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鷹傳奇 正文 第三十八回 溈山激戰
    上回說到碧眼教主聽說莫紋、小芹在大溈山出現,便吩咐蘇總管想辦法拖住莫紋,自己要親自見她。接著,他又冷靜下來,問蘇總管:「你這一消息從何得來?」

    「是武當派一位弟子告訴我們的。」

    「武當派?這情況屬實?」

    「屬下開始也不大相信,但跟著衡山派也派人送了一份同樣的情報來。第二十騎有位弟兄,也證實青衣狐狸的確在大溈山中。因此屬下才來向教主稟報。」

    「唔,這兩派為什麼要這樣做?」

    「衡山派已臣服教主,武當派也與我們聯盟,共擒青衣狐狸,所以他們探知到青衣狐狸的行蹤,便立刻知會我教了。」

    「武當派不想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去伏擊這狐狸?」

    「依屬下看來,他們自問武功不敵,既不敢光明磊落地與青衣狐狸交鋒,又自命為俠義人士,不屑去伏擊,所以才希望我們前去。」

    碧眼教主搖搖頭:「我看並不那麼簡單。」

    「教主的意思——!」

    「他們不存好心。」

    蘇總管愕然:「他們不存好心?」

    「他們想我教與青衣狐狸來個兩敗俱傷,然後從中獲利中原有一個什麼相爭……」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不錯!不錯!正是這樣。」

    「教主,那我們……」

    「衡山派不足慮,派蘇三娘去監視他們好了。至於武當派,由明月帶五個殺手注意他們的行動,一有不妥,將他們幹掉。」

    「是!屬下就去辦。」

    碧眼教主轉回長沙岳麓山的行動,很快為湘西言家的耳目探聽到了,飛報給言四小姐知道。言四小姐告訴了莫紋。莫紋聽了後說:「碧眼老魔這次挾怒而來,必要為他的傳人冷血報仇,血洗湘西。大姐你看怎麼辦?」

    「我打算先避其銳,遠走黔湘邊界,然後逐個擊破,在湘西的崇山峻嶺,深谷叢林中與這老魔周旋,拖垮他們。」

    「大姐,你這辦法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恐怕會累及湘西的平民百姓。不如我和芹妹先去長沙,主動挑戰。老魔的主要目的在我,只要我在長沙府一帶出現,他就顧不及來侵犯湘西了。」

    「二妹,這太危險了,據我們耳目所探到的情況,碧眼老魔不但親自來,還帶了大批高手,除了那十五殺手不算,還有他的總管、兩位使者以及蘇三娘、淫僧瘦和尚騎下一批高手,他們一個個都木是等閒之輩,都各具一門獨步江湖的武功。說不定那位什麼西天法王也會從少林趕回來。」

    「正因為這樣,我和芹妹才要前去長沙,將他們拖住。別的不說,單我和芹妹的迎風柳步與輕功,要走脫也極為容易,就跟老魔在長沙附近捉貓貓玩。」

    癡兒慕容智一聽說捉貓貓玩,高興了:「姐姐,我也去和他們捉貓貓玩。」

    「哎!」小芹嚷起來,「少爺,這不比你和小廝捉貓貓那麼好玩,給他們捉到了,就不是打手板心的事,而是掉腦袋的事。少爺,你千萬不能去。」

    癡兒嘻嘻笑著:「他們捉不到我的。」

    「他們怎麼捉不到你?」

    「我會笑老叫化的蛇行鼠步功夫,他們能捉到我嗎?」

    言四小姐驚訝:「慕容兄弟會蛇行鼠步功夫?那可是一門上乘的武功呵!」

    小芹說:「大姐,你別聽他胡說,他的蛇行鼠步功夫,連三歲小孩子也可捉到。」

    癡兒不高興了:「我怎麼胡說了?要不,我抖給你們看看。癡兒也不顧地下髒,便想趴在地上學老鼠爬行蛇走路。

    莫紋連忙叫道:「兄弟,你別爬了。」

    「姐姐,小芹她說我講大話。」癡兒向莫紋耍起嬌來。

    莫紋說:「我知道兄弟是學會了這門功夫,好得很吶。」

    癡兒朝小芹負氣地說:「你聽到姐姐的話吧?我胡說沒有?」

    小芹笑著:「好了!少爺,算我講錯了話好不好?」

    「你當然講錯話啦!」

    莫紋又說:「兄弟,你有這麼一門出色的功夫,我想托一件重要的事給你辦行不行?」

    癡兒大為高興,好像為莫紋辦事,是無限的榮幸,拍拍胸說:「姐姐,你說吧!我一定給你辦到辦好。」

    「兄弟,那我先多謝你啦!」

    「姐姐,你說,什麼事?」

    「你留在這裡,好好保護言伯母,別讓人傷害她。」

    癡兒一下怔住了:「這——!」

    「兄弟!這是我第一次托你呵!你不會不答應吧?」

    「我要一整天守住言伯母?」

    「這倒不必。你只在院子裡和小廝們玩,不讓生面人來就行了。當然,保護言伯母的人,還有言大姐和時大哥。」

    「好!姐姐,我答應你了!」

    言四小姐見莫紋這麼安排,顯然不要自己和時公子同去,吃驚地問:「二妹,單是你和三妹前去長沙?」

    「大姐,人多去反而不方便,我和芹妹兩個人去夠了。」

    「不!我怎麼也不放心你們前去的。」

    癡兒也說:「對!我也不放心。要不,我們都在這裡保護言伯母不更好?」

    「要是這樣,我們就等於請陰掌門的人前來湘西殺人放火了,想保住這裡恐怕也不可能。」

    小芹說:「大姐,你一向果斷明決,別婆婆媽媽的啦!有我和姐姐去長沙,準會鬧得他們天翻地覆的。再說,我們暗中還有兩位神秘的高人在保護我們哩!」

    「哦!?高人?誰?」

    「就是黑鷹和一位白衣秀士,叫什麼墨生的。」

    墨生?言四小姐沒有聽說過,但黑鷹,武林中又有誰不聞名?有這樣神秘莫測、武功奇高的高人在暗中保護,當然放心啦!言四小姐說:「既然這樣,二妹三妹小心了!」

    莫紋說:「那我兄弟,就托大姐和時大哥看顧啦!」

    癡兒說:「我不是保護言伯母嗎?怎麼要他們看顧我了?」

    「兄弟,我是說,你們三個互相看顧呵!」

    言四小姐會意:「慕容公子,我和時大哥,也要你看顧的,你可別獨自一個人跑到外面玩呵!」

    「大姐,你放心,我頂多去找找叫化們玩,不會走遠。」看來這個癡兒,對丐幫的人很有感情。

    小芹叫起來:「少爺!姐姐叫你好好保護言伯母,應該日夜在家中才是,你怎麼跑出去和叫化們玩的?」

    「那我不能出去玩了?」

    莫紋說:「兄弟最好別出去玩。」

    「那我能不能睡覺?」

    小芹愕然:「少爺怎麼不能睡覺了?」

    「你不是要我日夜守住麼?」

    「哎!你可以日夜在家中睡覺,沒人說不准你睡的。」

    莫紋感到跟這個癡兒說話,會越扯越遠,沒完沒了,便說:「好了!兄弟,你只要別出去,在家中幹什麼都行,等我們回來,再帶你到別處玩去。」

    「那姐姐幾時回來?」

    「看來恐怕有四五天,兄弟安心等我們好了。」

    於是,莫紋和小芹便離開安化城,故簿安化到寧鄉的道路上招搖露面,目的就是要使陰掌門的耳目和其他武林人士知道。第二天,她們就出現在大溈山一處小市集上,這是大溈山去寧鄉城的必經之路,人員來往頗為複雜。莫紋和小芹的出現,給小市集帶來一陣驚訝和騷動。因為莫紋的俊美、小芹的天真,是山裡人從來沒有見過的。山裡的土豪,竟然想將這一對天仙似的少女擄回家中。當莫紋和小芹用罷飯後,剛走出市集,一名土豪便率領幾名凶漢暗中盯梢,準備在無人處動手。誰知他們還沒走出小鎮,就在鎮口上碰到兩名青衣漢子。兩漢子先將土豪身邊的幾名凶漢一個個扔到山溝裡去,出手之快,動作之狠,顯然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其中一個揪起了土豪,先給他兩個響亮的耳光,打得這個土豪一口是血,連幾顆牙齒也掉了下來,厲聲說:「你要是敢碰那兩個小妞兒身上一條毫毛,將她們驚走了,老子不單要了你的狗命,連你的狗窩和全家大小一併端了。」

