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明確表態
    白佑彬回到賓館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房間裡亮著燈。

    小羅還沒有睡覺?

    想著,白佑彬推開了房門。跟他住一間房的羅曉勇少尉不但沒有睡覺,還在收拾行李。

    「佑彬,你總算回來了。」

    「你這是幹嘛?」白佑彬一邊說著,一邊將軍帽掛在了門後的衣帽鉤上。

    「回獅城啊。」羅曉勇回頭看了白佑彬一眼,「本來計劃明天啟程,正好有一艘巡洋艦要經過舟山,返回獅城,谷上校決定今晚就走。對了,上校開始來找過你,讓你回來後,去找他。」

    「哦,我馬上就去。」

    到外面走廊站了一會,白佑彬才去了頂樓的豪華單人間。

    「回來了?」谷衛東正在整理文件,「開始接到總參謀長的電話,聽說你被留了下來,不跟我們一起回獅城了。」

    「是啊,沒辦法,嚴國榮將軍讓我留下來。」

    「有什麼要我帶回去的嗎?」谷衛東很是關切的問道。

    「這……也沒什麼。」白佑彬勉強笑了下,「反正我也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你們什麼時候出發?」

    看了眼手錶,谷衛東坐到了白佑彬旁邊的沙發上。「還有三個消息,巡洋艦那邊已經聯繫好了,我們直接去碼頭。嚴國榮將軍是不是讓你參加新式戰艦的規劃工作?」

    白佑彬點了點頭,他就知道,谷衛東會問這個問題。

    「不錯嘛,你的運氣確實不錯。」谷衛東笑了笑,親自去給白佑彬泡上了一杯茶。「很多人想方設法都想進入海軍司令部,甚至為之努力了一輩子。你第一次來海軍司令部,就被留了下來,別說他人,連我都有點眼紅。」

    「上校,這可不是美差。」白佑彬端起了茶杯,「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換個位置吧。」

    「換?」谷衛東笑了起來,「嚴國榮將軍要的是懂槍炮的人才,我學的是船舶設計與建造,與槍炮根本不搭邊。再說了,是總參謀長親自點名要你留下,我們能換嗎?別告訴我,你與總參謀長沒有一點關係。」

    白佑彬一愣,這下真是百口莫辯了。

    「我不是在打聽你的底細。」谷衛東立即換了個話題,「不過,你能留下來,我也很高興,相信江司令也很高興。聽說,這次艦隊派來的軍官中就你一個人被司令部以『借調』的方式留了下來。少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白佑彬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谷衛東的意思。

    說白了,這就是幫助南洋艦隊的機會。在東洋艦隊失去發言權後,如果他能夠在未來的工作中多為南洋艦隊著想,南洋艦隊就將成為這次競爭的勝利者。

    「多的話我也不說了,相信你能明白。」谷衛東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好好利用這次機會,別讓大家失望。另外,有什麼需要我幫你轉告給江司令的嗎?」

    「……」沉默了一陣,白佑彬起身說道,「上校,你就放心吧,我會好好幹,絕不給南洋艦隊丟臉。」

    谷衛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錯,有志氣。我們就在此告別,等下你也不用來送我們了。回去後,我會把你的話轉達給江司令。相信,江司令會很高興的。」

    當天晚上,白佑彬確實沒有去碼頭送行。

    到二天一早,他就來到了後勤裝備處,正式向嚴國榮報道。

    「聽說,你前段時間調閱了很多資料文件?」

    白佑彬點了點頭,加快步伐,跟上了嚴國榮的腳步。

    「今後,你就在這裡辦公,我的辦公室在對面,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嚴國榮在一間狹窄的辦公室外面停下了腳步。「另外,在正式參加工作之前,你要先看完幾份重要文件。你的涉密權是多少?」

    「甲級。」

    嚴國榮微微皺了下眉頭,似乎有點驚訝,隨即就恢復了平常神色。「很好,去機要室調閱650107009號,650408138號,661107354號,670311381號,680430570號,以及680708121號文件,爭取在今天看完,吃晚飯前,我再來找你。」

    沒等白佑彬開口,嚴國榮就推開了走廊對面的房間門,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

    總算開始了!

