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邊南之變(三)
    那左丞已明白他心意,知道他不肯背負罵名,心中鄙夷,臉上仍舊堆笑。「還請北撒幫忙,以便老朽能說得陳盟主應允,老朽擔心昨夜變故讓陳盟主震怒之下濫殺無辜,更恐怕他以為此事與南吳朝臣有關,甚至誤會太子指使,所以才希望表明誠意以釋誤會,以熄其怒。」

    「陳盟主心意如何本王也難以把握,但本王以為,南吳王悔過之心誠懇,左丞若能誠懇多三兩倍,必然可成。」那左丞聞言一窒,想不到席撒胃口如此之大,多三兩倍的賠償南吳如何消受?正還要說,西妃已開口送客。「我王今日太過勞累,實在不能相陪,左丞有事還是去尋陳盟主說吧。」

    左丞知道再說無用,當即告辭離去。送走他後,西妃禁不住輕聲發笑。「王可把他嚇著了,再多三兩倍南吳哪裡賠的起。」

    「嘿,我就是要個南吳賠不起的價格,逼他壓搾聯盟部落,眾部離心,更易向我們靠攏。他也只能答應,在國家衰敗和他宗族被太子親族壓力之間無可選擇,除非他高尚的捨己為國。即使如此,也還有別的權臣會找上門來。」

    席撒微笑說著,歡喜道「此事還有一個好處,哪些神秘人身份不明。他日南吳內變,旁人必定以為與得利者有關,再不會疑心是我們殺死南吳王。名利我們全收,惡名全讓旁人,真是一舉多得啊。」

    次日,南吳朝堂大變。太子親系許多臣將均被震怒的陳善道抓捕,以鼓動參與暴亂罪名或斬殺或囚禁,並在城中四處宣傳,控訴這些權臣為求謀利不顧民間疾苦,無辜死活的暴行。

    收受反聯盟許多好處的地方門派大多不知就裡,也為昨日慘死的門人弟兄滿腹怨氣,在他們錯綜複雜的人際脈絡網宣傳作用下,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了這說法。個別另執一詞的,也不可能拿到證據,淹沒於悠悠眾口。

    然而,陳善道對於南吳左丞找上門的事情始終只言不提,倒讓席撒甚感意外。眾人碰面時,陳善道拿出些證據,簡要說了原由。最後說通過他的交涉,南吳方面因為昨夜之事致歉,決定增加賠償。聯盟上下一片歡呼,紛紛歌頌盟主功德。

    席撒見他面對自己時神情毫無異樣,又使人旁敲側擊探問左丞,這才知道那狐狸當時唯恐陳善道不滿,絕口不提曾與席撒見面的事情。而陳善道對左丞開出的價錢十分動心,當時幾經猶豫,一方面認為有違道義,一方面又被李煙雨等親信勸說。

    最後雖然答應,卻心中懷疚,總覺得作為太不光明正大,不想讓更多人知道內情。在李煙雨主意下,才如此實施,既瞞了旁人,又收穫良好名聲。這對席撒而言當然是意外之喜,足可將他撇個一乾二淨。

    協議在四日後正式簽訂,被南吳軍控制的西吳王及其重臣女眷全部獲釋,重返西吳王宮。南吳此戰不僅沒能獲得土地,反倒丟失兩吳之間最重要的通吳關隘,此關最後由鳳淚軍團派兵駐守。

    關隘以南,依山臨水的肥沃土地歸於反綠林聯盟所有。北撒軍如願以償得到平川,陳善道駐依山城,李煙雨駐望水。

    此外,南吳賠償聯軍:兩千萬錠黃金,五千萬兩白銀,糧食三百萬擔,戰車三千輛,戰馬一萬匹,騎獸一千頭,珠寶十車,甲兵十萬。經協議其中半全歸了西吳,反綠林聯盟得珠寶黃金五百萬,白銀兩千萬,糧食八十萬擔,戰馬三千,騎獸一千,甲兵兩萬。

