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強者錄 第一卷 學院風雲 第六十一章 少林感悟
    六、七月的天氣多變的很,昨天半夜還是大雨漂泊,今天早上已經是晴空萬里,天碧如洗,明淨如蘭,清亮的讓人心情舒暢;白雲如絮,輕柔曼妙,看到的人都夢想著能躺在上面享受著陽光的溫暖;這種天氣,正是出去旅遊或登山的好時光,天空飛過一群不知名的小鳥,輕舒雙翼上下翻飛,飛過青山,飛過小河,嘰嘰喳喳的歡快鳴叫著,在青山白雲間自由自在的翱翔,一會兒停在了一片樹林的枝杈上。這片長在半山腰的樹林綠意蔥蘢,生氣盈然,青山空雨後,更顯空靈剔透,美不勝收,走在林間的人都會禁不住深吸一口氣,於是整個胸腔肺腑裡便充滿了滿含泥土芬芳的清新氣息,簡直太舒服了。

    在這片樹林間有一條小路蜿蜒穿梭,鋪滿青石的台階向山上攀爬而去,一直消失到遠處的蒼翠中;透過茂密的樹林,隱約有古老的鐘聲自山頂上傳了下來,「咚嗡——!咚嗡——!」述說著時間的久遠,與歷史的滄桑。

    青石台階周邊石縫中長滿了綠色的苔鮮,中間部分被幾千年來不斷往來的人給打磨的光潔圓潤,古氣十足;三三兩兩的行人順著台階努力往上攀爬著,爬累了的人就停在路邊的涼亭裡歇歇腳,談笑一會。

    一個落寞的人影自山下徐徐行來,行的近了,可以看到他面色平淡冷漠,不過微蹙的眉頭,哀傷的眼神顯示了他內心的憂鬱,這個人正是雒神;在那天晚上,他一怒之下擊殺了鐵豪三人以後,彷彿為了逃避那讓人難以忍受的悲傷,在當天晚上,他就坐著一趟輪船回到了大陸,然後整個人就開始了失魂落魄、漫無目的旅遊,反正身上還有一些錢,所以他走到哪裡算哪裡,就這樣十幾天後,他來到了河北省,昨天就在嵩山下住了下來,今天早上起床後聽到山上傳來的陣陣鐘聲,不由心血來潮,準備一遊馳名天下的嵩山少林寺。

    雒神一路行來,走在陡峭的台階上如履平地,輕鬆自在,看到那些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時,他總會停下來失神的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還有大量的悲傷,這個時候,他總會想:夢迪她應該已經治好病了吧?她這些天過的怎麼樣?不知道有沒有思念我?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應該只是她為了讓我死心才那麼說的吧?雒神的心中患得患失,但他不知道的是,要不是鄭淑嫻想到的早,雲夢迪和他恐怕已經是陰陽相隔,人鬼情未了了。

    前面有一個老人,正在拄著枴杖顫巍巍的慢慢向前挪動著,他每走一段路後,就會累的氣喘徐徐,然後停下來用手帕擦著自己額頭的豆大汗珠,走的很是辛苦;他的身體還算壯實,滿面紅光的,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原本就這樣;頭髮完全發白,整齊的梳在腦後,身上穿一件洗的發白的灰衣服,雖然是舊衣服,甚至還有點褶皺,但是非常的整潔。

    如今來爬山的通常都是小孩、年輕人、中年人,很少會有老年人還這麼有精神的來爬山的,雒神看著老人那有些蹣跚的腳步,不禁憐惜的微微搖頭笑了一笑,然後走上前去扶著那個老人,道:「老大爺,您真是有精神啊,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還來登山!」

    老人回頭打量了一眼雒神,「呵呵」笑著感歎道:「老了,老了,想當年我可是天天在山上爬來爬去的呀,沒想到現在走幾步就會累成這個樣子。」老人看到雒神一邊聽他的話一邊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於是就繼續說道:「小伙子,如今像你這樣好心的年輕人可是越來越少了啊!」

    「是啊,是越來越少了。」雒神抬頭看著遠方,目光變的憂鬱而深遠,嘴角噙著一絲嘲諷的冷笑,不知道他又想起了什麼。

    從雒神這一句毫不否認的話語神情上,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心中立馬判斷到眼前這個小伙子的與眾不同。

    「小伙子,你來登山是為了遊玩呢,還是像老頭子我一樣來求神拜佛的?」

    「我嘛!」雒神看了看老人詢問的眼神,心中一動,驀然淡笑了一下,語出驚人道:「我是來出家當和尚的。」

    「什麼?」老人驚詫極了,用非常懷疑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小伙子問道:「小伙子,你不是在和我這個老頭子開玩笑的吧?」

    「不是,我是真的想當幾天和尚的。」雒神面容平靜的說道,同時心想:也許,這真是個不錯的主意,在山上當幾天和尚,或許真的能夠讓自己悲傷煩躁的心平靜下來;等自己呆不下去了的時候,大不了,那就離開好了,相信自己要走,也沒有哪個和尚可以攔的住自己吧!

