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皇后 正文 07 素手斟茶
    07素手斟茶

    荼蘼舉步走入寶親王府的花廳之時,林培之已在等著她。桌上早已擺好了品類繁多、色香味俱全的各色早點。林培之見她進來,便指一指自己對面:「來了坐罷」

    荼蘼答應著,便在他對面坐了。林培之一面令人為她盛了蓮子粥,一面朝她雲淡風輕的一笑,且問道:「你可知道竣灝與清秋之事?」

    荼蘼聽得一怔,訝然道:「我三哥與清秋?」季竣灝她適才已見了,喝到東南西北也都分不清,連向玖扶他下來,也都挨了拳頭,這樣的他,又怎會與冼清秋拉上關係來了。

    林培之見她不知此事,反覺詫異,因挑了下眉,解釋道:「他們二人昨兒半夜三更偷偷溜到酒窖偷了兩罈酒,然後爬到王府北面的怡然自得閣頂上,喝了個酩酊大醉,弄得府內人手忙腳亂」

    荼蘼這才知道昨兒陪著季竣灝一道喝酒的竟是冼清秋。不過這夜半飲酒,且飛簷走壁,倒是讓她不由的想起四年以前的林培之。四年前,可不正是林培之提了一皮囊葡萄酒,偷偷溜至她家中,同在屋簷頂上喝了半夜的酒。她想著,忍不住斜乜了一眼林培之,口雖不言,眸中卻有笑意。

    她雖戴著帷帽,但帷紗甚薄,二人隔的又近,林培之仍能隱約看到她面上的表情。

    挑眉洒然一笑,林培之舉手揮退廳內服侍之人後,方才言道:「說到半夜居高飲酒,這卻是清秋的習慣。從前她心情不好時,總拉了我陪她。竣灝去了南淵島後,她有時便也叫他。說起來,你怕是對他們二人何以忽然走到一起而覺得有些奇怪吧?」

    荼蘼一怔,脫口問道:「你知道?」她對此事一直覺得頗為意外,奈何當事之人卻總不肯說。

    林培之笑的有些促狹:「那是自然的這事在島上知者甚眾,只是敢說出來的人卻並不多」

    荼蘼見他神情,便知他有意賣關子,不覺微微撇嘴:「我知王爺必是敢說的,且請劃下道兒來罷」

    「劃下道兒」云云她卻是仿了林培之上回的口氣,當即引得林培之一陣爽朗大笑。笑過之後,他便揚起下巴,以手點一點自己面前只餘一半茶水的茶盅:「斟茶來」

    荼蘼見他竟是這般的老實不客氣,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瞪他一眼後,便爽快的起了身,提起桌上茶壺,果真為他斟了杯茶。林培之悠然的靠在椅背上,見她十指纖纖如玉、皓腕半露似雪,不覺心中微動,因笑吟吟的仰頭看她,而後戲謔道:「這個,是否也算得上是紅袖添香的一種」

    荼蘼輕蹙瑤鼻,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說算便算罷」

    林培之料不到她竟如此好說話,怔了一刻後不由哈哈一笑,拿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立時滿面陶醉,讚道:「好茶其甜似蜜,其甘若醴,堪為我一生所飲最佳之茶」荼蘼見他七拐八繞,不由瞋目微怒,只是還未及言語,卻已被林培之看出她的不快,識相的岔開了話題:「去年秋後,島上大雨連綿,他二人醉後迷濛,竟爬到了一張床上……」荼蘼聽得一驚,不由睜大了眼。

    林培之挑眉略一攤手:「你也知道,我那位公主姐姐早在十年前就開始忙活著為清秋擇婿。遇此良機,自然不肯放過因此,雖說他二人其實並無曖昧,但也被傳得沸沸揚揚。」他說到這裡,笑容不覺更為詭異:「也正是因為此事,我才真正明白何謂『三人成虎』總之,事情傳了三五個月,他們兩個竟真就走到一起了,讓我如今想來,猶且覺得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四字傳入荼蘼耳中,卻讓她心念為之一動。會不會……從前林培之所以娶了冼清秋,也正是因為類似的事件?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眸帶異光的掃了林培之一眼。

    只是,這事,只怕她是永遠無法驗證了。她想著,不覺釋然一笑,心中那塊莫名的大石卻忽然之間便落了地。牽一髮而動全身,或者,在她開始重生的第一天,從前既定的事兒,便注定要改變。

    林培之說完了話,便隨手拿起桌上茶盞又喝了一口,對荼蘼略顯異樣的神色倒並未太在意。

    只是這一口茶剛剛入口,他便覺似吞了一口烈焰一般,一種古怪酸辣的灼痛感自舌尖一路滾下,直燒灼到胃裡,他猝不及防下,不覺猛咳起來,面上亦是赤紅一片,他一面咳一面急道:「水……水……」言畢,早又是翻江倒海的一陣劇咳。荼蘼早料到他的反應,因取過一邊的一隻空碗,提起茶壺,又給他斟了一碗,笑吟吟的遞了過去。林培之忙伸手接了,想也不想的送到口邊一飲而盡。

