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正文 第五章 強盜窩裡跑出來的匪徒
    那一龍一人行的近些時,終於看清。席撒心下甚感詫異,從那頭血爪龍半張的大嘴可見其舌為亮紅,品種十分珍貴難得。更希罕的卻是背上坐的女人,竟不是人類,而是與義母一般的純種血腥妖精。此地接近魏國,雖說各族都有人往來經過,但血腥妖精卻絕對少見。

    他們不同於森林妖精,生性冷酷好戰,主要以吸食鮮血維持生命,戰鬥力非常驚人,在南大陸建有勢力極其強大的國家,這世界中三分之一的智慧生物均降服其下,若非隔太遠,魏國若受其直接攻擊絕不會有今日景象。

    過去散往南大陸的人類若非被殺便是成了血腥妖精帝國的奴隸。

    魏國這邊的血腥妖精均是數量不多的小部落,向來看不起人類種族,不為殺人少有過來的。這也是撒拉最讓人不理解的地方,一個純種血腥妖精竟能融入人類的綠林生活,可謂稀罕之極。

    修羅擺開戰鬥姿態,它也意識到對方並非容易拿下的軟腳蝦。席撒打量番週遭環境,琢磨有否可利用的便利,能騎上這種級別血爪龍的血腥妖精若沒有點本事,早在路途上死千百萬次了,哪裡又能穿過許多強盜聚集之地安然來到這裡?

    那頭的人與龍隔著五丈距離停下,察覺到修羅不善的意圖,金舌血爪龍透出濃烈戰意。

    眼見戰鬥一觸即發,那頭龍上坐的人輕輕掀下袍帽,露出一張算不上非常美麗,卻讓人覺得十分舒服耐看的臉,尤其那一頭迎風飄舞滿天的粉紅色長髮,更讓席撒驚訝之餘倍有好感。所以驚訝,只因他聽義母說過,血腥妖精和森林妖精女子無不美麗,血統越高貴容貌越如此。

    眼前這女子,莫非是血腥妖精族中血統地位最低的那類?

    但讓他更覺得意外的卻是那血腥妖精少女不僅沒有戰鬥打算,反而溫言安慰坐騎幾句,使之收斂戰意。又目光柔和的注視著修羅,以人類語言輕聲道:「好可憐的小龍,沒穿衣服在烈日下暴曬大半天了嗎?是不是還沒吃東西呢?「

    席撒不由感到羞愧,混成這副模樣,連累坐騎一齊受苦,實在沒有臉面。少女抬起套著質地低劣皮護的右手,輕輕撥開遮擋視線的幾縷粉色長髮,柔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少俠,不如到蔭涼地方讓小龍歇歇吧,我行囊裡備有些吃的可分你們。「

    席撒自幼見識過多少被劫的倒霉鬼,哪會輕易相信對方非是為避免爭端而故作姿態?一清嗓子,微笑訴說起台詞。「小妹妹,必須告訴你一件很不幸的消息,你遇上……強盜了。「

    少女溫柔笑笑,細眉下清澈眸子彎成月牙。只見她彎腰探手取出錢囊,打開,口朝地上一倒,輕輕一抖。連一個銅板都沒有掉落出來。席撒不由目瞪口呆,正要說話,又見少女站立在坐騎背項,原地連續三次懸空翻轉,一根鏈子從頸項間掉出,又被她輕手取在掌中,遙遙做遞給之勢。

    不消說,毫不值錢。

    席撒徹底沒了脾氣。碰上個不比他富裕多少的窮鬼,重獲自由後的第一筆買賣徹底以失敗告終。不容他從沮喪中恢復精神,那少女已輕手掀開坐騎披掛的布甲,裡頭再沒有更高檔的龍騎甲冑。換言之,少女的坐騎就比修羅多穿了一層皮衣而已。

    「我沒有東西值得你搶,行囊裡只有小龍和我的衣物以及食物,你總不會毫無道義的全要奪走吧?」

    席撒沒那麼邪惡,所謂強盜聯盟,便是由許多綠林正派強盜團構成的組織,搶掠也講究道義,譬如劫財不劫色,劫不可太盡,至少需留人些足夠回家的錢與食物;又有老弱不可劫,貧困不可劫等等。那類不講究道義的賊寇都是些邪匪,向來是強盜聯盟的敵人,倘若碰上,總不免大戰一場。

