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風流枉少年之奸臣 第八卷 日落泉枯 第十九章 泉州沈府(5)
    葉思忘瞇眼看向沈老夫人——臃腫的身體,高傲的神情,細長的眼中帶著鄙夷,一派盛氣凌人的樣子,實在讓人看了歡喜不起來。葉思忘理也不理她,逕自對蔡強揮揮手,打了個哈欠,道:「回去吧,本府累了。」

    蔡強怔了怔,料不到葉思忘這麼的無畏,明明已經知道了沈家的勢力,但卻絲毫不把沈家放在眼裡,連最起碼的面子也不給人家,當著沈家老夫人的面就這麼削人家的面子,真是……真是讓他不佩服都不行了。蔡強嘿嘿笑了起來,大聲應了一聲:「是,大人,來呀,收隊回府。」說著,還撇眼看了沈老夫人一眼,擺明了就是不把她放在眼裡,不受她的威脅。

    沈老夫人氣得直發抖,臃腫的身軀不停的顫抖著,急劇的喘息著,龍頭枴杖不停地朝地面砸擊著,怒道:「反了,反了!蔡強,是不是我們老爺不在,你們就不把我這婦道人家放在眼裡了?老身今日就告訴你,這光海的天,只要我沈家在一日,就是姓沈的,無論誰也甭想從我沈府帶人出去!」說著,沈老夫人在丫鬟的扶持下,攔在了押著沈若威的衙役面前,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娘,快救孩兒,孩兒不想被抓走!」沈若威不甘的看著母親,悲聲求著。沈老夫人眼眶一紅,柔聲低語:「威兒你放心,娘不會讓你被帶走的,誰也別想從我們沈家把人帶走。」

    兩個衙役被她一攔,雖然心中恨沈家的人,但是,平日裡沈家積威甚厚,兩個衙役根本不敢把攔路的沈老夫人怎麼樣,只能無助的面面相覬,看向蔡強。

    葉思忘目光一冷,銳利的目光有如實質般刺入沈老夫人的眼中,呵道:「沈老夫人,請讓開,不要妨礙衙門辦差,否則,本府有權將你以妨礙公務的罪名拘押。」

    沈老夫人被葉思忘的目光一刺,情不自禁地心神一抖,似乎此時才看到葉思忘一般,怔了怔,厲聲呵問:「你是何人?有何資格、有何膽子與老身這樣說話?」

    好像聽到了天大地笑話一般,葉思忘笑了起來,嘲弄地看著沈老夫人,道:「我是何人?有何資格?很好,問了兩個非常沒有深度地問題,也算是非常有趣的問題,看在你讓本府發笑的分上,本府就發發慈悲回答你,本府葉思忘,添為光海巡撫,另外,本府還可以額外的奉送你一點優惠,再告訴你本府的另外一個身份,本府還是當朝清河公主的駙馬,就算是當朝的太師黃大人,戶部尚書沈大人在此,也不敢對本府說這樣的話,沈老夫人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真讓本府佩服,果真是巾幗英雌,風采迥然,讓本府這男兒漢都自愧不如啊。」

    葉思忘優雅隨和的微笑著說出一連串的冷嘲熱諷之言,風度翩翩的樣子,實在無法讓人把他的人與他的話聯繫在一起。蔡強看得目瞪口呆,大開眼界之餘,心中感歎著聖人果然是對的,人不可貌相啊。

    沈老夫人一開始聽到葉思忘說他是光海巡撫的時候,表情依舊是一派傲慢,待聽到葉思忘報出駙馬的身份的時候,才面色大變,想不到葉思忘有那麼高的身份。

    葉思忘微微笑著,從剛才沈老夫人出來斥責的方式,他就看出來,這個所謂的沈老夫人,根本就沒有一點見識,典型的富貴人家的迂腐老頑固,身份看得比天還大,倚仗著家族的勢力,欺負勢力比家族小的人,懼怕勢力比她雄厚的人。也因此,葉思忘才抬出了很少炫耀的另外一個皇親國戚的身份,雖然他家清河不得皇帝寵愛,但這種時候,她的公主身份還是可以嚇嚇像沈老夫人這樣的迂老太婆,從效果看來,非常好用,以後有機會還要繼續用一下,畢竟,一個駙馬的名頭也是很嚇人的。

    「原……原來是駙馬爺在此,民婦見過駙馬千歲千歲千千歲。」沈老夫人連忙帶著一干僕役行禮,不希望過分的得罪葉思忘。

    葉思忘淡淡地點點頭,右手虛抬,示意她起來,悠然笑問道:「現在,沈老夫人,你說,本府有沒有資格帶走沈大少爺呢?」

    「有……有資格,只是……」沈老夫人畏懼的看了葉思忘一眼,駙馬的高貴光環,刺得她再沒了剛才的囂張跋扈,反而卑微得低下了頭,階級在她的眼中,果然已經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了,難怪葉思忘吃得她死死地。

