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萊太史慈 正文 第十一卷第七章奪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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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舒舒服服地坐在角落裡,通過這古代最原始的竊聽設備聽著隔壁屋子裡的交談。

    看來這個齊景林對這竊聽設備真是下了一番心血,不但聲音清楚,而且音質極佳,可以輕易地分辨出來到底是誰人在那裡說話。

    比如現在說話的就是因為自己的弟弟幫助原紹而怒氣沖沖地辛評,只聽他不悅道:「田先生、郭先生、沮授大人,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兄長,你聽我說……」一把男聲傳來,看樣子說話的人乃是辛評的弟弟辛毗:「兄長,我這是為了我們辛氏家族著想……」

    「閉嘴!」辛平暴喝道:「這裡哪輪得到你講話?」

    「辛評兄請稍安勿躁。」田豐不急不緩地聲音傳來:「則注雖然是你辛氏家族的人,但是你不要忘了,則注也是我家主公的謀臣,早在諸侯同盟的時候,則注便自遊學未完的陳留而來投奔本初公,為主分憂乃是一個謀臣的本份和職責。現在則注是代表我家主公說話,你又有何資格讓他閉嘴?更何況則注本就是為了你辛氏家族著想。」

    田豐一番話說的辛評閉上了嘴巴,沮授在旁邊道:「辛評大人,你應該知道太史慈青州改制的事情吧,若是太史慈取代韓馥大人的話,你想一想急驟的世家大族將會變成什麼樣子?可是若是坐領冀州的乃是我家主公,那就絕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屋中沒有聲音,顯然田豐等人在給辛評思考的空間。

    「更何況,」郭圖在一旁陰冷道:「辛評大人應該明白現在辛氏家族已經沒有退路可走了,親手殺死郭嘉那小子的人就是你的弟弟,若是這消息傳出去,你想一想太史慈會怎麼對付你?」

    「郭先生……」辛毗的愕然聲起,顯然是沒有想到郭圖會這麼說。

    「則注請放心。」田豐截斷辛毗,對辛評和辛毗道:「公則也就是隨意一說,若是辛評兄願意和我們全力合作,為主公大業出謀劃策的話,這將會是一個永遠的秘密,但若是辛評兄不令我們的好意的話,那我田豐也毫無辦法,只有把這消息向外傳播,只是不知道太史慈是會對付你一個,還是會把整個辛氏家族連根拔起。田某絕非是虛言恫嚇,還請辛評兄三思,不要一時糊塗,乃至錯恨難返。」田豐的言詞雖然是用商量的語氣,但是其中卻滿是威脅的語氣,顯示出了言出必行的決絕意味。

    辛評很明顯被天風的語氣嚇著了,只是虛弱地反擊道:「太史慈在青州已經宣佈一人犯罪,禍不及他人。田豐你若是以此為要挾,便是打錯了主意。」

    沮授在旁邊哈哈笑道:「辛評兄也莫要忘記,你弟弟殺死的乃是青州第一軍師郭嘉郭奉孝,你怎知太史慈不會破壞自己制定的青州軍法來對付你們辛氏家族?而且太史慈若是要對付你們,即便不是現在,以後隨便找個什麼借口都可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

    沮授的話令辛評完全無話可說。

    「何去何從,辛評兄自己作決定吧。」田豐的聲音傳來道:「更何況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雖然辛評兄前一段時間是明珠投暗,但現在迷途知返的話,自然是亡羊補牢,時猶未晚也。這樣吧,我們還有事,先行一步,辛評兄在這裡好好想一想。最好明天便能給我們一個答覆,畢竟辛評兄和我們的時間並不多,郭嘉的死訊,太史慈很快就會知道的。告辭了。」

    這時,郭嘉聽見那屋中傳來雜亂的聲音,看樣子田豐等人已經和辛評結束了這場談話,紛紛起身要走。郭嘉向齊景林一打眼色,齊景林馬上明白什麼意思,連忙先行開門出去,作為高陽酒樓的主人,像沮授和辛評這樣在冀州實力非凡的人要離開,他怎可能不去送一送呢?

