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有夢 第一部 尋夢記 第八十三章 天姥之爭
    梅山實業公司已經正式成立,比以前包含的範圍廣得多的「梅山」牌商標也已經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李遠方終於有充足的條件回天台和林福祥他們合作開發天台山的高山雲霧茶了。

    林福祥是個精明而穩重的生意人,在李遠方他們還在梅山鎮的時候,就已經仔細地考察了高山雲霧茶的種植和生產的情況,對各個地方產的茶葉孰優孰劣了明於心。和林福祥原來估計的一樣,雖然本地種出的茶葉本身質量非常地好,但沒有一個茶廠的炒茶工藝能夠達到令他滿意的水平,白白浪費了滿山的好茶樹。

    同時通過調查林福祥還發現,除了茶樹外,本地的許多山上還長著大量的油茶,但基本上處於無人看管的野生狀態。油茶籽裡搾出的茶油近年來在國際社會上非常流行,而這個地方的油茶,全部都長在高山之上,沒有任何的污染和人工改造的痕跡,百分百的天然,百分百的綠色,而且數量眾多,具有很大的開發價值。

    經過反覆地考慮,李遠方回到天台的時候,林福祥已經決定自己投資在天台分別辦一個茶葉加工廠和茶油加工廠。他的兩個工廠的產品,都將由「梅山茶業公司」承銷。不管是茶葉還是油茶,怎麼說都和「茶」字沾邊,也算是名符其實。除此之外,打算開辦的兩個茶藝館已經選好了地點,連租用房子的合同都已經簽下。因為這些茶葉和油茶的事,原先計劃中的佛像生意反而暫時放到了一邊。林貴利的二哥林貴發初十上午就從福建老家趕到了天台,準備參加「梅山茶業公司」的籌建。

    實際上,林福祥並不是沒有考慮過自己來進行產供銷一條龍的經營,但他畢竟是個虔誠的佛教徒,這些方案的原始設想都是錢老提出來的,和李遠方他們說好的事也不能反悔,為此得罪了地方上的領導和大有後台的錢老李遠方等更不划算。另外,要*他自己的能力創造出一個有影響力的品牌來畢竟比較困難,怎麼都不如「眾人拾柴火焰高」,所以那個念頭只在大腦中稍作停留就主動放棄了。

    到天台後,錢老和李遠方就投入了對茶業公司的計劃書的審議中,並對有些細節方面的問題提出了他們的意見,經過所有人的共同協商,在晚飯前將這件事定了下來,而且把合作的意向書都簽了下來。

    大家的合作已經成立,接下來的就是具體的操作程序了。為了表示合作愉快,按照中國人的傳統,當然要在一起吃頓飯以示慶賀了。於是晚上的時候,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都在縣裡的安排下在隋梅賓館裡聚到了一起。為了表示重視和對錢老的尊重,這一次,連前幾天外出開會的縣委書記都到了。

    縣委書記對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還不是太清楚,尤其是對於為什麼要用「梅山」這個名字覺得很奇怪,他總是覺得,在自己地頭上的公司,就應該用自己這裡的地名什麼的命名,這樣才能更好地把本地的名氣給打出去。於是,錢老就把為什麼要用「梅山」這個名字向他娓娓道來,前幾天到梅山鎮後的經歷說得更為仔細。大家聽說他們竟然把梅山酒廠搞成了省級文物,都非常吃驚。大家都是明白人,一種有將近六百年歷史的酒,而且又是省級文物,有這樣的背景,以後能夠給整個品牌帶來什麼樣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縣委書記不再有什麼意見了,不管怎麼說,經濟效益更重要些,等到經濟效益出來了,到時候人們自然會知道掛著「梅山」這個牌子的茶葉和茶油實際上是什麼地方產的。而林福祥,則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改變主意,否則的話,就沾不上這樣的品牌的光了。

    梅山酒之所以能成為文物,和周幸元把秦作家帶到梅山鎮采風關係很大,所以等錢老說完,縣委書記就問能不能把那兩個作家也請到天台來,讓他們在天台到處走一走,為天台也寫點文章作一下宣傳,最好連范副主席也一起請了來。實際上秦作家他們在梅山鎮的采風活動已經結束了,也有跟李遠方他們一起到天台來的想法,但因為范副主席接到了邀請去出席一個什麼「天姥山文化研討會」,就把他們一起帶去了,如果要來天台,至少也要等到那個研討會結束以後。

