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王傳 卷四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大漠紅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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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離開。」炫奐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撫著自己金色奪目的髮絲。那縷縷柔和彷彿醉人的憂傷,淡淡的,卻優雅尊貴到了極點。

    「是無法面對我還是無法面對你自己。」炫奐看著下方盤膝而坐的雪特,輕輕搖頭。「其實,你錯了,我根本,不相信任何感情,一切,都只是做給你哥哥看的,傻瓜。」

    炫奐抬起手,白色的氣息從掌中散發出來,在他的周圍形成了如飄絮紛舞的細膩花瓣,白得醉人,也白得傷人。

    「我眼裡,只有剎那。」

    「剎那的美而已。」

    「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那破滅前用生命凝聚的動人啊!」

    「重感情的傻瓜,你比你的哥哥更天真。」

    炫奐嘴角浮現出一絲迷人至極的微笑,然後消失在了櫻樹花瓣之中。

    友情?

    親情?

    還有更虛化的愛情?

    當所有的牽絆被拋棄,那麼,它們都會成為基石

    達到最終目的的基石。

    就像

    櫻樹凋零的花。

    沒有花留下美麗的凋零,樹就會死。

    這道理,難道很複雜麼?

    最後一片細碎的花消失了。

    沙漠的風沙依舊,晶瑩的能量也依舊從那深壑中滲出,只是更加濃郁

    金色的山峰直插雲霄。飄渺的薄霧中,金光透出。

    這是一座無根的山峰,懸浮在一片密度極高的正極能量中,緩緩移動。

    「秩序之巔神界修煉最快的地方」一個墨綠色長髮、身形飄逸瀟灑的男子坐在懸浮山峰腳下的一塊嶙峋的岩石上,呼吸顯得很平靜。

    這男子正是逸風,此時,他正望著插在面前的一把劍出神。

    這是一把�袑騑陷釭熙璊熉C,材質就像奧菲拉爾大陸上的黑鐵,造型也很簡陋。

    「老朋友,出鞘的感覺怎麼樣?」逸風露出一絲微笑,「太久了吧,看,你都生�蚺F,也許你也和我一樣,渴望著寧靜的生活。」

    「可是」逸風抬起頭,望著秩序之巔那高高在上的頂峰,「被慾望籠罩的大地,又怎麼能知道那些期盼著快樂的心。」

    良久,逸風歎了口氣,站起身,握住了�袧C的劍柄,「老師,你是對的。只有脫離了束縛的心,才是快樂的!」

    嚓,劍被拔起,緊緊握在手中。

    「兄弟啊,醒來吧,恢復你神界第一的面容,讓我們一起,斬碎那帶來悲傷的一切吧!」

    逸風閉起眼睛,雙手持劍,一道道氣息從他的掌中灌入了劍身之中。

    過了一會兒,劍身上的�袑騅}始脫落,很快,這把簡陋的劍恢復了本來面貌

    大約四尺長,通體銀色,劍柄彷彿龍尾一般,鋒利的刃口就像龍牙,整把劍如同張口呼嘯的神龍!

    這就是神界排名第一的劍:神龍吟!

    它的主人,便是神界第一劍神:逸風!

    呼

    數道凌厲至極的劍氣從劍尖發出,變成了防護的氣場,籠罩了逸風。

    逸風盤膝坐下了,而神龍吟則變成了一道銀光,圍繞著他旋轉,速度很快,就像一條在風中疾馳的龍!

    「要來了,足以毀滅整個神界的風暴就要來了。老師,我不能讓你的心願成空,我知道,其實你是那樣愛著這片本該充滿希望和歡樂的土地!必須要突破,要在最短時間內達到那個境界」

    化劍!

    足以抗衡至高法則的靈魂境界!

