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有夢 外篇一 情歸何處 5-8
    (五)

    發佈想了想,我決定還是弄清楚比較好。我先打電話給平時在一起玩過的民和武的朋友,盡量不露痕跡地打聽民的那件事。然而大出意料的是,他們沒有一個人知道此事,都認為民一直是從事IT工作,在各個電腦公司打工。

    發佈難道武在騙我?不會,這不是開玩笑的。

    發佈這時,我想到了大學的一個朋友,警官學院畢業的趙鋼,我在他們學校選修刑偵時認識的。他就在交警部門工作,向他打聽一起交通事故應該沒問題。

    發佈第二天我就向單位情了假,找到了趙鋼。他從電腦裡調出了相關資料:「只是一起平淡無奇的事故!」他用司空見慣的口吻說:「當時案發現場的責任判定比較模糊,因為在夜裡。幸虧有個目擊證人目睹了這一切。她的證言對判定這起事故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發佈我問道:「現在不是有了各種高科技的手段嗎?」

    發佈小趙笑了:「你不是選修過刑偵嘛!新修訂的刑法雖然規定只要形成證據鎖鏈,光憑客觀證據也可以定罪,但一個有力的證人證言也是很關鍵的!而且本案中的證人於雙方都素不相識毫無關聯,所以她的證言很有可信力和證據效力。她證明當時是那個人力車伕違反交通規則突然左轉,才撞上桑塔那出租車的。」

    發佈「哦……」我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根本不怪民,這實在是個意外。

    發佈在向小趙告辭的時候,我順帶掃了一眼證人的名字:「楊曉荃」。真的感謝這個人,是她站出來證明了一切,我深愛的民是無可指摘的。

    發佈一切都該雲消霧散了,我本來就不該懷疑什麼。儘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反而加重了,但事實證明了一切都是我神經過敏。

    發佈這件事根本不是民的錯,但對他打擊也很大吧!他瞞著不告訴我,我何必耿耿於懷?

    發佈(六)

    發佈晚上我打電話給民:「民,我很想你。」

    發佈「我也是。你今天怎麼沒上班?我打電話去你單位,他們說你請假了。」

    發佈「哦,我感冒了,頭痛。」

    發佈「是嗎?那你早點休息,晚安。」

    發佈放下話筒,我開始抽煙,考慮著該不該把這事告訴民。

    發佈這時有人敲門,我打開門一看,居然是民!他買了一大包感冒藥,氣喘吁吁的。

    發佈我心頭一熱,笑道:「拿藥當飯吃嗎?」

    發佈他一邊給我倒水,一邊說:「你總是不會照顧自己……」

    發佈我忍不住說:「那你來照顧我不好嗎?」

    發佈民的神態一下子黯淡下來:「晚晴,我說過,我是身不由己,家裡又在催我和琴結婚……」

    發佈我也不知道哪裡的怒火,說:「好啊!結吧,我也和武結婚算了,我們的喜事一塊兒辦!」

    發佈民的情緒更加低落:「武……那天之後他一直迴避我,我們這麼多年的好朋友……我真對不起他。你最近見過他嗎?」

    發佈我說:「有。他告訴了我兩千年你的那起事故。」

    發佈民驀地抓住我的肩膀,瞪著我說:「什麼?你都知道些什麼?」

    發佈也許是錯覺吧,我覺得民的表情竟有幾分猙獰。

    發佈我倔強的脾氣上來了,冷冷地說:「責任又不在你,你緊張什麼!你想捏碎我的骨頭嗎?」

    發佈民的手鬆了很多,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說:「那是場噩夢……」

    發佈看到他傷心的樣子,我又心軟了。於是我摟住他的腰:「民,不管怎樣,我都愛你,只要你不要離開我。」

    發佈他深深地注視著我的眼睛,沒說話,只把我攬入懷中。

    發佈我聽到他的心跳,感覺到他的體溫,也許,這就是幸福。

    發佈我根本不該庸人自擾,去探求什麼真相,我唯一該做的就是抓住眼前這短暫的幸福。

    發佈因為,琴就要回來了。

    發佈我知道民愛我,每次追問他為什麼不放棄那個毫無法律效力的婚約,他總是說,怕傷了父母的心,怕傷了無辜的琴

    發佈「你和琴不是才認識並沒多久嗎?早點放棄才是為她好啊!而且我就該被犧牲嗎?」

    發佈民總是痛苦地猛抽煙:「晚晴,你別逼我……」

    發佈一個男人的痛苦是偽裝不來的,罷了,我既然愛他,又何必讓他痛苦?

    發佈(七)

    發佈時間過得好快,琴已經從蘇州回來了。我,武,民和琴在圈子裡碰了幾會面,氣氛尷尬到極點。大概只有什麼也不知道的琴最自然了。武仍然和我聯繫,只是我有些迴避他,不是厭煩,而是內疚。

    發佈週末,單位的一個女同事拉我逛商場,在幫她選化妝品的時候,她突然指著遠處一個女孩子說:「哎呀這麼巧,她是我的小學同學哎!」我順眼一看,真的很巧,原來是琴。

    發佈我的女同事興奮地迎了過去:「荃,是我……」

    發佈「荃!」

    發佈我的腦子彷彿受到一記猛烈的撞擊,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一直有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我是外地人,民,武和他們的朋友們都是本地人,他們的家鄉話念「荃」字,就發成「琴」的音。而且他們當地人稱呼朋友,都是稱呼最後一個字。是以,我一直以為民的未婚妻叫「琴」。

    發佈其實,她叫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民的那起交通事故里唯一的、也是最關鍵的目擊證人也叫這個名字——「楊曉荃」

    發佈不,這不是我苦苦追尋的真相!