    他已經越來越習慣於用強者肆無忌憚的心態去面對自己所遇到的任何事情了。當一個人擁有了超越普通人的力量或能力後,他對於事物的處理往往會越來越簡單化,越來越直接化,相對應的,當外在的力量逐漸沒有了束縛、約束自己力量的能力時,那麼這個時候,法律的規則與公安人員的薄弱力量就會在強者的思想裡逐漸淡去,強者的一舉一動從此開始變的隨心所欲,完全憑著自己的喜好來做事,於是也就更加令人難以琢磨,更加無所顧忌。這就是強者的心態:睥睨天下,惟我獨尊。

    老人看著小伙子,眼中滿是疑慮,開始誠心的勸解道:「小伙子啊,你還這麼年青,有什麼想不開的呀,可千萬不要為了一時的衝動而荒廢了自己的大好青春呢,再說了,你的父母還健在吧,如果他們知道了你要出家當和尚,心裡不知道會有多難受!你即使不為你自己著想,也應該為你的家人著想一下啊……」

    「呵!謝謝老大爺,我會好好考慮的。」雒神一臉無所謂的笑著,從他的臉上,別人是看不出他內心任何的想法的。

    老人看著他毫無變化的臉,眉頭不禁皺了皺,說道:「看你的眼神,好像有什麼很傷心的事,可不可以和我說一說啊。」真是個好心的老人,到現在他還在想辦法想要打消面前這個年輕人荒唐的念頭。

    「我失戀了,你是不是也想聽啊!」雒神有點不高興的說道:「好了,我扶著你走,上山可以快一點。」說著扶著老人的胳膊肘大步流星的向山上走去,一路上,老人都沒怎麼用力,根本就是雒神把他給硬生生的拽上去的,老人幾乎是腳尖墊著地,用力掙扎了幾下,都沒能掙動,吃驚的望著雒神,暗叫一聲糟了,不會是遇上綁架的吧?唉,真是沒想到我也有陰溝裡翻船的一天,嗚~~~,不過,這個小伙子真不簡單,看他身體也不是很壯,但力氣竟然這麼巨大,比一般人要強太多了,不會是當過特種兵的吧?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不過對於雒神來說,上山和下山恐怕一樣的輕鬆了,一路上扶著一個老人,龍行虎步,走的好不快捷,引的路上行人個個側目,暗自驚詫不已;不一會兒的工夫,就已經順著陡峭的台階來到了山頂,遠遠的看到飛簷亭角,縷縷香燭青煙裊裊升向天空,風中隱約傳來一陣陣讓人心靜的佛語誦音,來來往往的香客不斷出入廟門之間,顯示著這座古寺的香火興旺。

    雒神挽著老人來到了寺院門前,方才停下大步邁前的腳步,看著嶄新的牌匾上「少林寺」三個鎦金大字金光閃閃,筆跡蒼勁,氣勢不凡,讓人一看就知道少林寺的「生意」真的很不錯。

    「小伙子,你的身體真的是非常的不錯呀,扶著我爬了這麼長的山路,你還是臉不紅,氣不喘,真是不佩服都不行啊!既然你送我上來,那麼就再麻煩你把我送到寺院後面,和我去見見主持怎麼樣?」老人深喘兩口氣,用手帕抹抹額頭的大汗,估計是被嚇的,迎上雒神疑惑的目光,不禁訕笑著說道:「少林寺的主持是我多年的好友。」看來老人對雒神還是蠻有好感的,否則也不會讓雒神和他一起去見自己的老友了。

