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兵傳說 第十五集 第二十章 平定
    威古蘭的議事廳裡,雷特林見到了等候在那裡的瑞秋虎皮躺椅上,臉色很差,看起來簡直奄奄一息的斯帝安。

    「國王陛下,太后陛下。」雷特林帶著那群西南軍系的官員單膝跪地,手橫胸前行禮。

    瑞秋的目光直落在雷特林身上,看著他的臉色,直覺告訴她,雷特林對斯帝安的狀況也很震驚,顯然他應該不知道斯帝安被下蠱之事,這讓她心裡稍有安慰,這老將畢竟是她父親當年最忠誠的手下,也是他三表叔,若晚年做出這種事,實在令人扼腕。

    瑞秋站起來,雙手虛托一下,淡然道:「各位將軍請起,風寒路重,還讓幾名將軍趕來,實在對不住。」

    外面下著雨,雷特林等人頭髮都有濕氣,她讓人送上姜茶,毛巾。

    修整了一下,在議事廳裡坐定。

    左邊是以血狼為代表的幾個魔神軍領軍人物,右邊是雷特林為代表的西南軍大佬,瑞秋和斯帝安在前首,楊政做為神醫就站在斯帝安的一側,眼微微垂著,老僧入定一般。

    雷特林首先看著斯帝安問道:「太后陛下,國王陛下這是……?」

    瑞秋從雷特林一系的官員中掃過,看不出這裡有人是兇手,她聲音顯得低沉:「皇兒被人暗算。」

    「什麼?誰這麼大膽。」雷特林猛的站起,西南一系的官員也是震驚莫名,這些都是當年飛將軍下的老系官員。對斯帝安這個飛將軍地唯一外孫還是很重視的。

    瑞秋擺擺手:「老將軍先別著急,幸虧有神醫在,皇兒情況好了很多。」

    最近能稱神醫的人實在不多,雷特林看向一直垂首低調的楊政,沉聲道:「這位就是最近在威古蘭名聲赫赫的神醫葉政?」

    因為神醫的存在,前段時間西南軍被魔神軍壓得喘不過氣來,雷特林也有耳聞。

    楊政拱了拱手:「老朽正是。」

    雷特林目射精光,打量了他許久,高聲道:「神醫若救治好陛下。真是功德無量,我雷特林感激萬分。」

    他行了個大禮,光這一點,楊政對他多了些好感。這人是非分明,只是過於迂腐,而且現在年紀也大了,混在政治這泥潭裡。可能晚節不保。

    瑞秋此時說道:「皇兒的病稍候再說,老將軍,這次來,我是為西南軍和魔神軍做個見證。也希望能中這次對峙。」

    提到這個,西南軍裡一名大佬騰的站起來,硬邦邦的道:「我只希望知道我兒子死亡地真相。找出兇手。為他報仇。」

    這大佬雙眼噴火。怒瞪著對面的幾名魔神軍將領,血狼站起來毫不示弱站吼道:「你兒子死了關我們毛事。老子倒要問問,誰把我們將軍祠燒了,他娘的讓我揪出他,燒死他全家。」

    「你!」那大佬氣得鬚髮皆張,拔劍要砍。

    氣氛一下緊張。

    瑞秋猛的一拍桌子,站起來厲聲道:「夠了,我一定會查明真相給你們交代,卡若斯公爵,血狼侯爵,你們都先坐下!」

    雷特林也吼道:「卡若斯,坐下。」

    卡若斯和血狼冷哼一聲,坐回位置上。

    瑞秋冷冷道:「這事自有公斷,老將軍,聽說你們小卡若斯參將遇難時,他身邊還有一名護衛逃脫,可否將他請上來,詳細說說當時情況。」

    雷特林朝門口幾名護衛下令,過了一會,一名穿著西南軍服地士兵被請了進來。

    那士兵跪倒在地上,眼神驚恐向這群衛戎國最巔峰的人物行禮。

