手忙腳亂,連忙命令斬殺了上百潰兵之後,才止住了這支崩潰的隊伍,重新在後面列起隊來。

    前面又傳來了一陣混亂聲,這次崩潰的是一個山坡上的弓箭手,這些丘陵雖然高不過十數米,數十米。還是可以有效減慢唐軍騎兵的衝擊,姜曰廣將弓手全部安排在山上,就是要負責保護長槍兵的側翼。

    只是長槍兵已經崩潰,唐軍的狙擊手當然把目光對準了他們,這些弓手雖然佔了有利地形,但他們的弓箭射程即使是神射手也不過百米,唐軍特製的火槍射程超過了四百米,兩者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狙擊手一找上他們,弓手馬上就死傷慘重。

    這些弓手的意志比長槍兵還不如,唐軍只射擊了三輪,所有的人吶喊一聲,轉身就朝山下跑去,有的人甚至連弓箭也丟棄在地。

    這邊的弓手崩潰,唐軍的狙擊手已瞄準了另一邊山頭的明軍弓手,這個山頭更大,明軍佈置了兩千弓手,見到唐軍的狙擊手瞄準了他們,所有人都是心驚膽戰,雙腿打顫,最前面甚至有幾人嚇出了尿來。

    一名士兵突然丟下了手中的弓箭,跑出了隊列,哭著大喊:「投降,我投降。」

    「砰」的一聲槍響,那名士兵喊著的聲音中斷,身體晃了數下便仰面栽倒在地,額上照樣是一個大洞。

    李劬放下了正在冒煙的短槍,毫無憐憫的開口道:「射擊。」這個明軍衝出太前,進入了李劬短槍的射程,不用唐軍的狙擊手就死在了李劬的槍下。

    聽到射擊的聲音,唐軍的狙擊手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板機,又是一陣「砰,砰」的響聲,山坡上明軍的弓箭手頓時倒下了一片。

    李劬的親兵在旁邊奇怪的問道:「將軍,那人要投降,為何也要射殺?」

    李劬回道:「現在不是受降的時候,若是受降反而會打亂我軍的陣形,只有讓他們逃跑,才能將明軍的陣形打亂,將我軍的損失減到最低。」

    親兵恍然大悟,果然,在看到唐軍不受降的情況下,這隊弓手崩潰的唐軍的狙擊手只射擊了一輪,數千名弓手就作鳥獸散,拚命向大營逃去。

    李劬見再也沒有明軍阻擋,輕夾了一下馬腹,命令道:「跟上。」

    姜曰廣剛收攏好了長槍兵,此時正在收攏敗下來的弓兵,接著又是一隊弓兵敗下來,後面的唐軍馬蹄聲更是得得作響,就像死神一樣壓了過來,不時有士兵被唐軍射倒,這點傷亡對數萬人的大軍來說其實只是皮毛,明軍的傷亡到現在也不過數百人,這數百人的傷亡卻徹底壓跨了明軍,前面的人拚命向後面擠去,他們只想離唐軍越遠越好。第八卷一統中原第九十八章弘光被擒

    無論姜曰廣再怎麼喝斥,已經是無濟於事了,沒有一個士兵還會願意對唐軍抵抗,他們拿出了吃奶的勁,向四面八方逃去,那速度遠比在軍官們鞭子抽笞下眨眼間,剛才一個山頭一個山頭整齊的明軍隊伍全部瓦解。

    姜曰廣身不由己的敗兵湧著向後退去,他扭頭向弘光帝所在的小山看去,見到朱由崧的馬車向山下跑去,整個山頭也亂成了一團,他知道此時已是回天泛力,大喊了一聲:「皇上,微臣無能,先行一步了。」抽出了腰間的長劍,殺刎而死。

    姜曰廣一死,沒有人主持大局,明軍崩潰的兩萬明軍,加上各個大臣還有他們的家眷,跟在弘光帝身邊的宮女,太監近三萬人,就像散了架的羊群,跑得到處都是,唐軍開始還要一路衝殺,到後面卻不忍再殺下去,因為只要衝到了身邊,明軍馬上就會跪地投降,也實在不必再殺。

