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唐 正文 第卌六章 烽火連三月(三)
    訣軟禁近年,柴孝和對干李密的忠誠壞剩下多少,冰愕…知。

    不過畢竟與李密多年的交情。柴孝和不免為李密有些擔心。可擔心又有什麼用處呢?他如今被囚禁在這縣衙的狹小空間中,即便是有心為李密出謀劃策,也難以有所作為。從身邊的奴僕,到縣衙大門的門子,全都是李言慶的人。夫人身邊雖有兩個老奴婢,但能有多大作用,卻不得而知。那兩個奴婢,就算走出門也有人跟著,根本無法把消息傳遞出去。而且她們是否還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餵柴孝和做事?也還是一個謎!要知道,李言慶對她們非常看重。

    所以,柴孝和也只能暗自為李密擔心,

    「若府君釜底抽薪,就不怕李密破釜沉舟嗎?」

    當晚,柴孝和找到了王煩。

    王娟笑呵呵的反問一句:「以柴公之見,李密可會破釜沉舟?」

    他有沒有那個勇氣?

    柴孝和苦笑搖頭道:「密公生性,謀後而動。

    當年他輔佐楚公的時候,若有此魄力,楚公未必會敗亡。只是這一次,他傾巢而出,恐怕黑石關。將會有一場惡戰。」

    王娟道:「惡戰難免,但必不持久。

    若李密知曉我家主公釜底抽薪之後,孝和公以為他會如何選擇?」

    「必改道他行,」

    柴孝和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王煩,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議之色,輕聲道:「若真如此,李府君倒也可與之相謀。」

    「呵呵,何去何從,且看二李相爭之後,鞏縣是否依舊姓李吧。」

    王娟這句話,就是給了柴孝和一個選擇的機會。李密雖然厲害,可我家主公也不差。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帶黑石關之戰結束以後。你就要做出選擇了!否則,主公未必能繼續容你。

    柴孝和聞聽,不禁默然……

    第二天一早,李言慶率部抵達黑石關。

    黑石關此時已經是劍拔弩張。一派大戰將臨的緊張氣息。杜如晦連夜趕回黑石關後,立刻下達了備戰命令。駐紮在黑石關的隋軍,共有兩團兵馬,約一千二百人左右。由於王伏寶留守鞏縣,所以黑石關在李言慶未抵達之前,兩團兵馬借由羅士信一人執掌,蘇琶一旁協助。

    這也是言慶暗中吩咐的結果。

    本來,蘇芭的品秩要高於羅士信。

    可他的年紀畢竟大了,練兵或許是一把好手,但若談及衝鋒陷陣,卻比不得羅士信的勇猛。

    所謂兵曹,在很多情況下,類似於參謀一樣的職務。

    而蘇邑本人也不是強勢之人,於是和李言慶一商議,就出任了羅士信的副手。協助羅士信整頓軍務。

    李言慶剛一下馬,羅士信就跑到了跟前。

    他單膝跪地,俯道:「府君,羅士信請戰。」

    羅士信和李密,有著深仇大恨。他對張須陀無比尊敬,而張須俏又死在李密之手,他對李密,可謂恨之入骨。如今,李密大軍犯境,也許旁人會感到慌張,但在羅士信看來,這正是他報仇雪恨的好機會。

    李言慶很清楚羅士信的想法。於是伸手把他攙扶起來。

    「羅兄弟,當初你投奔我的時候,我曾向你保證過,給你報仇雪恨的機會,」如今,這機會來了!」

    說完,他直起身子,環視關上週遭眾人。

    「李密,逆武也!」

    言慶突然厲聲高喝:「世人言李密厲害,我觀他卻如土雞瓦狗一般。兒郎們,爾等生於鞏縣,長於鞏縣,說起來都是我李言慶的相親。李家人為人如何。你們心裡應當明白,我也不想贅言。

    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如果李密攻破了黑石關,鞏縣將當其衝。

    這黑石關後,是你們的家園,那裡生活著你們的父母妻兒。我只問你們,你們可願見到家園破敗。兒女流離,妻子為亂臣賊子所蹂躪否?」

    黑石關上,頓時沉默!

    突然間,梁老實大聲呼喊:「殺死李逆,保我家園!」

    「殺死李逆,保我家園

    「李府君,我等願死戰以衛家園,請將軍下令吧。

    呼喊聲,響徹黑石關天際,久久不忍

    李言慶聞聽大笑,「果然好兒郎。自古以來,人常言精兵出於並幽之地。今日我們要讓那些逆賊知曉,我豪陽同樣是天下精銳匯聚之所,我黑石關上,全都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漢!