    「我為什麼要去?」雒神反問道。

    「呵呵,你不是要出家當和尚嗎?那麼和我去見見你未來的掌門又有什麼,怎麼?難道你怕了不成?」老人挑眉笑著問道,語言中大有激將之意。

    「哈!」雒神仰天冷笑一聲,說道:「我還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呢!」

    「既然不怕,那就走啊,快點扶我進去吧!」

    兩人在接待僧的帶領下左彎右走,穿門踏戶,不一會來到了後面一個禪房前,這間禪房所處的位置比較偏僻,周圍古樹參天,綠蔭密蓋,在炎炎夏日的正午給這片世外桃源帶來了一片難得的清涼,快正午的陽光在樹葉的縫隙間灑了下來,映在地上成為了一個個或圓或方的不規則的光斑,微風輕拂枝葉,那些光斑便也輕輕搖曳,像百合的芳香般輕柔,像牡丹的嬌艷般耀眼,晃的人睜不開眼;泥土草木的清新氣息充盈在空氣裡,讓人聞著,煩躁一掃而空,心情頓時變的愉悅起來;透過不大的樹林,遠處有一方巨石平台,出崖而鋪,站在上面眺崖而望,遠山近景俱收眼底,是個陶冶情操的好地方。

    「這個地方不錯!」雒神深吸一口氣後讚歎道。

    「呵呵,當然不錯了,我每年夏天最熱的時候都會來這裡住上一段時間,這裡的空氣可不比那些避暑山莊差呀。」老人陶醉的說道。

    雖然到現在,雙方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不過彼此之間都對對方的印象不錯,這也許就是所謂的一見投緣吧。

    「阿彌陀佛,老友來了,歡迎!歡迎!請快點進來吧!」禪房裡傳來一個年老的聲音,對老人發出了邀請,顯然裡面的僧人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

    「哈哈」老人朗笑一聲,一邊上前推門一邊說道:「苦丙大師啊,既然知道是老朋友來訪,竟然不出來迎接,難道這就是歡迎朋友的方法?」

    「吱呀——!」古老的木質房門被推開,新鮮的空氣最先跑了進去,同時一絲光亮也匆忙閃了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房間裡非常的簡陋,除了正對著門的牆壁上掛了一張大大的佛字壁紙外,其餘幾面牆壁上都空空如煙,牆角里有一張簡樸的木床,床上是一個長方行的方枕,還有一張薄薄的棉被;在正對著房門的那個佛字下面的地上,有一個薄蒲團,上面跌坐著一位身穿袈裟的高僧,在他的面前有一個矮茶几,上面有一個紫沙茶壺,那個壺嘴裡正冒著騰騰的水蒸氣,在茶壺的兩邊還放有兩個紫沙小茶杯;老和尚臉上的皮膚如同嬰兒般紅潤光滑,額頭上幾道微淺的皺紋非但沒有破壞他面孔的美感,反而更添他慈眉祥目,和藹可親的神態,兩道雪白的彎眉向兩邊的眼角微微垂下,昭示著他的福壽無疆,長命百歲;倏的睜開眼,兩顆眼珠子竟然黑白分明,這樣的眼睛要是長在小孩子的臉上那也無可厚非,如果他長在一個老年人的臉上,那就真的是讓人驚訝無比了,他微笑著開口說道:「既然是老朋友,那歡不歡迎還不是一樣?反正你每年都要來的,也應該體諒體諒我這一大把年紀啊!」

    「哼,你那一大把年紀,啊!難道我就不是一大把年紀嗎?我這不還每年都要爬這麼一座高山才能來到這裡,難道我不累嗎?你就只不過是站起身來開一下門罷了,還用的著我體諒嗎?」老人一臉的氣憤哼哼道。

    「呵呵,好了,好了,不要在爭了,我這裡我親自釀造的上好古茶,要不要喝?要喝的話,就快點進來吧。」老和尚一幅勝券在握的微笑著,拿起自己面前矮茶几上的茶壺緩緩的給面前的兩個茶杯倒上茶水,茶水注入茶杯,裊裊的水氣中,一股淡雅古樸的茶香瞬間瀰漫在房間裡。

    老人一屁股坐在茶几前的一個蒲團上,急不可待的拿起面前的茶杯,放在鼻前,輕輕的聞了聞,然後淡淡的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大度」的說道:「好了,看在你辛苦炮製苦茶的份上,這次就這麼算了。」

