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之煉魔術士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墜落的星辰
    薇法正在安靜的收拾著桌面上散落的書籍,她將卡洛那裡的大堆歷史書籍拿起來,放回它們原本應該在的位置。短短幾分鐘內,原本散落不堪的數十本書都已經物歸原位,甚至沒有一本的位置出現錯誤,這就表明無論什麼時候,斯薇法都在注視著卡洛斯,從來都沒有鬆懈過。

    而當她看見卡洛斯走進房間,臉上還帶著平日難得一見的輕鬆笑容時,就算是斯薇法也不由的產生了疑問。不過她很清楚什麼是自己該問的,什麼是不該問的,於是她將最後一本書放好後便垂手站在牆邊,好奇的注視著卡洛斯。卡洛斯則像往常一樣溫柔的拍了拍斯薇法的頭,接著他縮進椅子裡,臉上充滿了某種陰謀得逞的表情。過了一會兒,他微微一笑,顯然思考到了什麼,接著他沖斯薇法招了招手。斯薇法好奇的歪了歪頭,然後輕盈的來到卡洛斯身邊,接著俯下身子,聽卡洛斯在自己耳邊悄悄說著什麼,接著,斯薇法的臉上也露出了調皮的微笑。她抬起身體,用帶著詢問的眼光望了一眼卡洛斯,接著卡洛斯點點頭,於是斯薇法欠身行禮,接著她優雅的後退,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咚咚咚。」

    「進來吧。」

    隨著卡洛斯的話音剛落,門便被推了開來,而卡洛斯則帶著些許嘲笑望著眼前的三人組,實在是感到有些詫異。愛拉和貝蕾卡還好說,那個精靈二號怎麼也來了?不過看愛拉和貝蕾卡臉上似乎都帶著些奸計得逞時的笑臉,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而當精靈走進房間,看見那只還沒恢復過來的星鷹時,臉色驟然大變,活像是看到了地獄煉魔或者蛛後羅絲似的。

    而愛拉和貝蕾卡看到那只星鷹,也是一陣詫異。

    「雄性,你什麼時候騙了頭雌的回來?」

    「這傢伙剛剛成為我的魔寵,真是該死,我就說過這種討厭的東西真是………嗯?」

    卡洛斯無所謂的指了指那頭鷹。正在考慮要不要放點血讓愛拉嘗嘗鮮同時堵住她的嘴,免的再什麼雄性雌性搞地亂七八糟時,那個精靈彷彿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就那樣坐倒在地面上。讓貝蕾卡和愛拉同時互望一眼,接著不約而同的道別。

    「我想,我們的使命到此為止了。」

    「願柯瑞隆的祝福永遠伴隨您,尊貴的客人。」

    留下這兩句沒頭沒腦的話,貝蕾卡和愛拉以快到不能再快的速度離開了卡洛斯的房間。貝蕾卡還順手關上了卡洛斯地房門。愛拉這死小鬼,第一次走門,卻來得這麼莫名其妙,連話都沒多說半句就走了。還留下一個看起來滿臉悲願,活像是受了多大委屈的精靈。貝蕾卡那死女人,之前不是還千叮嚀萬囑咐的要卡洛斯注意對待精靈的禮節麼?現在這算怎麼回事?在卡洛斯看來貝蕾卡這兩人才算是無禮到家了,莫名其妙地來到別人房間。莫名其妙的把人丟下,然後莫名其妙的離開。

    「隨便,管她們在想什麼,我又不是保姆。」

    卡洛斯聳聳肩膀。又站起身從書架上拿起了一本書,翻了兩眼後,忽然像是想到什麼般掃了一眼那個還坐在地上的精靈。不得不說精靈二號地感覺實在是非常敏銳。她立刻環抱起自己的身體。同時用驚恐不安的眼神望著卡洛斯。不過卡洛斯也並沒有對她做什麼。而是彷彿想到些什麼事情一般,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接著他左手一翻。一團美麗地翠綠色出現在卡洛斯的手心。

    不得不說,對於這團綠色,精靈二號可是有著揮之不去的悲慘回憶。當時被卡洛斯撲倒時,她還以為對方改變了主意要向自己施暴,拚死抱定了非暴力不合作地決心。可是卡洛斯只是拉了拉她地頭髮,然後隨手揮刀切了一段,又放了些她地血,仔細的收集完畢後就離開了。

    可是在精靈鎮定下來,去查看自己地損失後,她卻寧可自己被人姦污了!

