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躲開石頭人的一記猛砸,順手一刀逼開侯塞因,向著後方連躍數步站定,再看大哥,殺氣四溢的舉起了刀!他怕丁毅有閃失,連忙喝道:「老猴,且住!」。
侯塞因哪知道小草罵他?斗了半天,就算喝了興奮劑那藥效也該漸漸下來了,見了小草那模樣是要一招定勝負了正合他意,冷笑道:「小傢伙,怎麼這就頂不住了?嘿嘿,罷了,看你還算有種,老夫就讓你死在我的絕招下吧!」
豎立起棕櫚杖,望地面狠狠一插!飛快的掀動著嘴皮,一邊大聲唸咒一邊又從懷裡掏出個�袑騑陷釭漱j肚紫銅香爐,平口、雙耳、三足,兩側各刻清真銘文,一邊是「贊主清淨」,一邊是「萬物非主惟有真主」。要說小草就算眼再尖也不認識阿拉伯文,可誰叫他有個博學的考古專家父親,時常和他講些希奇貨色,當下看了頓時大驚失色!
「這、這玩意!媽的!老猴子我問你,這香爐下面是不是還有一行『贊主清淨』?」
侯塞因本來還得意洋洋,一聽小草的話眼中立刻驚詫萬分,「你怎麼知道的?莫非……你知道這香爐的來歷?」
小草冷笑道,「老侯啊,你實在不地道,來中國玩玩就算了,居然還去偷這深藏在西安化覺巷清真大寺官殿的六光鎮煞爐!媽的,果然是猴性難改啊!」
侯塞因這香爐確實是從西安偷盜來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連忙轉移話題道:「哼,我還是小看你了,莫非你還知道這香爐的底細不成?」
「哼,有什麼神秘的,不就是千多年前中東使者來回區傳教時留下的嗎,據說還鎮壓了當時肆虐回區的六大凶神。可悲啊,當時鼎盛的時候隨便把這玩意就送人了,現在卻要用這般手段偷回去。」小草一臉嘲諷的道。
「你懂什麼!」候塞因臉色發紅的叫道:「這東西本就是我們阿拉伯的寶物,就算拿回去又怎麼樣!」眼珠卻不停的轉動,咬牙切齒道:「既然你認出了這香爐,就更不能放過你了,去死吧!」
他早就念畢了咒語,六根金色長針放出毫光,圍起來成了圓柱狀筆直的立在手心。猛一翻手拍在香爐口,爐中頓時傳出「咯吱吱」的聲響,不一會,轟的噴出六道光芒,轉眼飛向天際不見。那爐子少了六道清真神光庇護,再也無法鎮壓裡面六大凶神,只見一道沖天黑氣從爐裡噴出。令人齒酸的獸牙磨礪聲開始響起,黑眼中漸漸冒出六個猙獰的魔頭來。
小草看了這六大魔頭,雖然俱是身形龐大,卻是輕飄飄蕩在黑煙中,看來是被毀去真身的元神無疑。小草從小聽父親講《山海經》的故事,對於這些大名鼎鼎的惡獸怎會不知,立刻看出了分曉。分別是食人馬腹魔、人面狍鴞怪、青牙犀渠獸、玄冰化蛇妖、真火善翼獸、吸血崆鳂鬼!這六大惡獸以前活著時可真是風光無限,不但聯手控制了回區奴役人類還以處女陰血造了血玲瓏塔共同修煉。後來卻流年不利不知得罪了哪路清真真神,居然被一起拘押到了六光鎮煞爐裡。雖然如此,這六個元神也不是好惹的,至少還保留了原來的邪毒本能。他們的命脈把握在爐主人的手裡,只要發動裡面的六光煉魔陣鎮壓就能把他們折磨的生不如死!這一看,頓時把小草驚的心生駭浪!只看那侯塞因手忙腳亂的控制那六個魔頭,知道還沒有用熟,小草急忙逼出全身真元到刀身,天山寒冰鐵鑄就的寶刀頓時放出滔滔寒光,如無數針芒般向四週一輪輪盪開去,折射出七彩之色,華麗至極!
小草怒吼一聲,大叫:「老賊,吃我一記絕招!」腳下發力一蹬,如炮彈般向侯塞因射去!
