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皇后 正文 14 變故與謀劃
    14變故與謀劃

    林垣馳一手提起桌上酒壺。作出斟酒的姿勢來:「請滿杯!」

    一室皆靜,荼蘼默不作聲的立在那裡,半日才盈盈一禮,略微抬眼,綻開一個淺淺的笑靨:「今日小女已不勝酒力,只怕是難以奉陪,還請肅親王諒解!」

    林垣馳靜靜凝視著她,許久才輕輕的笑了一笑,也不勉強,只瀟灑自若的放下手中的酒壺,自己舉了杯,仰頭一飲而盡:「本王衷心希望,下回再見之時,荼蘼能飲下這杯酒!」

    荼蘼勉強的笑了一笑,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才好。京城之中,同輩未婚男子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主動要求為未曾許人的少女斟酒,那便是有意求親,卻又不知對方心意,便會借此試探。若女子回絕,便是於他無意,若是坦然應承。並飲下杯中美酒,那便是應允了。荼蘼其實也萬萬想不到林垣馳竟會作出這般舉動來,但無論如何,這杯酒她都是飲不下去的。

    此刻,桌邊之人都已定下了心神,季煊故意沉了臉,瞅了女兒一眼,這才轉向林垣馳拱手笑道:「小女不識抬舉,還望殿下念她年未及笄,莫要計較才好!」

    林垣馳一笑:「季伯伯嚴重了,來,小侄敬你一杯!」

    季竣廷則看了妹妹一眼,皺眉道:「還愣著作甚,回去罷!」

    荼蘼巴不得這一聲兒,聞言垂頭應了,默默的隨著韓璀退回了屏風後頭。屏風後頭,等著她的是幾張失色的面容,段夫人鎮定了一下心神,歎了口氣,當著邱氏的面,她自然也不好說甚麼。事實上,以林垣馳的身份行此等之時,是有些威逼之嫌的。

    畢竟,季家雖為侯門世家,但這些年韜光養晦,在朝中勢力已是大減,而林垣馳卻是目下朝中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兩名皇子之一。其勢力這幾年幾乎可稱得上炙手可熱。

    荼蘼今日這種的拒絕,雖並不強硬,但也充分表明了她的態度。她不想嫁給林垣馳,而這種不想的後面,若不是另有倚侍,那必然便是冒失不理事。但無論她拒絕的理由是這兩種裡的哪一種,京中都絕不會有任何一個門第低過肅親王府的人家敢再來與季家攀親。

    這個結果,讓段夫人心中也很有些惴惴不安。畢竟寶親王拜訪廬山已是兩年前的事了,誰又能保證他如今心裡想的是甚麼。

    經了這事,眾人多少都有些不自在,雖在面子上竭力維持,但午宴過後,卻還是匆匆散了。一家人送杜聿清一家與林垣馳離去後,才一折回,季煊便長長的歎息了一聲,看了神色自如的女兒一眼,一言不發的轉身回了段夫人的小院。段夫人也不吭聲,只牽了女兒的手,跟在丈夫身後一路回房。身後,季氏三兄弟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畢竟沒跟上去。

    季煊一路疾步而行。段夫人與荼蘼自是追不上的,等二人回了院子,季煊已端坐房內,一言不發的飲著盞中清茶,臉色冷肅。段夫人走過去,對屋內的人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退下,等眾人都退下了,她才過去,在季煊身邊坐下,看了看丈夫,卻還是欲言又止。

    荼蘼默不作聲的立在下首,既不說話,也不坐下。室內沉寂了許久,季煊才歎息了一聲,指一指自己對面的椅子:「還站著作甚,坐罷!」

    荼蘼應了,便乖巧的坐了下來,卻還是不言不語。季煊苦笑了一下,林垣馳突如其來的舉動實在讓他很是頭痛,可他心中也很明白,這事實在來的太過突然,連自己也根本不曾防備,更何況女兒。在這種情況下,女兒能做的也確是有限得緊。

    夫婦二人交換了一個眼色,段夫人才歎氣道:「早知今日,當日不若應了寶親王也罷了!」

    林培之往廬山時,夫婦二人其實都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選,只是當日荼蘼年紀雖幼。但世家大族之女,十二三歲出嫁之事也在所多有。二人只得這一個女兒,自然並不希望她嫁的太早,因此季煊與段夫人才會甚有默契的一個刁難,一個不提。

    季煊慢慢道:「事已至此,再不必提,如今只望南淵島能及早送來消息。這事一定了下來,想來肅親王也無二話說,不論如何,寶親王總算是他的長輩!」他口中說著,眉頭卻已蹙得更緊。論身份,林培之與林垣馳同是親王,爵位平等,論輩分,卻要比林垣馳更高出一輩來。但林垣馳卻是有望繼承皇位的親王,將來他若是繼承了皇位,會不會刻意打壓林培之,那卻是難說得緊。因此季煊心中對林培之肯否前來提親也實在沒有多少把握。

    段夫人沉吟了一下,緩緩道:「這個倒不怕,今兒荼蘼也並沒一口拒絕,只以不勝酒力的借口委婉回絕,雖然這個借口並不如何出色,但也並沒讓肅親王下不來台。更何況。肅親王也已說了,他希望下次,下次……」她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有些說不下去,只得苦笑。

    下一次,他已碰了一回釘子,難道還肯再碰第二回?