    老和尚所炮製的苦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苦茶,那是苦丙禪師親自栽種的一種植物,那種植物的葉子會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香氣,能夠讓人心神安定,待到這種植物長成後,便把它摘下來,裝在一個陶瓷罐裡,然後苦丙大師在每次晚上練功打坐的時候就把這個裝滿濕的茶葉的陶瓷罐抱在小腹處,修煉的真氣會經由手上流經陶瓷罐並侵入到裡面的茶葉中,由於少林真氣偏向於陽性,所以苦丙大師的真氣流經陶瓷罐裡的茶葉時,會起到一定的蒸發的作用,那些茶葉便會放出淡雅的氣息以助他迅速達到入靜的境界,久而久之,茶葉裡的水分就這樣被苦丙大師的真氣所蒸發乾,就成為了今天的苦茶,這種苦茶不同於一般的茶,他的氣味比一般茶更加的香遠益清,喝的時候會讓人覺的干冽爽口,回味無窮。是老人最喜歡喝的一種茶,不過炮製時間長了點,往往要半年左右。

    苦丙大師看了一眼跟在老人身後的雒神,驀然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笑著打趣老人道:「張老,你什麼時候開始帶保膘了的?」

    「保膘?沒有啊!」老人有點莫名其妙。

    「那你身邊的這位小施主是……」

    「哦,你說他啊,他是我在半路遇到的一個好心的年輕人,一直把我扶到這裡的哦。」老人笑著回答道。

    「張老,你真是好運氣啊,隨便都可以碰到這麼一個年輕高手;看這位施主眼中神光內斂,雙腿穩定有力,想來,功夫肯定了的,卻不知施主來這裡,有何貴幹?」苦丙前一句話是說給張老聽的,而後面一句話卻是問雒神的,這麼一個年輕的高手來這裡,他遇到了張老,也不知是事先的安排還是巧合,如果是巧合之下遇到張老也就罷了,但如果是故意的,那麼這件事可就不簡單了。

    如今的雒神也已經學會了憑著一個人的氣息、眼神、行為動作去判斷對方是不是練過內功習過武了,自然已經看出眼前的這個老和尚是個武林高手,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高手,不過……他會怕嗎?!

    雒神走在茶几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拿起苦丙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頓覺胸腹間彷彿洗了個三溫暖般舒服通暢。他神情淡定的笑了一下道:「好茶,大師,我這次來是想在這裡住幾天,不知道方不方便?」一般來說,對於老人,雒神還是尊重的,但是一旦遇到了武林高手,不論對方是老人還是年輕人,他都會變的狂態畢露,冷傲異常,也許這就是強者的心態吧。

    「阿彌陀佛,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施主自然可以在這裡住幾天,不過不覺的這樣太冒昧了點嗎?是不是可以說個理由呢?」苦丙大師一番話連削帶打,想要探知對方的意圖,還讓對方不得不回答。

    「哦,常常聽說這麼一句話,叫天下武功出少林,所以我想請教請教少林寺的高僧們,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想順便參觀參觀藏經閣,不知道方不方便?」雒神提出了一個過分的要求,一般藏經閣這樣珍藏各家門派的武功秘籍的地方,怎麼可以隨便讓人參觀呢,也不知道雒神是怎麼想的,或許他只是想要找一個或者幾個高手好好的打一場,以舒解自己內心的情緒吧!

    果然,苦丙大師雙眼中閃過一絲好笑,說道:「阿彌陀佛,藏經閣重地怎麼可以讓外人隨隨便便的進去呢!施主說笑了。」

    這時在一邊有點吃驚於雒神是武林高手這一事實的張老在聽到「藏經閣」三個字後也回過神來,也勸解的說道:「小伙子,我老人家真是看走了眼了啊,沒想到你的功夫竟然能夠得到苦丙大師的稱讚,想必是真的很厲害了,不過人家藏經閣那樣重要的地方怎麼可能讓你進去呢,你呀,還是死個這個心吧!」

    雒神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什麼目的,先前恐怕也只是隨便說說罷了,但是看苦丙大師和張老都這麼說,他到是非常的對藏經閣有點感興趣起來,於是,他的目光忽然變的敏銳起來,緊盯著苦丙大師的眼睛,語氣平淡中帶著強烈的自信,說道:「哦,是嗎?那要怎樣才可以進去呢?」