    發佈而這個真相,來得竟這麼簡單。

    發佈同事已經和琴在熱烈地攀談著,我匆匆和她們道了別。

    發佈飛快地跑回住處,心仍狂跳不已,我不想相信這一切,但,唯有這個結果可以解釋所以的疑團。

    發佈民案發當晚的目擊證人竟然是琴,而琴是力證民無罪的關鍵人物,兩年後,她成了民的未婚妻……而且,她們也許早就認識,但對外人說是才認識半年多……

    發佈這件事,武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他是民最好的朋友,總是維護民的利益的,所以,整件事是一個完美的陰謀。

    發佈也許那晚根本不是車伕違反了交通規則,而是民。民的過失害死了三條人命。我一直愛的這個男人是個兇手!

    發佈一想到這一點,我的心既痛苦又憤怒,我拿出了平時燒菜用的白酒,不假思索地倒進嘴裡。

    發佈從舌頭到胃像是一團火迅速地燒過,我痛苦的地痙攣起來,幾乎站立不住。

    發佈真是諷刺吧!在這個時候,我唯一能求助的只有武。

    發佈他很快地趕來,打水給我洗臉,然後靜靜的聽我說話。

    發佈等我不說了,他才問:「你都知道了?」

    發佈我強笑了一下:「對。我就是不知道琴當時認識民嗎?」

    發佈武猶豫了片刻,點點頭說:「認識。在車禍之前琴的叔叔介紹他們見過幾次面。琴第一眼看到民就愛上了他。」

    發佈我的心突然痛起來,琴甘願為自己所愛的人作偽證,這也需要很大的勇氣的,因此,她對民的感情超過了我的估計。

    發佈武又說:「你和民的事,琴也風聞了一些,你得想清楚……」

    發佈我淒然一笑:「是啊!民的命運掌握在琴手中,我和民在一起,只會害了民」。

    發佈武道:「民是不會娶你的,他身不由己……」

    發佈「我明白。」

    發佈武勉強笑道:「你到底是個聰明的女孩子。」

    發佈我突然看著他說:「那你願不願意娶這個聰明的女孩子呢?」

    發佈武吃驚地看著我,結舌道:「你……你開玩笑吧……」

    發佈我點著了一支煙,默默地看著裊裊的青煙不說話

    發佈(八)

    發佈我打電話給琴,約她出來談談。我不知道這樣做理不理智,但我總想瞭解點什麼。

    發佈我覺得自己像一只傻傻的小獸,當我發現籠子外的世界是那麼陌生,我開始害怕。

    發佈在冷清的咖啡廳裡等了很久,店主反反覆覆地放莫文蔚的歌。《盛夏的果實》。

    發佈也許放棄,才能*近你。

    發佈今天和琴的會面,我是不是也該放棄什麼?

    發佈然而事情並不如我想像的那樣--赴約的竟是民。

    發佈他一見到我就問了一句:「你想怎麼樣?」

    發佈我一直壓抑的情緒霎那間被點燃了,民變了,他最近總是這樣對我,以前那個體貼風趣的民已經不在了。

    發佈我冷笑著回他:「我約的是琴,你卻跑來了,你們真是夫妻同心。」

    發佈民用一種求援似的口氣道:「晚晴,你別再攪和了,琴只是個無辜的女孩子……」

    發佈我再也忍不住了:「是嗎?她救過你的命對嗎?」

    發佈民的臉終於變色。

    發佈我恨恨地說:「我都知道了。你非娶琴不可,因為她握著你的把柄。民,你不該瞞我。我一直以為,你真心愛的是我。可是,從發生的這一切看,你在拚命地保護著琴,就像她拚命地保護你一樣。」

    發佈「所以,」我長吸了一口氣,「我退出。你是她的,我還給她。」

    發佈民一言不發,我在他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我的心突然抽痛不已,也許我的退出正是他所希望的。

    發佈我向他道別,因為我的眼淚馬上就要流出來。

    發佈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的軟弱。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笑,因為開心。為了這個男人我放棄了很多,但是開心。

    發佈只是離開的時候我竟掉眼淚,因為這個結果太突然。

    發佈那以後的兩個多月,我一直生活在一種迷茫的狀態之中。每一個表情對我來說都很空洞。有時下班經過我和民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飯店,總會走神。

    發佈我還經常去城市東郊的一座小山,因為那兒偏僻所以民總愛帶我來。他騎摩托車帶我,我總是緊緊地摟著他的腰。他騎得很慢,我唱歌給他聽。我的長髮飛揚著,我們的心情也彷彿隨風而舞……

    發佈這一切,在我聽到民和琴五#8226;一結婚的消息之後,全都變成了諷刺。

    發佈所以我決定,把民徹底忘了。

    發佈我不聽武的勸告,經常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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