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萊太史慈 正文 第二部天下第六卷第二章并州(五)
    行軍途中,黃煙漫漫,於扶羅一臉的焦躁。

    徐晃的臉上也是陰雲密佈,但是徐晃的肚中早已經樂開了花。

    「青州軍隊卑鄙無恥!」於扶羅驀地破口大罵。

    徐晃心中大怒,但是看在於扶羅敗亡在即,徐晃也懶得和他計較。

    「袁晃將軍,聽說青州軍乃是天下甲兵之首,號稱青州軍出,莫敢爭鋒,未知青州軍當真如此驍勇善戰?」

    徐晃心道:那還用說?你沒聽說青州軍兩萬打并州七萬人的事情嗎?不過表面卻露出不屑的神情道:「於扶羅大人多慮了,青州軍的確很厲害,但是並非是天下無敵的,現在的青州軍更是不足為慮。」

    於扶羅點頭道:「的確如此,現在青州刺史太史慈的消失已經不再是什麼秘密,一個群龍無首的軍隊何足道哉?」

    徐晃點了點頭,卻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再說下去,畢竟言多必失。

    於扶羅又對徐晃道:「對了,袁晃將軍,我們到了屯留和長子城到底應該如何應對於禁大軍?有沒有可能迫使其投降,畢竟連番大戰,我軍的消耗真是十分的巨大。」

    徐晃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於扶羅,暗罵對方貪心不足蛇吞象,表面則冷哼道:「於禁大軍乃是太史慈起兵時的東萊西北六縣的子弟兵,對太史慈是忠心耿耿,我勸於扶羅大人莫要打收編這支軍隊的主意,即便是領軍的於禁會同意,那些士兵也不會同意,所以今次我們對上於禁大軍就是一場死戰。」

    頓了一頓又道:「就拿於禁大軍滯留并州境內、圍攻屯留和長子城的事情來說,於禁很明顯對這支青州軍的控制力不強,要知道青州軍方給於禁下的命令乃是要他們迅速趕往長安,支援長安,結果呢,現在長安之已經被解,於禁大軍卻在這裡攻擊張揚,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張揚想要襲擊他們。這完全是一種報私仇的行為,極容易激起天下的公憤,於禁領兵多年又怎可能犯這樣的錯誤呢?分明就是約束不住手下的一種表現。」

    於扶羅發出疑問道:「可是,有沒有可能乃是於禁大軍的本來目的就是張揚呢?」

    徐晃聞言對於扶羅不由得有點刮目相看:沒想到這人還有點智商,居然可以一語中的無意中說出了於禁大軍的真正目的,可算是「愚者千慮,必有一得了。」但是徐晃早有準備,搖頭道:「這是不可能的,其一、張揚雖然是袁紹手下的人,但是袁紹現在勢微已成定局,青州軍根本沒有必要放者現在的這許多外敵不去管而去攻打袁紹。」

    於扶羅又哪裡知道袁紹現在表面勢單力孤,暗地裡卻在積聚力量的事實,他所看到的當然只是袁紹孤客窮軍的窘境。

    看著於扶羅不由自主點頭的樣子,徐晃笑道:「更何況我家主公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有我軍故意向於禁大軍挑釁的事情發生,目的就是要看一看於禁大軍到底能不能控制眼前的這支軍隊,結果一試便知道,青州軍根本不受於禁的約束,才會有現在因為一點小事而圍攻屯留和長子的事情發生。現在的青州軍可以說是失去了理智,這種軍隊過於狂熱,除了太史慈,根本無法約束。」

    於扶羅終於失望的哼了一聲,顯然是因為聽到這麼精銳的部隊不能為自己所用而發出的。

    徐晃看著於扶羅微笑道:「大人何必由此憂慮?只要打退了青州軍,那麼并州就全都是大人的了,到那時大人何愁沒有兵馬和糧食呢?」

    於扶羅聞言精神一振,用力地點頭。

    徐晃沉聲道:「根據探子送來的情報,於禁大軍兵分兩路,包圍了屯留和長子城,不過因為長子城的大部分兵力被調動出來攻打屯留,所以長子城內的病理所剩無幾,於禁大軍的重點自然應該放在長子城上。對於屯留城應該只是圍而不攻。