    這個土豪哪裡見過這等厲害人物?心想:原來那兩個天仙般的妹子,敢單身上路,是因為有這麼兩個厲害的人物保護著,自己真是色迷心竅,瞎了眼睛,連忙求饒說:「我,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兩位大爺放過了我。」

    青衣漢子不屑地說:「殺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也污了老子的手。」說罷,將他扔到山溝裡,也不管他是死是活,便悄然離去。

    這一行動,自然逃不過莫紋和小芹的耳目,小芹輕輕問莫紋:「姐姐,這兩個漢子是誰?他們頂好心呵!怕人欺負了我們。」

    莫紋微笑:「你聽不出來他們是誰?」

    「別不是言家的人吧?」

    「丫頭,你別盡往好處想。我要是沒有看錯,他們是陰掌門的人,怕那土豪驚走了我們,壞了他們的大事。」

    「陰掌門的人?姐姐,幹嗎我們不捉了他們?問問他們碧眼老頭兒在哪裡也好呀。」

    「沒用!再說他們在暗中護著我們,額頭上又沒有鑿出陰掌門三個字,他們一口否認,我們不成了恩將仇報?」

    「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別管他們,我們走我們的好了。我要是沒有判錯,大溈山中,必有一場凶險。妹妹,我們小心了。」

    小芹頓時精神一震:「真的?」

    莫紋一笑:「丫頭!風水先生哄你十年八年,我呀!不久就見分曉,我們準備交鋒吧,有你這丫頭一場拚殺的。」

    「好呀!想不到我們在大溈山中,也能像當年武林前輩小魔女一樣,揚威武林,驚破敵膽。」

    莫紋微微一怔:「丫頭,你說什麼?當年慕容家的創始人白燕燕老前輩,也曾在這裡與敵人交鋒過?」

    「是呀!我聽時老夫人說,當年的小魔女,在大溈山中血戰甘氏三煞和錦衣衛的幾十名高手,救了當時的武夷劍派肖飛兩夫婦,以後又在十里錦屏,殺了西域的冷魔,也就是現在陰掌門開山立派的創始人,令陰掌門人從此滾出了中原,龜縮在西域不敢再來中原露面,從而揚威武林,驚破敵膽(詳情見拙作《武林傳奇》),初步化解了碧雲峰人與中原武林人士的仇怨。姐姐,想不到這一次,卻讓我們在大溈山中碰上了。」

    莫紋笑著:「你這丫頭,也想學白燕燕老前輩揚威武林?」

    「哎!姐姐,我是說你呵!」

    「我可不想揚威武林,只想殺了碧眼這老頭兒,為武林除害。」

    「姐姐,那還不是一樣嗎?」

    「妹妹,別盡想揚威武林了。這一次碧眼老頭兒不但親自前來,還有一大幫厲害人馬,我們能不能勝他,先別瞎想,保得住一條小命,說不準已算是大幸的了。」

    「我知道姐姐準能勝了那碧眼老頭兒的。要不,姐姐就不會主動去長沙找那老頭兒了。」

    「妹妹,千萬別這麼想。我們這一次去,就是學言大姐與敵人周旋的辦法,能戰就戰,不能戰就跑。跟碧眼老頭兒捉貓貓玩,拖累拖垮他們。所以,你千萬不可大意了。」

    「姐姐,我知道啦!我也學姐姐一樣,來個老太婆吃柿子,專撿軟的吃。」

    莫紋笑起來。驀然問,前面路邊一叢野草中有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你們這兩個小狐狸,這時候還笑得出來的?要是我,想哭也哭不出來了!」

    小芹一怔,喝問:「誰!?給我們出來!」

    莫紋說:「妹妹,是丐幫的一見笑長老,你別將他嚇跑了!」

    果然,一見笑長老從草叢中站了出來。小芹驚訝:「笑長老,真的是你?你怎麼不聲不響躲在草叢裡的?想嚇死我們嗎?」

    笑長老嘻嘻笑著:「你這隻小狐狸,膽子比你姐姐還大,我老叫化能嚇死你們嗎?」

    「你在這裡幹嗎?」

    「我老叫化奉了金幫主之命,一來感謝你們在湘西這麼一鬧,解了我丐幫被困之危;二來嘛,勸你們趕快離開,有多遠走多遠,別再往大溈山走了。」

    「大溈山有老虎麼?」

    「老虎沒有,吃人的妖魔鬼怪真不少,而且還專門要吃你們這兩頭狐狸。」

    莫紋問:「老叫化,你是說陰掌門的人?」

    「何止陰掌門的人?連武當、衡山兩派都有人來了,一個在北,一個在南,全都虎視眈眈,盯著你們。」

    莫紋皺皺眉:「這兩個名門正派的,難道敢明目張膽,與陰掌門的人聯手來對付我?不怕在中原武林人面前暴露出他們醜惡可恥的面目?」

    「衡山派的錢無璐,醜惡面目早已暴露了,不過衡山派的弟子跟隨他的也不多,只有十來個人,連碧眼老頭兒也瞧他不起,當他是狗一樣的看待,談不上去信任他。」

    小芹說:「這個錢無璐,虧他為一派掌門,怎麼這般下賤不知醜?」

    「他要是知醜,就不會明目張膽投靠陰掌門,甘願成為碧眼老頭的一條走狗。反而是武當派的新任掌門人青風這牛鼻子老道,來得奸猾可怕。」

    小芹說:「他這一次來,面目不也暴露了嗎?」

    「青風老道才不這麼愚蠢,他帶了武當七劍而來,聲明是維護武林,不使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落在你們手中,也不讓它落在陰掌門人手中。不過,他不會先動手,恐怕碧眼老頭也不容他們先動手。他們是袖手旁觀,等你們和陰掌門拼得兩敗俱傷時,準備冷手撿個熱煎堆,突然從背後襲擊你們。」

    莫紋說:「好一個險惡的老道。對了!笑長老,武當派掌門不是青松道長麼?怎麼竟是青風了?」

    「你這狐狸還問?青松道長敗在你的劍下,還有面目再任掌門人?他一回武當山,就將掌門人一職交給了青風,自己便閉關面壁,再也不復出江湖了。」

    莫紋有些歉意:「想不到是我害了他。」

    小芹說:「姐姐,這關你什麼事了?」

    笑長老說:「好了!不談這事,我們快離開大溈山。」

    莫紋搖搖頭:「我想會會這些陰掌門的人,看他們是不是三頭六臂,敢在這裡攔截我。」

    笑長老急起來:「你這狐狸,嫌命長了?碧眼老頭兒親自來了,我們的金幫主也不是他的對手,曾傷在他的掌下,要不是我丐幫的打狗陣法,攔住了老魔,金幫主幾乎沒命能回來。」

    「要是這樣,我更要再去會會這老魔,看能不能為金幫主報一掌之仇。」

    笑長老睜大了眼睛:「你真的要去?」

    小芹說:「老叫化,你放心,打不了我們可以走。」

    「小丫頭,別下巴輕輕。陰掌門人在大溈山已布下了天羅地網,到時恐怕你們走不了。」

    「是嗎?那我們更要碰碰他們了。我和姐姐千方百計想找這老頭兒,哪有沒看見反而跑掉的?姐姐,你說是不是?」

    莫紋笑著:「是呀!」

    笑長老怔了半晌:「你們是吃了老虎心?還是吃了豹子膽?」

    小芹說:「我們呀,兩樣都吃過。」

    「我老叫化算怕了你們!聽我老叫化一句話,離開的好。」

    小芹側頭問:「老叫化,你是不是給碧眼老頭兒打怕了?」

    「不錯!不錯!我老叫化的確是給他打怕了,不敢與他正面交鋒。」

    莫紋說:「笑長老,你經驗比我們豐富……」

    「不!不!我老叫化偷雞摸狗的經驗可能比你們豐富,別的就談不上。」

    莫紋笑著:「笑長老,我是說真的。」

    「我老叫化的話也不假。」

    小芹嚷起來:「老叫化,我姐姐的話還沒有說完呢,你就打岔了。」

    「哦!?」笑長老望著莫紋,「你想說什麼?不會拉我老叫化去幫手吧?論臨敵交鋒的經驗,我老叫化可派不上用場,不及你詭計多端,狡黠善變。」

    「原來你擔心我姐姐拉你去幫手嗎?」

    「不是嗎?」

    莫紋一笑:「笑長老,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什麼意思了?」

    「我是想說一句話。」

    「一句話?一句什麼話?」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殺了碧眼老頭兒的兩個心肝寶貝,方君玉和冷血,他遲早都會找到我,不如早見早了結的好。躲是躲不了的,躲得了今天,也躲不了明天。」