    聽到「天姥山文化」這幾個字,副縣長就著急地問李遠方什麼地方要搞這個研討會,我們怎麼不知道。李遠方說好像在天台的鄰縣,和天台縣隔著一座天台山的一個縣級市。沒有等李遠方說完,副縣長著急得都站了起來,對書記說:「書記,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們開這個研討會,要是他們這個研討會開成了,我們就被動了。」在場的人都感到很奇怪,心想鄰縣開一個研討會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副縣長怎麼會如此緊張。縣委書記是年前剛從外地調過來的,縣長到天台也沒多少年,對本地的情況不是很清楚,所以都問副縣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姥山是江南的名山,有許多神話傳說,因為有了李白寫的《夢遊天姥吟留別》,更和文化有了聯繫。按照地方志的記載和歷代來各種辭典等文獻的說明,天姥山在天台境內。但因為年代久遠,天台縣的轄區也曾經多次變化,李白所說的那座天姥山的具體位置,現在已經很難考證了。近年來各地都流行發展旅遊業,如果一個地方的自然環境不錯,歷代的文人在作品中提到過,能夠和文化沾上邊,身價就會更高,更有利於開發旅遊項目。除此之外,有了個文化旅遊項目,對本地區在全國各地的知名度,也是非常有好處的,可以說只要開發出一個說得過去的文化旅遊項目,就可以大大促進本地經濟的整體發展。於是乎,天台的鄰縣就打起了天姥山的主意,人為地把天台山脈的一座山峰確定為天姥山。那座山是天台和鄰縣的分界線,有一大半在鄰縣境內,於是鄰縣組織了一批當地的文人進行了一些考證什麼的,認為「天姥山文化」在他們那裡。

    對鄰縣的這個行動,天台人知道後當然是絕對不同意的,因為不管是地方志還是歷代的文獻,都說天姥山在天台境內,怎麼突然會跑到鄰縣去了呢?於是也開始考證起來,但當年李白他老人家不知道怎麼搞的,在天台縣境內並沒有留下多少足跡,連鄰縣都很難找到太多說得過去的李白去過的證據。有心想找一找李白之前的資料,但是,雖然這個地區目前是全國經濟最發達的地區之一,隋唐以來也是才子之鄉,但在更早以前,卻是被人稱作化外之地的,想找證據也找不出多少。但是畢竟歷史上明明白白地記載著天姥山在天台境內,經過天台人的四處奔波交涉,鄰縣暫時停止了所謂的「天姥山文化」的開發行動。而天台人,因為當地還有國清寺和石樑等更有價值的開發項目,漸漸地就把這件事淡忘了,至少政府部門是已經淡忘了,只有一些比較執著的老百姓一直還是耿耿於懷。沒想到事隔多年,鄰縣又打起了「天姥山文化」的主意來。

    副縣長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當年與鄰縣產生「天姥山之爭」的時候,正好在縣府辦上班,參與了這件事情的處理,所以對這件事的經過非常清楚。同時,他就屬於那群對這件事比較執著的人,一直都在關注著這件事的發展,而且想方設法在搜集著證據。介紹完了「天姥山之爭」的歷史後,副縣長說:「前幾年有好幾個遊客都向我們的旅遊部門反映,他們在我們縣境內看到了一座山峰,從某個角度看過去特別像一個頭上插著簪的婦女,不過因為這座山比較高,又比較偏僻,附近沒有人住,而且常年都是雲霧繚繞的,一般的人很難見到真實面貌。聽說這件事後,我曾經特地派人去考察過,證實了這個情況,而且拍了一些照片作為證據。但是因為後來我工作比較忙,縣裡的工作重心又沒有放在發展旅遊業上,我就差不多忘了。」