    眾所周知,精靈的壽命是很長的,而她們的生理週期也同樣漫長。雖然精靈一頭美麗的長髮煞是美麗,甚至可以說自然的天賦之美,可是一旦被切斷,想要再長回原來的長度可需要百年為單位的時間。而且卡洛斯並不是一把全部切斷,看精靈掙扎的那麼厲害,他還算好心,只不過是切掉了一部分而已。但是這樣一來,精靈那原本如綢緞般美麗順直的長髮,看起來卻缺了一個角………這實在是有些……………精靈好幾次都想把剩下的部分全部剪掉,乾脆留齊算了。可是一想到再長回原來的長度需要百年,她又下不去這個手。可是就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此刻精靈注視卡洛斯的眼神,就帶著三分憂鬱,三分怨恨和四分悲苦了。

    卡洛斯雖然也感覺到了精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轉,不過他可沒有想太多,反正這個房間裡卡洛斯也佈置著許多魔法陣。如果這個精靈敢出手的話,她也不會活到下一秒。所以他拿出之前剪斷的精靈的頭髮,仔細觀察了起來。

    雖然在布倫希爾德那裡,卡洛斯也弄到過一些精靈的頭髮,不過布倫希爾德畢竟被魔化了,她的身體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依然

    ,但是實際上已經不是精靈了。不得不很遺憾的說,特質早已離布倫希爾德遠去,現在的她只不過是一個擁有精靈外表和心靈的惡魔而已。所以她的體質只能夠幫助卡洛斯來瞭解一個被污染的精靈會轉變成什麼樣,卻無法讓卡洛斯瞭解一個純粹的精靈會變成什麼樣。

    「嗯…………」

    卡洛斯伸手揉了揉,又拉著兩頭扯了扯,然後他隨手拉下一根自己的頭髮,用同樣的動作進行了比較。精靈的頭髮比較堅韌,似乎也比較輕,而且也比較潤滑。總而言之,可以拿去做洗髮水的代言是沒有任何問題。卡洛斯只得出了這個結論,接著他又用力扯了扯精靈的頭髮,忽然想到什麼般轉過身來。

    「哦,對了。你們精靈都很會用弓吧,你會用嗎?」

    「我…………我會,大人。」

    本來精靈還想倔強的反抗些什麼,可是最後她還是改變了主意,柔弱的回答道。

    「那麼精靈弓用什麼做弦?」

    「這個………一般是星花籐的嫩莖,它們柔韌性很強,也不容易斷………」

    「有沒有試過用精靈的頭髮?」

    天!

    精靈只感覺自己一陣頭暈,差點兒就當場昏倒過去。精靈地頭髮?那可是精靈的第二生命!你們人類頭髮自然剪了過好幾天又能長出來。可精靈要剪了頭髮,那得多少年才能長成啊?!再說誰會去讓精靈把自己頭髮用來做弓弦?說服他們自殺還比較容易些!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墮落的黑暗精靈,都重視自己頭髮到哪怕只是被人傷到都要趕盡殺絕的地步。更別說純種精靈了。