    我的家,也在鞏縣。

    我的兩個未婚妻,就住在鞏縣城外的塢堡之中。黑石關破,我同樣家破人亡。所以,我會與兒郎們一同征戰疆場,讓那些狗屎的逆賊知道,只有戰死的鞏縣人,絕無投降的窩囊種!」

    「李無敵!李無敵,」

    黑石衛府剎那間,群情激昂。人聲鼎沸。

    李言慶大聲戲塵「各部人馬。收拾兵器,準備隨我出征。」※

    說完,他帶著羅士信等人,大步走進衛府之中。身後不斷傳來軍卒吶喊,直令人熱血***。

    「主公,軍心可用!」

    走進大堂之後,杜如晦大聲讚道。

    李言慶卻陰沉著臉,輕聲道:「軍心雖可用,終究兵力懸殊。老杜,此次出擊,我當親自領兵,士信隨行。我會留下一團人馬,駐守黑石關。我和士信率八百人,即刻馳援九山寨。

    不過我不知道,九山能夠支持多久,你在黑石關,需做好血戰的準備。

    估計最遲到明天傍晚,鞏縣援兵就會抵達此地。我將兵權盡數交由你掌管,務必要做好一切準備。」

    杜如晦上前一步,「府君只管放心,老杜定不辱使命。」

    「還有,你立的派人趕到麒麟館,將所有人全都轉移到鞏縣城內。萬一黑石關失守,鞏縣也能支撐一些時日。此外,多留意洛陽的動靜,我估計如果箕山府被破,那洛陽不出三日,必有行動。」

    杜如晦點頭答應,李言慶這才算是放下了心事。

    他對杜如晦有信心,也相信杜如晦一定可以將所有事情,安排妥當。

    言慶此次前往九山塞,幾乎是要帶走黑石關大部分的兵力。除一團額編製的人馬之外,還有三百墨麒麟。也將隨行出征。八百人,再加上九山塞七百人,共一千五百人馬。配合九山塞的地形,阻擋李密數萬大軍,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只要杜如晦能及時將補充的兵馬送至九山,李言慶甚至有信心,在九山擊潰李密所部。不過,這卻要王世充莫要牽制才行。

    王世充會不會牽制他?

    答案顯而易見,」

    言慶思來想去,不禁暗自叫苦:弄個不好,最後怕還是要和王世充在黑石關下,一場苦戰。

    怎麼才能讓不與王世充交鋒。而又能阻止他進入榮陽郡呢?

    李言慶的思路,已開始急運轉,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

    正午時,蘇豈點齊兵馬。

    李言慶披掛整齊,跨上象龍馬,帶著他那黑白雙煞,雄闊海、閣稜,和羅士信率領人馬,準備出關。

    可還沒等言慶人馬出關,有探馬就攔住了他的去路。

    「將軍,從九山方向過來一隊人馬,正迅向渡口逼近。」

    「可看清楚旗號?」」

    李言慶心裡,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兆。

    從九山過來的人馬?

    這個時候,從九山方向,只可能有兩撥兵馬。一支是九山寨的麥子仲,另一支,,

    李言慶立玄下馬,帶著羅士信等人,急匆匆登上城樓。站在城門樓上,他手搭涼棚向遠處觀瞧。

    一邊看,還一邊詢問:「可看清楚,有多少人?」

    「現時距離太近,卑職並未觀察清楚。不過大致估計,應該接近千人。」

    千人,

    李言慶心裡更加不安。

    他還想繼續詢問,就聽身後雄闊海大喊一聲:「公子。他們來了!」

    言慶連忙抬頭看去,就見一支人馬出現在官道盡頭,迅向黑石關奔行而來。為兩員大將,全都是胯馬提槊,血染征衣。等距離關口越來越近的時候,雄闊海再次叫喊一聲:「那不是麥副將嗎?」

    不用雄闊海開口,李言慶也認出了來人的導份。

    「立刻打開城門。」

    言慶連忙走下城樓,重又跨上戰馬,率部殺出城門。

    他倒不是想要殺麥子仲,而是擔心麥子仲身後有追兵跟隨。那樣一來,城門口必會生混亂,弄不好會被追兵一舉攻克黑石關。同時,李言慶也有一些顧慮」麥子仲,會不會投降?

    這年月,忠誠是一種很稀有的品質。

    張須陀對秦瓊何等看重,可到頭來,秦瓊卻投降了李密。

    李言慶心裡相信,麥子仲不會投降。可是在行動上,卻又不得不多一分地方。人心難測啊!