侯塞因一看小草來勢兇猛無比,絲毫不留退路,急忙舉起六光鎮煞爐,押著六魔頭向著絢爛耀眼的刀芒頂去,一邊還驅喝那石巨人同時壓上。侯塞因精通中東的召喚和詛咒法術,但對於這驅魔一法實在是生疏的可以,這六魔頭就算是在玉魔門的普通弟子手裡也能瞬間要了小草的小命,可是他卻只會呼喝著叫魔頭幫他抵擋。
小草看著侯塞因忙亂的樣子,知道老傢伙的控魔技藝不精,冷笑一聲,連人帶刀如一道流光般轉眼飛到石頭人前,石巨人舉拳就砸!小草喝一聲:「切風斷流、錐!」刀上凝聚的真元瞬間爆出,卻不是先前的風刃模樣,而是凝聚到刀頭,順著一個點沿直線發出一個個巨大的刀芒!上百道刀芒立刻將石巨人拳頭削的粉碎!小草卻餘勢不減,突破石頭人的拳頭後又一刀連一刀紮在石頭人的胸口,眼看那胸口被砍的漸漸陷進去,小草飛身逼進狠狠將刀身捅了進去,真元炸開,轟的一聲破出個碩大窟窿!石巨人眼中黃光一黯,撲倒在地。小草一刀破去石頭人,落在地上。一抬頭,那候塞因沒有石頭人跑的快,正從對面捧著香爐衝上來,黑煙裡六魔頭瘋狂的吼叫著想要擺脫香爐的束縛撲上來。
小草心下頓時一寒,這一記幾乎消耗了他一半功力!手上的刀魂卻忽然放出光芒來,放出凜冽的殺氣彷彿要躍然而出!刀魂的躁動刺的小草的手臂隱隱作痛,他知道這刀魂預感到巨大的危險想要出來痛快的殺一場!
可是小草卻用左手輕輕一撫,笑道:「遇強更強?哼,我怎麼會輸給你!」
一抹刀身,所有光華黯然收斂,刀身恢復原來的雪亮,只是那鋒口處卻開始輕輕顫出刀鳴。
丁毅正舉刀準備出殺招,那蛇妖中的綠眼蛇頭大王子班達爾書冷笑著站在丁毅對面,轉頭看著剛恢復元氣的紅眼蛇頭道:「嘿嘿嘿,三弟啊,這傢伙好像要出絕招了?」
紅眼蛇頭咆哮著,大叫:「這混蛋,竟然把我砍的重傷!大哥,不能便宜他就那麼死了……用蛇魂纏繞和爆心魔音折磨死他!讓他在絕望中痛苦的死去!」
紅眼魔頭大笑著道:「好,好,好,真是期待我們聯手發出的兩大魔國絕招效果如何啊!」
忽然間,兩蛇頭同聲沖天怒吼一聲,班達爾書碧綠的蛇眼忽然幻化出迷離的光芒來,口中用古怪的節奏噴嘶著,火紅的叉蛇隨著節奏躍然跳動。天空忽然昏沉沉起了黃霧,只見滿地的蛇屍中忽然飛出一道道彎曲躁動的透明魂魄,紛紛朝著班達爾書的碧綠蛇目凝聚過去。
而綠眼蛇頭卻猛的怒張蛇口,上下顎幾乎張成了直線!長長的舌頭在空中震顫、飛舞著,夥同全身鱗片飛快的摩擦聲,組成了詭異無比的魔音。這聲音聽似急促無比,直鑽人心,細聽,卻是毫無聲息,好似那鱗甲和舌頭的震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心臟卻開始隨著那節奏一起收縮起來。
丁毅正凝聚完全身功力,刀上已是森寒如冰,冷不丁心臟一緊收縮、又一張弛開,反覆幾十次,那頻率是越來越快!心臟好似被人狠狠抓在手裡,一捏一放的玩弄著,幾乎要爆炸開來!丁毅正聚集著龐大真元,被這從內部發起的偷襲一騷擾,頓時幾乎失去控制!心臟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心跳一亂,血液的輸送已是毫無節奏,氣血一亂,真元頓時在體內衝突起來,猛的一口血噴出口!摀住幾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臟無力的跪了下去。
綠眼蛇頭的打擊接踵而來,兩隻碧綠的蛇目忽然罩上濃濃的黑灰色死氣,忽的飛出無數蛇類魂魄。向著丁毅頭上劈頭蓋腦的傾瀉下來,足足成千上萬!有些是剛才被德吉梅朵殺死的大批毒蛇,但更多是屈死在化蛇血池的蛇魂,裡面更是有些死了幾百年的巨蟒,這些巨蟒本身就有些道行了卻被化蛇池活活化死。肉體被融化成血水生成陰氣滋養修煉的蛇邀,凶厲的魂魄則被四個血池鎮壓在正中山頂供蛇妖復活時吞噬或驅使。這一番被班達爾書使出魔國最惡毒的蛇魂纏繞,一齊壓向了丁毅!
