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筱妍聞言,才望向站在東方睿傑身後不遠處的新娘子,之間她此刻雙眼含著的淚水竟是比莫筱妍還多,那臉上的驚嚇,也比莫筱妍多了不只一兩分。
「睿傑,算了,我想她也不是故意來破壞我們的婚禮的。」新娘子上前,拉住了東方睿傑的手臂,語氣裡帶著委屈,卻也是無限的寬容。
莫筱妍愣在原地,這個女子,喚他睿傑,那個親暱的稱呼,原來不單單是自己能叫的。
東方睿傑轉過頭,伸手拂去女子臉頰上的淚水,「麗兒,你怎能如此善良?她壞了我們的婚禮,這怎能輕饒?」
語氣裡,滿是關心與疼愛,就像當初,他也是這般的對著她說『妍兒,朕該拿你如何是好?』
可是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她所專屬的。
「算了吧,今日是我們的大喜之日,不要生氣了。」名喚麗兒的女子還在勸著,眼裡滿滿的都是真誠的勸說。
「是啊皇兄,算了吧,你看文武大臣都在呢!」東方睿淵的聲音傳來,莫筱妍此刻才看到他,還有他身邊的方楊以及莫妍。
「東方睿傑,你太過分了!」忽然一聲高亢的聲音傳來,眾人都紛紛讓出一條路,因為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正朝著這裡走來。
那個人,若是莫筱妍沒有看錯,竟是紫嫣?
聞言,東方睿傑很不悅的皺起了眉,「朕又如何過分了?這個賤人來破壞朕的婚禮,難不成朕還教訓不得她了?」
「你倒是有禮了?!」紫嫣大喝一聲,「你是皇上,自然黑的都能說成是白的,可是我看到的明明就不是這樣!我明明看見是某些人動了手腳那盆景才會倒地!」說這句話的時候,紫嫣的眼神看著麗兒。
「王妃姐姐是在說我嗎?可是我沒有……」麗兒離開紅了眼睛,馬上便要哭出來了。
「麗兒你莫要理她,大肚子的女人一般都是瘋子!還有,她該喚你嫂子,你不需要這樣叫她!」東方睿傑立刻維護著麗兒,很不忘瞪了眼紫嫣。
紫嫣卻是滿不在意,「哎呀,就是說呀麗妃娘娘,你何必此地無銀三百兩呢?馨兒明明沒有說是你啊,你莫要冤枉了我,我還懷著孩子,受不得氣的,哎呀,哎呀,你看,我這肚子好疼。」
說著,紫嫣便皺起眉,雙手捂著肚子喊痛,這一下子便是急壞了一旁的東方睿淵,「許御醫,你快來看看!」
許御醫就在身後,急忙搭上了紫嫣的脈搏,紫嫣還在喊痛,只是不停的眨著眼給許御醫使眼色。
「九王妃眼睛抽筋了嗎?」許御醫毫不客氣的問道。
好吧,紫嫣覺得自己實在是對這個木頭拋了這麼久的白眼!
「如何?」東方睿傑微皺著眉,因為他一開始就覺得紫嫣是裝的。
「九王妃是動了胎氣,一般的孕婦就不能受氣,何況九王妃前一次是難產,這一胎許更加的謹慎些。」許御醫恭恭敬敬的回答,卻是讓紫嫣吃了一驚。
這個老木頭居然幫她唉!
聽到這,東方睿淵早已沉不住氣,雙手抱著自己的嬌妻,對著麗兒說道,「麗妃娘娘,內子原是江湖中人,不懂得宮裡的規矩,這一點是皇兄都瞭解並且也是寬容的,所以內子有時說話得罪了娘娘,還請娘娘莫妍見怪,更不要出宮傷她!」
麗兒反被將了一軍,立刻露出委屈之色,「臣妾知曉了。」然後眼淚便掉了下來。
東方睿傑看得心疼,「好了,這也怪不得麗兒,都是這個賤人!」說著,往地上一指,眾人的視線又再一次的落到了莫筱妍的身上。
「來人啊!將妍妃拉下去重則三十大板,禁足德馨宮!」東方睿傑大喝一聲,便已經有侍衛上前。
「不行!」紫嫣出口阻攔,卻被東方睿傑狠狠的瞪了一眼,「九王妃既然身體不適,還是早點回去吧!」
言下之意很明顯,若是紫嫣再阻攔,就休怪他東方睿傑不客氣了!