    三百墨麒麟,瞬間擺開了陣勢。

    李言慶和羅士信一馬當先,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麥子仲,你怎麼回來賓」

    不等言慶話音落下,麥子仲和費青奴已滾鞍落馬,匍匐在地。

    「府君,箕山失守了!」

    雖說李言慶早有心裡準備,可聽聞這個消息,還是不由得心裡一顫。不過也好在他已有了準備,所以不至於當場色變。

    努力穩住心神之後,言慶沉聲問道:「箕山何時失守?張郎將生死如何?你怎麼會這般模樣?」

    此時,他也看清楚了麥子仲身後的兵馬,有七八百人左右。

    一個個看上去極為狼狽,除了少數一些人之外,全都盔歪甲斜,有的甚至在逃亡途中,把兵器也丟掉了。

    不過那些盔甲整齊的人,卻多是麥子仲的

    親兵和尋常士卒的裝備有很大區別。就比如李言慶的墨麒麟。其裝備即便是禁軍也不遑多讓。

    麥子仲直起身子,「張郎將,在前天夜裡,已經殉國了!」

    「啊?」

    「李逆偷襲大魏山,張郎將連夜馳援,遭遇李逆伏擊,全軍覆沒。張郎將更被李逆俘獲後,被斬殺於箕山。李逆伏擊張郎將之後,連夜出擊,攻克了莫山。我是在昨天夜裡得到了消息,本想立刻通報府君,不成想李逆在後半夜偷襲九山寨。我率部奮力廝殺,才算殺出重圍。」

    李言慶,不由得到吸一口涼氣。

    李密這次用兵,手段可真是夠強硬啊!

    算算時間,從伏擊張季詢開始,連續奔襲。從大魏山繞道箕山,再攻克九山,這其間可是間隔數百里。李密等於是馬不停蹄的進行攻擊,的確走出乎了李言慶的預料之外。言慶本以為,李密就算攻克了箕山,也會做一下休整。可是這連續奔襲,讓李言慶不免措手不及。

    瓦崗軍,竟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

    「麥副將,為何你兵馬未見損失?」

    費青奴忍不住了,大聲道:「府君可是懷疑我們已經投降?沒錯,我等兵力的確未有損失,不過我本部兵馬,卻是傷亡過半。

    少將軍麾下親兵本有二百,如今已不足百人。這些兵馬,除我原有人馬之外,尚有從箕山敗退下來的兵馬。若非迎他們入寨,九山焉能被李逆輕易攻破?」

    「青奴,休要否言,」敗,就是敗了!」

    麥子仲神色平靜,「敗軍之將,不足言他。

    末將懇請府君再給予麥子仲一個機會。麥子仲即便戰死疆場,亦死而無憾。」

    「李逆,可有追襲?」

    麥子仲一怔,回答道:「李逆未曾追襲,在攻取九山塞之後,似乎業已疲乏,無力追襲了。」

    「既然如此,你們先入關。」

    李言慶跳下馬,把麥子仲攙扶起來。

    「麥子,入關之後,我會將你們看管起來,你多多留意。」

    麥子仲身子一顫,抬頭向言慶看去。

    想當年,他和言慶在高句麗並肩作戰,焉能不明白李言慶的心思。毫不猶豫的輕輕點頭,麥子仲壓低聲音道:「末將明白!」

    就這樣,麥子仲帶著殘兵敗將,在李言慶的監視下,進入黑石關。

    不過李言慶並未就此放鬆警懼,而是借口關內營地不足,命麥子仲等人別處紮營。如此一來,等於把麥子仲等人單獨看押。雖說沒有沒收他們的兵器,也沒有限制他們的進出,可這不信任的態度,卻彰顯無遺。

    「主公!」

    羅士信突然拉住了言慶的手臂。

    李言慶詫異扭頭,「士信,有事情嗎?」

    羅士信猶豫了片刻,而後咬牙切齒道:「我知道李逆,是何人領軍?」

    「誰?」

    「那忘恩負義之徒,逆賊秦瓊。」

    言慶不禁好奇,「你怎麼知道是秦瓊領軍?」

    「不瞞主公,這種連續奔襲的戰術,正是當年張公最擅長的戰法。張公常說:兵貴神用兵之道,就應疾如風,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他還說,秦瓊已得其中三昧,用兵如斯者,非秦瓊莫屬。這傢伙最喜歡先伏擊,後奔襲,以連續不斷的攻擊,震懾敵軍。」

    李言慶聞聽,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不是不相信羅士信。相反,他對羅士信的話,深信不疑。

    每個長於用兵之人,都必有其獨特的印記。有的善攻,有的善守;有的好以正兵決戰,有的則喜歡奇兵突擊。比如魚俱羅,每每斬將殺敵,好野戰之法;而長孫昆,則長於用謀,喜不戰而屈人,非到最後,不會輕易用兵。

    「士信,以你推測,秦瓊攻佔九山寨後,又會如何行事?」

    羅士信沉吟片玄,「秦瓊自兵,虛虛實實,不好捉摸。當初張公在世時,亦讚他有大將之風。

    主公,你是說,」

    羅士信猛然抬頭,興幕的看向李言慶。

    李言慶卻微微一笑,扭頭循著官道,向九山方向看毛

    但見丘陵茫茫,山野縱橫。他彷彿自言自語一般道:「若我是秦瓊,又怎可能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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