    「一切就拜託你們了,霧山,還有師兄,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是那樣敬愛著老師,所以,請你盡力,完成老師沒有完成的事情,讓他的心願和秩序法則的真諦一起,溫暖著那些失去的悲傷吧」

    「不要再失去,不要再讓慾望主宰那流不盡的血。」

    逸風閉上了眼睛,很快開始了魂解

    天霧峰。

    接天的瀑布從淼雲中飛流直下,十分壯觀。

    嘩嘩,峰頂的水潭濺起無數水花,打濕了嶙峋的岩石。

    突然。

    水面劇烈的波動起來。

    接著,一道大約十米粗的金色光柱破開了水面,直衝而起!

    巨大水聲後,揚起的潭水傾盆而下。

    一個渾身濕漉漉的男子站在了潭邊的岩石上,喘著粗氣。

    男子很俊美,柔軟的金髮蓋住了耳朵,眼眸就像湖水一樣湛藍清澈。

    滴答,水滴從凝成一縷縷的耳發上滴下,很快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蒸發。

    「真相」

    男子泛青的嘴唇蠕動著,聲音低沉無比,顫抖得很厲害。

    「這就是真相麼,逸風,你為什麼要告訴我,為什麼」

    卡!

    男子捏碎了手中一顆記憶魔石,緊緊攥起拳頭,整個人似乎憤怒到了極點。

    「我,布羅,竟然是個掩人耳目的傀儡,我皇子的身份,天生崇高無比的地位,原來只是」

    「白癡一樣的活著啊!」

    轟!!

    無數道金色的能量從布羅身上散發出來,變成了箭矢,將水潭周圍的岩石刺的千瘡百孔!

    布羅在發洩著,玩命一樣的發洩著,爆炸聲不絕於耳,整個天霧峰的峰頂都快要被他毀掉了。

    「幹嘛啊,癡情的孩子。」

    一個魅惑十足的聲音從碎石中傳來,接著,一片幽香覆蓋了這裡。

    「孩子?」布羅停手了,望著朝自己款款而來的女子。

    「事實總是很殘酷的,拿別人的地盤撒氣,不是孩子是什麼?」這女子一襲鵝黃色的長裙,將她身段的玲瓏襯托的勾人心魄。

    「逸風哥哥還是把你放出來了,那傢伙,我就知道他在騙我。」女子莞爾,「不過呢,人家知道,他不是在騙我呢,是在騙那個要殺你的人啊,小傻瓜。」

    這女子正是璧幽,她身邊跟著的那個身形挺拔倔強的高大男子,便是禪贏。

    「你想幹什麼?」禪贏月白色的短髮輕輕抖動著,右手食指伸出,對準了布羅。陽光飄渺的雲層中穿出,落在了他華美的頭環上,折射出更加閃爍的光。

    啪。

    一道如月光的劍氣出現在陽光中,擊散了布羅狂怒之下向璧幽的攻擊,接著又擊中了布羅的胸口。

    「呃!」

    布羅痛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了山壁上。

    「起來。」禪贏望著那一堆碎石,「躲在裡面算什麼,是個男人,就自己爬起來,找回失去的東西。」

    那堆碎石沒有反應,周圍彷彿連空氣都陷入了沉悶的安靜。

    而璧幽和禪贏也沒有動,只是靜靜的望著那堆碎石。

    過了很久,璧幽輕聲問禪贏:「贏,他怎麼了?」

    「他正在長大,那堆石頭,就是他蛻變前的繭。」禪贏英俊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饒有深意的笑容。

    話音剛落,碎石炸開了

    「眼神,都不一樣了呢。」璧幽笑望著冷眼望著自己的布羅,對禪贏道:「贏,可以了麼?」

    「嗯。」禪贏點點頭,「不管你是人還是神,受了傷,只要血不冷,都會變成憤怒的獸。我想師弟哦,逸風,哦不,那個閒人,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你啊。」璧幽調皮的刮了一下禪贏的臉,「明明很在乎那個傢伙,卻老對著他一副冷口冷面的模樣。」

