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狩獵者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節 - 換體
    「恨?我當然恨!」儘管天翔的問題聽上去有些莫名其妙,但老人還是照舊做出了自己的回答:「要說不恨,那當然不可能。雖然她是羅森的母親,雖然她是我的妻子,雖然她吹下並吃掉我的雙腿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且事出有因。可不管怎麼樣,那畢竟是對我的身體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巨大傷害。儘管在那之後她也曾對我作出了種種補償,並且盡量將我的身體進行修復。但是你也看見了,現在的我,根本就是個半死不活的怪物,誰都會被我這副模樣所嚇倒。除了我的兒子與幾個貼身的心腹之外,我根本就不敢面對其他人。你可以想像,我現在過的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生活。換了是你,能不恨嗎?」「憤怒……真的具有如此可怕的作用嗎?甚至能夠改變一個人大腦中的固定思維模式……可能嗎?」

    天翔在內心默默地這樣問自己。老羅賓的話給他帶來從未有過的震撼和思考。雖說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可是,老人所說的這些,對於自己卻有著無比的作用。要知道,這很可能是『探路者』之間因為利益引發的首例對抗。更加令人不可思議的是,身為下位者的老羅賓,居然在完全認可對方首領位置的情況下,毒殺了自己的妻子……那一刻,天翔不由得想曾經在書中看到的一句話——「憤怒得使人喪失了所有理智。」

    老羅賓當時的心情與思維,也許正是這句話的真實寫照。畢竟,大腦是人體最為神秘的部分。除了強大的思維與感情,它可能具有其它一些至今為止尚不為人知的隱秘力量。要知道,按照某些古代僧侶地說法,在第六感覺之上。還有第七感、第八感……乃至更多。古人創造了「探路者」,但他們卻並不完全瞭解「探路者」。就好像生養孩子的父母,無法瞭解自己的骨肉一般。他們所能做的,只是將之培養,其餘的,則要靠孩子自己慢慢學習,慢慢成長……

    「你們現在打算怎麼辦?」想通了這其中所有關鍵的天翔,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加糾纏。於是轉向站立在旁邊的波德族王子。畢竟。這支擁有數萬名狩獵者和數百條艦船的族群,才是他一開始就真正所盤算地目標。「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聞言,木箱上的老人苦笑道:「你怎麼反倒問起我來了?」

    「你問我?由我來做決定?」一時間,天翔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根本就不知道對方究竟在說什麼。「對!就是由你來做決定。」老人再次肯定道。

    「……可是,你是波德人的族長。我不過是向你們提供食物和淡水而已。」

    「你很聰明,懂得利用這樣的手段來籠絡人心。」沒有身體的老人輕輕笑了笑:「但是,有些時候,你也實在很傻。呵呵!簡直傻得可愛。」「傻?什麼意思?」天翔皺起了眉頭。

    「如果羅森沒有帶你來見我,那麼,剛才你所說那些話自然很正確。可問題是。從他將你帶進這個房間地時候起,波塞一族的控制權,其實就已經從我這裡,轉移到了你的手上。」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是他們的族長。同時也是一名『探路者』。其中的聯繫,想必不用我再多說什麼了吧?」點明了個中關鍵的老人,苦笑著看了看站在一旁呆若木雞的兒子:「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擇的結果,怪不得別人。」「你是說……基因?」

    天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老人說的沒錯,自己實在是很傻,居然連這最為關鍵地一點也忘記。自由選擇首領的基因很容易就能判斷出兩人之間能力高低。作為一族之長的羅賓將整個族群交到自己手上也屬正常。這種情況,就與當初秦廣率領族群與己方合併時完全一樣。「不錯。我的確是想要併吞你的族群。」明白其中緣由後,天翔也就不再掩飾自己的目地:「可不管怎麼樣,你們父子還是波德族的首領。我所需要的,只不過是你們的尊敬和擁戴而已。要知道,在我正在實施的計劃中,需要大量的勞動人口。這對今後整個人類的發展進程,有著極其關鍵的作用。」

    「你是說,關閉「天傘」?」羅森不由得脫口問道。「不錯!」天翔點了點頭,以沉重的語氣說道:「飢餓的滋味兒,我們每一個人都很清楚。如果在關閉『天傘』之前,能夠盡可能多的集合到足夠的狩獵者,就能創造出豐富的食物,讓們渡過所有難關,要知道氣候和溫度的驟變,對於自然界中的生物擁有無比的破壞力。到了那個時候,除了事先儲存的食物之外,我們根本就沒有其它任何選擇。現在,我的族群已經在為此而努力。波德族是否願意加入,這完全應該由你們自己決定,羅森,不要顧忌你父親和我之間的那種關係,要知道,站在這裡的人當中,你最有發言權,畢竟,你是波德人的王子。」半小時後,船艙的門開了。神色凝重的羅森在走出房間的第一時間,便對身邊的所有人宣佈:「從即刻起,波德人全部加入龍族。共同尊奉龍族長為新的領袖。」