    「真可惜,韌性不錯的。」

    卡洛斯又揉合了幾根,接著用帶著惋惜的口吻說道,絲毫沒有在意旁邊的精靈幾乎都要翻白眼昏過去了。但是他地說話卻表明卡洛斯並非無視對方。

    「你還準備在地上坐多久?」

    「……………」

    精靈一愣,隨即扶著牆壁默默的站了起來。她下意識的望了眼四周,沒有看到原本應該和卡洛斯在一起的小女僕,在船上地那幾天裡。精靈在無助的情況下唯一能夠與之相處的就只有斯薇法了,當時兩人相處的還算不錯。如果現在能夠在這裡看到斯薇法地話,精靈二號的心也會安一些。可是這個陰森森的房子裡。除了昏睡不醒的星鷹之外。只有埋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麼地卡洛斯。這個年輕人帶給她的恐慌實在給精靈二號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要知道她從小就生活在精靈之森地神殿中。天天做著虔誠地信仰和祈禱,同時充滿感激地享受著自然和神明的恩賜。那是多麼美好地生活啊………可是當她接受到柯瑞隆下達的神喻之後。滿心歡喜的她甚至來不及多做準備就離開了精靈之森,只帶上了她的兒時玩伴一起出門,去尋找神喻中的人。不得不說,那個時候精靈還是非常天真的,她以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和她在精靈之森遇到的那麼友好,只要自己有禮貌的話,對方也會有禮貌的回禮。不得不說…………嗯………這種溫室培養出來的花朵,在來到大陸後,受到的苦自然也比別人要多。先是錢包被偷了,後來甚至被山賊打劫………要不是有一隊傭兵經過,而其中恰好有兩名同樣身為精靈的弓箭手的話,恐怕這位精靈國都的可憐少女下場也不過如是而已。之後聽說她要來法蘭,那兩個精靈雖然沒辦法同行,但是她們還是為她準備好了一條商船和隱藏的空間,畢竟像她這樣毫無心機的精靈太容易被人拐騙了。可是這次沒遇到人販子,卻又禍不單行遇到了海盜。如果不是她的玩伴奮不顧身的自己跳出去吸引那些凶殘海盜的注意力,恐怕…………其實那也怪她,如果不是她自小嬌生慣養,忍受不住擠在狹小的空間中差點哭出來的話,本來兩個人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可是………

    想到這裡,精靈不由的悲從中來。昨天在見了愛拉之後,她又一次虔誠的向柯瑞隆祈禱,結果得到的回應是她所要尋找的人,正巧就在這所城堡裡。而當她要求在這座城堡查看,並且有保留的說出了神喻的部分內容時,愛拉和貝蕾卡臉上那古怪又帶著惋惜的表情本就讓精靈已經很心神不安,而當她走進這個房間,發現所說的一切都於神喻吻合時,不得不說瞬間的喜悅險些讓她高興的大叫起來。而當她發現那個可怕的男人就是這個房間的主人時,她又立刻從喜悅的頂端跌入了絕望的深淵谷底。

    偉大的精靈之神啊,是不是您也被我的愚蠢舉動所惹怒,才要我來這裡的呢?這是對我的懲罰嗎?

    卡洛斯倒是不知道精靈在悲天憐人的想些什麼,又或者做出了哪些重大的犧牲決定。他只是隨手召喚出了一個小光球,繼續擺弄著精靈的頭髮和鮮血。

    「這裡不會有人送飯,斯薇法不在,你要想找吃地自己去弄,別動這裡的東西!也不要發出響聲,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嗚嗚嗚………偉大的精靈之神啊,這果然是對於我愚蠢決定的懲罰和試煉嗎?