    副縣長這麼說,書記感興趣了,當場讓副縣長打電話讓人送來當年拍的那些照片。等照片的時間裡,書記問副縣長還有什麼別的證據沒有,副縣長說近年來有些熱心人在當地搜集到了不少與天姥山有關的傳說,有些當地的老百姓還有祭祀天姥的傳統,所以說,天姥山在天台境內是毫無疑問的了。但是,這個天姥山是不是李白詩中所提到的天姥山,還沒有確切的證據。因為不是所有的文人都是無所不知的,產生常識性的錯誤在所難免,李白這樣的大文豪也不例外。

    但是在座的人都認為,李白寫《夢遊天姥吟留別》,應該不是針對某座具體的山的,搞不好李白根本就沒有游過天姥山,而是受到天姥山的傳說啟發以後才產生了一些想法,然後寫出了這篇詩。所以,李白寫詩的源頭是傳說,從文化角度來講,李白詩中所指的就是天台境內那座真實的天姥山,如果要研究什麼「天姥山文化」的話,應該在天台找,而不應該到鄰縣去找。

    照片送來後,看著這些已經有些發黃的舊照片,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感慨大自然的巧奪天工之妙。從照片上看,那座山峰確實非常像一個頭上插著簪的婦女,因為山上飄著些雲霧,應該算作是老婦女了,而這麼高的一座山,在古代人的眼裡,應該是連著天的吧,所以稱為「天姥山」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看完照片後,書記指示說,絕對不能讓鄰縣這個研討會召開,他們縣裡應該派人到鄰縣去交涉。副縣長自告奮勇地說要不他親自跑一趟,因為在目前的縣領導裡,這個副縣長對這件事最熟悉,是最合適的人選了,書記就同意了他的要求。鄰縣的「天姥山文化研討會」次日下午就開幕,副縣長就說他現在回家拿一下那些資料,連夜就趕到鄰縣去。

    因為這個研討會是文化活動,范副主席在文化活動中當然有很高的地位,所以書記請求錢老給范副主席打個電話,向范副主席說明一下情況,看能不能讓范副主席幫點忙。這是他們兩個縣之間的事情,按理說錢老是不應該插手的,但丁教授是本地人,在他的說服下,再加上錢老看了那些照片後也相信天姥山應該在天台境內,就當場給范副主席打了個電話。當然,電話中說的話是比較委婉的,只是說這裡有更充足的證據,所以天姥山的歸屬問題還需要進一步研究,如果范副主席參加鄰縣的活動把天姥山的位置確定在鄰縣,從學術上講不太嚴密。錢老的面子,范副主席是要給的,而且,如果范副主席在鄰縣參加了這次活動,以後經過考證真的像錢老說的,真正的天姥山確實在天台境內,范副主席的一世英名就完了。權衡再三,范副主席說這個研討會他不參加了,而且明天要和主辦方說一下暫時晚一點開這個研討會,等到天姥山的歸屬問題有了定論以後再說。

    在錢老給范副主席打電話的同時,在書記的請求下,李遠方也給秦作家打了個電話。秦作家他們兩個是參加這次研討會的外省籍人士,如果他們參加了研討會,這個研討會的影響就會更大,如果他們兩個中途退出了,對研討會的進行,肯定會產生很大的負面作用。相對於范副主席而言,秦作家是個真正的學者,一聽李遠方的解釋就說他不參加研討會了,明天一大早就趕到天台來,然後他要認真考察一下真正的天姥山文化。梅山酒是秦作家首先考察的,而且考察成了文物,但不管怎麼說,梅山酒的文化和天姥山文化都不是一個級別的,所以秦作家對天台縣領導邀請他來考察天姥山文化非常感興趣。而縣委書記接過李遠方手中的電話邀請秦作家到天台采風,告訴他說副縣長已經親自趕到鄰縣去接他,更讓秦作家覺得大有面子。

    副縣長走了,電話也打完了,丁教授的心就放了下來。然後打趣李遠方說你那個梅山酒現在成了文物,是不是也想搞個「梅山文化」什麼的出來。錢老心情不錯,也開玩笑說李遠方把梅山酒廠後面的整片山都買了下來,連梅山酒廠以前釀酒用的那眼泉水都成了李遠方的私產,真想搞個梅山文化也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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