    「下……下下官巨……巨馬省第一防務軍麾……麾下第三中隊……第……第六分隊小隊長高……高伯特叩……叩見太后陛下,國王陛下,各位大人。」

    他這輩子沒被這麼多大人物注視過,而且是焦點,話都說不清了。

    瑞秋和聲道:「高伯特,你站起來。」

    高伯特站起來,垂著頭。瑞秋道:「高伯特,我現在要你告訴我,當初小卡若斯參將遇襲時的情況。」

    高伯特應了聲是:「當……當時,我……我正跟……跟著小卡若斯參將前往巨馬省匯報戰況……在威蘭縣附近的長陽山上……忽然幾張網……不是,箭從樹林裡飛出來,當時我從馬受驚,從山坡上滾了下去……然……然後我就看到一群黑衣人衝出來……我,我滾下馬後就昏了過去,等醒過來,爬上山,小卡若斯參將他們都死在了那裡。」

    一番話說得顛三倒四,結結巴巴,在場地人眉頭都皺起來,卡若斯,冷喝道:「說這些沒用的幹嗎,你前幾天不是說看到黑衣人的馬上印著魔神軍標誌……「

    血狼猛的嘶叫道:「操你大爺,高伯特,你真看到魔神軍地馬?」

    「小的……小的……」高伯特遲遲疑疑。

    「你吼什麼?高伯特,別怕,把你看到地都說出來。」卡若斯一掌拍在桌子上,朝高伯特吼道。

    「小地……看……看到了……」高伯特說完這句便軟倒在地,瑟瑟發抖。

    「你看,他承認了!」卡若斯佔到禮,興奮起來。

    瑞秋揮了揮手,淡淡道:「現在卻又說你看到了魔神軍地標誌,我現在想知道你是怎麼離那麼遠看到馬股上只有金幣大小的印記地。」

    「我……我……」

    「說實話!」瑞秋忽然雙目射出冷光,威嚴氣勢壓得眾人闖不過氣來。

    「我在滾下山坡前看到的……」

    「你都驚馬了,還有空去注意刺殺者的馬屁股!」瑞秋不等他說問。急速喝問。

    「我……我我……」

    「快說!」瑞秋騰地站起來,猛然喝道。

    「我……我別……逼我呀……」高伯特好像崩潰似的全身痙攣。

    楊政眼皮微微抖動兩下,心道這傢伙的演技可惜了。

    現在是個人都看出情況不對勁了,雷特林也目光沉肅起來:「高伯特,你趕快說出實話,休想隱瞞,若讓我查出一絲不符,活剮了你。」

    高伯特猛然抬起頭,指著卡若斯侯爵。雙目滄然絕望,失控大叫:「都是你,是你的兒子,他竟不顧同胞之誼。強姦我懷孕的妻子,害我兒子早產出生,成了白癡,我們軍中眷屬受他侮辱極多。早就恨之入骨……我叫人給他們下了藥,讓他們鬥氣全無,哈哈,是我叫人殺光了他們。殺得好,殺得好……哈哈哈……」

    高伯特狀若發狂,一番話語說出來。讓在場眾人大驚。連卡若斯也雙唇顫抖。難以說話。

    見高伯特那發狂模樣,眾人已經信了事實。

    雷特林滄然一歎。坐下去不再言語,瑞秋叫下人將高伯特帶下去,好好審問,將事情經過整理出來。

    卡若斯一下像老了十歲。

    血狼他們

    來,冷聲道:「這件事清算了,該算算我們魔神將軍了,你們無端誣蔑我們魔神軍,我不在乎,但是,燒了我們將軍祠,天王老子來了也沒完。」

    對面一眾西南軍系的人如同鬥敗的公雞,面對血狼的詰問無話可說。

    雷特林終究還是站起來,他是西南軍地統帥,這事只有他來出面,說道:「這事,我一定給魔神軍同僚一個交代,那燒祠之人交給你們任憑處置,我會公開道歉,重建魔神祠,祭敗將軍。」