    悲痛欲絕的精靈望向窗外的圓月。虔

    禱著。

    而在另外一邊,同樣也有一隻精靈出神的望著三輪圓月,不過她地眼神卻複雜了許多。

    「精靈小姐,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很好,希莉爾小姐。」

    精靈轉過身來望著正安靜坐在火堆邊看著書的希莉爾,不由的皺了下眉頭。

    「希莉爾小姐,現在三月之夜對我已經沒有什麼影響了,但是還請您注意休息。人類的眼睛是很脆弱地。如果得不到休息的話…………」

    「我知道,這對眼睛不好………」希莉爾苦笑著揉了揉眼睛,神色中也流露出一絲疲憊。

    「最近我看遠處的東西已經有些模糊了…………看來用功過度果然不是什麼好事。」

    「您還是休息一下吧,我認為健康的身體和健康地眼睛同樣重要。希莉爾小姐。」

    「好吧。」

    希莉爾合起書,無奈的歎了口氣,接著她打開馬車的門鑽了進去。這次只有她們兩個人出門,一來是為了保密。二來希莉爾也不想讓那麼多人跟著自己。而且精靈的徹底魔化已經將她本身地實力翻了一倍,現在就算是被兩三個高階職業者圍困,精靈也完全有信心擊敗對方。當然了,精靈也發現。自己現在對神聖類的物品有著很強的牴觸。有一次她出於好奇,撫摸了希莉爾帶回來地神聖星露,結果手卻好像握上一塊高熱火炭一樣。而且她也發現。牧師地那些神聖法術對自己而言也不再是安全。保險地了。精靈明白自己的處境。她也很清楚,即便自己現在再去加入傭兵團做任務。這些反常地現象也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她目前最好的方法還是留在希莉爾的身邊。對於自己的這些變化,精靈有所保留的告訴了希莉爾,最初希莉爾是很吃驚,不過很快她就鎮定了下來。畢竟是一起曾經從無底深淵回來的同伴,而在希莉爾的記憶中,這次旅行也是她真正感覺到什麼叫做同伴的感情。連莫比烏斯這樣的老傭兵她尚且還關注的打聽對方的動向,更別說精靈這樣一直保護著她的人了。就算變成了惡魔又如何?在無底深淵見到了那麼多血戰中逃出來的惡魔和魔鬼,希莉爾早已經不再是那個相信所有惡魔和魔鬼都是邪惡的無可救藥存在的孩子了。而且這麼多天以來,精靈一直堅持著她的自尊,她的驕傲和她的內心。只有肉體變化了,精靈的內心並沒有變化。既然如此,那麼自己為什麼要因為恐懼而失去朋友?

    希莉爾擁有貴族的尊嚴,她很清楚,即便精靈真的能夠保持自己的內心,但是希莉爾卻離開了她。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希莉爾不相信精靈可以控制自己的心靈使她不會變成惡魔,這種不信任會對精靈造成嚴重的打擊,說不定自暴自棄的她會真的從此走上一條不歸的魔化之路。就好像當一個貴族的保證不再被所有貴族相信時,那麼他也失去了信譽,從而會變成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一樣。有時候本人的努力和堅毅會被外界瞬間的不安所抹去,這種恐懼感是非常可怕的。信任,絕對的信任是一個人越變越強的主要條件。

    希莉爾不是一個強者,甚至說,在這些人中,她是屬於弱勢的一方。在之前的戰鬥中,她最多也是使用藥劑進行一些輔助性的攻擊,增強之類。但是希莉爾的心理素質一點都不比精靈要差,這十幾年背負著沉重宿命的生活讓希莉爾的性格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不然的話,就算是末落貴族的少女,這個時候一般也只會幻想未來,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直到那個時刻來臨為止,她們才會被剝奪一切。而希莉爾不滿十歲就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不但要逃離那個命運,同時也要創造屬於自己的命運。當然………是在允許的條件範圍之內。

    自從卡洛斯離開之後,回到了帝都的希莉爾內心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高調,以及那個詛咒來說,自己這一生恐怕是過不上什麼幻想中的平和生活了。那麼,至少她可以幫助自己的朋友,讓他們過的平常一些,幸福一些,這是希莉爾在自己力所能及範圍內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與卡洛斯的相遇,希莉爾從來沒有後悔過。雖然卡洛斯幾乎沒有做出過什麼稱的上「溫柔」的舉動,甚至有時候還毫不客氣的斥責她或者打她,但是希莉爾卻並沒有因此怨恨過卡洛斯。她清楚卡洛斯給自己帶來了多大的幫助,並且幫助她突破了什麼樣的屏障,甚至還教會了她新的思考方式。這都是許多人空其一生都無法得到的。

    如果我真的……………閣下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這是希莉爾睡著前,她思考的最後一個問題。

    精靈隱藏在馬車旁邊的樹上,她很清楚的聽見希莉爾的呼吸變的平穩而深沉,這說明她已經進入了夢鄉之中。當她輕鬆了口氣,將注意力轉移到眼前周圍的環境之時,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異響。就在精靈猛然一驚,提高警惕的同時,兩道黑色激飛而上,刺向精靈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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