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亂情迷 第七章 晨曦 第七節 生死之隙
    「別哭了,小…倩…」

    陳夢妮在小倩的哭喊聲中幽幽轉醒過來,微顫的手兒輕輕地撫過她臉頰上晶瑩的淚水,強撐起一個笑臉。

    顧倩兒看到她醒了過來,驚喜之極「太好了,姐姐…你別嚇我…姐…你,你流了好多的血…姐你怎麼了…」

    「叭…我這不…不是好好的嗎?…」

    陳夢妮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她身上的力氣正在漸漸的消失,甚至連抬手都像舉著千斤重物一般。

    「姐…瞧你累成這樣…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的腳被扭傷,你也不會跌在這裡,瞧你的額頭這裡都破了一大塊,要是破相了可怎麼辦?」顧倩兒想說一些輕鬆的話題,可是眼淚卻不聽她的指揮。

    「沒關係的…我只是有點…冷…」

    陳夢妮渾身都在止不住地戰慄著,雖然她盡量地控制了表情,可是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的唇瓣正示意著她的狀況已經越來越差…

    「姐…來,我抱緊你,這樣你就不會冷了…」

    顧倩兒盡量地摟緊陳夢妮發涼的身子,顫抖的手輕輕地壓在她腰際的傷口上,可那鮮血…依舊執著而緩慢地的向外湧出…

    「來人啊…有沒有人…來救救我姐姐…快來人啊…」

    顧倩兒哭喊聲在空曠的荒野裡傳得很遠很遠…

    「聽…好像附近有聲音…」

    一名特警頓住了腳步,示意讓眾人先停下來,唐逍遙扶著身旁的枯樹大口地喘著粗氣,白白的氣團讓雙眼也顯得模糊起來。聲音…這聲音…

    「是她們…」

    唐逍遙還沒等那幫特警仔細辨認就高喊著朝聲音的來源外衝了出去,那是小倩的聲音,那聲嘶力竭的哭喊聲讓唐逍遙腳下一個踉蹌,千萬要挺住…別死。求你了…

    「有人來了。姐姐…你看,真的有人,老天爺沒拋下我們,姐姐…」

    顧倩兒聽到了回應聲,也看到了不遠處雪地上出現的晃動身影,不由得悲喜交集地對著懷裡半睡半醒之間的陳夢妮哭喊道。

    「有人?…別亂叫,小心是他們…」

    陳夢妮突然驚醒了過來。騰地坐了起來,手在雪地裡扒拉出一塊石頭。顫抖的手。心卻如磐石一般的堅定,她不能讓小倩兒受到任何的傷害,只要她還活著…

    「夢妮…是你嗎?…夢妮…」

    那呼喊聲似乎很熟悉…

    「夢妮…夢妮…」

    聲音越來越近,身影越來越清晰,焦燥而狼狽的面容依舊在微光下顯得那麼的模糊…

    「是你嗎?…」

    陳夢妮無力地低喊一聲,清朗而疲憊的聲音,卻明顯的讓不遠處的人渾身一震,旋即他便像陣風撲了過來。熟悉的味道,還有那老糾纏自己、熟悉的聲音,陳夢妮手裡的石塊從手裡滑落了下去,她笑了,很甜「是你?…」

    她眼前的一切都已經變得朦朧…

    唐逍遙看到了她,強撐著身子擋在顧倩兒的身前,雙眼顯得那麼的迷濛,她好像認出了在雪地裡不知道栽了多少個跟斗的自己,似乎,又看不到…好的腰腹處,一片滲骨的艷紅,在月光與白雪的映射下,那麼的駭人與淒艷…

    「夢妮…不用擔心…有我在,一切都沒事的…」

    唐逍遙顧不得什麼禮儀,顧不上什麼矜持,他只想緊緊地摟著她,讓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更想讓自己能夠感受到她就在自己的身邊。

    「你…你…快把我妹妹帶走…一會要是他們來了就…就…」

    陳夢妮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推開唐逍遙強有力的摟抱,或許,她正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來溫暖她正在漸漸冰涼的身體…