    於扶羅連連點頭道:「先生說得有理,那麼我們是否也應該兵分兩路攻打於禁大軍呢?」

    徐晃搖了搖頭道:「於扶羅大人真是勇士,這麼喜歡硬碰硬,我們漢人卻更喜歡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更大的勝利。」

    於扶羅老臉一紅,心知對方表面是在誇獎自己,但是卻是在說自己是有勇無謀,只會逞匹夫之勇。不過他現在對徐晃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更心知徐晃說的是事實,於是虛心請教道:「袁晃將軍所言極是,只是不知將軍有何良謀,可令我軍輕鬆取勝?」

    徐晃笑道:「不知道大人有沒有聽說過圍魏救趙?」

    於扶羅念了兩遍,恍然道:「我明白將軍的意思了!」

    徐晃沉聲道:「是我們應該擺出攻擊屯留於禁大軍的架式來,這樣於禁大軍一定會十分驚慌,因為一旦屯留城中軍隊和我們裡應外合的話,屯留城外的軍隊就是敗亡的結局,所以聽到這個消息後,長子城外的於禁大軍會慌忙回援……」

    於扶羅興奮道:「然後我們在半道伏擊,就跟我們對付王匡那混蛋一樣。」

    徐晃搖了搖頭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於禁乃是青州名將,並非浪得虛名,雖然他現在不能阻止青州軍的報復行動,但是領兵打仗的還是他,若是簡單的套用圍魏救趙,哪裡能騙得了他?最怕被他識破了我們計策,反倒轉過頭來算計我們,弄得偷雞不成蝕把米,那就是貽笑大方了。」

    於扶羅皺眉道:「若是以將軍之見呢?」

    徐晃笑道:「那當然是在圍魏救趙的基礎上來一招聲東擊西,要知道長子和屯留之間的距離是很近的,所以即便我們突襲屯留,於禁大軍還是在很短時時間內就可以趕回來,若我是於禁甚至可以緩慢行軍,小心翼翼地回撤,防止我們在半路上伏擊他們。至於長子城,我想於禁只會留少量兵馬防守,畢竟長子城中軍隊很少,是不敢輕易出城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卻偏偏故佈疑陣,要他疑神疑鬼,在半路上拖延時間,而我們則直奔長子城而來,殺散於禁留在長子城外的少量軍隊,然後在向屯流殺去,和屯留的守軍裡應外合,定可大敗於禁大軍。」

    於扶羅歎服道:「先生之計妙極!」

    英俊的呼廚泉此是忍不住道:「兄長,迷惑屯留城的青州軍的任務就交給我來做,兄長只管攻擊長子城便是。」

    徐晃笑道:「呼廚泉大人,我給你一個建議,若是想用少量的軍隊迷惑敵人的話,最好的時間應該是在晚上,最好的地點應該是在密林周圍。」

    呼廚泉眼睛發亮,笑道:「我明白了。」旋即轉過頭來道:「兄長,下令吧!」

    於扶羅點頭應是,旋即喝道:「匈奴的勇士們,跟我來!」

    眾人大吼著,在於扶羅和呼廚泉的帶領下迅速的並非兩路,向屯流和長子城奔去.

    黎明,未到黎明。

    長子城內一片寂靜,長子城外的營盤卻是燈火通明。

    屯留城那邊已經是打得熱火朝天,原本圍困長子城的於禁大軍已經抽出大隊人馬向屯留城進發。在於扶羅看來,這當然徐晃聲東擊西之計在起作用。否則於禁大軍怎會如此慌張的調兵遣將?