    「不!金幫主打發我老叫化來,就是想你們到洞庭湖君山去躲一躲。」

    「我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君山不出來吧?」

    「狐狸,你想與那老魔決一死戰,那也等我們金幫主廣發武林帖,會齊武林各大門派及各處的武林高手,再與這老魔決一生死也不遲,何必現在去與他拼?」

    「笑長老,多謝了!一來我不想因為我一個人,而累及了其他的人;二來,那一套打法,是你們俠義人士的打法,講求什麼光明磊落,我可有我的一套打法。」

    「你是怎樣的打法?」

    「打得了就打,打不了就跑呀!總之,放著我不死,我就鬧得這老頭兒吃不安、睡不穩,沒一天安寧的好日子過。」

    「小狐狸,你現在知道他們在大溈山布下了天羅地網,明知打不了,怎麼不跑?」

    「哎!我們還沒有交鋒,怎知打不過了?再說,他們何止在大溈山,就是在大溈山附近一帶,都布下了天羅地網。笑長老,你信不信,只要我們往回走,他們的人就會馬上出現,跟著碧眼老頭兒也會很快趕來,那只會給小鎮的人帶來不幸。」

    笑長老不由凝神傾聽了一會,點點頭:「不錯,在你們後面是有人跟蹤,連我老叫化恐怕也走不了。」

    莫紋又輕輕說:「笑長老,即使我們要走,也不是現在。」

    「那等幾時?」

    「等到天黑了再走也不遲。那時,他們就不知我們去了哪裡。而我們就直闖老魔的巢穴,到長沙岳麓山,殺得老魔措手不及,不更好麼?」.

    笑長老咧嘴笑道:「狐狸,我老叫化算服了你了!看來當今武林,只有你才能制服得了這老魔。」

    莫紋說:「你別給我戴高帽啦!湘西言家,恐怕才是陰掌門人最可怕的剋星,他們才能在湘西將陰掌門拖垮拖死。除非陰掌門的人,不踏入湘西半步。」

    笑長老點點頭:「這一點我老叫化是深信不疑。所以武林中的各種會幫門派,一般不敢去招惹湘西言家,只有碧眼這老魔,自恃武功不可一世,才去招惹言家。結果倒自討苦吃不是!」

    「好啦!笑長老,你可以走了!」

    笑長老愕然:「你叫我老叫化去哪裡?」

    「回君山呀!你離開,陰掌門的人不會盯你,他們只盯著我。」

    「你這狐狸當我老叫化是什麼人?是不講義氣貪生怕死之輩?我老叫化既然勸不了你們,只有跟你們同生共死了。」

    笑長老既然這樣說,莫紋不便勸他走了,只好說:「那煩笑長老多看顧我們一點啦!真的碰上了陰掌門的人,請笑長老先別出來,在後面給我們壓陣,注意四周敵人的行動。」

    「行呵!」

    他們一前一後,沿著山道而走,穿過一條山谷道,來到山谷中的一塊平地上,也就是當年小魔女救武夷劍派肖飛兩夫婦的地方。雖然經過了一百多年的變化,世人面目全非,但這山谷中平地四周的山峰、地勢依然如舊,沒有多大的變化。

    莫紋早已察覺平地四周的樹林、山巖都藏有人。正所謂藝高人膽大,莫紋心內警惕著,凝神準備應戰,表面仍輕鬆自如。果然,一色勁裝、身手敏捷的十個漢子,從樹林閃了出來,不但衣服穿著打扮一樣,就是連佩帶的長劍也一樣,薄、窄而鋒利,這是殺手之劍。莫紋一看,便知道這十個人是西天法王訓練出來的第一流殺手。他們一個個面無半點表情,一下將莫紋、小芹團團圍住,一雙雙目光如冷電般盯視著莫紋。和小芹。只要有人一聲令下,他們便會一齊撲上來,以最快、最準確的方式殺人。

    小芹明知故問:「你們這是幹嘛?攔路搶劫?我們身上可沒有多餘的銀兩呵!」

    接著一位五十歲模樣的長者,從樹林中笑著走出來。這是碧眼教主身邊的蘇總管,他向莫紋拱拱手說:「莫姑娘,想不到我們在這裡又見面了!」

    莫紋微微一笑:「是呀!這些人是你帶來的?可比上次你帶的那一批武士客氣多了,沒有一出來就下殺手。」

    蘇總管說:「上次多多冒犯,還請莫姑娘包涵。」

    小芹問:「姐姐,這個半老頭子是誰?」

    「他呀,是碧眼教主跟前的大紅人蘇總管,妹妹,你可別失禮了。」

    蘇總管打量了小芹一下,朝莫紋問:「這是令妹?」

    「是呀,我妹妹年少不懂事,請蘇總管別見怪。」

    蘇總管慌忙應著:「不敢!不敢!」

    小芹側頭問:「蘇總管,你是在這裡等我們嗎?」

    蘇總管驚訝地望著小芹,他幾疑手下的人向自己提供了錯誤的情報。這麼一個天真的小姑娘,竟會是一流上乘高手?能殺了我們西域的一流殺手?可能嗎?但他看見小芹面對十名一身劍氣逼人的殺手,居然毫無懼色,神態自若,說話全無顧忌,不能不相信了。不由回答道:「在下正是在這裡等候兩位姑娘。」

    「你等我們幹嗎?」

    「在下奉教主之命,請兩位姑娘跟在下走一趟。」

    「有你這麼請人嗎?一個個提劍運氣,面無表情,我還以為是來了一夥不會說話攔路打劫的小毛賊哩!」

    西天法王一手訓練出來的一流上乘殺人劍手,在小芹眼裡看來,竟然是一夥不會說話的攔路打劫的小毛賊,弄得蘇總管惱怒異常,這十名殺手聽了也心裡直冒氣。要不是教主事先吩咐,一切聽孫總管的命令行事,不得輕舉妄動,這些殺手真想一劍就挑了這小丫頭。

    蘇總管嘿嘿笑了笑:「在下怕有不測之事發生,不得不如此,請小姑娘原諒。」

    「你這樣,不擔心會將我們嚇跑嗎?」

    「小姑娘說笑了,以小姑娘這般膽色,怎會嚇跑的?」

    莫紋問:「蘇總管,你請我們去哪裡?」

    「去見見我們的教主。」

    「怎麼他不親自來相請?」

    一位殺手不知道碧眼教主曾經極有禮貌地接見過莫紋,出於維護教主的尊嚴,忍不住叱道:「你配讓我們教主親自來相請?」

    這位殺手話音剛落,只見眼前人影一晃,「啪啪」兩聲,左右雙頰便挨了兩個清脆的耳刮子。他本能地揮劍自衛,誰知手腕一麻,手中的劍,也給莫紋奪了去。若是莫紋要殺他,簡直是易如反掌。當這名殺手定神再看時,莫紋已回到了原處,要不是他親眼看見莫紋手中提著自己的劍,他真不敢相信剛才打他奪他劍的人是莫紋。他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莫紋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小芹說:「妹妹,這十名殺手是冒牌貨,真的還沒有出現,我們小心了!」

