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我們一起去!」這時,有個日本男人在遠處朝這邊喊句什麼。「佐騰來了,正在林子外邊等著你。——放心,我們的人一定會把蘭蘭送往醫院……」我一手掐住他的喉嚨「你們對他做了什麼?」「饒了我吧,真的不關我的事。」「是誰給蘭蘭吃的毒藥?」「不知道……」我忪了手,他就跌倒在地上。有個人從汽車裡走過來,拍著手「瞧啊,你們這副德行!不是暗中出手,就是明裡打鬥……」「你是誰?」我問。「我是佐騰的朋友,日本人,為他做翻譯的。你就是陳剛?聽說你功夫不錯,可是你剛才做了什麼……」我沒有理他。幾個人把蘭蘭從洞裡抬出來,攙扶到車上。要是我不跟著車一起到醫院,他們絕不會把蘭蘭送到醫院。「渡邊在那兒等你……不,他來了……」一輛轎車開過來,渡邊陪著佐騰來了。「你們談,你們談,」被我推倒的男人從地上爬起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們上醫院。」我沒有義務非要見佐騰,非要比什麼高低,正要和他們一起走,佐騰的翻譯攔住我「怎麼要逃走嗎?害怕了嗎?」我怔怔地站住了我是害怕了嗎?蘭蘭被拉走了。但是有幾個人沒有離開,站在我的左右。突然,一陣「呼呼」的聲音傳過來——佐騰舞著鐵鏈過來了,鐵鏈擊起的泥沙唰唰地落在周圍的樹葉和草叢上;他一靠近我,紛飛的草葉和急速飛起的泥沙就撲向了我。鐵鏈功和繩子功其實大同小異,國內掌握鐵鏈功的大有人在,沒什麼希奇。功夫本身也不神秘,神秘的是掌握運用功夫的本領。看這樣子,佐騰的功夫很厲害,鐵鏈在他手裡輕得像繩子,上下翻飛,左抽右擊,呼呼生風。我站著沒有動,眼看鐵鏈旋風就要碰到我身上——想不到,佐騰突然停了手,鐵鏈垂在手上,呆呆地在那兒。小說和影視上,中國人和日本人比武的激烈的場面沒有出現,這讓現場所有的人都非常吃驚。佐騰的翻譯用日語問佐騰,意思是你怎麼不撲向陳剛。「怎麼了,他怎麼住手了?」站在我身後的人問我。他們心裡一定在盼望叫我和佐騰打起來。「你們希望我們打起來?」我問他們。「可是,我不指望和日本人交朋友,也不願意比試高低,因為我看不出比試高低會有什麼實際的意義。現在佐騰停下手,也許有著和我同樣的思想;他在中國的出現,或許不是他的本意……」其實這話我是故意說給佐騰聽的。佐騰也很想知道我說了什麼,於是就叫翻譯說給他聽。他向我走過來,伸出手。「我叫佐騰,我們交個朋友吧!——佐騰對你說。」他的翻譯在我旁邊說。「我叫陳剛,」我伸出手。他手裡的鐵鏈碰撞著地上的石頭,發出叮噹的聲音。鐵鏈只會生�蛂A不易變型,會改變的是人的情感,人的思想,甚至人的肉體。鐵鏈功本身也不在意是不是人類拿她來用做比賽。只是發展到今天的人類社會太高級了,什麼都可以用來比賽,以刺激麻木的神經,並千方百計尋找比賽的各種理由。他的手大而有力,手掌上有著厚厚的老繭,他是一勤奮的練功者。他對我說了一句。翻譯對我說「他請你回城裡喝一杯。」「不,謝謝,」我哪有心思和一個語言不通的外國人聊天呢。我身後的一個男人不知和誰通了電話,然後把手機拿給我「陳剛,請你接個電話。」我拿過手機,譚賓對我說「陳剛,是你嗎?」「你想說什麼?」我壓抑著心裡的怒火。「我想問一下,你和佐騰真正比賽的時候,能不能贏他。剛才,他為什麼在你面前突然住手了呢?——我親自聽到他在別人面前說過,他見到你,就給你來個下馬威……」譚賓好像忘了把我關進山洞裡的事情,忘了給蘭蘭下毒的事情,一點羞恥之心也沒有了。「告訴我,是你給蘭蘭吃了致命的毒藥?」我問他。「不……是別人把蘭蘭交到我手裡的,我不知道蘭蘭吃過什麼毒藥,相信我!」譚賓叫道。「我不會再相信你了!」我怒喝。「有人告訴我,只要你和佐騰比過武——佐騰要在這兒打擂,你能勝過他,就叫蘭蘭恢復正常。也許有人在和日本人賭你和佐騰的輸贏……但是,為了蘭蘭,你會和佐騰比武的,是不是?」「這是誰告訴你的?」「這,你就不要問了,相信你以後會知道的。」「三郎告訴你養殖場的地下有沒有炮彈的事了?他給了你多少錢?」「告訴了,他說日本人已經把炮彈挖出來轉移了……他給我一個錄像帶,我看了,我相信這是真的。——哈哈,他給了我二萬人民幣,不少吧……」「這麼說,蘭蘭也沒有被你手下的人送往醫院了?」「我也不知道把她送到了哪裡,因為到山洞這的人,不是我的人……」「你撒謊!」「沒有!陳剛,請你相信我!」我把手機從耳旁移開,再也不想聽他說話。佐騰和他的翻譯離開了。「陳剛!人活在世上,要順其自然,現在你要做的,就是聽別人為你安排!不會吃虧的……」譚賓在電話裡叫著。我把手機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