    苦丙大師被雒神不是很凜冽的眼神一瞪,身心居然不由一震,於是,他神情變的前所未有的凝重起來,能讓他感到震動的人絕對不是一般高手,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把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當做了一個值得他重視的高手,恢復平靜無為的心態,右了一個佛禮,口中念道:「阿彌陀佛!」這四個字一出口,聲音中正平和,竟然有浩浩蕩蕩、不消不止之勢,震的屋簷窗戶瑟瑟發抖,灰塵散落;聽在張老耳朵裡,不下一個晴空雷響,震的他兩耳嗡嗡,頭暈眼花,待鎮定下來後,暗暗心驚道:不會吧,很久沒見這個老和尚發威了,怎麼今天一個小伙子竟讓他使出佛門獅子吼呢?到底怎麼回事?難道我看走了眼?想到這裡,不禁看向身邊的小伙子,卻見他神情平淡,恍若未覺,心中不禁暗暗驚詫不已。

    張老沒有看到雒神在聽到這聲震耳之音後,眉頭微皺,目光也更加的敏銳犀利,不過只是轉眼的工夫;但是現在他雖然面色平靜,胸中那股好戰的熱血已經開始沸騰,若有若無的氣勢散發出來,與苦丙大師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相對抗摩擦著;雖然兩人都已經夠收斂的了,但這時在跟前的張老還是很不好受,兩大高手氣勢上的交鋒,他頓覺身上胸口好像被壓上了兩塊千均巨石,呼吸變的困難起來,面孔也漲紅了,即使他也有一點功夫在身,不過比起兩人來那只是滄海一粟罷了,到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只得把身體向後挪去,待離開一段距離後,方才好受了點。

    兩人坐在那裡紋絲不動,就連眼睛也不眨一下,周圍的空氣開始變的不安分起來,如水面般波動著,兩人交鋒的中間地段不時的激起幾個空氣漩渦,在灰塵的掩映下清晰可見;苦丙的臉色變了幾變,從平靜到吃驚到凝重到難以置信,到最後他終於忍不住出手了,「施主小心了!」提醒了對方一聲後,他左手輕抬,一根長滿老繭的枯瘦中指出現在空中,彷彿攜帶萬均之力,似慢實快呼嘯著向對方攻去。

    雒神眼睛一瞇,兩束冷光射了出來,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那根手指上所蘊含的爆炸性的強大真氣,右手一抬,把對方的一指向外格開,然後豎掌為刀向對方劈去,掌緣處撕風厲嘯,好不凌厲;苦丙中指迅速回防,擋在胸前,「彭!」掌指相撞,真氣對碰,強烈的氣流迸射開來,隔在兩人之間的矮茶几一震,上面的茶杯茶壺向外滑出一點距離,兩人的掌指不斷快速交鋒著,如風似電,每次相撞都會迸出一陣陣的勁風,那茶壺便在這微弱的勁風中不斷往外滑去,眼看著就要滑到茶几的邊緣,直看的在一邊站著的張老焦急的直跳腳,大喊道:「當心,當心,你們當心點,別把那壺苦茶給摔到地上,哎呀!當心!」

    兩人出手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在張老的眼中只剩下一抹抹殘影時閃時現,而被兩人刻意壓制的勁風也漸漸變大,到最後兩人彷彿約好了似的,同時猛的擊出一掌,激烈的勁風狂飆而出,在房子裡捲起了一股小旋風;而紫沙茶壺也被猛的推了出來,「啊!當心!」張老撲了上去,一把把茶壺給接住,寶貝似的小心翼翼的抱在胸前,長噓一口氣,欣喜道:「終於接住了,呵呵!差點就給摔破了。」

    在雙掌相接的時候,兩人的身體都微微的搖了搖,看似平分秋色,實則雒神的內功修為還是比之苦丙禪師淺了點,他勝在了自己的真氣所具有的獨一無二的恐怖爆炸性,而苦丙禪師則勝在長年累月的深厚積累上。

    「長江後浪推前浪,沒想到施主小小年紀就有這麼深厚的內功修為,比起施主來,真是讓老衲汗顏呢!」在經過最初的震驚後,苦丙大師恢復了平靜,至少臉上是這樣的,他歎息著,又看了雒神一眼,說道:「敢問小施主叫什麼名字?希望小施主以後不要依仗自己的武功為惡才好。」

    「我叫雒神,至於為惡嘛,呵,那也是相對而言罷了。大師,不知道我現在有沒有資格去藏經閣呢?」雒神笑著說道。他自有自己的行事原則,自有自己的傲氣,才不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而輕易改變。