    從歡呼且表情欣喜若狂的族人臉上,羅森看到了他們對自己的感激。而天翔卻也看到了其中對自己的期盼與希望。畢竟,那些美味兒的食物,是確在這場兩族地合併中,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他完全相信,就算羅森沒有被自己的語言所打支,其手下的族人也會自然發生分裂。畢竟。慾望這種東西,很多時間都會左右著人們自己的選擇。原本充滿誘惑力的盛宴,很快轉為了為新加入族人接風的酒席。而最高首領之間的歡宴地點,也從警戒搭上,重新搬到了羅森父親所在地船艙之中。畢竟,這種時候,缺少任何一名當事人都是一種不敬之為。更何況,老羅賓雖然失去了一半身體。可再這麼說,他也是一名「探路者」。「好吃!實在是好吃!」木箱上的老人對每一樣送入口中的食物都讚不絕口。他甚至等不及旁人將食物遞過,伸手就將那些能夠觸及的烤肉抓起,塞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大嚼起來……

    這樣的情景看上去十分怪異,就好像一個本完全固定住地人。倚靠尚能活動的上半身拚命吃喝一般。弄得天翔心裡也在不住嘀咕:「吃那麼多,他能消化得了嗎?看他小便時那種艱難地摸樣。真不知道他究竟還剩下多少排泄器官?難不成。這傢伙的大腸,直接通向另外一個玻璃罐上的接口?用那裡,代替屁股和肛門的作用……」「你們的族群有多少人?」強壓下內心地古怪念頭,天翔微笑著端起盛酒的瓷杯,想羅森父子問道:「看上去。數量應該在五萬左右吧!」

    「五萬三千六百多人。這是我剛剛從各船長那裡獲得的最新數字。」羅森嚥下口中的食物,歎道:「出發地時候,我們還有八萬多人。如果不是海灘和水的緣故,活下來的人。會更多一些……不過,他們也算死得很及時。因為,他們不死的話,那麼死的人恐怕還會更多。」」為什麼?「天翔有些奇怪。「不單是水,我們也還缺乏食物。」說到這裡,羅森眼中的光采頓時暗淡了不少:「由於準備不足。出發前預備的食物僅僅只有需要量地一半。依靠那些死者的屍體……我們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而且,為了節省淡水。我甚至下令……殺死了船上病弱的族人……那些人肉,我們吃了很久。甚至就連啃不動的骨頭,也被用來釣魚。如果不是發現了陸地,恐怕,被吃掉的人……還會更多。」天翔沒有說話……良久,他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眼中啜滿淚水羅森的肩膀,將手中盛酒的陶杯遞過:「來,為那些死去的人,乾一杯。」

    看著仰脖一飲而盡的羅森,天翔忽然想到一個非常奇怪,卻又不是很合理的問題。

    「對了,你們既然決定要渡過大海,那為什麼不向海族要求獲得一定的幫助?要知道,那樣的話,恐怕也就不會發生如此之多的慘劇。」「海族?」木箱上的老人聞言,慘笑道:「他們怎麼可能來管我們的死活?那些傢伙不過是一幫連自己面目都不敢示人的怪物罷了。雖說他們曾經給予我們很大幫助,但是在這件事情上,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答應我們的任何要求。」

    「你是說,海族事先知道你們的渡海計劃?」老人點了點頭:「從一開始,我們就一直與他們有接觸。就連我們造船的圖紙也是他們所提供。可是,在食物和淡水的準備方面,他們卻拒絕加以援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究竟會這樣。」

    「海族……海族……」天翔反覆念叨著這個簡單而神秘的詞語。這一刻,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要求機動裝甲圖紙及操作方法被拒絕的情景。這個神秘的種族,能夠給予狩獵者食鹽和其他物質幫助。卻往往在關鍵時刻卡人脖子。這樣的舉動實在讓人無法將它們與「朋友」二字聯繫在一起。