    這一口茶水下去,頓覺涼意貫喉而下,適才的不適頓然一掃而空。林培之頗感無奈的瞧了荼蘼一眼,伸手推開了先前的那只茶盞。荼蘼看得抿嘴一笑,問道:「你怎麼還敢喝我倒的水?」

    林培之笑道:「玉手斟茶,莫說只是一些小小苦楚,便是鴆毒,某也當甘之如飴」他初時並沒注意到荼蘼在他茶水之中動了手腳,而事實上,荼蘼給他斟第二杯茶時,他也曾猶豫了片刻,轉念一想,又覺荼蘼絕無必要害自己,多不過是個玩笑,自己倒也不必太過提防,結果自是所料不差。

    他這話語氣看似輕浮玩笑,看向荼蘼的眸光卻自深邃幽靜,直看的荼蘼心頭鹿撞,忙移開視線,再不言語。二人用過早點,又以清茶漱口後,林培之便吩咐備車往堰王府。

    二人出了花廳,荼蘼才想起甚麼一般的問道:「你今兒心情很好?」

    林培之頷首笑道:「那是自然,說起這事,我還得謝主隆恩」口氣極是輕鬆愉悅。

    荼蘼疑惑的黛眉一挑:「謝主隆恩?」她是真想不明白林培之何以說出這話來。

    林培之笑道:「若非皇上使人帶話,我多少還有些猜不透你的心思,如今卻終於可以肯定你的心意,我難道不該多謝我那位皇帝侄兒」林垣馳的既往不咎,是以荼蘼的留下作為代價。

    而在這其中,荼蘼的立場,自然也已是呼之欲出。荼蘼一怔,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默的與他並肩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道:「林培之,你當真不考慮就此回去南淵島?」

    林培之洒然的聳了聳肩:「俗話說的好,可一不可再四年前,我已回去了一次,這一次,我卻是再不會了」他側頭看了荼蘼一眼,唇角微微一揚,笑道:「更何況,我如今發現了一個很是嚴重的、且橫亙在我們之間無法漠視的問題?」

    荼蘼疑惑的挑了下下眉,以一種徵詢的目光看他。

    林培之對此倒也並不賣甚麼關子,正色道:「那就是你對我那皇帝侄兒的懼怕之心」從前,他一直不知這種懼怕從何而來,而如今,他似已隱約明白了此種懼怕的緣由。正是由於明白,所以他下定了決心,定要將荼蘼自這種懼怕中扯將出來,他不想荼蘼抱著這種懼怕與他共度一生。

    「你是想……」荼蘼稍稍猶豫,卻還是沒有將那句犯忌諱的話說了出來。

    林垣馳卻已意會到她的言外之意,漫不經心的雙手一攤,他竟是面不改色的說道:「似你這般的聰明人,難道竟不曾聽說一句俗話……」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旋傾身附在荼蘼耳邊,低聲笑道:「拼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荼蘼驟然一驚,面色跟著一變,猛抬頭看向林培之:「你……」

    而此刻的林培之卻已別過頭去,吩咐道:「來人扶陸小姐上轎」荼蘼一怔,這才意識到二人此時已到了二門,二門口上,一頂極為精緻的青色小轎正靜靜佇立在二門邊上等著她。

    荼蘼暗歎了一聲,沒再將話說下去,只默默上了轎。隨著一聲起轎之聲,轎身輕輕一晃,已被人平平穩穩的抬了起來。二人一個乘轎一個騎馬,一路之上,自然無法交談。及至到了堰王府,轎子也是一直的抬到了二門,方才落了,隨侍的丫鬟揭了轎簾,荼蘼便邁步出轎,抬頭第一眼,便見著盛裝的高嫣笑吟吟的迎了上來:「嫵兒,你可算是來了來,快裡頭坐」身邊卻沒帶著林冶。

    荼蘼朝她一笑,歉然一禮:「王妃恕罪,嫵兒面上還未全好,故而不得不帶著帷帽」

    高嫣聽她提起面疾,嬌媚的面容立時便泛起了一絲驚悸之意:「不妨事不妨事」顯然那日荼蘼的面容將她嚇得不輕。而一邊正與林培之寒暄的林垣掣臉上亦是表情古怪。

    眾人客套一回,便由高嫣帶了荼蘼往後園遊覽,而林垣掣則請了林垣馳廳中用茶。

    荼蘼與高嫣去後,林培之便笑著回頭看了林垣掣一眼:「垣掣,我今兒來此,除了叨擾你一頓謝醫宴外,另外還想請你幫我引薦一個人,你可千萬莫要讓我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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