    數千唐軍象趕鴨子一樣重新把散開的明軍趕到一起,只要不反抗,就可以保住性命,見到唐軍不再殺人,驚魂未定的明軍也停止了逃跑,被唐軍趕成了一堆一堆,蹲在地上不敢亂動,畢竟兩條腿跑不過唐軍的四條腿。

    朱由崧看到前面亂了起來,心中已慌了神,他拚命叫前面的車伕駕車逃跑,他雖然所用的是馬車,但拉車的全是好馬,跑起來不比唐軍的騎兵慢上半分,竟然讓他衝了出去。身後的錦衣衛連忙跟了上去。

    只是跑了二十餘里,馬車已經慢了下來,他身邊的護衛已不足百人,其餘人都已經失散,前面遠遠的看見了一個鎮子。朱由崧命令車伕停了下來,向太監王坤詢問道:「前面是什麼地方?」

    王坤一直在朱由崧的身邊,朱由崧命令車伕駕車逃跑時,他搶到了一匹馬。才能跟上朱由崧地馬車,聽到皇帝詢問,他忙答道:「回稟萬歲,前面是綠揚頭。」

    「綠揚頭,綠揚頭?這個名字不吉利。我們繞過去。」

    王坤倒沒有想到這個名字有何不吉,只是皇帝既然如此吩咐,那照辦就是,馬車轉了一個頭,向綠揚頭的側面繞了過去。

    後面一股煙塵揚了起來,朱由崧雖然逃得快,但他的目標最大,唐軍自然不會放過,已派出數隊人馬追擊。在朱由崧停車轉向擔擱的一點時間,追兵已迅速接近。

    朱由崧邊催車伕拚命地打馬逃跑,邊扭頭向後看去,已經隱約可以看到追兵的旗幟了。朱由崧更是嚇得大叫大嚷。

    側後又傳來了一陣馬蹄聲。朱由崧扭頭看去,更是嚇得冒出一身冷汗,前面的綠揚頭裡衝出了一隊唐軍騎兵,這必是唐軍算準了朱由崧的逃路,先抄近道在綠揚頭埋伏下來。沒想到朱由崧卻沒有走這條道,眼看獵物要繞過去。唐軍再也顧不得暴露行頭。追了出來。

    王坤拍了一下胸口,暗道好險,皇上到底是真龍天子,他說名字不吉果然就有埋伏,眼看追兵越來越近,王坤看到身邊還有一百錦衣衛,靈機一動,大聲命令道:「你們全部停下,在這裡阻檔追兵。」

    那些錦衣衛聽到王坤的命令,都驚疑不定地看著弘光帝,朱由崧得到王坤的提醒,連忙也道:「正是,你們給朕攔阻追兵。」

    剩下的錦衛衣無奈,只得停了下來,望著遠去的馬車,眼中都發出不忿的目光。

    留下了人阻擋追兵,朱由崧總算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只要這些錦衣衛能夠阻擋一下,至少又可以和唐軍拉開一大段距離。

    他不時回頭看去,見到從綠揚頭出來的唐軍已首先追上了錦衣衛,令朱由崧氣得吐血的是錦衣衛根本沒有和唐軍交戰,唐軍一到跟前,他們就下馬投降,稍稍擔擱了一會兒,錦衣衛在唐軍的裹脅下,也向前追來。

    朱由崧看得目瞪口呆,卻是無可奈何,他身邊如今只剩下一個車伕和王坤了,連車上地兩個宮女也在他逃跑時趕了下去。

    又趕了數里路,前面的一匹白馬突然發出一聲嘶叫,接著就倒了下去,竟然是活活累倒了,這些馬都是難得一見的好馬,但長期養在皇家的馬廝中,養尊處優,最多也是養馬人每天牽出去溜幾下,短途衝刺那是誰也比不了,一旦長途奔襲,耐力不足地毛病便暴露了出來。

    上午行軍時這些馬已走了六十餘里地路,只是跟著步兵混雜在一起,並沒有快跑,馬力尚還得住,可是現在短時間就跑了二三十里的道路,這些馬何等嬌貴,堅持到現在已是不易了。

    這八匹馬是套在一起,倒下了一匹,除非讓馬車停下來,否則就是想將繩索解開來也不可能,那匹馬被拖在地上繼續前進,不一會兒,便被拖得鮮血淋漓,一路血色的走下去,那匹馬還沒有死去,不住的發出哀鳴口