    於扶羅和徐晃帶領著匈奴大軍來到這一片營盤,觀察了半天,於扶羅轉過頭來笑道:「袁晃將軍,你說的果然沒有錯誤。看看這於禁大營,沒有一點聲響,卻這般燈火通明,明顯就是於禁為了迷惑城中的守軍而故佈疑陣。」

    徐晃微笑道:「既然如此,將軍還不下令?我早已經和長子城中的守將聯繫好了,只要將軍這裡一動手,長子城的守軍就會出兵與大人圍攻於禁大軍。」

    於扶羅點頭稱是,一揚手中的武器,暴喝道:「南匈奴的勇士們,我們殺掉青州兵,拿下并州!讓并州土地遍佈水草,讓我們的駿馬可以隨意馳騁!」

    「萬勝!」南匈奴兵聽得熱血沸騰,一個個揚起手中的武器,向於禁的營盤衝去。

    轉眼間,於扶羅的軍隊就衝破了眼前的大營,在這過程中當然遇上了微弱的抵抗,但是南匈奴兵憑藉著人多勢眾,根本就不會把些微的抵抗放在心上。

    不過青州軍遇事並不慌張,一見事不可為,並不是一味的死戰,而是迅速的後撤,這樣,在不長的時間內,原本數量很少的青州軍漸漸聚集起來,形成了一個個有效的殺傷群體,開始喊不畏死的向南匈奴軍進攻。

    只見這些青州兵根據自己所加入的團體的自身特點,十分默契的殺傷著敵人,在一名青州騎兵的後面,往往會跟隨三到四名長槍兵,兩名戰馬刀兵,形成了一座座的戰鬥堡壘,尤其是青州軍中的重步兵,簡直令所有匈奴病頭痛,天知道這些人身上的鎧甲為何會那般的厚,他們手中一向引以為豪的強弓根本就拿這些青州的重步兵無可奈何。

    斬馬刀兵也令匈奴兵吃盡了苦頭,這群斬馬刀兵,左臂上帶著一塊盾牌,可以像呼吸般輕鬆容易地擋開匈奴兵的武器,而且這些士兵的雙腳始終都在輕微的跳躍中,似乎雜亂無章,但是卻有著某種奇妙的規律,令攻擊他們的南匈奴兵完全不能把握他們的行動方向。

    南匈奴兵當然不可能知道,這種步法乃是太史慈根據後世的自由搏擊和拳擊的步伐,在結合自己的實戰經驗而創造出來的,當然是非常實用。

    至於斬馬刀兵手中的斬馬刀更是突破了長短武器的界限,完全不怕南匈奴兵的長武器,而且只要被斬馬刀兵欺到近身,南匈奴兵的唯一選擇就是坐以待斃了。

    當然,令他們頭痛的還有斬馬刀兵手中的小型弩箭,那東西令人防不勝防,誰能受得了青州軍這種抽冷子就是一箭的打法?

    而與之配合的則是鉤鐮槍兵,這些士兵背後安置著重甲有著很好的防禦能力,一般的攻擊很難能夠破防,只有騎兵的衝擊式攻擊才可威脅到他們,這些人在匈奴士兵的眼裡簡直是卑鄙極了,他們的攻擊目標不是人,而是馬,南匈奴兵一個個精於馬戰,若是沒有戰馬,那還打什麼仗啊?

    於扶羅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青州軍居然還能發揮出如此強大的戰鬥實力,怎能不令他驚怒交加?

    若是於禁大軍的大隊軍馬在此的話,即便是自己取得勝利,那也是慘勝的局面,更加失去了稱霸南匈奴的資格。

    不過幸好眼前的青州軍士兵數量並不多,自己早晚可以吃掉他們。當然這更應該感謝袁晃,要不是有他,自己還癡心妄想像要收編青州軍呢!