    齊景林走後,郭嘉則繼續竊聽隔壁房間的聲音,發現屋中除了辛評不停地歎息聲之外,屋中當真是沒有了聲音。果然不出郭嘉所料,那個辛毗也隨著田豐等人離開,顯然是極為懼怕辛評。

    不多時,齊景林笑著進屋,臉上喜氣洋洋。

    郭嘉見之奇怪道:「景林,有什麼好事情發生嗎?說來聽聽。」

    齊景林笑道:「這好事原本就在先生的意料之中,只是沒有想到發生得這麼快。當真是天助我也,看來老天都看好主公呢!」

    郭嘉聞言笑道:「原來是田豐他們去找張郃了。」

    齊景林失聲道:「先生真是神人,居然這都猜得到。」

    郭嘉淡然道:「這有何難?我早就命令張郃在你高陽酒樓撒酒瘋,你齊景林又是高陽酒樓的老闆,這麼短的時間內別的地方也去不了,這好事當然只可能發生在酒樓內了。而田豐等人又剛剛出門,難道這還猜不出來嗎?肯定是田豐他們剛一出門就無巧不巧的碰上了張郃在撒酒瘋。」

    齊景林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口中卻道:「先生為什麼不認為是主上有消息從青州傳來呢?」

    郭嘉笑道:「景林你莫要說笑了,若是主上有信帶來的話,你進屋就應該交給我了,哪還會和我故作神秘,吊我胃口?」

    齊景林不好意思地笑了,道:「還是先生高明。」

    郭嘉一笑了之,站起身來,對齊景林道:「我現在便到隔壁去一趟,景林你則去負責監聽張郃和田豐等人的談話。」

    齊景林答應了一聲,便出房去了。

    郭嘉想了一想,覺得沒有什麼有欠考慮的地方,便站起身來向隔壁去也。

    隔壁。

    辛評坐在那裡獨自發呆,心中紛亂如麻無毒,他很想罵人,卻又不知道罵誰,自打他掌管辛氏家族以來,從未遇見過如此進退不能的事情。誰能想得到郭嘉居然會死在自己弟弟的手裡。辛氏家族現在已經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困境當中。

    正在這時,辛評聽見自己的房門響了一下,腳步聲起,他以為是高陽酒樓的小二,沒好氣道:「本官還未召喚,你怎可隨意進入!出去!。」

    奇怪的是並沒有聽見小二道歉的聲音,房門聲更沒有再次響起,顯然是來者還留在房內,辛評原本一腔怒火就無處發洩,現在又有人看不出臉色來招惹他,不由得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抬起頭來,就要高聲喝罵,誰知一眼便看見自己剛才在甄府看到的原本應該躺在靈床上,現在卻笑吟吟地看著自己的郭嘉,不由得驚駭欲絕,以為自己遇見了鬼神。

    才帶叫時,卻見地面上有郭嘉的影子,這才知道對面的並非是死人,而是一個活生生的郭嘉郭奉孝。一時間,辛評愣了。

    郭嘉從容自若地坐在了辛評的邊上,笑道:「辛評大人莫要驚慌。郭嘉出現在這裡,辛評大人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辛評愣了半晌,才長歎一聲,苦笑道:「郭先生真是騙苦辛評了。」雖然是在歎氣,但是語氣中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味道。雖然他還有許多的事情想不明白,但是郭嘉還沒有死卻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希望,因為這樣田豐等人就再也沒有借口威脅他了,即便是自己的弟弟還受他們的控制,但是辛平卻可以回去從容定計,想辦法不讓整個的辛氏家族受到辛毗的拖累。

    郭嘉微笑道:「是嗎?其實郭嘉想要騙過的人並非是辛評大人,而是剛才和辛評大人聊天的人。」

    辛評一顆才放下的心,又馬上懸了起來,言不由衷地勉強笑道:「郭先生什麼意思?剛才辛某只是一個人窮極無聊在獨自飲酒而已,並沒有別人。」

    郭嘉用眼睛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多套餐具,淡淡道:「哦,是嗎?」

    辛評見郭嘉看向了桌子,就知道自己的話多麼的缺乏說服力,抬頭看見郭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彷彿一下子可看穿自己的內心,終敵不過郭嘉眼中的清澈目光,忍不住低下頭去,放棄狡辯頹然道:「什麼都瞞不過先生,不知道先生是怎麼知道我在高陽酒樓和田豐他們喝酒密談的?」