丁毅全身的血液四處亂湧,眼中已因充血而變的一片血紅!喉嚨不住的咳嗽著,咳出的血順著嘴角不停打在地面。
他的視線已是一片模糊,爆心魔音那似有若無的「沙、沙」聲衝擊著他的鼓膜,耳朵裡彷彿有千萬支針在亂扎亂穿一般。
「完了麼……」丁毅喃喃著,似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死命抓著刀柄駐在地上,不讓自己倒下。
無數的蛇魂落到他的頭頂,卻不防那把刀猛的炸出一團森森殺氣。把那些純粹魂魄體的蛇類扎的淒厲慘叫。
丁毅模模糊糊的看見那無數的大大小小猙獰蛇魂在四周把自己團團圍住,卻四種不敢進入自己手中寶刀的殺氣範圍。他無力的慘笑一聲,想起以前做特警時的一個傳說。
有一回兄弟轄區碰到樁特別怪異的案件,很多精壯男子莫名死在郊外。死的時候脖子上留下個黑色套索印,眼見是被活活絞死的,臉上卻露出無比幸福的笑容。那模樣簡直和聊齋裡的吊死鬼用吊索化成圓圈,用裡面的極樂世界騙人把頭伸進去害死一模一樣。後來查了很久都沒辦法,這時候有個老幹警出個主意,他家以前祖上是劊子手,有回鄰居家撞了邪,結果他曾爺爺將那把砍頭大刀望人家家裡一帶狠狠插在八仙桌上,立馬就風平浪靜了。按照這個思路,丁毅的同行們從監獄裡提了個極其強壯的殺人狂魔,給了他一把殺豬刀,再將他扔到時常出事的郊外野地,答應他完事後判無期徒刑。那件事後來在特警界傳的神乎其神,說是那殺人狂後來交代半夜的時候來了個老婦人,挑唆他逃避牢獄之災,殺人狂問他怎麼逃,那老夫人拿出幅繩索,忽的變成個圈子,裡面現出花花綠綠的極樂世界來。這極樂世界因人而不同,都是被害人最想要的東西,哪怕你明知有鬼也要著了道。那殺人狂一身的煞氣,居然就被他給看破了!猛的亮出殺豬刀瘋狂的捅那老婦人,人煞刀也煞,這傢伙邊捅邊死死盯著吊死鬼。那女老鬼變出無數種兇惡模樣,可那喪心病狂的傢伙居然連眼都沒眨一下!女老鬼被他盯的根本逃不脫,被捅了個魂飛魄散!那把刀後來白天再看,全都黑了!
丁毅看那些兇惡的蛇魂硬是被一把刀死死逼在外邊,想來是這把刀在授刀台吸收了無數殺氣,正是這靈魂類的剋星罷。可是蛇魂是擋住了,那默音還是在瘋狂的折磨他的心臟,他已經漸漸的覺著心臟開始麻木了!
但他幾乎滴血的眼睛,卻還是如此冷靜!
心臟在狂跳!在失去知覺!
丁毅顫抖著舉起了雙手,繃直兩根食指。淌血的嘴角現出個殘酷的冷笑——猛的將手指插進耳朵!鼓膜被狠狠桶破,鮮血狂流而出!
爆心魔音主要作用於雙耳,但即使耳朵聾了,也能直接影響到人腦的神經,通過次聲波對感官的間歇性刺激擾亂人的心臟跳動。但丁毅悍然選擇捅穿自己的雙耳,藉著那一陣撕心裂肺的居痛恢復了剎那清明!猛的站起身來,將刀上幾乎爆炸的刀氣沖天射出!
那洶湧狂暴的殺氣衝進天空,立刻引動了天外罡煞,瘋狂的凝聚到丁毅刀尖筆直朝天的頭頂。
眨眼間,天上雲彩逃逸一空!猛的滾起雷光來,須臾,震天撼地的炸雷相繼破開天空,一道一人粗的紫色煞雷從天外飛來,猛的擊在丁毅刀上!
