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不會太囂張了一點?」
「你怕了?」
「怎麼可能?」梅吉躺在棺材裡,讓愛瑪趴在他身上,「不過,那個親王好像很厲害,他們都很怕他。而你還需要他幫你完成最後的儀式……」
「他們每個人都知道親王殿下的強大,」愛瑪冷笑道,「但他們根本就沒弄清楚他到底強大到怎樣的地步。」
「如果布勞恩跑去向他進讒言的話……」
「梅吉,相信我,」愛瑪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只要是在這個聖殿裡生的事,盧睿史親王如果想知道,就沒有他不會知道的。那些蠢貨自以為什麼事情都能瞞住他,以為他已經成了個沒用的老傢伙。其實……」
「其實什麼?」
「其實,」愛瑪歎了口氣,「其實親王只是對他們死心了。」
「我不明白。」
「親王大人維持血舞者這個血族中最古老也最傳統的組織的目的,就是希望讓血族不要忘了其自身存在的價值,」愛瑪低聲說,「可是看看這個聖殿裡的吸血鬼,他們現在都成了什麼樣子?他們早就忘了自己最初變成吸血鬼的目的,他們的身體雖然不死,但精神上早就死了。死氣沉沉,毫無活力,只知道沉迷在近乎麻木的享受當中,有些甚至連最起碼的掠食本能都退化得差不多了。他們看不起外面那些活在人類的陰影下的孤獨的同類,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去追求生存的意義,並最終選擇死亡。他們根本就不明白,那些孤單地穿梭在人類城市中的吸血者雖然痛苦,卻仍然活著。而他們這些行屍走肉般地活著的人,其實都已與死了無異。他們形式上還在遵從血舞者的傳統,而在內心深處,早就忘了血舞者到底意味著什麼?」
「血舞者到底是什麼?」
「是尋找,是追逐,是用永恆的生命去揭穿神靈的謊言!這就是親王所告訴我的。」愛瑪伏在他的胸膛,「吸血者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神靈的反抗,是對桎梏所有生靈的生命法則的嘲笑與諷刺。如果一個吸血者比人類多活了數百年,卻只是讓自己變成了行屍走肉,那豈非是個笑話?」
「你很尊敬他?」
「嗯。」愛瑪低聲回答。
「那你真的要去當他的妻子?」梅吉緊張地問。
「不,」愛瑪卻只是微笑地說道,「我忘了告訴你,在離開舞會去見他的時候,我已經告訴他我不會嫁給他了。」
「我還以為那是稚那騙你的,」梅吉驚奇地說,「那不是奧莉絲故意讓稚那找借口把你從我身邊騙走麼?」
「沒錯,不過我剛才就說過了,只要親王他願意,這個聖殿裡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愛瑪說,「雖然稚那的確是騙我,但我確實得到了親王的接見。」
「所以你才敢在布勞恩他們面前這麼放肆?」梅吉終於明白過來,「但如果他像你說的這麼厲害,那他不是也會知道是誰殺了那兩個女吸血鬼?他為什麼不直接讓其他人把兇手抓起來?」
「我也不知道,」愛瑪想了想,「我覺得,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人的做法是經過了他的默許的。聖殿裡的所有規矩都是親王制定的,沒有他的同意,絕不會有人真的敢亂殺人。」
梅吉抱住愛瑪,輕輕撫摸著她的背。知道愛瑪不用去嫁給盧睿史親王,他也覺得高興。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正是由於他追到了黃金聖殿,才讓愛瑪有勇氣做出這個決定。
「那他還會幫你完成血舞者的儀式麼?」他擔心地問。如果半途而廢的話,愛瑪的生命就會有危險。
「是的,而且婚禮還是會進行……」
「你不是說……」梅吉僵住。
「放心吧,」愛瑪往上移了移,親吻著他的嘴唇,「雖然親王並沒有明說,但是我想,到時一定會生些什麼事。我能看出他的痛苦和歎息,但是顯然,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越來越弄不懂了……」梅吉撓頭。看來,這個親王很可能和烏雷諾斯那個死老頭一樣,都是神棍出身。
兩人纏綿在一起,讓身子不斷地扭曲與蠕動。雖然棺材裡的空間過於狹小,無法達到那種瘋狂的暢快感,卻也在調整與配合的過程中多了一種心連心的趣味。
「總覺得,這世上有些事情真的很奇妙。」在高�迡織畦h後的舒緩歎息中,梅吉低聲說著。
「確實……」少女閉上眼睛,雙腿夾緊,感受著梅吉還殘留在她體內的那股滾熱。
他們又聊了許多,甚至詳談起了在黑晶石礦山的那次侵犯與失身的過程。少女狠狠地揪了一下梅吉的大腿,痛得他差點大叫。
隨著話題的轉移,他們開始猜到底是誰殺了那兩個女吸血鬼。
「我想再去那個巷子看一下,」梅吉說道,「我有個猜測,只是不敢肯定。」
「你自己去吧。」愛瑪有些睡眼朦朧,「小心些。」
梅吉從棺木裡出來,讓少女一個人光著身子睡在裡面。少女很快就睡著了,而且看上去睡得極香。梅吉覺得,這可能是因為這幾個月來她的心裡始終存留著陰影,而現在卻突然放鬆了。
雖然她最終還是會變成吸血鬼,但梅吉有一種感覺,現在的愛瑪,已不再是曾經那個表面雖然裝得堅強,內心其實敏感而脆弱的愛瑪了。