    禪贏不語。

    璧幽咯咯笑了起來。

    「你們聊完了沒有。」布羅的聲音變得沙啞,就像野獸受傷後的低吼。

    「小子。」禪贏摸了一下自己頭環正中的寶石,「你準備好了沒有。」

    布羅死死盯著禪贏,半晌,道:「如果逸風留下的信息是真的,那麼,我願意。」

    「好。」禪贏笑道,「那麼,帶我們去吧,你應該知道我們需要什麼。」

    「諸神手諭。」布羅拿出了一塊金光四溢的令牌,「這就是秩序令可以打開封存它們的鑰匙。」

    「歷代神皇都只有三塊秩序令,席瑟為了保護他真正的血脈,還真是下本錢啊。」璧幽暗道。

    布羅聽到了璧幽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收起了秩序令,咬了咬牙道:「我可以得到什麼?」

    「呵。」禪贏笑了,「無慾無求,悲憫著所有生命的布羅殿下,也會談條件了。」

    「說,我可以得到什麼。」布羅牙齒咬得更緊了。

    「你最想得到什麼?」禪贏反問。

    布羅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吧修爾達因!」禪贏右手一抬。

    「禪贏大人。」一個卷髮中年男子出現在二人身後,躬身行禮,「依照逸風閣主的吩咐,臧風閣所有的人都整裝待發。」

    「很好。」禪贏手中多出了一把造型精美的短劍,一點也不鋒利,就像個裝飾品。

    「臧風劍!」修爾達因一愣,「閣主的信物,怎麼會在禪贏大人您的手中。」

    「呵呵。」禪贏笑了笑,「這個閒人還真是有心,居然一直把護衛神皇正統的、神界最隱秘的侍衛組織經營到現在,同是蒂蝕陛下的弟子,我還真是慚愧。」

    「閣主。請吩咐。」修爾達因明白了。逸風把臧風劍給了禪贏,也就是說,禪贏現在接管了臧風閣。

    而這位拭劍城的主人,新神域三大強者之一的男人,竟然也是蒂蝕的弟子!