    郭嘉當然不可能把齊景林說出去,畢竟辛評現在還未向自己屈服,自己起可先把底牌交代給辛評?而且齊景林的身份還是隱秘點好。故此笑道:「辛評大人應該還記得去年強盜搶糧的事情吧?在鄴城,要調查處某個人在幹什麼,我郭嘉還是有實力辦到的。」

    辛評當然早就猜到那件事情乃是郭嘉下的手,但是從郭嘉的嘴裡聽到這個消息,還是令辛評心頭一震,不過郭嘉的這個解釋倒是說得通,既然有實力可以搶劫糧食,那麼調查某個人當然是綽綽有餘了。又哪裡想得到這高陽酒樓中另有機關呢?更不會想到齊景林的雙重身份了。

    郭嘉看著辛評笑道:「既然辛評大人已經知道我裝死是為了瞞住田豐和令弟辛毗等人,那辛評大人就應該知道我可以猜出你們談話內容的大概。只是不知道辛評大人到底有什麼打算呢?」

    辛評從郭嘉的嘴裡聽到田豐和自己的弟弟辛毗的的名字後,臉色終於大變,知道自己在郭嘉的面前談不上有半點秘密,終於崩潰下來,對郭嘉苦笑道:「既然郭先生已經知道所有的事情,那我辛評只好認命了,郭先生可否只針對我一個人,放過我辛氏家族。」

    言罷,辛評便欲拔劍自刎。郭嘉卻喝道:「辛評大人且慢!」

    辛評愕然,看向郭嘉,只見郭嘉起身,親自從辛評的手中輕輕的搶過寶劍,放在桌子上,對辛評道:「螻蟻尚且貪生,何況辛評大人乃是冀州棟樑,還有偌大的家族擺在那裡,豈可輕言就死?更何況我郭嘉要是想對付辛評大人,欲置辛評大人於死地的話,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偷偷跑來見你?我只需要稟告韓馥大人,只要韓馥大人派出精兵圍住高陽酒樓,就可將把你和剛才與你交談的一干人等一舉生擒,包管一個也跑不了。」

    辛評聞言神色一動,這才明白郭嘉並非是為他命而來,心中生出希望道:「事已至此,辛評還有是什麼話好說?怨只怨自己管理家族不利,出了舍弟這樣的不肖之徒,郭先生既然憐念我辛氏家族,那我就把辛氏家族的命運放在郭先生的手裡,悉聽尊便了。」

    郭嘉聞言,心知已經收服了辛評,哈哈笑道:「我只要辛評大人從明天開始起與田豐等人合作便是了。」

    辛評失聲道:「什麼!?」旋即明白郭嘉的意思,醒悟道:「郭先生是要我假意與田豐郭圖他們合作?」

    郭嘉點頭道:「辛評大人是聰明人,當然明白郭嘉是什麼意思。」

    辛評默然,顯然是在思索郭嘉說的話,不過看表情顯然是心動非常,郭嘉信心十足的看著辛評,他當然有十足的把握辛評屈服於自己,畢竟現在太史慈的實力遠勝於袁紹,即便是袁紹此次成功的謀奪了冀州,實力和太史慈相比也多有不及,日後和太史慈開戰,勝負仍在兩說,所以非到萬不得已,辛評才不會投向袁紹,現在自己活蹦亂跳的站在他的面前,他辛氏家族免遭滅族之險,辛評就更不會投向袁紹了。而且現在自己也沒有別的選擇,至少自己不和太史慈合作的話,辛氏家族馬上就會有滅族的危險。