    季煊擺了擺手,抬眼去看荼蘼,淡淡道:「你先回房去罷!南淵島若有消息,為父的自會告知你。這幾日,謹記安分守己。若肅親王有邀,也不妨陪他出門走走!」

    林垣馳當著季氏一家的面,點明自己的心意,荼蘼雖是拒絕了,態度卻也並不十分強硬。如此一來,便為自己留下了後路,讓人覺得這很有可能是是女孩兒家面嫩,不肯當著許多人的面應諾。而季煊及時出面打了圓場,卻已說明了他的立場,即他對這門親事還是許可的。

    有了季煊的表態,林垣馳若願意的話,便可主動邀約荼蘼出門同游,當然,荼蘼願不願意與他同游,那卻是另一回事了。

    荼蘼應了一聲,便起了身,旋身退出房間。才剛出了房間,她便加快了步伐,走到廊下時,卻正巧撞見一臉憂慮之色的明秀,她朝明秀點了點頭,足下卻是絲毫不曾停留,及至離了房間足有五十步,窺著四下無人,她才壓低了聲音吩咐道:「去請二爺!」

    明秀見她臉色沉肅,渾身上下皆有一份冷凝的高華之氣,不覺心中一跳,忙應了一聲,快步去了,荼蘼卻又叫住她:「且慢,記得請二爺將我前陣子給他參詳的東西一併帶來!」

    她吩咐完了,便不再多說甚麼,快步往自己院內走去。

    房內,季煊對段夫人默然對坐,過了許久,季煊才無奈歎道:「不意今日竟出了這事!如今想來,畢竟還是我二人太過縱容荼蘼。加上灝兒交遊廣闊,愈發弄得不可收拾!」

    段夫人只得苦笑,福威伯夫人施氏上門之時,也有透露出想要結親之意。如今想來,林明軒何嘗不是藉著季竣灝這條線,才得以結識荼蘼。而施氏約略透露結親之意時,她便含糊其詞的提了一提林培之。施氏畢竟出身高門,被她一點,也便明白過來,之後便再沒提起。

    「等明兒,我必將灝兒尋來,好好訓斥一通,他若不服管教,待盧兄來京,我便令他隨盧兄一道返回廬山,省的又惹出是非來!」

    段夫人聞言,不覺搖頭:「事已至此,再送灝兒回廬山也已無用,還是使他留在京城,早早為他與廷兒擇定人選,成了家後,他的性子想來也會沉穩不少!」

    季煊頷首,表示同意——

    荼蘼的書房裡頭,炭火燒得正旺,整個房內溫暖如春。精緻的酸枝木雕花書桌上,銅鼎之中,青煙裊裊,幽香淡淡,荼蘼便安靜的坐在書桌後頭,安安靜靜的寫著字。

    桌上平鋪的薛濤箋上,一行行秀麗的簪花小楷一絲不亂,精緻秀雅,一如美人簪花裊娜。

    書房門上響起數下輕巧,旋即是明秀低柔的聲音:「大小姐,二爺來了!」

    荼蘼答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狼毫,抬起頭來。季竣廷已推門緩步而入。兄妹二人互視一眼,都從對方眸中看到了沉靜安然。季竣廷沖妹妹微微一笑:「看來你還好!」

    荼蘼神色不動道:「二哥就這麼希望看到我驚慌失措,惶惶不可終日的模樣麼?」

    季竣廷哈哈一笑,走到書桌對面,從懷中取出那把照影匕首,放在荼蘼面前:「說罷,這東西裡面,究竟有甚麼,前朝藏寶圖?」

    荼蘼抿嘴一笑,她其實對季竣廷猜到這把匕首裡頭有前朝藏寶圖一事並不意外,季竣廷從來都是聰明人,況且這把照影匕首又是天下皆知的前朝遺物。

    她伸手取過匕首,輕輕一壓刀簧,鏗的一聲輕響,匕首出鞘,帶起一抹清寒光芒,書房一側的火盆炭火熊熊,一縷紅光映在了匕首上頭,這把匕首便泛起了異樣的紅光。

    「二哥,你可願意幫我,也幫我們季家……經營出一條後路來?」

    季竣廷冷靜的審視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許久許久,他才淡淡道:「好,不過……你不覺得有些事情,你該對我詳細說明一下麼?」

    荼蘼沉默了一下,才低聲道:「二哥,你難道還信不過我麼?有些事情,我現在不想說,或者,再過一些年,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可……那絕不是現在!」她說的斬釘截鐵,全無轉圜餘地,平日靈黠秀婉的明眸之內,閃過一抹冷電也似的寒光。

    季竣灝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好半晌,才點一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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