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打,總是下下之策,畢竟這幽冥界,各種勢力盤踞在此地,形勢十分複雜,以李進和孟姜女此刻的修為,只怕是打不出名堂。還得靠套交情。
不過跟這兩隻小鬼,李進卻是沒什麼興趣磨唧下去,暗暗摸出清淨琉璃瓶在手,將瓶口對準牛頭馬面,叫道:「牛頭馬面,這邊看來。」
那兩隻鬼卒不提防虛空中居然還躲有其他人,跳了起來,摸起鋼叉板刀,惶惶叫道:「什麼人叫我兄弟二人的名字?你躲在哪裡?」
一向都只有鬼卒抓拿別人魂魄,他們幾曾體會過魂魄被他人所拿的滋味,驀地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自正面起,將牛頭馬面生生收住,裹進了一個奇妙的陰陽二氣空間裡。
連慘叫都來不及,牛頭馬面已被收到了清淨琉璃瓶中。李進將瓶子微微一晃,那牛頭馬面被陰陽二氣擠壓,頓時鬼哭狼嚎,求饒不已。
「上仙,饒命啊!上仙,我得小小陰神,上有老,下有小,活的也不容易,平時也就是混混日子,從來沒幹過一件有損功德的事情,就是……」這牛頭馬面極其的沒有骨氣,被陰陽二氣稍微煉了一下,就如此哀告,若是再加些猛料下去,不得連祖宗都給賣了?
李進也不是存心想折磨他們,笑道:「你們兩個巡邏的小卒子,浪費了這麼多口舌精力。也叫你們吃些苦頭,好學學乖。」
「上仙英明,上仙英明啊。我兄弟二人確實狗眼看人低了,該打該罰,請上仙高抬貴手,只要饒了我們兄弟性命,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上仙恩情。」這二人早已是語無倫次。
李進和孟姜女面面相覷。這陰神好歹也是幽冥有職司的冥神,怎麼一點骨氣都沒有。李進記得自己去那湯谷,人家那裡小小一名土地,都比這牛頭馬面有骨氣多了。
「嘿嘿,你們既然在幽冥界有職司。還想什麼下輩子,永遠就這麼幹下去吧。不過你們要做牛做馬也不用下輩子,這輩子不就是牛馬了嗎?」李進哈哈笑道,對這牛頭馬面,倒是沒有什麼殺心,畢竟這倆傢伙也沒什麼過惡之處。
最重要的是,自己在人間的羽翼剛豐,也不方便輕易得罪幽冥之神,萬一惹得不好,發生巨大摩擦。驚動上天,總是吃虧。
孟姜女道:「你們二人放心,這只不過是給你們一個小小的教訓,只要你們好生合作,絕不害你們性命就是。」
李進也點頭道:「不錯,你們肯合作的話,我這裡還另有好處。」
「不敢要好處,只要上仙饒命。我們兄弟二人言聽計從,絕對不敢半分違拗。」牛頭馬面是新招來的鬼卒,但卻聽說過猴子鬧幽冥地典故,自然是知道幽冥界的尷尬。不敢輕易得罪任何厲害的對頭。眼前來人不見動手,就將自己兄弟二人拿住,這等神通,閻君也沒有啊,除非是地藏王菩薩才有這等厲害。
他們卻不知道,李進拿他們的清淨琉璃瓶,正是慈航道人的法寶,那慈航道人也就是觀世音菩薩地前身。與地藏王是一個級別的。他的壓箱底法寶,拿兩隻陰神,還不是手到擒來。
「果然是很乖巧,那麼也好,你們兄弟二人就給指明一下前往閻羅殿的路途吧,若是走得對了,就放你們二人出來,還送幾顆仙丹給你們滋補滋補。」李進別的沒有,仙丹可是完全仙人級別的水平,這些幽冥陰神,只怕一輩子都沒見過仙丹,聽到仙丹二字,自然是心癢難搔。
仙丹這東西,不管你是哪一界,都是不可或缺,這東西對於提升實力,加強修為的推動力,那是毫無爭議的。尤其是幽冥界,在天地靈氣普遍不足的情況下,還要受那些業力的煎熬,正因為此,幽冥一界雖然派系複雜,卻從未出現過一個教主級別地高人。無他,就是境界問題。
牛頭馬面愛惜生命,根本不需要仙丹誘惑,非常主動而且詳細地將路途勾勒出來,還怕李進和孟姜女不知道似的,說到關鍵的地方,還特意解說。
在二個鬼卒的指引下,兩人果然來到了忘川河旁,那忘川河又稱冥河,根本無邊無際,一望無垠,消遣有無數吸力,就是鵝毛也無法漂浮,黑糊糊地水面冒著各種氣泡,時不時鑽出一兩隻枯瘦的手臂大腿什麼的,顯然是那些鬼物在受罪。
一條長長的橋樑,直通遠方。橋樑兩邊,無數陰魂擠滿了,或站或蹲,或坐或躺,姿勢十分奇怪,個個都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孟姜女,顯然是不明白怎麼突然會有人孤身前來這幽冥之地。