    「沒事,他們都被抓住了,這位大哥,快讓救護車趕過來…快一點…」

    唐逍遙看著懷裡的佳人那張幾乎已經沒了血色的臉,他的心,都快要炸開了…

    「快救我姐…她要不行了…快點…」

    顧倩兒在一名特警的扶持下站了起來。

    唐逍遙看了眼懷裡的佳人,一咬牙,抱起她就朝來路衝去。這時候,必須爭分奪秒…

    「好夢妮,千萬別睡,醒醒。就快到了…求你了,她嗎?跟我說說話好嗎…」

    ?唐逍遙此刻就像全身有著用不完的力氣,拚命地向前跑著,嘴裡還不停地呼喚著夢妮。

    「我沒睡…我只是累了…真的…好累的…」

    倚在他的懷裡,有節奏的奔跑,帶著了身體的飄搖,陳夢妮覺得自己變得好輕,輕得像那夜風一吹,自己便能化成那塵埃…

    「我愛你…我說過我要你嫁給我,你願意嗎?…」

    唐逍遙不管了,他只想把自己的心事全然說出,因為他害怕,懷裡恬靜得如同嬰孩的她會突然之間從手中消失,他害怕自己現在不說,或許這一輩子再也沒這個機會告訴她了…

    她望著他,雖然視線已經顯得十分的模糊,但他亮得燙為的眸子似乎望進了自己的內心深處,正在撕開前言那昏暗的迷霧…

    「你說人有來世嗎?…」

    陳夢妮覺得生命似乎正漸漸地從身體裡流逝,她的聲音低得如同那薄霧中的鳥鳴…

    唐逍遙的身形一頓,接著奔跑著更疾「別說傻話,你一定不會有事…」

    「來…來…世的事…待來世再說罷…」

    她低低地輕輕地歎息了一句…疾風撲面的他聽得到嗎?…

    那盞掛在牆上的紅燈是那麼的刺眼,擠滿了人的走廊顯得那麼的寂靜,甚至有些空洞。

    唐逍遙閉上了眼,緊緊地絞著手,痛苦地坐在最接近急救室的椅子上,他在向上蒼企求,讓她活下來…

    劉楚菲的視線死死地盯著那閃爍的紅光,一雙憂傷的眸子裡噙著盈盈的水霧,她的嘴裡發出低低的聲音「讓她活下來,如果可以,請把我的命分一半給她,好嗎?老天爺…陳爺爺,保佑她吧,您在天的英靈也不希望她就這麼走了對嗎?讓她活下來罷,她在這世間失去了那麼多年的溫暖至今還未能找回,您能殘忍地看著她離開嗎?…」

    葛瑞婷緊緊地摟著顧倩兒,母女倆在那無聲的低泣,她們也在企求,讓她活下去…

    唐悅月臉上掛著淚痕,她靠在鄧可怡溫暖的懷裡,緊緊地握著母親的手,似乎想從那獲得一絲面對現實性的勇氣…

    手術室內,除了主刀醫師短促而堅定的指揮聲,還有手術器械的碰撞聲之處,就是那顯示著生命體征儀器的滴噠聲…

    「止血鉗…」

    「止血鉗…」

    「血漿要完了,快換上,小李…」

    「病人的血壓怎麼樣?」「低壓50…高壓85…」

    「太低了…」

    一陣靜默…

    「五醫生…病人的生命體征越來越弱了…怎麼辦?心跳…她的心跳…」

    一個有些惶恐的女聲…

    「爺爺…爺爺你在哪…這裡好黑啊…」

    陳夢妮四週一片黑暗,她想觸摸四周,可是卻沒有任何的感覺…她有些擔心,卻沒有害怕的感覺,她隱隱的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前方等待著她…

    「強心針…咦…呼吸怎麼了?…」

    前方隱隱地展露出一絲亮光…柔和,卻又顯得那麼的明媚…

    「不行…這不行…快上呼吸機…」

    她向前輕輕地移去,沒有一絲的憂傷,也沒有一絲的喜悅,她的心從來沒有過這一刻的平靜…

    「快一點…準備電擊…」

    她的腳終於踏到了光亮照到的地方,繼續抬著腳向前…

    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是誰?…

    「再來一次…快一點…」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身前不遠處,一個淡淡的身影,正在朝著她露出柔和的笑臉…

    花白的頭髮,花白的鬍子,微微佝僂的背部,一身素雅淡然的雪白,他那雙充滿了慈祥與愛意的雙眸,溫和地望著她,她也在看著他,陳爺爺…我好想你啊…]她望著他…仔仔細細地看著,似乎…想就這麼望下去,把他的模樣永遠地印下來,印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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