    「唉!」苦丙禪師深歎一口氣,說道:「既然施主想去,那就去吧!不過為了保持我們少林寺的武學秘密,施主在裡面最多只能是一天。」苦丙也知道,像對方這樣不遜色於自己的高手,如果真的想要去藏經閣的話,自己恐怕也防不住的,倒不如大方一點,省的這個年輕人來搞破壞,到時候恐怕還會造成書籍的破損呢!一天的時間,量他也學不到什麼。

    「一天?」雒神的眉頭直皺,「時間太少了,最少也得五天才可以吧!」

    「施主,請不要在強人所難了,讓你進入藏經閣已經是破壞了我們門派的規矩了。」

    「難要不四天好了。」雒神討價還價的說道。

    老和尚搖頭。

    「那三天吧!至少得讓我看三天的時間,如果你不答應,那麼我以後還會親自去的,到時候萬一弄壞了什麼書籍之類的,可就不能怪我了哦。」雒神微笑著看著苦丙禪師,嘴上不緊不慢的說著。

    「……好吧,三天。」苦丙看著對方那笑吟吟的樣子,考慮到以後的得失,只能妥協了。

    而張老卻在邊上一手抱著茶壺,一手拿著茶杯喝著正爽,一邊喝一邊讚歎道:「好茶!好茶!」對於兩人的對話恍若未聞。

    在一個光頭小和尚的帶領下,雒神來到了藏經閣,想起進來時在旁邊的那些和尚們的驚訝神情,他就覺到好笑,不過他有點詫異的是那個老和尚怎麼就那這麼麼輕易的放自己進藏經閣的呢?是不是太兒戲了一點!

    「施主,小僧先出去了,一日三餐小僧會給你送來的,還請施主保重身體。阿彌陀佛。」小和尚豎掌打了個佛號,就退了出去。

    「謝謝!」看著小和尚走了出去,雒神點頭道謝;待小和尚走了出去後,雒神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古香古色的木質樓閣裡是紙糊的窗閣,算是非常的寬敞了,被煙熏的有點發黑的木質書架整齊的排成一排一排的,上面放滿了微微發黃的線裝書本,牆角地板上都很乾淨,看來是有人經常打掃的,這裡沒有多餘的東西,就連桌子也只有一張,在桌子上放有一個小小的香爐,一支點燃的檀香散發出縷縷讓人心神寧靜的青煙;左手邊有一個木製樓梯通往二樓,樓梯下放著幾個木箱,估計裡面放的也是書籍;身處在這個環境裡,想想少林寺經過的千年滄桑歲月,竟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少林寺的千古武學秘籍就在眼前,雒神的心不禁有點興奮起來,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來翻看了一下,然後放下,眼光隨著身體的前進順著書架一直看過去,臉上的興奮消失了,因為放在書架上的書全都是一些佛經,沒有一本武學書籍,能不讓他失望嗎?!

    「也許是在二樓,我上去看看。」雒神自我安慰著,把第一層所有書架上的書目都看過去,在確定沒有自己想看的書以後,他舉步邁上樓梯,向二樓走去;二樓基本上和一樓一樣,不過空間小了點,書架上依然擺滿了線裝書本,他上去一看,臉上露出了欣喜的微笑,因為他看到的書本的表皮上寫著《少林拳》三個字,目光向前一掃,《羅漢拳》《少林棍法》《少林刀法》《伏虎拳》……等等一些武學名稱落入他的眼簾,但很快他又失望了,「怎麼沒有《一指禪》《金剛指》《般若掌》《易筋經》這些書呢?」雒神在翻遍了整個二樓的書籍後,才發現裡面只是一些少林寺最為粗淺的入門功夫,那些高深的武學秘籍根本就一本也沒有,不禁在心裡恨的牙癢癢的暗罵道:「那個老和尚,難怪他當初答應的那麼爽快,原來他們早竟把高深的武學不知道給藏到哪裡去了,我現在豈不是白跑一趟了?跟那老和尚去理論?那傢伙肯定會說我當時只是要到藏經閣看看,又沒說非要看到那些高深的武學,那我豈不是就沒有話說了嗎!不行不行,不能被他給看扁,既然來了,怎麼可以入寶山空手而回呢,我怎麼說也要好好利用這三天的工夫,把這些書好好看上一遍,即使是一般的武學我也要看。」想到這裡,他只能無奈而沮喪的拿起一本《少林拳》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坐起來,仔細的觀看起來。