    小芹真不明白陰掌門人為什麼要這樣做,是麻痺自己還是在嚇唬自己?或者另有用意?她也暗暗佩服姐姐,出手一試,便知道這十名殺手是真是偽,同時也給敵人一個下馬威,不敢輕舉妄動。

    跟著莫紋含笑說:「蘇總管,你這手下太沒禮貌了,我代

    你教訓一下,你不會見怪吧?」

    莫紋剛才如魔影般的行動,令蘇總管驚震了,他感到近

    大半年在江湖上失蹤的莫紋,武功更練到匪夷所思的境地,他沒看出莫紋剛才是用什麼手法奪劍的。儘管這人不是真正的西域殺手,但武功已達到高手的地步,可是莫紋不但刮了他兩個耳光,連劍也奪了下來。怪不得她能殺了冷血和那十名訓練有素的西域殺手。現在他聽莫紋這麼說,面色變得異常難看,半晌才說:「莫姑娘好俊的武功,不過在下還是勸莫姑娘千萬別輕舉妄動,那將會後悔莫及。」

    「哦!?看來蘇總管早已在這四周布下了不少的高手吧?」

    「莫姑娘,高手在下不敢說,但他們一個個都是極俊的暗器手和射手,莫姑娘想不想看看?」

    「是嗎?我也真想看看。」

    蘇總管一聲呼嘯,山谷平地四周的草木中、山巖上、亂石裡,一下站出了不下一百多人來,有的手握強弓怒箭,有的渾身都是暗器,而那一批西域的真正殺手,還沒有露臉哩。蘇總管問:「莫姑娘,你看清了吧?在下別的不敢說,但他們手上功夫極準,可以射殺空中的飛鳥,地下的脫兔,要射莫姑娘的左眼,絕不會射到右眼上去。姑娘和令妹的身手再敏捷,總不能一下將他們都殺了吧?何況你們跟前還有十名不可輕視的殺手。」

    莫紋笑了笑:「蘇總管,你的佈置不為不好,但可惜少計算了另一種情況。」

    「什麼情況?」

    「只要我姐妹兩人貼近你,或者將你們一兩個人擒在手中作為擋箭牌,那一百多名射手,還敢施放暗器和利箭嗎?蘇總管,你別打算想躲開去,我要貼近你,你怎麼也走脫不了。」

    蘇總管一笑:「莫姑娘,這一情況,我們教主早已計算到了,在下出來,根本就不想躲開。」

    「哦?難道碧眼老頭兒連你的生命也不顧及,叫你一塊跟

    「在下死何足惜?只是能活擒到莫姑娘,教主就是犧牲了山谷中的一半人,也要得到莫姑娘。」

    「那麼說,,看來我姐妹非得隨你去見你們的教主了?」

    「這是明智之舉。莫姑娘,在下再想說清楚一件事。」

    「請說!」

    「四周的這一百多名射手,無論暗器或箭鏃,都淬了極為可怕的毒藥,人一給射中,便會渾身無力,一時三刻,得不到教主的解藥,那就會痛苦死去,請姑娘三思。」

    「那我們還不是一樣會痛苦死去?」

    「不!只要姑娘和令妹中了暗器和毒箭,渾身無力時,教主就會親自出現,及時給姑娘服下解藥,不過得先廢去姑娘的武功。到時,姑娘和令妹就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所以在下勸姑娘三思。」

    莫紋心想:這真是一個可怕的結局,目光迅速打量四周,掃了蘇總管和那些殺手一眼。蘇總管更是經驗老到,一下看出了莫紋的用意,嘿嘿笑著:「莫姑娘,最好別打在下的主意。我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身上有這種解藥,只有教主一個人才有。同時,這四週一帶,也沒有任何一處能躲得過暗器的。別妄想了,還是乖乖地聽話吧。」

    莫紋聽了又暗想:這個碧眼老頭,真是老奸臣滑,幾乎什麼都算計到了,什麼都在他的預料中,在大溈山布下了天羅地網。自己是不是太過輕敵,沒聽笑長老的話,闖進了他這天羅地網中?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將蘇總管等人擒過來,或者將他們殺掉,用他們的屍體,築起一道牆,以擋暗器飛箭,拖到天黑,再想辦法脫身出山谷。莫紋不由又打量一下天色。這時,恐怕在未、申時之間,拖到酉、戌時,也有兩個多時辰。

    蘇總管見莫紋不出聲,又問:「莫姑娘,想清楚了沒有?」

    莫紋說:「聽你口氣,碧眼老頭兒似乎就在這附近,他怎麼不親自來見我?」莫紋不想太早動手,要拖一段時間。

    「莫姑娘,你和令妹隨在下走,自然就會見到我們教主。」

    「好呀!我們隨你走。」莫紋一面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小芹說:「妹妹,看我眼色,隨時準備突然出手,用他們的身軀,擋住敵人的暗器飛箭。」

    小芹會意地眨眨眼。

    蘇總管想不到莫紋這麼快就答應了,有點疑惑:難道這只青衣狐狸已知道沒別的選擇?還是有別的用心?他不放心地說:「既然莫姑娘答應了,最好讓在下先封了姑娘和令妹身上的兩三處穴位。」

    小芹問:「姐姐,他說什麼?」

    「蘇總管不放心,要封我們的穴位呵!」

    「封穴位?那我們還能動嗎?」

    「蘇總管就是擔心我們能動。」

    「不能動,那我們怎麼跟他走?他們抬我們走嗎?」

    蘇總管忙說:「小姑娘放心,在下只封肩外俞和風門這兩三處穴位,只是上身、手不能動,腳依然能行動。」

    肩外俞穴,是手太陽小腸經的一處穴啦,一給封了,雙手就不能行動。而鳳門穴,不但是足太陽膀胱經的一片要穴,更是督脈和足太陽經交會的穴位,又名熱府穴,一給人點了,長久不解開,更全身不能動彈,這是怎麼也不能讓人碰的。莫紋卻爽脆地回答:「那好呀!你過來點吧!」

    蘇總管又感到意外,拱拱手說:「莫姑娘,請原諒,在下得罪了!」他更有所提防,命兩個冒充殺手的漢子:「你們兩個過去,小心給莫姑娘點穴了,千萬別點錯了其他穴位。」

    兩個漢子應聲而上,他們剛想出手點穴,莫紋出手如風,一下點了他們的中府穴,令他們僵立如木雞。小芹一見莫紋出手,以迎風柳步之功,快如驚鴻掠影,欺到一位所謂殺手身側,以折梅手法,將他手中之劍奪了過來,順手就放倒了他,跟著又以奇招異式,砍翻了一個漢子。等到其他漢子犀應過來時,十位漢子已翻倒了四個,有兩個不能動彈,只有四條漢子倉皇應戰。他們只不過是二十四騎中所謂武功最好的高手,怎能招架得住莫紋、小芹快如電閃的一擊?莫紋根本就沒有動用兵器,掌拍腳踢,又將兩條漢子踢翻拍飛了出去,便直取蘇總管。

    蘇總管在這猝然的襲擊中驚呆了,他氣急敗壞地叫喊著:「放箭!放箭!」莫紋凌空出指,一連封了他身上的三處要穴,小芹也在這時挑翻了那兩個所謂殺手。當四周埋伏的暗器手、弓箭手發射暗器毒箭時,小芹早已縮進兩個屍體當中,以敵人的屍體為擋箭牌。莫紋一時也不敢大意,利用敵人的屍體遮擋,迅速從懷中掏出了癡兒交給她保管的一瓶玉女黑珠丹,倒出一顆服下,然後拋給了小芹,叫小芹服下一顆,以防萬一。