    「你呢?」禪贏轉過頭,柔聲問璧幽。

    「幽夜城所有的人都離開了。」璧幽將頭輕輕靠在禪贏肩上,「只剩下了暗魍,他們不願意離去。」

    禪贏深深吸了口氣,「殺手,其實有時候更重感情,你領導了他們這麼多年,這個神界最出名的殺手組織,願意陪你留下,流最後一次血。」

    「這是最後一次,希望以後,都不會有人流血了」璧幽輕輕歎息,「那種失去的悲傷,真的,很難受」

    幾人沉默了,只有布羅,一直用野獸一樣的眼神望著禪贏,一刻也沒有放鬆過。

    「出發吧。」禪贏輕聲道,「希望在那個男人得到力量之前,我們能完成對他的承諾。」

    月牙一樣的湖,坐落在漫漫黃沙的大漠上,景觀異常奇特。彷彿一粒月牙石,鑲在絲緞般的黃布上。

    啪,啪,啪,啪。

    一片薄薄的石頭,從平靜的湖面上劃過,留下了一排水漂。

    「無聊啊。」赫缺抱起頭,躺在湖邊的石板上,嘴上叼著一根乾枯的草。「瘋子,彈首曲子來聽。」

    「奇跡啊。」塔奇納迪正望著湖面感懷,突然聽到赫缺這句話,轉過頭來,「你是不是無聊到家了,才想起了我。」

    「對啊,整個宇宙中,也就是你的配樂詩,比這更無聊了。」赫缺撇撇嘴,「有對比才有落差,有了更無聊的玩意,我才會忘記比較無聊的玩意。」

    「什麼跟什麼,你這個討厭的惡鬼。」塔奇納迪狠狠的道。那張比女人還美艷的臉怎麼看怎麼像在嬌嗔。

    「回來了。」用手指撥弄湖水的奧蘭多站起身,抬頭望著天空,一頭整齊向後梳起的水藍色長髮優雅出塵。

    「哦?」湖邊的一塊堅冰碎裂了,一個瘦瘦的面色暗黃陰沉的男子踩在了冰渣上,一雙狼眼裡閃著捉摸不定的光。

    「怎麼了,厲鬼。」赫缺望向羅剎那頭倒豎的火紅色亂髮。

    「主人」羅剎微微有點朝天的鼻子抽了一下,「我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了。」

    赫缺面色變了,站了起來,一把造型詭異的通體漆黑的短劍出現在了手指間,旋轉的弧度和節奏都有些緊張。

    羅剎的前身是修羅魔狼吉塔,他曾經是撒加的契約魔獸,對撒加靈魂氣息的感應比任何人都強。

    一道慘白的拱門出現在了空中,接著兩個男人走了出來。抱著撒加的那個是阿薩,而俊美到有些嫵媚的那個是斯汀。

    斯汀本來就陰冷的表情此時更加陰冷。

    出事了。唰的一聲,黑色的鬼火貫穿了鬼刃短劍,赫缺額間的第三隻眼,瞬間張開,一團鬼火從深紫色的瞳仁中射出,落在了撒加身上

    大漠的暮色沉沉的。

    這片大漠已經是邊境荒原的盡頭。

    入夜。

    大漠夜空很近的星星倒映在那月牙般的湖水中,波光點點,彷彿真的是星辰沉入了湖底一般。

    沉星月湖。

    這也許就是這汪大約幾平方公里的湖名字的由來吧。

    月和星,月解開了重圓,星代替了聚散。

    它們,本不會相戀,就連月光,也是輝映的星光。

    可是在這裡,星卻沉入了湖底,包容在了月的懷中。哪怕只是倒影和像月牙一樣的湖,卻也美不勝收。

    「蠢貨,你的責任呢。」赫缺望著躺在湖邊岩石板上那個一動不動的男人五官並不精緻卻很好看的一張臉上,雙眼緊閉,參差不齊的黑髮只留到下顎處,有些凌亂,卻倔強的很;一道細細的傷疤從他的右臉經過,就算有星光落在上面,也失去了光澤

    「過了沉星月湖,就是那裡了。」赫缺輕聲低語著,像是在對撒加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而你,卻留在了這裡,留在了邊城,只為了那琴音不止是你的命,還有你的心,也許,從一開始,所有的責任,都是強加在你身上的,也許,從一開始,你就只想重新得到,那顆被你傷過的心」

    「可是。」赫缺眼中佈滿了悲傷和憤恨,「那顆心還屬於你嗎,遠去了,還是徹底傷透了。如果你和我們在一起,至少,也會有我,有他們,陪著你一起」

    「他媽的哪怕是死也行啊!」

    呼!

    一道鬼火從赫缺掌中飛出,落到了沉星月湖中,湖水滋滋作響,幾秒鐘的時間,竟然消失的一乾二淨!

    多麼美麗的湖,多麼美麗的星的倒影,可是,在惡鬼的悲憤之下,什麼也沒有留下。只剩下,一個沙坑,一個月牙型的大沙坑。

    赫缺深深吸了口氣,任憑一行淚水從臉頰上滑落。

    他抱起了撒加,朝著湖心走去。

    「他們已經去了」赫缺將撒加放在了乾涸的湖底,這是沉星月湖的最中央,也是最深的地方。

    「而我。」赫缺低頭凝視著撒加,「在親手埋葬你之後,也會去那裡,就算是失去生命,也要讓這些神的血,為你陪葬!」

    撒加安靜的躺著,他的靈魂已經消散,身體毫無動靜。這應該是神魔級強者死亡的跡象,就連操控靈魂的亡靈大帝斯汀也說,撒加已死,不管是靈魂還是身體。

    可是,就在赫缺轉身離去的一瞬間,撒加的手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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