莫筱妍被侍衛從地上拖了起來,她看著滿臉焦急的紫嫣,微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任由侍衛將她拖了下去。
小翠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聲,都怪她,若不是她娘娘也不會被罰。
「將這賤婢拖下去重則四十大板!」東方睿傑一揮手,又有侍衛上來講小翠拖走,眼角瞟見小翠膝關節處的血跡,心下一滯,難不成紫嫣說的是真的?於是,對於身邊之人便多了一份小心。
而麗妃看著莫筱妍被人拖出去的情景,心裡卻揚起一絲的得意,雖然面上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三十大板,並不是小事,每一下都劇痛無比,更何況後來皮開肉綻之後那些痛更加的猛烈。
可是莫筱妍卻是連一聲都沒有哼,緊咬著唇,直到咬出了血,她也是不吭一聲。
小翠在旁邊,原本痛的大喊,可是看到莫筱妍的樣子,居然也閉上了嘴,即使是咬破了嘴唇也不吭一聲。
回到德馨宮,便是被禁足了。
因為小翠的傷勢比莫筱妍還要重,所以便由其他的宮女照顧莫筱妍,雖然她們與莫筱妍的感情不比小翠,但是這個主子對大家都好,於是看到莫筱妍的傷勢,一個個的都還是忍不住摸著淚。
許御醫來看過莫筱妍的傷勢,給了他特製的金瘡藥,莫筱妍的傷勢便好的奇快。
不過半個月,便已經能下床。
莫筱妍坐在玉兒的床邊,給她上著藥,這是自己用剩下的金瘡藥。
「娘娘,您恨皇上嗎?」小翠趴在床上輕聲的問道。
莫筱妍嘴角噙著笑,「恨,便似一把刺入胸膛的利劍,不除,血流不止,除去,片刻即死。恨太痛苦,所以我不恨。」
「只是因為太痛苦所以才不恨嗎?」小翠還是不瞭解。
莫筱妍還是微笑,「恨與愛一樣,需要花費一個人太多的精力,若是我有那個精力去恨他,那我寧願選擇留著那個精力好好的愛他。」
所以,還是愛的吧。
小翠不再問什麼,莫筱妍給她上了藥便離開了。
「呵呵呵,皇上,來追我呀。」剛走到院子中央,便聽得院外一陣嬉笑。
「你這個小妖精,看朕抓到你之後怎麼懲治你!」聽到這個聲音,莫筱妍忍不住停下了腳步,一陣心顫。
「哈哈,皇上你追不到!」女子的聲音嬌媚,似一陣擾人的銅鈴,清脆卻讓人難以自拔。
一陣嬉戲,終於又傳來了東方睿傑的聲音,「終於抓到你了,看你還往哪裡跑!」
「哎呀,討厭,皇上賴皮啦,怎麼可以用輕功追人家!」
「誰讓朕迫不及待的想要了呢?」
莫筱妍想,此刻那女子該是雙頰緋紅的。
「討厭!」一聲嬌媚無比,也讓莫筱妍強自按捺住了心緒,快步走回了屋內,對著傳來的嬌呼充耳不聞。
是幻覺吧,莫筱妍,剛才聽到的都不是真的吧,那個人不是她的睿傑,她的睿傑怎麼肯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傷害她呢?
自從那日之後,院子裡再也聽不到東方睿傑與那女子嬉戲的聲音了,莫筱妍想,是啊,這後宮如此之大,為何偏偏要來她的寢宮前嬉戲?
之前那一次,也只是偶然而已吧!
小翠的傷勢已經好了,看到莫筱妍夜半還一人坐在院子裡,著實有些不忍心,「娘娘,回屋歇息了吧!」
莫筱妍卻是搖了搖頭,「我不睏,玉兒,我想唱曲兒。」
熊翠聞言,心下一驚,因為這是第一次,莫筱妍將她認錯成了已經死去許久的玉兒!娘娘與玉兒的感情她不是不知道,所以她想,這一刻,莫筱妍是在回憶著從前吧。
小翠拿來了古琴,擺在了莫筱妍的面前。
琴聲悠揚,但她卻再也唱不出那《越人歌》。
「自從分別後,每日雙淚流。淚水流不盡,流出許多愁。愁在春天裡,好景不常有。愁在秋日裡,落花逐水流。當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可憐桃花面,日日漸消慶。玉膚不禁衣,冰肌寒風透。粉腮貼黃舊,娥眉苦常皺。芳心痛欲碎,肝腸斷如朽。猶記月下盟,不見紅舞袖。未聞楚歌聲,何忍長淚流。心常含君王,龍體安康否。夜宴莫常開,豪飲當熱酒。婀娜有時盡,甘泉鎖新秀。素顏亦盡歡,君王帶笑看。三千怯風流,明朝怨白。回眸百媚休,獨上長門樓。輪迴應有時,恨叫無情咒。妾身漢武帝,君為女兒羞。彼時再藏嬌,長門不復留。六宮粉黛棄,三生望情樓。」
這是古人所作的《長門賦》,卻是應了此情此景。
不知不覺,莫筱妍已經淚流滿面,歌聲悠揚,輕柔中帶著些許的無奈與關懷,小翠站在身後忍不住跟著莫筱妍一起淚流滿面,幾個宮女被歌聲喚醒,也忍不住潸然淚下,就連看守德馨宮的侍衛,聽到此曲也忍不住輕歎一口氣。
只是,沒有人想得到,東方睿傑此刻竟然就站在德馨宮外,聽到德馨宮內的歌聲傳來,竟是沒有理由的心下一滯。
「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東方睿傑忍不住呢喃著這句話,然後,他現自己心疼了,為了德馨宮內的那個女人。
給讀者的話:
今日六千字完畢。東方睿傑聽到歌聲後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而心機頗深的麗妃又會對莫筱妍造成什麼樣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