    這少女窮成這副德性,本就符合不可劫的條件。席撒哪裡還有脾氣,便隨了少女牽龍往林間深處的溪湖,毫不客氣的接過食物讓修羅飽餐一頓。

    也不知是否因為血腥妖族天生異能關係,修羅竟十分聽少女的話,看的席撒暗自稱奇。「你的龍進行過認主儀式?」少女動作輕柔的替兩頭龍擦洗著身體,含笑應了聲是。

    席撒這才釋然,與自幼相處一起,感情深厚的龍能通過食血儀式認主,此後龍便只承認這一個主人,便是被抓走囚禁,寧可活活餓死也絕不願屈服。這種龍,就是強盜奪去也無法轉售,明眼人只看它肯否進食便能判斷。

    「你一個人跑魏國來做什麼,也不怕被人抓回去做奴隸?」

    「小龍跑的快。」少女說著,親熱的拿臉蹭蹭坐騎龍碩大的三角腦袋,才又繼續擦洗。「而且自幼隨母親周遊各地,母親不在後就繼承了三十七國的榮譽親和使者之名,也就不大易碰上為難的人。」

    席撒豎起大拇指,由衷讚歎。「了不起,原來是個周遊各地專以血腥妖精治癒術救死扶傷的醫神使,方才多有得罪,早知如此,就是餓死也絕不會劫你。」

    兩妖族的治癒法術十分講究天賦,以兩族的說法則是非神所承認的人無論如何用功也絕不可能修成這種神術。故而訂立了十分特別的傳統,大凡具備這種能力的妖族最少都需要遊走天下十年,無償用這種能力幫助各族,之後是否願意回到祖地生活就全憑意願了。

    這類極其少數的人被稱呼為醫神使,在人類以外的種族中十分受人尊敬,很容易會被某些種族部落授予該國榮譽親和使者之名,從此出入該國,便是戰亂時期也罕有會與它們為難的。

    人類也漸漸聽說和知道有這類群體的存在,不少大的部落和國家也都開始頒布相應令法,雖然距離讓民眾徹底接受還需要時間,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無論任何種族,只要體驗到這種治癒術法的神奇後,絕難不敬為天人。

    席撒本也通曉治癒之法,但畢竟非是精修能力,故而與真正的神醫使比起來,差之不少。

    少女很喜歡微笑,也有兩妖族不喜歡束縛長髮的習性,無論風多大,那頭粉色長髮多麼頻繁的打在臉上,多少次遮擋視線,總會耐心十足的輕手撥開。兩頭龍頻頻鬥狠爭執時,她也總很耐心的分別安撫。那張不算非常漂亮的臉也展現出神奇,讓席撒覺得這張臉無論什麼姿態都讓人感到賞心悅目,雖不驚艷卻自有番百看不厭的柔和美感。

    「母親說過,救助傷者只是幫助了極少數人,卻能獲得許多人的善意對待。我想人類雖然是陌生的種族,該也不會例外,聽說魏國這裡戰爭頻繁,就想來看看。」

    席撒失笑。「勸你還是別去為好,這裡的人向來痛恨妖精族,珍貴的妖精族奴隸尤其罕見。再者,魏國若體會到治癒術的厲害,不將你囚禁起來逼問施法奧秘或是軟禁不讓你離開才怪。人類可沒有這世界其它種族那些長遠考慮的傳統意識,只管今生能得到什麼,哪管幾百千年後的未來。況且魏國長年戰亂,全民上下對異族尤其仇恨,不似南方大陸般早已嘗試與異族和平共處。」

    少女不以為意,笑容間自有一股堅決。「不親眼看看,親自試試,總歸不能完全信服的。但很感謝你的善意勸告。」席撒微微一愣,旋即失笑出聲。「說的對,總歸得親自試試結果,親眼看看事實。這才是年輕的心。」

    吃飽喝足,又小歇片刻,席撒喚醒修羅,與少女辭別上路。心下雖因少女是獲得自由後結識的的第一個人而決定記住,卻沒有因此互通姓名。萍水相逢,來去是客,知否名字根本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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