李進穿著八卦紫綬衣,這些陰魂自然看他不到。只是盯著孟姜女,眼中滿是不懷好意。孟姜女自然知道這些陰魂是在等待機會,這奈何橋為生死溝通之橋,意味深長,這些站在橋上地陰魂,都是等待機會為自己尋找替身者,以便使自己能夠托生而轉世。
在幽冥界,奈何橋既是死者的鬼魂脫離陰間,轉生到陽世的場所,也是新的死者不斷續出,由陽間去冥途地所在。生命與死亡的交替和轉化,就是所謂的生死輪迴。孟姜女畢竟是洪荒之妖,以前沒親身經歷此境,卻是聽過。這些陰魂,倒是不足為慮,根本夠不成什麼威脅。
她故意散發出一點神通,靈力一散,立刻將那些陰魂逼退開了。陰魂最怕靈力灼燒,立刻知道業者不是那種可以拉作替身之人。想也不想,馬上退開。眼巴巴看著孟姜女走遠。
終於走到奈何橋的盡頭,前面有一處高台,上書「望鄉」二字,正是那鼎鼎有名的望鄉台。站在高台,死者還可以最後回頭看一看故園家鄉,一過望鄉台,因緣全了斷。
一個老婦人顫顫巍巍地端出兩碗毫無熱氣的湯水:「客人來了,喝一碗忘川之水,前世的因,今世的果,都隨他去吧。」
「孟婆湯?」李進靈台一陣清明,聽出了些名堂出來,聽這老婦人說什麼忘川之水,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
孟姜女卻不去接那孟婆湯,只是盯著那兩碗渾濁地湯水,無形中一道妖力傳了過去,將這兩碗忘川之水全部化解干了。
那老婆子像是個白內障的患者一樣,茫然瞪著毫無光彩地雙眼:「客人不是來趕這輪迴的嗎」
孟姜女冷冷道:「老婆子,這孟婆湯喝下去,可有什麼解藥,能夠讓人恢復前世記憶?」
那老婆子喃喃道:「不是輪迴客,不渡奈何橋,一碗孟婆湯,三生石前忘。既然過了這奈何橋,喝下這孟婆湯,已經了斷了前緣,想要恢復前世記憶,難,難,難啊!」
孟姜女冷哼道:「就是難,我也要問來。只要有藥可解,跑遍三十三天,我也求得來。」
那老婆子渾身一震:「三十三天,也能求來,那麼兩位客人果然不是輪迴之客了?既然有這樣的神通,怎不知天數所定,莫非前緣。強求什麼呢?」
李進也是心頭蕩漾,這老婆子居然如此厲害,看她是個瞎子,居然能感覺到自己來的是兩個人,難道連八卦紫綬衣也瞞她不過?牛頭馬面更是慚愧的要死,這瞎老太婆,他們一向瞧不起,沒想到人家一個瞎子,居然知道來客有兩個人,自己兄弟二人居然毫無反應就著了別人的道,差距啊。
他們哪知道,老太婆掌管這望鄉台,那旁邊的三生石上,各人三世因緣早已記錄在了上面,來一個人,就會在她心頭敲擊一次,而非她自己的神通察覺到了李進的存在。
老太婆此時心裡也是隱約覺得不對勁,這所來的兩人,三生石上居然也出差錯。李進的前世今生在那三生石上,居然毫無顯現;而孟姜女的洪荒身份,更早在這幽冥建立之前,自然也反應不了。
「這人竟有一千多歲了?」老太婆心裡念叨著孟姜女的今生,已經知道她的來意,只是其他一個客人,無論她怎麼解讀那三生石,始終不得任何端倪。
老太婆暗歎一聲,將兩隻碗放了回去,喃喃道:「一個來這幽冥是有因果的,一個是算不得三世因緣的,兩位都是高人,老太婆留不住你們,這就請吧。」
孟姜女沒想到這老太婆居然如此好說話,本還以為要戰一場呢,不過聽她如此說,反倒好奇,看了看那三生石,問道:「老婆婆,你剛才說一個有因果,一個算不出三世因緣,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太婆抬起顫巍巍的腳步,已經往芧縫裡邊走去,口中含糊不清地道:「此是天機,不敢洩露。你是有因果的,他是算不出三世因緣的。」
連三生石都算不出因緣的,最少也是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中的客人,這孟婆子也只不過是幽冥界的一個神靈,自然不敢撩撥,只能放行。更何況她還從孟姜女身上感覺到了一股股妖性,跟那一千多年前鬧幽冥的猴子十分相似。自然也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