    對於少林寺的功夫,雒神其實是沒什麼期盼的,他向來相信自己的功夫是不比任何人的差,特別是在創出「大海狂歌訣」後,他還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和自己真正匹敵的人,於是他的自信心可以說是空前膨脹,幾乎覺的自己已經是無敵了;現在的他只是想要找些事來做,最好是能夠讓他瘋狂的,忘記一切痛苦的事情,這十幾天來每天晚上都會在睡夢中驚醒,然後就是一個悲傷的夜晚,沒有睡過一次好覺,這次總算有事可做,也可以暫時忘記悲傷了。

    三天過去了,小和尚提著一個裝滿食物的竹籃來到了藏經閣,嘴裡卻在喃喃自語著:「這位施主真是怪,在裡面已經第三天了,昨天下午給他送飯,看他滿眼血絲的樣子,分明就是兩天沒有睡覺了嘛,幹嗎那麼用功呢,只不過是一些少林寺最基本的入門武功罷了,真搞不懂啊!」說著「吱呀——!」一聲,推開了藏經閣的門。

    雒神在這半年來也只理過一、兩次發,這些天早又長長了不少,就連額前的頭髮也已經快要垂到嘴裡了,現在的他毫無風度的坐在一個書架前的地上,模樣更加不堪,頭髮亂的像一個雜草窩,臉色還算正常,就是白色的眼球上佈滿了血絲,看起來好不嚇人,手裡抱著一本《羅漢拳》正津津有味的看著,他的周圍雜亂無章的散落著許多的書籍,直把小和尚看的心疼的不行,雖然這些書都是入門功夫,但也都是難得的珍本啊,被他這麼一搞,等他走後,還得好好收拾一翻了。

    三天來,雒神已經把這些書籍看了好幾遍,都快翻爛了,這也可以說是為了打發時間,也可以說是看上了癮;第一次看的時候也沒多大感覺,但是從第二次開始,就開始隱約感覺到了點什麼,在把那些書籍翻看了三、四遍,再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後,他終於用手一拍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到原來這些功夫雖然是少林寺最為基本的功夫,但是卻也已經把人體所能做出的各種動作囊括了個全,其實最基本的拳法才是最實用的拳法,武俠小說裡不是常常說反璞歸真嗎,也許剛學武的人對於這些書是不會有什麼看法的,也做不到反璞歸真,但是他的力量與精神在功夫進入先天後就已經達到了那個境界,所以他才能從裡面體會到人類最初為了生存與大自然搏鬥所創造出來的最為有用有效的拳法,在中國武林界不是流傳有這麼一句話嗎,說是少林七十二絕技都是從少林寺最基本的《少林拳》《羅漢拳》等功夫中創造出來的,現在想想,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小和尚放下飯菜就出去,雒神開始用餐,在少林寺雖然只能吃一些素菜,但是經過千百年來的素菜歷史,少林寺的素菜也可以算的上是一絕了,雒神原本來自貧窮家庭,自然是吃的滋滋有味,一邊吃飯,一邊腦子裡琢磨著武功招式,等吃完飯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雒神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書本,不禁一笑,喃喃說道:「就讓那些傢伙們去收拾吧,當是報復那老和尚。」

    徐步走下樓梯,走出了藏經閣,來到了後院寬闊的練武場,他本應該回去好好的睡一覺的,但是現在滿腦子的武功招式在眼前不斷晃動著,使的他絲毫沒有睡意,只好來這裡轉轉;找了一塊乾淨點的青石,用手象徵性的輕輕拂了幾下,然後倒身躺了下來,眼睛的視線便不由自主的轉向了天空,今天晚上雖然沒有月亮,但正是因為沒有了月亮光輝的照耀,如迷如夢般的群星閃耀的天空才更加的美麗動人,引人暇思;整個廣袤的黯藍色天幕美麗而又神秘,無邊無際,佈滿整個天宇,遮掩萬里蒼穹,籠罩整個大地山川河流,俯視天底下的所有的人與事事物物,它是偉大的,它是神秘的,它也是神聖不敢侵犯的;雒神已經疲憊到極點的精神慢慢放鬆下來,放鬆下來,就像躺在媽媽的懷中一樣,渾身舒適而酥軟,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沒有睡著,就連他眼中的憂鬱在這一刻也彷彿消失了似的,變的平靜恬然起來,他入定了;雖然他平時修煉「大海狂歌訣」也會入定,但是這次的入定又和那不同,這次入定是在沒有修煉「大海狂歌訣」的情況下經過大自然莫知名的神秘導引而進行的,所以也超出了一般意義上的入定,而是進入了更深一層境界的入定,還有一個名字用力描繪這種情形的,叫做「感悟!」,這種情況就跟他創造「大海狂歌訣」時的情形一樣,不過那個時候是因為激情興奮,而這一次卻是經過大喜大悲之後,兩者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機緣巧合,還有就是必不可少的異乎強大精神力,只有精神力越強大,才越容易容入天地自然間中,那麼這一次的入定,他又將會有什麼樣的感悟呢?