    小芹依言服下一顆,又將小瓷扁瓶拋回給莫紋:「姐姐,我已服下一顆了,現在可不怕他們的毒箭了。」

    「丫頭,別大意。看來這批暗器手、射箭手的手頭頗準,幾乎支支不落空,全都擊中了目標。我們要是給擊中,就是不畏毒藥,恐怕也不太好受。」

    「姐姐,那我們老是伏著不動嗎?」

    「丫頭,別心急,你最好裝著中了暗器飛箭,伏著別動,我叫你起來才起來。」

    「那敵人逼近了我也不動嗎?」

    「那你不會突然躍起將他們殺了嗎?」

    小芹笑起來:「好啦!那我裝死吧!」

    敵人的一番急風暴雨般的暗器、飛箭幾乎全部插到了死者身上,莫紋、小芹連衣服也沒給擊中,就是連站著不能動的蘇總管和那兩個漢子,身上也中了暗器和毒箭。

    莫紋打量了蘇總管一眼,只見他肩上僅中了一支毒箭,不能不佩服敵人的手頭極準。但這一支毒箭,已令蘇總管不好受了,眼見他面部青黑,毒性發作,果然是厲害的毒藥。蘇總管沒有虛言,但卻是自作自受。莫紋仍伏著不動,凝神靜觀敵人跟著會有什麼行動。碧眼老頭兒絕不能視蘇總管之死而不顧,必然會派人出來將他搶回去。

    果然不久,樹林中閃出四位身手矯捷的黑衣人來。其中一個奔向蘇總管,要將蘇總管搶回去,三個直撲莫紋、小芹伏著的地方來。莫紋一眼看出,這四個黑衣人,才是真正的西域一流殺手。莫紋用密音入耳功對小芹說:「妹妹,你暫時伏著別動,這三個人由我來打發好了。」

    莫紋等這三名殺手走近,突然一躍而起,人飛劍出,寒光過處,一名殺手的身上便出現一條劍痕,劍尖劃開了他的衣服,也觸及他的肌肉,鮮血滲出,要不是這名殺手反應得快,莫紋這奇出的一劍,已要了他的性命。

    其他兩名殺手一見,雙劍分左右飄然刺來。這的確是殺手們慣用的劍法,快、準、狠,沒半點虛招,刺的都是莫紋身體要害的部位,而且左右兩劍刺來,成交叉狀,閃無可閃,避無可避廣同時受傷的殺手一把長劍,也從莫紋身後輕而無聲刺到,幾乎不為人發覺。任何一流上乘高手,在三把長劍之下,就是能閃避,也要帶重傷。可是莫紋靈猴百變身法,達到了令人驚駭的境地,不但從三把如電閃的劍光中閃身出來,就是連身上束腰的腰帶也沒給刺中,並且還回劍反擊。莫紋這時抖出的劍法,完全是西門九劍中的一套劍法,名為美女劍法,所取的招式名稱,都是古代有名仙子、美女的名稱,如織女飛梭、天姬送子、西施捧心、王嬙照鏡、昭君出塞、貂嬋拜月、麻姑獻桃、貴妃醉酒等等。莫紋剛才的一招,就是貴妃醉酒,劍出歪歪斜斜,似乎慌亂,不知所措,但卻隱藏著無限的殺機,險些將一名殺手的臉也劃開了。西門劍法這一套美女招式,最適合少女使用了,柔中帶剛,借力打力,往往以四兩而撥千斤。它原來是從武當太極劍法轉化而來的,經過西門子的改進而創新,變成了西門九劍中其中的一套劍法,以柔為主,以剛為副,看似劍出柔軟無力,宛如劍舞,姿態一優美,可是每一招一式,都含有不可思議的殺著。

    這三名殺手的劍法,的確是一流的劍法,而且三人配合得非常默契,招招凶狠、凌厲,可是莫紋只用美女劍法應付他們,借力打力,僅出十招,就將他們全部打發去了地府,其中有的招式,還是他們自己先傷了自己,莫紋只輕輕隨後補上一劍而已。

    莫紋在十招之內,便殺了令武林人士驚畏的西域殺手,這種不可思議的劍法,頓時驚震了山谷中所有的敵人,令敵人瞠目結舌,也令碧眼教主看得愕然驚駭。他看出莫紋抖出的是西門劍法,既惱恨也妒忌:這頭青衣狐狸,真是慧黠過人,在不到一年的日子裡,便練成了驚震武林的西門劍法,要是給自己得了多好。看來慕容家的每一門武功,真是深不可測,是武林至寶。想不到偏偏給這隻狐狸奪了去,也學上了手。不將這隻狐狸捉住除掉,自己真的寢食不安。他一聲令下:「放箭!」頓時各種暗器、飛箭,如蝗蟲齊向莫紋發射。

    莫紋早已預料自己殺了這三名殺手之後,敵人又會向自。己發射暗器毒箭,所以才叫小芹伏在敵人屍體中不動,然後暗運真氣,抖出了苦練而成的流雲飛袖絕學來,將東邊射來的暗器毒箭撥到西邊敵人身上去,西邊的暗器毒箭撥去東邊,南揮去北,北指去南。總之敵人射擊的各種暗器毒箭,一一奉還給敵人,剎那間,四周的暗器手和弓箭手慘叫連天,驚慌奔走逃命。這才是武林中一門罕見的神功絕學。碧眼教主更看得傻了眼,他急令停止射擊。其實不用他下令,四周埋伏的一百多名暗器手和弓箭手,除了極少數倖免之外,莫不中了自己人的暗器毒箭,渾身無力,倒在地上或山巖中,呻吟不已,哪裡還有人發放暗器和毒箭?

    碧眼教主急取出解藥,命輕風使者和兩名殺手去解救中了毒的人,他不能一下不見了這麼多的部下。隨後自己帶了五名殺手,走出平地,他不能不親自會會莫紋,準備與五位殺手,合力擒拿了這頭青衣狐狸。

    莫紋打發了敵人,神色自若,彷彿剛才只是小試鋒芒而已。她見碧眼教主在五位殺手的簇擁之下,從樹林轉出平地含笑而問:「碧眼老頭兒,你終於出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敢出來見我哩!」

    碧眼教主雖然心裡極怒極恨,恨不得一下將莫紋抓過來,掏出她身上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但仍保持自己一派宗師的風度,童顏白髮、銀鬚飄飄、面帶笑容,一副仙風道骨,儼然神仙一流的人物。他含笑說:「莫姑娘大半年不見,想不到風采更為動人,武功也俊極了,真叫老夫羨慕不已。」

    「是嗎?承你誇獎啦!」

    「老夫要是沒有看錯,剛才姑娘抖出的劍法,是西門劍法吧?」

    「我也不知道,既然你說是,那恐怕是西門劍法了!」

    「姑娘剛才那一手不可思議的飛袖之功,像是百多年前碧雲峰碧波仙子的流雲飛袖功吧?」

    「我只是心慌胡亂揮動而已,你千萬別見笑,哪裡是什麼流雲飛袖功了?」

    「姑娘別客氣,姑娘過謙了!」

    「我可不會客氣的,直話直說,要是有得罪了的地方,你可別見怪。」

    「哪裡!哪裡!據老夫所知,流雲飛袖神功,慕容家可沒有這門絕技,它早已在江湖上失傳百多年,姑娘去哪裡學到了這一門絕技?」

    「對不起,這可是秘密,可不能對人亂說出來的。」

    「不錯!不錯!老夫此問多餘了!」

    「碧眼老頭兒,你打發蘇總管請我去見你,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大事,老夫聽聞姑娘復出江湖,極想目睹姑娘的風采,想再次領教姑娘的武功。」