「你是我的!」他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棺中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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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衣服後,梅吉打開門,悄悄向外看了看。通道口有兩雙眼睛同時向他看來,他趕緊縮回去。
顯然,有人……咳,有吸血鬼在監視他們。
這些傢伙真無聊。
無奈之下,他只好給自己施加了個隱身術。
「你這種隱身術是沒用的。」小仙子現了出來。
「吸血鬼好像並不是天生能夠看透隱身的種族吧?」
「沒錯,」小仙子說,「但是,別忘了他們的異能。雖然每個吸血鬼的異能都不一樣,但是,具有看透隱形這一異能的吸血鬼卻絕不在少數。而且,吸血鬼的感覺非常敏銳,就算他們看不到你,你這樣子經過他們身邊,也和光明正大地走過去沒什麼區別。」
「那怎麼辦?」梅吉問。
「嗯,我教你一個空間性的隱形魔法,它能夠讓你暫時進入次維空間,」小仙子回答,「這個魔法叫做隱形靈體,施加在你自己身上後,便等同於幽靈一樣的存在了。就算是眼魔這種能夠看透隱形的怪物都無法看到你,一般的魔法師也無法偵測到你的位置。」
「這麼厲害?」
「我還沒說完,」小仙子道,「不過,和一般的隱形術相比,隱形靈體卻只有對施法者個人有效,而且,由於進入靈體狀態後,你等於是進入了非正常空間,所以,你也無法對其他人使用魔法,要想施法,必須先解除靈體狀態。」
「只是不能對別人施法麼?如果我對自己施法呢?比如說石膚和鏡影……」
「那倒不妨礙。」小仙子說,「但有一些防護魔法還是不能用。比如說防護火焰傷害的魔法,它的效果是在你周圍聚上一層防禦性的水元素,然而,自然元素是無法穿越重疊空間的,所以你一解除靈體狀態,加在自己身上的效果馬上就會消失,跟沒加一樣。」
梅吉點頭,表示明白。
然後,小仙子將「隱形靈體」的手勢和咒語通過思維傳遞印在他的腦海裡。很快,梅吉就明白了它與原來的隱形術的不同之處,原來的隱形術只是利用光線扭曲和視覺欺騙躲避對方的目光,屬於對幻術的應用,而「隱形靈體」卻是打開一道與現實空間重疊的次維空間並進入其中,已經跟那個將日光從空間裂縫中導出的「日晝」屬於同一類了。
進入次維空間後,梅吉現至少在感覺上自己的周圍並沒有什麼改變。他出了門,看向那兩個吸血鬼。
「他們聽得到我說話麼?」
「聽不到,但你能聽到他們的。」小仙子說,「你所位於的次維空間和弗莉或是其它小仙子所藏身的地方不同,等於是重疊在現實世界上的一個陰影。對於那些人來說,你和鬼魂並沒有什麼不同。不過,那個吸血鬼親王還是能夠看到你,他具有看穿次維空間的異能。不過你放心,這種異能是絕無僅有的。」
梅吉穿過兩個吸血鬼身邊,他甚至故意去撞了他們一下,結果卻像是兩道光束互相交叉一樣,毫無阻滯地穿了過去。
這個魔法用來偷窺不錯。他想。
「沒出息!」小仙子不屑地說。
這時,梅吉想到了一個問題:「小雪……」
「什麼事?」
「我和愛瑪做那種事的時候……難道你都在邊上看?」
「有問題麼?」小仙子哼了一聲,「我都不介意看你們光著身子扭來扭去,難道你們還介意被我看?」
呃……算了,介意也沒用。
梅吉在那些吸血鬼之間穿來穿去,再次來到那個巷子。地上還殘留著一些灰燼,顯然是那兩個女吸血鬼的屍體留下的。吸血鬼死後都會變成灰,很少有例外。
他無法從現場找出什麼線索,只好回到廣場,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一個瘦小的身子出現在他的眼中。他看到稚那跑到那個舉辦舞會的大廳裡,趕緊跟了進去。
女孩的懷裡顯然藏著什麼東西,她小心地打量著周圍,覺得不會有人注意到她……事實上,也根本不會有誰去關心她在做什麼。然後,她鬼鬼祟祟鑽進了一個陰暗的小房間,翻開了幾片地磚,鑽了進去。只過了一會兒,她便鑽了出來,懷中的東西也不見了。
梅吉看著她放好石磚,跑出大廳,穿過廣場時還因為故意裝作笨手笨腳被人踹了幾下。梅吉緊緊地跟著她,直至通過一個髒亂的巷子,來到聖殿內的某個角落。一些雞鴨之類的牲畜被圈養在這裡,到處都是糞便。
女孩抓住一條雞,迫不及待地咬住它的脖子吮吸著雞血。梅吉看著她那仍在流血的小腿,歎了一下。顯然,她只有通過不斷地補充血液,才能夠活下來。
這顯然是一種詛咒。
然後,她挖開牆角的糞便堆,露出只有她才鑽得進去的小洞。她爬了進去,裡面顯然被挖了一條很深很長的地道。過了一會兒,才傳出通通的敲打聲。只是,這個地方顯然不會有別的人來,也就沒人聽得到了。
梅吉就這樣一直等著,直到半個多小時後,她滿身沙土地鑽了出來。她從口袋裡掏出從地洞裡挖掘出的一些石塊,那些石塊是半透明的,還著一種淡淡的螢光。
「原來如此,」小仙子歎息的聲音在梅吉的腦海中響起,「也真難為她了。」
梅吉點頭:「她可能是想挖條地道逃出聖殿,結果卻被她挖出了這些石頭。」
這些是未經打磨的耀晶石!
女孩找出一些粗劣的工具,開始將這些原石磨成粉。梅吉湊近些,仔細看著她的臉。她的臉上凝固著支持她活下來的倔強與憤怒,同時卻又流著淚……
一個了不起的女孩!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