    掛在天上一眨一眨的群星在他的眼中不斷閃啊閃,變成了一個個會晃動的小光點,然後小光點再逐漸的模糊伸張開來,變成了一個個無規則運動的小人;雒神不由再仔細的看去,那些會發光的小人越來越清晰起來,終於看清楚了,那些小人們都在踢腿擊拳的,所演練的正是他腦中所想的羅漢拳,他這三天來一直沉迷於武學中,現在雖然離開了藏經閣,但是心中腦中所想之事還是卻武學,所以當他躺在地上的時候,體悟著大自然的神秘,看著漫天閃爍的群星,自然而然的便把它們想像成了一個個正在演練著武功招式的小人兒;那些小人兒身上迷人的光芒每閃動一下,招式也便改變一下,隨著那微弱光輝的不斷閃爍,它們的招式也開始變的繁複起來,當然,這些變化都只是他腦中生成的影像罷了。過的片刻,漫天星辰變做漫天密密麻麻的小人都開始動了起來,一起踢腿,一起揮拳,好不整齊,就跟一個訓練嚴格的軍隊那般;不過,這樣的效果持續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後,情況又有了新的變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潛藏在雒神記憶中的其他少林武功招式也在瞬間一起浮上了腦海,這下可好,就跟開了一個大雜燴一樣,那些星星化做的小人這次並不單單是在演練羅漢拳了,還有演練少林拳的,有練少林刀法的,有練少林棍法,還有練伏虎拳的,金剛拳的,達摩劍的(註:藏經閣裡有各種武功招數的書記,卻沒有修煉「一指禪」「金剛指」這些高深武學的真氣修煉方法,沒有真氣修煉方法,即使你知道了武功招數也是白搭)等等應有盡有,古人有一句話說遍地開花,他這裡是漫天開「武」,整個天空的小人兒各自打著一套拳法武功,各成體統,互不相干,真是好看極了,而雒神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學會了一心多用,竟然可以把所有武功同時盡收眼底,記在心裡,一些若有若無的明悟也隨之湧上心頭,並且就像那發酵麵團的味道一樣,明悟越來越清晰;於是天上漫天揮拳踢腿的小人又有了新的變化,幾個幾個的小人忽然跳在一起,合成了一個稍微大了點的發光小人(呃,即使幾個小人合在一起,它的體積還是很小的),於是天上的小人便少了一半多,而這些幾個融合在一起的小人們所比畫的拳腳也開始變的和原先的少林拳腳略有不同起來,到底不同在哪裡呢,那只是感覺,雒神暫時還沒看出來;然後那些小人每隔片刻,就再次的幾個幾個躍在一起融合,然後那拳法又有了新的變化,那些少林武功也開始融合變的怪異起來,有點似是而非的感覺了;就這樣,那些光點小人不斷融合,拳法不斷變更,當夜空中的閃光人影只剩下十幾個的時候,所展露出來的拳腳或掌、或拳、或爪、或指早已經變的繁複不比,雖然只是看到那些光點閃動,但看那浮光掠影、快捷絕倫的招式,就可以想像得出它那無與倫比的強大威力了;人影繼續融合著,當那些光影人形完全融合成一個人後,那繁複錯雜的招式反而開始逐漸變的簡單明朗起來,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那個人影的拳腳終於定格了,而招式也縮減成了七十二招,這路數剛好和少林七十二絕技相吻合,更是暗合地煞七十二路。

    當那個光影人形反反覆覆的把這套七十二路拳法,哦不,已經不能單純的叫拳法了,因為裡面的招式,拳、掌、指、爪,應有盡有,在還沒起名字前,就暫且叫做七十二路武功吧,當那個光影人形反反覆覆的把這七十二路武功演練了幾遍後,便「砰——」的一聲爆裂開來,光華閃動,重新化為了一閃一閃的漫天星辰,像個調皮的小孩般吧眨著自己美麗的眼睛,任由自己的光輝在雒神那迷茫的雙眼上漸漸凝聚起來,他終於從入定中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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