    「好呀!我們是單打獨鬥?還是你們六位聯手齊上?」

    「姑娘看哩?」

    「我不在乎,單打也好,聯手齊上也好,我都可以奉陪。」

    碧眼教主微慍:「姑娘不感到自己太狂妄了麼?」

    「難道你們不想聯手圍攻我?」

    「姑娘,你武功雖俊,但也不是老夫的對手,用得著老夫聯手?」

    「好呀!上次在岳麓山下,我們比試還沒有分出勝負,這一次不妨再來。」

    「姑娘別忘了,上次要不是突然來了一位秀士,姑娘還不是老夫手下的敗將?」

    「碧眼老頭兒,你知不知道,上次本姑娘還沒有出盡全力呢!要是出盡全力,不知是你敗還是我敗哩!」

    「老夫不與你逞口舌之利,老叫化和令妹的生命,你還想要不要?」

    莫紋一怔:「你說什麼?」

    「老叫化在山谷口已為老夫所擒,令妹也身中巨毒,沒有老夫的解藥,時辰一過,就是大羅神仙到來,也救不了。」

    莫紋對小芹半點也不擔心,對老叫化一見笑長老被擒感到意外,不由問道:「你們擒了老叫化?」

    「姑娘不信?」碧眼教主喝著一位殺手,「將老叫化帶上來!」

    果然不久,笑長老給五花大綁帶上來了。莫紋一見,大為震驚。心想:怪不得在交鋒時,這老叫化不見半點動靜,原來給老魔捉了去,這麼看來,這碧眼老魔的武功實在不容輕視。因為笑長老的武功,在中原武林中,也是有名望的一流上乘高手,竟然不聞動靜,就給老魔活捉了去。莫紋見笑長老一臉仍笑嘻嘻的,顯然沒有什麼嚴重的傷,略為放心。問:「笑長老,你怎麼這般不爭氣,叫人活捉了?」

    笑長老說:「看來我老叫化倒霉透了,這碧眼老魔不講江湖規矩,像小偷小摸似的襲擊我老叫化。」

    莫紋心想:跟陰掌門的人打交道,還能墨守成規,講江湖規矩嗎?你這老叫化未免太迂了,不叫人活捉了去才怪。她向碧眼教主:「你帶這老叫化來,想同我講價錢吧?」

    碧眼教主一笑:「姑娘果然聰明。」

    「你要什麼條件?」

    「用這老叫化和令妹的生命,換你身上的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笑長老有些愕然:「莫姑娘,那芹姑娘怎樣了?也被他們提了去麼?」

    「沒有,她只不過中了毒,昏迷不醒而已,生命一時沒有大礙。」

    「噢!怎麼芹姑娘也和我老叫化一樣的倒了大霉?」

    碧眼教主問:「姑娘,這條件答不答應?嗯?」

    莫紋笑起來:「這老叫化關我什麼事了?他是丐幫的人,又不是我的人,你殺了他,自有丐幫的人找你們算帳。再說,這老叫化對我也不安好心的!時時刻刻在打慕容家武功絕學的主意。你殺了他,我更少了一份戒心。」

    笑長老久歷江湖,哪有不明白莫紋的用意?他故意愕然:「你這條狡猾的狐狸,我老叫化還以為你將我當朋友看待哩!原來你也在暗暗防著我,我老叫化以往的用心,不白費了?」

    「是呀!你故意討好我,千方百計想接近我,就是想套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藏在什麼地方,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笑長老故意叫起屈來:「冤枉冤枉!我老叫化實在冤枉。」

    莫紋說:「好啦!你冤枉也好,不冤枉也好,你老叫化的生死,我才不去管。」

    碧眼教主冷冷地問:「令妹的生命,難道也不管麼?」

    「她中毒,還有一段時辰哩!等我制服了你這老魔,不怕你不將解藥交出來!」

    「你這狐狸,簡直是大白天說夢話,你能制服得了老夫?」碧眼教主喝著一位殺手,「去!將那小狐狸拖過來,先餵她一顆解藥,老夫不想她馬上死去。」

    莫紋一掌拍出,攔住那位殺手:「你想幹什麼?」

    碧眼教主一袖拂出,便解了莫紋的掌勁,森森地問:「狐狸女,你是存心不想令妹活了?」

    「她就是中毒而死,我也不想她落在你們手上,讓你們活活折磨。」

    「狐狸女,別人說老夫冷酷、殘忍、無情,我看你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其實莫紋的一掌拍出,只不過故意阻攔那位殺手,使碧眼老魔深信小芹中毒不疑,同時也麻痺那位殺手。這位殺手果然上當了,他毫不懷疑小芹沒有中毒。剛想彎腰提起小芹,小芹一劍揮出,便砍去了他的腦袋,也在同時,莫紋身形驟起,掌拍劍落,逼退了守著老叫化的那名殺手,劍落削斷了老叫化身上的繩索,更一掌拍開了老叫化身上被封的穴位,說:「笑長老,快走!」

    這只是瞬息之間的剎那變化,迅若電光火石。這變化太突然,也太叫人意外,碧眼教主幾乎來不及反應,四位殺手也一時呆若木雞。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時,小芹已殺了一名殺手,老叫化也叫莫紋救了過上。

    碧眼教主真是又驚又怒義恨,已忘記了自己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一派宗師的風度,變成了一個猙獰可怕的野獸,連聲吼道:「給我全砍了他們,一個也不能活著出去!」

    小芹天真得不知天高地厚:「你這白鬍子老頭兒這麼大聲吼著幹什麼呵!不怕吼斷了氣麼?」

    笑長老嘻嘻笑著:「你這小狐狸頂會裝死,害得我老叫化白白為你擔心。」

    「你這老叫化老得稀里糊塗,怎麼叫人捉了去的?跟他們可不能講什麼江湖規矩呵!」

    「不錯不錯!我老叫化算是長到老,學到老了,今後要學,得狡猾一點。」

    這一老一少,簡直不將碧眼老魔的暴怒看在眼裡,毫無所忌在一問一答,簡直將老魔氣死了。

    碧眼教主又是一聲大吼,震得山搖地動,群鳥亂飛:「老夫要先劈死了你這小狐狸!」呼地一掌向小芹拍來。他實在惱極小芹出奇不意殺死了他的一名殺手。可是他的手掌剛一拍出,又急忙收了回去。因不知幾時,莫紋的劍尖,已對準了他的掌心,他手掌再進一寸,不啻將自己的手掌拍到劍尖上,刺穿了掌心。這是莫紋抖出西門劍法的破掌式,專門對付武林中一流上乘高手的掌法,有意想不到的奧妙,輕而易舉便化解了敵人凌厲無比的掌勁。過去,小魔女和慕容小燕,就是以這一套破掌法,不知擊敗了多少使掌的魔頭梟雄。小魔女以這套破掌式,殺了西域冷魔,也就是玄冥陰掌門的開山祖。慕容小燕也是以這一套劍法,在青城山逼死陰掌門的第三代掌門人紅衣老魔。現在莫紋,又以這一套劍法,來對付陰掌門的第五代掌門人碧眼教主了。

    要是說莫紋是慕容家的人(其實她已經是慕容家的未過門媳婦、慕容智的未婚妻,是慕容家的第五代傳人),那麼慕容家與西域陰掌門,真的結下五代人的仇怨,一方不死不罷休。碧眼教主之所以要毀了紫竹山莊,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除了他稱霸中原武林的野心外,也是要為歷代掌門人復仇雪恨。

    莫紋一劍將碧眼教主逼退了後,冷冷地說:「你這碧眼老魔,也不怕有失身份,丟了面子,去欺負我的妹妹,一個才十三歲的女孩子。有本事朝我來呀!」

    「好!老夫就先殺了你。」

    「你殺了我,不想要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了?」

    碧眼教主再不說話,雙掌紛翻,直劈莫紋。兩位殺手,聯戰小芹。另外兩個,圍攻笑長老。山谷中,真正展開了一場生死大搏鬥,誰也不敢大意,雙方的生死,都在瞬息之間,稍一不慎,便是自己的死亡。

    有驚而無險的,是莫紋與碧眼老魔的交鋒,不論碧眼老魔的掌法如何精奇稱絕,變換奧妙,莫紋卻是以不變應萬變,以一套破掌式應付。不論碧眼老魔掌從任何方向拍來,莫紋只要手腕輕轉,身形略動,劍尖都對準了老魔掌心。彷彿渾身上下,都是鋒利的劍尖,令老魔的雙掌只能一拍即收,身形躍開又躍回,舉掌出招,但碰到的又是莫紋的劍尖。如此反反覆覆,令老魔的掌法無從發揮出威力。儘管老魔的掌風勁力含有奇寒,但莫紋服下了一顆玉女黑珠丹,根本不畏這種奇寒之勁風。要是任何武林高手,與碧眼老魔交鋒,就算能招架得了老魔的掌法,不為其拍中,但也中了老魔掌力發出的奇寒之毒,會渾身顫抖不停,手腳也凍僵了,哪裡還能交鋒?