    就在這時,長子城的城門打開了,於扶羅大喜,知道長子城裡的守軍按照約定出來協助自己圍攻,於禁大軍。

    轉眼間,長子城內的軍隊就已經殺到。

    為首的乃是一員有如魔王在世魁梧大漢,手中端著一柄長刀。

    於扶羅精神一振,迎了上去,對方見他到來,虎目中神光一閃,於扶羅大笑著說道:「我是南匈奴的於扶羅,將軍是袁術大人手下的哪員戰將?」

    誰知,回答他的不是笑語盈盈的問候,而是橫眉立目的狂刀。

    對面的大漢手中長刀一擺,那長刀就好似暴雪戰神手中的招來萬千霜天雪地的法寶,使得周圍的空氣立時為之凝結。

    那長刀中似乎有一種魔力,才一揮出,被攻擊的人彷彿像是被擠壓在一個狹小的空間中,根本動彈不得,於扶羅現在的感覺就是如此,他只覺得自己的血液差一點被那凜冽的刀氣所凍結。

    於扶羅在避無可避下,奮起全身的力氣舉起自己的兵器向上一迎,只聽「噹」的一聲,聲震全場。

    於扶羅立時被震得口吐鮮血,胯下的戰馬更是四腿跪地,連連長嘶,卻再也站不起來。於扶羅實戰經驗豐富,見到自己的戰馬已經殘廢,馬上一翻身,站了起來,一把推開正要上來扶自己的人,戒備地看向對面剛才突然向自己進攻的人。

    豈知對方完全沒有乘勝追擊的意思,只是悠然自得的端坐在馬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於扶羅。

    於扶羅根本就未想到地方為何要攻擊自己,怒道:「將軍這是何意?我乃是於扶羅!這件事情袁術必須要有一個交待!」

    豈知對面的大漢卻笑道:「找袁術問個明白?你弄錯了吧?現在在場的全是青州軍,哪裡有什麼袁術的部隊?」

    什麼?全是青州的部隊?那這些天和自己在一起的袁晃又是怎麼一回事情?

    於扶羅正莫名其妙時,卻聽見四面八方響起了弓弩的聲音,身邊人慘叫聲迭起,於扶羅看時,卻駭然發現南匈奴兵中已經有不少人倒在了血泊中。

    與此同時,一個方臉大耳、威風凜凜、氣質穩重的青年將軍出現在了於扶羅的面前,對於扶羅微笑道:「於扶羅大人,聞大名久矣,今日才有緣相見,還真有相見恨晚之意呢!」

    於扶羅駭然道:「你是何人?」

    只見這名青年將軍沉聲道:「本人乃是青州將領於禁,於扶羅大人不是很想見我嗎?」

    於扶羅看了看於禁,又看了看那員從長子城中出來的戰將,就算於扶羅再愚蠢,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情了。想起一事,轉過頭來向四下在轉頭張望,好像在尋找著什麼。

    「不用找了。」於禁的聲音淡然的傳來,「我知道於扶羅大人在找誰,袁晃將軍是不存在的,那也是我青州的將領。我根本就沒有去屯留城。」

    於扶羅這時雖然不明白前因後果,但是卻知道自己已經完全的落入到對方的算計中,不由得氣憤填膺,大吼一聲,把自己手中的武器化作一道閃電向於禁擲去。

    於禁一擺手中的長刀,行雲流水。輕鬆自如地盪開了於扶羅擲過來的長刀。

    於扶羅接過自己的手下遞給他的戰馬,翻身上馬,狂吼一聲道:「南匈奴的勇士們,我們衝出去,只要有草原,我們就可以活下來,將來在找這些卑鄙的漢人算帳。」

    於禁卻仰天長笑道:「笑話!并州乃是我大漢的疆土,你們侵佔我們的家園,都是可惡的強盜,為了抓強盜,用點小計謀有何不可?怪你怪你們太笨,連強盜都當不好!」

    於扶羅知道此事多說無益,帶著手下的南匈奴兵突圍而去。

    許褚才要去追,卻被於禁攔住,許褚愕然望去時,卻見於禁淡然道:「不必追了,徐晃將軍已經去佈置一切,有梁習在,於扶羅能跑到哪裡去?」

    頓了一頓,於禁微笑道:「我們還是去屯留城吧,主上那裡也應該大獲全勝了。呼廚泉和還不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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