    其餘白馬也是極累,被一匹馬拖著,速度更慢,唐軍的騎兵卻是養精蓄銳已久,雖然奔襲了數十里,依然保持了極快地速度,眼看身後的唐軍越來越近,朱由崧唬得失去了方寸,一個勁得催促車伕加快速度。

    見到還是無用,朱由崧乾脆拿起馬鞭劈頭蓋臉地朝車伕身上抽去:「死奴才,快點,快點!」

    車伕咬著牙,不敢還手,只能拚命的鞭打前面的馬匹,前面的白馬身上全是殷紅的血跡,白馬已經變成了紅馬,無奈馬兒已疲憊了極點,中間又夾著一匹倒地的馬,如何能快起來。速度已慢到比人走快不了多少。

    又是一聲嘶叫,終於又有一匹馬不住,倒了下來,這下其他馬再也拉不動了,停在前面大口的喘著粗氣,眼眶著還流下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口

    朱由崧見馬車徹底不走。呆了一下,丟了下馬鞭,索性唉歎起來,王坤倒是忠心。騎著馬一直跟在朱由崧身邊,見朱由籟大哭,連忙翻身下馬:「萬歲,鎮定,鎮定。你可以騎著奴才的快馬逃走。」

    朱由崧眼睛一亮,頓時止了唉歎:「快,快,扶朕上馬。」

    王坤把馬牽到車旁,讓朱由崧跨上馬背,朱由崧的身體上剛一上去,那匹馬就被他壓得身體矮了一下,不過好在挺住了,王坤把韁繩交到朱由崧手裡:「萬歲。快走走!」

    見到王坤將馬讓給自己,朱由崧倒是有幾分感動,泣道:「愛卿今日之義,朕以後有機會。必定報答。」

    後面追兵的馬蹄聲已經可以聽得清清楚楚。離此不過數百米了,王坤忙在朱由崧地馬屁股上重重的打了一下:「萬歲,形勢危急,這些話等到奴才能再見到皇上時再說吧。」

    那馬被打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嘶叫。突然人立而起,朱由籟那料到如此情況。他年輕時雖然騎過馬,馬術卻根本不精,成為世子後更是數年沒有上過馬背,這馬一立起來,朱由教一下子就從馬背上滑落,拍的一聲摔到了地上。

    那馬陡然覺得身上輕鬆起來,歡叫一聲,撒開四肢就奔跑起來,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王坤傻了眼,這馬在自己身下溫順得很,沒想到卻不願馱皇帝逃命,大概是看到了拉車的同類慘狀,才堅決要把弘光帝摔下馬背。

    朱由崧數百斤地身體,掉在地上彷彿去掉了半條命,嘴裡只剩下哼哼嘰嘰了,王坤大急,連忙跑到朱由崧身邊,叫了起來:「萬歲,萬歲,你怎麼樣了?」

    朱由崧大聲呻吟起來:「痛死朕了!」

    王坤鬆了一口氣,使勁拉著朱由崧的手:「來,萬歲爺,奴才扶你起來。」

    只是憑王坤的區區力氣,怎麼能將朱由崧扶起,王坤累了半天,朱由崧也起不了身,反而連王坤也累得坐在了地上。他想叫車伕幫忙,轉眼看去,車伕卻乘馬車停下來時,悄悄走了。

    王坤喘了數口氣,正想再接再厲,好呆將皇帝扶到車上,突然見到了自己身上被一片陰影罩住,他抬頭一看,頓時呆了,數百名唐軍就站在身旁,後面還跟著那些錦衣衛,從他們一動不動的情況來看,多半不是剛到。剛才顯然是在看戲。