    玄冥陰掌,不但是掌法精奇奧妙,掌力還會發出奇寒之毒,令對手受不了,所以陰掌門的開山祖,有西域冷魔之稱。可是慕容世家,成了陰掌門的剋星,西門劍法的破掌式劍法,專破其掌法,而玉女黑珠丹,卻又是能化解萬毒,根本不畏玄冥陰掌之寒毒。

    碧眼老魔面對莫紋,彷彿是一頭猛虎碰著了刺蝟,咬不得、踩不得,更吞不下,一咬一踩,便必然刺傷了嘴和爪子。但他們又與老虎和刺蝟不同,老虎吃不了刺蝟,可以悻悻的走開,刺蝟也縮著不動,不敢去追。莫紋可不同了:老魔一走開,她就追擊,劍法纏得老魔不能離開;老魔反擊,莫紋又是以破掌式對付,因而急得老魔團團亂轉,暴怒如雷。碧眼老魔從來沒有碰上這麼窩囊的交鋒,掌法不能發揮,寒毒也起不了作用,反而處處顯得被動。

    以武功來說,碧眼老魔內力的深厚,無疑比莫紋強,就是掌法,也可以與梵淨山的天殛掌法比試高低。要是莫紋以掌對掌,無疑會敗在老魔的掌下。可是莫紋剛學到的這套西門劍法破掌式,就弄得老魔無可奈何。何況莫紋是以逸代勞,想等這老魔消耗了一定的內力之後,再反攻不遲,到時必然能取勝。

    與碧眼老魔和莫紋交鋒的情景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小芹對那兩名殺手了。小芹以精奇、詭異莫測的劍法力戰兩名殺手的凶狠無比招式,一味利用自己靈巧的輕功和迎風柳步,一沾即走,一走而回,弄得那兩名殺手忙於應付招架,無從發揮殺人之劍的威力,也是一味處於挨打被動的地位。要是單打獨鬥,兩名殺手都不是靈巧、詭異的小芹的對手,遲早要給小芹挑翻刺倒。

    碧眼老魔對莫紋,是掌發即收,收又拍出,小芹對兩名殺手,也是這樣,只不過敵我雙方調轉過來而已。比較不利的,是老叫化面對兩名殺手了。老叫化身上沒有了打狗棍,只憑一雙肉掌與對手的雙劍交鋒。丐帶的降龍十八掌,的確是威力無比。初時,老叫化的確是佔盡上風,雙掌逼得這兩名殺手連連後退。這兩名殺手,似乎對丐幫的武功極為熟悉,也頗有經驗,先避開了老叫化的銳氣,不時出擊,以圖先耗去老叫化的內力,再一舉而殺之。因為拍出的降龍十八掌,極需要內力,不能堅持長久之戰。而老叫化的降龍十八掌又沒有練到最佳的境地,他只能逼走敵人,而傷不了敵人。漸漸老叫化就處在下風的地位。要不是小芹突然竄過來,奇出一劍,解了老叫化之危,老叫化恐怕早已不住了。莫紋為了纏住碧眼老魔,一時無法援助老叫化,要是放開老魔出來,那將是對小芹、老叫化生命最危險的威脅,他們的確難以招架老魔精奇的掌法。

    這時,喂解藥的兩位殺手參加戰鬥了,一個去圍攻老叫化,一個在阻攔小芹。這兩名殺手的用意非常明顯,先將老叫化解決掉,便有六個人去對付古靈精怪的小芹,那小芹就是插翼也難以滿場飛奔。將小芹解決了,剩下一隻青衣狐狸,便好辦得多。這樣一來,形勢對老叫化更為不利。老叫化自問必死,但他下了一死的決心:就是死,也要與一個敵人同歸於盡,不能白白死掉。

    正當老叫化險象環生的時候,驀然從一處山峰上躍下一個蒙面黑衣人來,迅若流星,捷如矯龍,人剛落腳,便掌拍腳飛,將聯手圍攻老叫化的三名殺手,拍翻踢飛了。掌式獨特,腿法怪異,行動有如驚雷閃電,令人側身迴避的餘地也沒有,三名一流西域殺手全部死於非命。招式之毒,下手之狠,令山谷中所有人全都驚震起來。

    莫紋要殺三名西域殺手,還要經過一番交鋒,而這蒙面黑衣人,宛若猛虎闖入羊群,要叼誰就叼誰,而且在電光火石的剎那間,就撲殺完畢。

    老叫化驚喜地叫起來:「黑鷹大俠,是你來了?你又救了我老叫化的一條命啦!」

    陰掌門的人一聽來人就是神秘莫測、行蹤詭異、武功極高的黑鷹,更是全都驚破了膽。有的雖未見過黑鷹此人,也聞其名。江湖上人們流傳,有青衣狐狸出現的地方,同時往往也有神秘的黑鷹出現,現在看來,果然如此。聯手圍攻小芹的三名殺手停了下來,碧眼老魔也停了下來。莫紋、小芹見黑鷹及時出現,也驚喜地停下手來,一時劍光掌影全部消失。小芹如小鳥般撲到黑鷹的身邊,像天真的小孩子見到親人一般:「黑鷹老前輩,你來得太好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哩!」

    黑鷹點點頭:「老夫來遲了一步,令你們受驚了!」

    「不遲!不遲!你來得太及時了!」

    三名西域殺手,全都回到了碧眼教主身邊,輕風使者帶了一些西域武士,也都站在碧眼教主身後。這一批十名武士在剛才交鋒的場面上,自問武功不及西天法王訓練出來的殺手,沒有出來參戰。其實也用不了他們出來參戰,他們在保艫受傷中毒的人。現在他們全部從樹林中閃身出來,以護著自己的教主。一時間,山谷平地上,形成敵我分明的陣線,互相對峙。黑鷹、莫紋、小芹和老叫化笑長老,雖然只有四個人,卻豪氣干雲,勢壓眾敵。

    碧眼教主一方人數眾多,本來他們是主攻者,現在反而成了防衛者,全部凝神備戰。莫紋和小芹,已經威震了他們,現在又來了一個黑鷹,他們哪有不戰戰兢兢的?只有碧眼教主,又恢復了一派宗師的風度,朝黑鷹問:「閣下就是行蹤莫測的黑鷹。」

    「不錯!」

    「請問閣下高姓大名?」

    「老夫沒名沒姓,不勞動問。」

    「閣下要插手今日之事?」

    「不錯!老夫不想任何人染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更不想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落到了你這老魔手中。」

    「這就要看閣下有多大的本事了!」

    「老夫沒其他本事,但要對付你這老魔,卻綽綽有餘。」

    「好!本教主就來領教閣下的功夫。」

    黑鷹對莫紋等人說:「莫姑娘,請你帶人站開些,老夫要單獨會會他了!」

    小芹說:「黑老前輩,他們可人多吶!」

    黑鷹冷電似的目光,掃了碧眼教主和眾賊人一眼,不屑地說:「他們就是再多的人,老夫也不怎麼放在心上。」

    莫紋說:「黑大俠!老魔奸詐百出,可不能大意了。」

    「莫姑娘放心,老夫應付得了,請你們退後,老夫真的不濟,再麻煩莫姑娘不遲。」

    「好呀!那我看黑大俠大展神威啦!」

    莫紋帶著小芹、老叫化後退到幾丈遠的地方站著,同時吩咐小芹注視四周敵人的變化。

    碧眼教主也回頭對輕風使者和那十多名西域武士說:「清風,你帶人退到樹林中去。受傷中毒的人怎樣了?」

    「稟告教主,受傷的已包紮好,中毒的已全部服下了解藥。」

    碧眼教主打發輕風帶著武士退入樹林中後,也對身邊的三名殺手說:「你們也退到我身後,我要單獨會會黑鷹。」

    「是!教主。」

    三名殺手也退到碧眼教主身後幾丈遠的地方站下來。交戰雙方場地,只剩下了黑鷹和碧眼教主,這是當今武林兩位絕頂拔尖的高手。一位是無人知曉的神秘人物;一位是雄視中原武林的梟雄,必然有一番驚心動魄的交鋒。