    「只是什麼?」葉思忘劍眉一挑,故意略帶不耐煩的看著沈老夫人。沈老夫人一看葉思忘不耐煩的神情,表情更加的恭敬卑微,小心翼翼地含淚悲聲說道:「民婦的犬子是冤枉的,希望駙馬爺能為民婦主持公道,還犬子一個清白,為我們沈家主持公道。」

    「老夫人儘管放心,本府一定會秉公辦理,該償命的償命,該釋放的釋放,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屈一個好人。」葉思忘露出一個可惡的笑容,衝著被他嚇得臉色蒼白,神情卑微的跪在地上的沈老夫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蔡大人,收隊!」

    「是,大人。」蔡強理直氣壯的應著,故意把聲音答得很大,得意的笑看著卑微的沈老夫人,這個老娘們,平日裡藉著沈家的勢力,作威作福,可把他欺壓慘了,今日,總算看到她狼狽的時候了,葉大人真是好人。

    「慢著!」

    隨著一聲呵斥,姍姍來遲的沈若成在家丁的通報下總算趕到了,看到娘親跪在地上,大哥被衙役扭綁著,雖然不明白個中緣由,但先保住兄長再說,連忙出聲喝止。

    葉思忘意興闌珊的看了沈若成一眼,微微歎了口氣,對身後的蔡強道:「蔡大人,本府堂堂的三品巡撫,在本府的轄區內,只是帶一個小小的嫌犯走,都被再三的阻攔,看來『天下之土,莫非王土』這句話,在這裡是沒用的,光海,都得聽沈家的啊。」

    葉思忘隨意的說著,一開口就給沈府扣上了一頂天大的帽子,讓疾步走過來的沈若成臉色一變,連忙行禮道:「草民沈若成,添為沈家當代家主,叩見大人。」

    雖然沈若成還沒有真正知道葉思忘的身份,但心中已經隱隱肯定他就是光海巡撫,又聽到葉思忘這樣的話,連忙行禮叩見。

    葉思忘手虛抬了一下,運用內力沒讓沈若成拜下去,而是走到一旁的椅中坐下,涼涼地道:「本府人言輕微,身份低下,只是一個小小的巡撫,擔不起你沈家主的大禮,沈家主還是不要折殺本府的好,本府怕不能活著出泉州。」

    沈若成臉色頗為尷尬,自己威脅蔡強的話,都被葉思忘親耳聽了去,現下被他一字不漏的還了回來,讓他不知答什麼好。只能故作恭敬的答道:「草民莽撞,酒醉之言,望大人看在家叔的面子上,不要往心裡去。」

    沈若成一邊放低姿態認錯,一邊不輕不重地點出自己在朝中的關係,希望葉思忘不要欺人太甚。可惜,他遇到的是葉思忘,葉思忘是最不受人威脅的。葉思忘的嘴角扯動了一下,「哦」了一聲,道:「家叔?是戶部尚書沈大人嗎?」

    「正是!」沈若成朗聲說著,「大人,家母年事已高,是否可以讓家母起來說話?」

    葉思忘不置可否的撇撇嘴,點點頭,示意沈若成扶起沈老夫人,沈若成立即去扶母親,沈老夫人卻固執的跪在地上,說什麼也不起來,開口急切而又恭敬的對沈若成道:「成兒,為娘不起來,你也快跪下,跪下給駙馬爺請安。」

    駙馬?!

    沈若成疑惑地看向微笑著高高坐在椅子裡的葉思忘,慄然一驚,心中猛然想起,在當初葉思忘剛來光海做巡撫,譚冬被扳倒的時候,叔叔沈文廣就從京中來了封急信,嚴正的警告沈家的人忍讓葉思忘,警告沈家的人切不可得罪了他,說是葉思忘不止是巡撫的身份,看來,這個不止看來就是葉思忘還有駙馬的身份,葉思忘是皇親國戚。

    沈若成跪在地上,高呼千歲,連忙向葉思忘行禮,心中飛快的盤算著,只聽說過葉思忘是南荒戰爭的統領,身背軍功,只因在朝中得罪了丞相柳智清才被發配到光海來的,自己還以為葉思忘只是一個失勢的官員,料不到他還有駙馬的身份,該死的,為何京中的消息還沒來?如果京中有了消息來,那麼他就能更好的處置現在的情況了!沈若成心中百轉千回,扼腕著。

    葉思忘掏出袖中的折扇,輕輕地搖著,看著沈若成陰沉的面孔,見到他眼中神色飛快的轉變著,淡淡一笑,一副很感興趣的道:「沈家主,想好了嗎?本府可要帶人走了,接連趕了幾天的路,本府也累了,就此告辭,沈家主不要忘了代本府向令叔、令舅問好。」說著,站起身,也不管沈若成難看至極的臉色,命蔡強帶上叫喊連連的沈若威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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