    郭嘉見辛評的臉色越來越鬆動起來,加了一把火道:「辛評大人,令弟的行為乃是他個人的行為,與你辛氏家族無關,即便是令弟,也是受人利用,太史慈將軍宅心仁厚,只要郭某人一力擔當,令弟的小小過錯可以既往不咎的。」

    頓了一頓,郭嘉道:「倒是那些用心險惡,威脅我們的人,絕對不可放過。」

    一句「我們」,登時拉近了兩者的關係,而且大有和辛評同仇敵愾的意味。

    果然,郭嘉這一句話立時勾起了辛評對袁紹的敵視,辛評馬上斷然道:「辛評明白了,那一切就聽郭先生的調遣。」

    郭嘉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如此最好,我會告訴辛評大人怎麼做的,不過我要告訴辛評大人一句,在田豐那一方也有我們的人,否則我們不可能對田豐的行動如此的瞭如指掌。若是辛評大人有半點口不對心的地方,休怪郭嘉翻臉無情!」話說到最後,聲音轉厲,嚇得辛評汗流浹背,連聲稱是。

    郭嘉看著辛評,突的一笑道:「現在讓我們好好談談吧。」

    辛評忙不迭地點頭,心中卻對郭嘉敬畏如鬼神,實在是猜不透郭嘉心中的半點所想。

    華燈初上時分,郭嘉坐在和辛評密談的屋子中獨自飲酒,辛評卻早已經離開。

    從明天開始起,門外依然是歌舞昇平,但是郭嘉知道冀州將會風起雲湧,不知道將會有多少人倒在太史慈征戰冀州和兗州的血泊中。

    但是郭嘉卻知道,太史慈早一日發動戰爭,華夏大地就會減少許多不必要的爭鬥,此之謂:「以殺止殺。」

    正在郭嘉沉思時,房門打開,郭嘉連頭都未回,對身後人道:「景林、俊義,還不快進來。」

    齊景林此時對郭嘉猜中任何事情都不在有絲毫的奇怪,張郃倒是好奇,不過他也聽說過郭嘉乃是青州第一軍師的事情,所以也不多言。和齊景林一起坐了下來。

    郭嘉笑著看向喜氣洋洋地兩人,知道事情進展順利,對張郃笑著說道:「雋乂辛苦了。」

    齊景林對郭嘉笑道:「先生剛才沒有看到呢,雋乂對著田豐等人表現得極為精彩。」

    郭嘉失笑道:「這個我自然看得出。你看看雋乂這麼英俊的人,為了騙過田豐那幾隻狐狸,居然把頭髮弄得這麼亂,還真是下了工本呢!」

    張郃不好意思道:「先生看出來了。」

    郭嘉聞了聞張郃身上那沖天的酒氣,笑道:「雋乂,你喝了多少酒?」

    張郃連忙擺手道:「小子知道今天有大事,哪裡還敢喝酒?這些酒是我灑在身上的,幸好可以瞞得過田豐他們。」

    郭嘉看見張郃那雙可以比擬趙雲的通紅眼睛,啞然道:「雋乂的眼睛是怎麼回事?不會和子龍一樣,把什麼辛辣的東西抹在眼睛上了吧?」

    張郃瞪大了眼睛道:「子龍將軍也用了這辦法嗎?」

    郭嘉笑道:「方法是一樣的,不過子龍卻被你慘得多。」於是把甄宓作弄郭嘉的事情告訴兩人,逗得兩人大發一笑。這才知道趙雲為何沒有陪著郭嘉過來。

    待笑過之後,郭嘉對張郃道:「雋乂,你明天就去找沮授。」

    張郃爽快道:「張郃曉得了。」

    郭嘉點頭道:「我對你自是放心。」又把辛評的事情高告訴了張郃,聽得後者眼放奇光,佩服道:「先生真是算無遺策,真慶幸不是先生的敵人,否則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郭嘉對張郃的讚美一笑了之,對張郃道:「雋乂,我只要你做一件事情。」

    張郃沉聲道:「是要我監視辛評嗎?」

    郭嘉哈哈一笑道:「雋乂真懂我心。」

    繼而沉聲道:「那就讓我們為主上打下冀州這塊百戰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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