    黑鷹凝視碧眼教主:「你要單打獨戰以決勝負?」

    「本教主與人交手,從來就是單打獨鬥,用不了別人插手。閣下,你我之間,在分出勝負之後,怎樣處理對方?」

    「老夫要是敗在你的掌下,自然不能插手管今日之事。」

    「就這麼簡單了事?」

    「你想要老夫的人頭?」

    「要閣下的人頭不敢,但我希望閣下成為我教的人,屈閣下擔任本教副教主一職。」

    莫紋笑起來:「碧眼老頭兒,你怎麼又看中黑大俠了?那我呢?你不是也要我擔任副教主嗎?」

    「本教主極愛人才,要是莫姑娘願意,那以往的仇仇怨怨,可以一筆勾銷。」

    「那不是有兩個副教主了嗎?」

    「兩個不為多,可以有三個四個。」

    老叫化笑長老嘻嘻笑問:「我老叫化你們要不要?」

    「笑長老要是願意,本教主極其歡迎。」

    「那我任什麼職位?」

    「請笑長老任本教的護法長老。」

    「那我老叫化跟在丐幫有什麼區別?還不是一樣的是長老?」

    「不!任本教的長老,比丐幫榮幸多了,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不似丐幫在街頭上討吃過活。」

    小芹也叫起來:「喂!那我哩?」

    「芹姑娘參加,那將成為本教第一位巡迴使者,神州大地,任由姑娘遨遊,老教主屬下的三十六騎,交由姑娘指揮。」

    這哪裡是什麼生死搏鬥,變成了碧眼教主在封官許願,莫紋等人在討封賞了。

    黑鷹冷冷地說:「老夫如閒雲野鶴,對世俗的權欲,根本就不感興趣,請你打消了這份主意。」

    「那閣下想要什麼?」

    「老夫要的東西,你能答應?」

    「只要本教主能辦得到的,沒有不能答應。」

    「老夫只要你頸上的這顆白頭。」

    小芹歡笑起來:「我也要的,拿來當球踢,好玩多了!」

    碧眼教主面色頓變:「那我們是生死之戰了?」

    「不錯!不然,你給老夫滾出中原。」

    碧眼教主驟然一掌拍出:「本教主先要了你這顆黑頭!」碧眼教主猝然發難,這一掌已用了八成的功力,凶狠、凌厲異常,想一掌就擊傷黑鷹。

    黑鷹反應出人意外的敏捷,身形驟起,避開了碧眼教主這凌厲的一擊,更如隼鷹,人在空中,雙掌拍下,宛如泰山壓頂。轉眼之間,兩人四掌紛翻,掌影重重,掌風逼人。一黑一白兩團人影,在山谷平地上驟合驟分,快如飛輪旋轉,迅如矯龍在雲中倏隱倏現。

    莫紋雖然與黑鷹交鋒過,比過掌法和劍法,一輸一贏,只有輕功還沒有較量過。但真正要較量輕功,莫紋自問怎麼也不及黑鷹。黑鷹真是人如其名,轉眼之間,一去幾里之外,自己怎麼也追不上。現在,她在旁目睹了黑鷹的掌法,出手之快、掌勁之威、招式變幻莫測,莫紋不禁暗暗感到驚訝、駭然。顯然,上一次的比掌,黑鷹根本就沒有用盡全力,抖展他真正的武功絕學來與自己比試,明顯在讓自己。他幹嗎要那樣做?他當時不是要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嗎?幹嗎要讓自己?

    莫紋再凝神看下去,更是納悶和驚奇。黑鷹的掌法,顯然來源極雜,可以說集各門各派掌法的大成,有的是佛門的大慈悲掌,有的是崑崙派的追魂掌,更有的竟然是梵淨山的天殛掌,但主要的卻是太乙門的分花拂柳掌。黑鷹顯然是位武學大師、人間的奇才,對各門各派的掌法,幾乎是順手沾來,隨意揮灑,運用自如,半點也不拖泥帶水,無形中形成了自己特有的掌法,這是武林所沒有見過又似見過的掌法。只有黑鷹,才能應付得了碧眼教主的玄冥陰掌。自已是不敢與碧眼老魔對掌,只能以西門劍的破掌式對付。

    突然之間,掌影人影全消,黑鷹與碧眼教主面對面盤坐在地上,四掌相接,互相在拼內力。這是武林中交鋒最為凶險的一著,生死立判,誰內力深厚誰勝,半點虛假不得。就算是勝了,恐怕也要消耗掉自己不少的內力,同時別人也無從相助。所以一般一流上乘高手,極不願與對方拼內力,只有萬不得已才相拼。

    這時,不但莫紋異常緊張,輕風使者和蘇總管也緊張異常,碧眼教主面目猙獰可怖:「黑鷹!你這下必死了!」

    黑鷹咬緊牙關,冷冷地說:「老魔!你叫人為你準備好一副棺木吧!」

    轉眼之間,碧眼教主面色大變,驚恐地說:「你、你、你會吸星大法?」

    「吸星大法」四字從老魔口中吐出,所有人全都驚震了。吸星大法是武林中極為歹毒的一門武功,能吸取敵人的一身內力,將敵人變成廢人,令他武功全失,對自己更無好處,真是一門損人而不利己的武功,幾乎所有學武之人,都不屑去學去練,怎麼黑鷹練成了這門歹毒的武功?

    突然,一支帶毒的金鏢破空而來,擊向黑鷹,莫紋想攔截也來不及了。黑鷹在拼內力之際,無法閃避,金鏢直插在黑鷹的肩膊上。這麼一來,怒極而狂的黑鷹大吼一聲,激發了自己一身所有的潛在能量,頓時將碧眼教主震飛出幾十丈遠,令老魔手臂骨齊斷,自己也一口鮮血噴出,仰面而倒。場面頓時大亂。陰掌門的人急去救自己的教主。莫紋和小芹身如疾鳥,撲向黑鷹,莫紋出指如風,首先封了黑鷹身上幾處穴位,護著黑鷹的心脈,不使毒氣攻心,然後又急掏出玉女黑珠丹來,餵了兩顆給黑鷹服下,隨即嚼爛一顆,敷在黑鷹中毒之處,小芹緊守在莫紋身邊,橫劍而立,以防陰掌門的人撲來襲擊。笑長老卻閃身追殺那名暗放毒鏢的兇手去了。這位老叫化,從來沒有這麼大怒過,一向是笑嘻嘻的,這一次一是他破天荒大怒,他誓必要殺了這名暗算的兇手,為黑鷹解恨,也為自己解恨。

    黑鷹人在半昏迷中,微弱地說:「快,快,快帶我到一處無人的地方靜養,千,千,千萬莫讓人知道。」聲音微弱,反而不蒼老了。

    陰掌門的人真是心狠手辣,三名西域殺手,帶了一批西域武士,前來撲殺莫紋、小芹和黑鷹。同時,蘇總管也揮手叫陰掌門的第二十四騎手下,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只有輕風和兩名武士,護著碧眼教主先離開了大溈山。

    莫紋看見敵人從四面八方湧來,惱怒極了,吩咐小芹看好黑鷹,自己身如飛魂行影,如流星電火閃入敵人之中,揮劍砍殺,運用了西門劍法中的,一招仙女散花劍式,真是劍光過處,刀斷人倒地,一下劈倒了十幾個敵人,包括兩名殺手在內,算是暫時驚退了敵人。

    這時,山谷口中又有一批人湧了進來,這是一批剽悍的生力軍。莫紋心下大驚,要是來的是一批高手,那就危險了。她驀然見帶隊的兩個人,是言四小姐和時遇春公子。原來是言四小姐帶著言家的子弟兵趕來,言家子弟兵凶悍無比,逢人就殺,如一股狂浪怒濤衝到了山谷平地上,擋者莫不倒地,真是銳不可當。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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