    其後不久,西吳王親自前來拜謝,帶五百萬黃金,一千萬白銀,糧食五十萬擔,珠寶三車,戰馬一千,美女三百。隨行的西吳三王爺得回愛妃荷花仙子十分歡喜,在反聯盟領地逗留半月,與席撒,陳善道相交甚歡。

    反聯盟佔據土地被邊南之地稱為山河州,村縣共有五百多,其中平川城領土有一百八十,山河關最少,勉強夠一百之數。僅平川之地每月既可徵稅金兩萬,銀錢二十萬,糧食萬擔。整個山河州月稅金四萬,銀錢五十萬,糧食五萬擔。

    北撒軍抵達平川後,迅速整改一系列政務。席撒親自請回山河州原部落首領,一時極被此地部族愛戴,城中街道半月張燈結綵,慶賀脫離南吳王統治的苦海。席撒繼續推行妖族體制,平川城一帶賦稅全定百分之三,嚴格杜絕地方村縣私加賦重可能。稅收中三分之二作為開支,餘下則作為儲備。

    此舉引起平川民眾瘋狂歡呼喝彩,到處都可聽見歌頌讚美北撒軍的聲音。卻激起地方權貴強烈反對,罷官潮蔓延全部城縣。甚至素來不關心這些事情的陽天都上門勸阻,「收買人心可以,但不能到這種程度。如此低的賦稅連內政必要開支都不能支撐,更別說軍隊供養,兩妖族的那套在人類世界行不通!」

    到後來,甚至當地原部族首領也上門勸阻,誇讚北撒軍仁德同時又說明平川過往的開支情況,稱賦稅若低於百分之十機能必然無法運作。席撒仍然不改主意,對於哪些上書請求辭官的,勸說無效則通通應允,在城縣各地張貼榜文,徵求有能之士相助。

    自告奮勇者初時寥寥無幾,伴隨越演越烈的賦稅正值風波,應徵者越來越多,其中多是些貧苦出身,伴隨這些人的上任,更多空缺被他們引薦的人才頂替,癱瘓不久的內政終於恢復生機。

    但在平川一地,卻流傳開一句話。「在北撒軍的地方,當官不如經商,經商不如種地,種地不如參軍。」地方權貴原以為奏效的罷官武器漸漸闇然失色,但上門勸說的人越來越多,讓席撒不堪其擾。

    這日終於駕上修羅逃出城外躲清淨,將麻煩全丟給西妃處理。城外道上的路人全認得他衣甲坐騎,個個熱情高漲的跪拜行禮,口中高呼萬歲。讓他吃驚之餘,又感不快,發現人類的禮行也必須設法糾正。一個習慣跪拜的集體,別指望能適應和理解榮譽的含意。

    好不容易應付路人的熱情,逃出大道,才走不遠,就見到遠處道上陳善道和李煙雨的旗幟,那頭也看見修羅,遠遠呼喊。席撒料想他們此來絕無好事,高聲回喊句請城中等候,自顧轉道遠去。

    修羅奔走如風,俯低的腦袋在林中從不碰撞樹木,偶有林木密集擋道的也總被它迅速口咬拔樹開路。席撒心下大快,停下時,撫摸它腦袋皮磷稱讚道「我是多日無暇活動,你倒乖巧,從來沒拉下長跑鍛煉吧?」

    修羅答應般一聲低嗚,帶他跑進偏僻狹道。「修羅,四處都轉轉,也便認識平川外地形要道。」但凡過處,席撒都心中默記地形,設想通過的可能,以及戰事中可進行的利用。

    大半日下來,他不由讚歎山河州地形之妙,連綿的險峻山峰讓另辟軍隊通過的道路可能性幾乎沒有。總是動用鼠人族,需要的數量也十分龐大,某些可能被利用的關鍵位置則被他記下,琢磨日後遷些異族定居,就再沒有後顧之憂。

    修羅也漸感疲乏,不再快跑,慢跑著尋找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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