    見王坤已發現了他們,數百名唐軍哈哈大笑起來,一個唐軍將領指著朱由崧問道:「這就是你們的皇帝麼?」

    一個錦衣衛百戶閃了出來:「回稟大人,他正是弘光帝。」

    「皇帝如此膿包,焉然不亡。」那名唐軍將領輕蔑地說道。

    其他唐軍將士都附合起來,那些錦衣衛在旁邊也對弘光帝指指點點,王坤大為氣憤,指著這些剛才還護著皇帝逃走的錦衣衛破口大罵道:「不忠不義的賊子,你們世受國恩,這麼快就忘了誰才是你們的主子,死後有何面目去見你們的祖宗。」

    一些尚有羞恥心的錦衣衛頓時停止了笑容,臉上尷尬起來,王坤乘機喝道:「還不過來扶皇上起身。」

    幾名錦衣衛猶豫著走上前去,想伸手扶又不敢,不由都望著領頭的唐軍,那名唐軍將領想起李劬吩咐要活擒朱由崧,點了點頭,幾名錦衣衛才敢伸手將朱由崧扶起,讓他照樣坐到車上。

    朱由崧見到落到唐軍手中,嘴裡的哼哼聲連忙停了下來,生怕眼前的唐軍一刀把他殺了,坐到了車上,才放下了心。

    唐軍命令幾名錦衣衛將中間倒在地上地兩匹白馬解開。其中一匹已經死了,另一匹卻又掙扎著起身,唐軍許多都是愛馬之人,他們在轉為水軍之前多是騎兵,見到這七匹馬累成這樣,捨不得將他們累死,乾脆。將其餘六匹馬的籠頭也全部解開,命人牽著,給朱由崧的馬車套上了兩匹錦衣衛換下來的馬,拉著朱由崧慢慢返回。

    朱由崧逃命時奇快無比,唐軍也是以最快地速度追擊,回去時唐軍顧惜馬力,卻只是由跨下地馬兒慢步行走,直到一個多時辰才返回了兩軍交戰的拓塘鎮,此時天色已黑了下來,地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唐軍已打掃好了戰場,並紮起了營帳,俘虜們都交出了武器,被看守了起來。

    明軍共二萬人,包括隨皇帝出逃的其他人員,總共近三萬人,除了死傷二千餘人外,基本上都做了俘虜,弘光朝的大臣更是一個沒有逃掉,押送弘光帝的唐軍是最後回來,在之前為首之人已派人快馬報告,聽到擒起了弘光帝,所有地唐軍才放下了心,沒有繼續派人追擊,此時見到弘光帝被押了回來,所有的唐軍都歡乎起來。

    唐軍自身傷亡極微,明軍根本沒有組織過像樣地反抗,一場大戰下來,才死了七人,重傷十人,唐軍此次只來了三千人馬,其餘還有二千人馬作為威攝力量,阻止應天府附近的各個府縣對弘光帝出逃的大軍進行增援,以三千騎兵對陣敵人二萬人,己方傷亡不足二十名,將對方全殲,還俘虜了對方的皇帝,可以說是軍事史上少見的大勝。

    聽到弘光帝帶了回來,李劬親自到營外看了一眼,見到弘光帝臃腫的身材還有害怕得發抖的神色,李鈉就沒有了興趣,吩咐將弘光帝和其他被抓的弘光朝重臣關在一起就不再理會。

    除了姜曰廣自殺外,高弘圖、錢謙益、馬士英、趙之龍等重臣全都被關在了一起,見到弘光帝進來,眾人慌忙跪拜,只是拜過之後,君臣卻只能相顧流淚。

    外面的唐軍熱火朝天,大聲歡笑,開始盡情的享用自己的晚餐,一陣香味傳來,讓高弘圖等人更是受罪,弘光帝還好,他車上裝有足夠多的吃食,逃命時尚不忘吃上幾口,如今肚子尚不太飢餓,而高弘圖、錢謙益等人只是中午時分在自己的馬車上吃了一點乾糧,數個時辰沒有進食,如今肚子已經餓得發慌,只是卻不好意思向唐軍請求要吃的。

    好在唐軍沒有忘記他們,唐軍將士飽餐過後,也給他們端來了一下剩飯剩菜,這些平時他們看也不看的東西,此時卻吃得分外香甜,連朱由崧也忍不住取了一些品嚐。

    第二天,唐軍撥營起寨,押著這數萬名俘虜,向應天府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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