    雖然,它們對自己的幫助曾經想巨大。無法想通其中問題的天翔,轉而繞過這個問題,對羅森父子道:「吃完飯後,羅森你留在這裡,帶領所有的族人,按照那些接待人員指引的方向往北面走。那裡是我所選定的一處用作建設城市的區域。你們可以在那裡紮營。具體需要地生活物質。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運到。至於你的父親,我想,先把他接到龍城。在那裡對他進行治療。你看怎麼樣?」

    「你該不會殺了他吧?」羅森笑了笑,頗為意外地說道。天翔也笑了:「殺人,不是不可以。不過,在沒有任何好處的情況下胡亂殺人,我還沒有瘋狂到那個地步。更何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的父親,應該是我最好的朋友。畢竟,我們都是『探路者』。」

    一架重型直升機,將一干族群首領在最短的時間內送達了龍城。這也是目前為止,狩獵者們所擁有最快速的交通工具。天翔沒有驚動太多的人。而是帶著自己的護衛隊,以最隱秘的方式。將倚靠木箱生存的老羅賓悄悄送到了泰廣的生物實驗室。畢竟,像他這樣失去大半身體卻至今仍在存活的人。在任何狩獵者眼中,都絕對是一種莫名古怪的恐怖生物。不可知地事情,往往會比已知的最強大的存在更加可怕……「奇跡!這簡直就是個奇跡!他居然還活著!」

    這是泰廣剛剛見到從木箱中被取出老羅賓的時候。所說的第一句話。雖然這話當事人聽來多少有些刺耳,但不管怎麼樣,這是任何人都必須承認的事實。

    沒有身體,人根本就不可能存活。儘管老羅賓屬於個中特例。可是,在泰廣看來,用玻璃罐子代替身體,這樣做儘管有些不可思議。卻是目前為止能夠保住他性命最好的處理方法。「他的妻子,一定是個醫學天才。要不就是屬於那種異常大膽且相當冷血的人。」這是秦廣在給對方作了詳細檢查之後,悄悄對天翔的一番耳語。按照他地說法,古代醫學的確是有著將受傷者放置在營養液中浸泡。以獲得其身體快速恢復的做法。可是,將壞死的身體完全切除,再用另外的其它物質代替。這樣的手術不但需要豐富的知識和經驗,更需要細緻地耐心和過人的膽識。

    驚歎歸驚歎,對於天翔要求將老羅賓身體復原的要求,秦廣在冥思苦想半天後,最終提出了三種解決方案。第一:用上好的鋼鐵,為其製作一幅與骨骼相連的金屬身體。在身體的中央,安裝動能機械,使之能夠自由活動。以目前龍城的技術手段來看,做道這一點雖說需要大量的時間,實際上卻並不困難。只不過,這樣做成人人體,形狀相當古怪,而且工藝水平也比較粗糙。第二:找到與之器官相匹配的狩獵者,將其殺死之後,把身體相互調換。重新對所有肌肉、神經、骨骼做連接。用最完美的手段,重現一個新的老羅賓。當然,這應該是最好,最能令人滿意且接受的方案。只不過,在這方面,秦廣根本沒有任何實際經驗。也沒有相關的技能和知識。用他的話來說:「這不過就是一種美麗而空洞,在我這裡根本就不可能實現的想法罷了。」第三:也是最簡單,最有可能實施的一種。將目前裝盛內臟的玻璃罐重新清洗更換。用新的藥液對老羅賓進行護理。因為,罐體內部現有的藥液已經存放了太長的時間。其中滋養了大量細菌。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這個可憐的老人只能因為臟器功能衰竭而慢慢死亡。

    對於三種方案,老羅賓、天翔、秦廣三人均有不同看法。三個人所選擇的處理方法也各不一樣。簡單來說,秦廣懸著了第一種,老羅賓自然看中了第二種。而天翔,卻直接肯定了第三種。「別的我不管,總之,現在你必須讓他活著。絕對不能讓他死在我們手上。所以,其它的方面暫時不用考慮,首要目的,是保住他的性命要緊。」在這樣的前提下,泰廣自然也無法再實施自己的人體與機械相結合。只能老老實實用一隻新的,經過全面消毒的玻璃罐,代替現有的「身體」

    至於老羅賓本人的想法,根本沒有人去考慮。

    「其實,更換身體的手術我雖然無法進行。不過,我卻知道有一個人可以這麼做。而且成功的幾率相當高。」這是秦廣在將老羅賓麻醉之後,故作姿態神秘地對天翔所說的話。對於對方的追問,他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小聲道出了心中的答案。

    「我指的是黑雲族的老族長,那個現在還躺在培養槽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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