雷光從刀尖蔓延到丁毅全身,紫光炸動,殺氣四溢,怒目飛發,真如刀神一般!
爆喝一聲:「紫電驚雷、斬!」
狂暴到極點的雷電順著刀尖的揮舞,甩出百米長的刀光!裹挾著滔天殺氣一閃而下,狠狠斬在蛇妖頭頂!
四周的蛇魂如沸水煮雪,在丁毅身周肆虐的殺氣中慘嘶著消弭一空!
刀光直直斬在蛇妖頭頂!
三分鐘前。
小草的手抹過刀身,刀光黯然收斂,鋒利的刀口開始興奮的清鳴!
小草眼中暴然噴出凜然殺氣!將所有真元灌注刀身,卻不讓它發出一絲光華!隨後,猛的沖侯塞因衝去。在距離侯塞因十米出,小草凜然喝道:「耀!」
這把刀,終於在這關鍵時刻感應到小草的期望,忽然炸出一大片耀眼金光來,剎時,迷住了侯塞因的眼睛!而在這時,小草刷的睜眼,跳躍。
侯塞因聽到了背後風響,大驚失色!
他保持著轉身的姿勢,手中依舊可笑的舉著那個香爐。
小草的刀扎透了他的心臟!鮮血順著血槽汩汩噴出,讓小草莫名興奮!
他在想,自己第一次殺人,就體會到了強烈快感,這說明了什麼?
但他已沒有力氣繼續快樂了,因脫力而頭暈眼花的他,和侯塞因一起載倒在地。
刀光來臨時。
班達爾書在剎那間判斷出必死的結局,他瘋狂的做出一個舉動,彎腰。
於是這一刀,如快刀切豆腐一般削掉了他弟弟的頭,而他,卻活了下來!
丁毅一刀斬下,立刻委頓在地,狠狠用刀撐著身體,抬起頭來。卻看見兩道火紅的影子飛快撲來,蛇妖的巨爪將他一擊拋到空中,落下時再一擊!他胸口的骨頭幾乎全碎了!被班達爾書狠狠抓在手中,舉到蛇頭前。
班達爾書用弟弟的命救了自己,這讓一向自負的他幾乎崩潰。眼中的綠光瘋狂閃爍著,一邊已是神志不清的開始亂吼亂叫。抓著丁毅的手慢慢用力,一點點收緊!
「混蛋!你這混蛋!」班達爾書怒吼著將蛇頭逼近丁毅的臉,血紅的叉舌瘋狂抽打著丁毅。「你居然害死了班齊若脫?啊……哈哈哈哈!」
他瘋狂的抽打著丁毅,過了會,忽然又好像恢復了神智,咬牙切齒道:「好,有種!看老子怎麼虐殺你……」
處於瘋狂邊緣的他沒有發現,在他的背後,有一個瘦小的背影,艱難的站了起來。
蛇妖的眼珠拚命亂轉,口中碎念著:「怎麼折磨你……怎麼折磨你呢……嘿嘿,有了,用老子的毒液吧,哈哈哈哈,享受身體慢慢潰爛的極度痛苦吧!」說罷,猛的一探頭,狠狠張大了咬向丁毅的脖子!
「鏘!」
失去主人的屠倭寶刀從地面飛起,劃過道寒光擋在蛇妖面前,正被蛇妖一口咬在口中!頓時鮮血狂颮!劇痛讓蛇妖恢復了片刻冷靜,卻讓口中的傷口更加難以忍受,一把將丁毅遠遠砸到地上,拚命摀住嘴巴將那把刀拔了出來!
刀,依舊殺氣凜冽!
蛇妖的背後,小草的眼中發出瘋狂的目光!
「紫、電、驚、雷,斬!」
蛇妖被背後的瘋狂咆哮驚的幾乎魂不附體,急忙忙轉過身來,看見一道狂雷落到小草刀上,隨後,瘋狂的刀芒席捲而來,瞬間將他的所有知覺永久泯滅!
小草依舊保持了劈砍的動作,枯立在那裡,依舊,不肯倒。
他的目光是如此瘋狂,如此犀利。
他完全透支了所有潛能,正逐步陷入無邊的黑暗中。
他嘴角的微笑,依舊是那麼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