    雙手用力抹了下臉,白佑彬長吸了口氣,隨即就去了檔案處機要室。

    「少尉,這兩天怎麼沒來?」

    見到穿著乾淨潔白的海軍夏常服的夏紫瑤,白佑彬的心情好了很多,至少面對的不是一臉嚴肅,或者別有心機的大老爺們。

    「又來借文件?」夏紫瑤一邊說著,一邊將借閱申請表推到了白佑彬面前。

    「是啊,沒辦法,誰叫我是新來的呢?」白佑彬苦笑著搖了搖頭,拿起了放在桌台上的鋼筆,迅速填寫好了借閱資料的編號。

    編號本身就含有資料文件的基本信息,比如650107009號文件,排頭的「65」表示明歷六十五年(公元1933年),後兩位的「01」代表月份,五六位的「07」代表日期,最後的三位數代表當月編入檔案的文件需要。

    這不但利於管理,在查找的時候也非常方便。

    不多時,夏紫瑤就抱著六隻厚厚的文件袋走了回來。

    「真不少啊!」當夏紫瑤將文件袋放下的時候,立即揚起了一股灰塵。「少尉,看來今天你又要吃盒飯了。」

    「希望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白佑彬笑著搖了搖頭,「好了,我不打擾你的工作,有時間再聊吧。」

    「五十三號桌空著的。」夏紫瑤將一面標有號碼的木板遞了過來,「另外,今天我們準備了香茶,要來一杯嗎?」

    「如果免費的話,就來兩杯,另外一杯算是我請客!」

    說完,白佑彬就抱著文件,拿上木排走進了閱覽室。與學院的圖書館閱覽室不一樣,海軍檔案處的閱覽室分成了兩個房間,外面是普通閱覽室,只要在司令部工作的軍官都可以進去,裡面是機要閱覽室,只有拿到高級涉密證的軍官才能進去。另外,為了方便管理,軍官在閱覽室不是隨意就坐,而是要按照管理員發放的牌子,對號入座。

    五十三號桌就在南面的窗戶旁,對著軍港,是整個閱覽室內位置最好的地方。

    因為上午的時候,大部分軍官都要處理頭天晚上積壓下來的工作,並且完成今天的工作,所以到閱覽室來的軍官寥寥無幾。

    等到白佑彬打開第一個文件袋的時候,夏紫瑤將剛剛泡好的香茶送了過來。

    所謂香茶,就是加了一些食用香料的紅茶。對於對茶文化不太感興趣的海軍軍官來說,香茶也只有夏紫瑤這些文職女軍人才會喜歡。

    「才泡好,別燙著了。」

    白佑彬點了點頭,沒有抬頭跟夏紫瑤打招呼。

    「你工作吧,我就不打擾你了,有什麼要求的話,隨時可以叫我。」

    「好的。」白佑彬已經翻開了文件。

    從文件袋上的灰塵厚度來看,這幾份文件很少有人調閱。實際上,海軍檔案處的資料文件足足能夠塞滿一棟大樓,即便是甲類文件(最高機密)也能裝滿幾個房間,如果沒有別人的指點與提醒,誰都難以在這麼多的資料文件中找到自己想要的。

    因為時間有限,要想通閱全文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白佑彬先翻開了六份文件的目錄,然後再詳細閱讀以前沒有見過的,或者不瞭解的內容。

    時間過得飛快,當夏紫瑤將盒飯送來的時候,白佑彬還在「埋頭苦讀」呢。

    「少尉,你不餓嗎?」

    猛的抬起頭來,白佑彬才發現外面已經是日落西山了,放在旁邊的飯盒卻動都沒有動一下。

    「不舒服?今天我可專門替你要了糖醋排骨。」夏紫瑤顯然有點失望的樣子。

    「這……太專注了,所以……」白佑彬撓了撓頭皮,顯得很尷尬。

    「晚上還有加班?」

    「是啊!」

    「那我幫你把飯菜熱一下,或者另外打一份盒飯。」

    「不,不用了。」白佑彬立即站了起來,「晚上我還有別的工作,就不麻煩你了。」

    夏紫瑤放下了剛剛拿起的盒飯,顯得更失望了。

    「真是不好意思,這麼麻煩你。」白佑彬也有點過意不去。「這樣吧,等我忙完了,找機會請你吃飯,算是補償,怎麼樣?」

    「真的?」夏紫瑤的神色明顯改變了許多。

    「當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別說有這事,有那事,沒空的話。」

    白佑彬笑著搖了搖頭。「好了,我該走了。這幾份文件還給你。」

    「看完了?」夏紫瑤立即動手收拾起了桌上的資料。

    「基本上看完了,不過有的地方還不太明白。」

    「要我幫你留著嗎?」

    「可以,如果需要的話,我還會借閱這幾份文件的。」說著,白佑彬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軍帽。「夏秘書,我走了,你也早點下班吧。」

    離開機要室之後,白佑彬直接去了嚴國榮的辦公室。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嚴國榮還在工作。結果,兩人什麼都沒有說,直接去了軍官食堂,點上了幾樣小菜,要了兩瓶啤酒。

    按照帝國海軍軍規,非作戰時期,只要不喝醉,喝點啤酒是沒有問題的。

    所謂飯桌上好談話,幾杯酒下杜,兩個原本素不相識的軍人就聊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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