    如今魔神將軍之名已不僅僅是軍中的一個英雄名字,更是民間的一座豐碑,這次燒祠事件本來就在民間激起很大不滿,如果事件真相查明,西南軍先是誣蔑魔神軍殺了他們參將,又燒了他們的將軍祠,西南軍可算是名聲掃地了,以雷特林地性格,這次西南軍絕對沒臉在留在威古蘭,更別和瑞秋說什麼將三大礦脈交給一個小領主殊為不智的話了。

    雷特林現在只想告辭。

    楊政忽然上前一步,用蒼老的聲音說道:「請各位大人留步,國王陛下的病情有一些疑問,想要各位大人做個見證。」

    雷特林沉聲道:「神醫請說。」

    楊政走到西南軍系那邊,從懷裡拿出一個瓶子,放到桌子上,清了清喉嚨道:「這是我從國王陛下地肚子裡取出的東西。」

    看著瓶子中那猙獰恐怖的天屍蠱蟲,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氣,雷特林驚道:「這是什麼東西?」

    「天屍蠱蟲!」楊政將天屍蠱蟲的可怕地來歷和作用說了一遍。

    雷特林等人臉色大變,雷特林本人更是怒髮衝冠:「誰人這麼大膽,竟敢用這麼歹毒的手段某殺國王陛下,太后陛下,我們應該全國張榜,將所有僧侶都拿下拷問,絕不能將兇手放過。」

    楊政淡淡道:「其實,老朽有辦法現在就捉拿到兇手。」

    雷特林眼光猛的掃來,儘管覺得楊政話語有些深意,卻沒深究,問道:「神醫有什麼辦法?」

    「我自小學醫,小時曾有親人被種蠱害死,對這巫術深惡痛絕,幾十年下來,我悉心研究,已有所成,蠱蟲平時都是養在種蠱人自己地身體裡。這蠱蟲從國王陛下肚中取出後,我用了特殊手段控制了蠱蟲,只要放開他,他一定會飛回種蠱者體內,如今它已喪失靈智,又餓得發狂,必然將種蠱者內臟撕咬乾淨。」

    神醫話語淡淡地,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

    「大逆不道地兇手,死有餘辜,神醫你趕緊放出蠱蟲,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狼心狗肺之輩,企圖謀刺國王陛下。」

    楊政環視了西南軍各位大佬一眼,拔掉瓶塞,嗡的一聲,蠱蟲就飛出瓶口,在空中懸停了片刻,刷地一聲,從窗口飛出消失不見。

    楊政淡然道:「我有辦法追蹤蠱蟲,各位將軍要不要跟上看看。」

    「趕快走!」

    雷特林拉起楊政的手走出議事廳,瑞秋將斯帝安交給紅娘子看管,自己也帶著幾名魔神軍將軍走出來,所有人都騎上馬,楊政率先飛奔而出。

    一行人奔出威古蘭,在楊政的帶領下,朝著北方奔馳而去。

    一直來到牛頭山腳下,見楊政朝著山上策馬而去,所有西南軍大佬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雷特林冷冷喊道:「神醫,你確定是在這裡嗎?」

    楊政淡淡道:「我以性命擔保,蠱蟲就在此處。」

    一行人不再說話,奔上山頭,一靠近西南軍大營,就聽到內裡傳來淒慘嚎叫。

    雷特林想起楊政剛才說的話,那蠱蟲將撕咬種蠱者的內臟,臉色發青,劈手抓過一名大營士兵,吼道:「發生什麼事了,誰在慘叫!」

    那士兵戰戰兢兢道:「將軍,是小將軍,他忽然肚痛起來,醫生什麼已經趕去了!」

    一聽「小將軍」三個字,雷特林臉色變得無比灰白,彷彿一下身上的活氣都被抽離到體外,他踉踉蹌蹌的朝著大營的東側跑去。

    在離中軍帳不遠的一個帳篷,裡面傳出慘叫聲越來越劇烈。

    雷特林衝了進去,楊政緊跟而上,接著是瑞秋他們。

    只見床上一名青年在那裡極力掙扎,臉龐扭曲,汗浸全身,慘嚎聲不斷從他口中發出,顯然在承受令人無法想像的折磨,四周醫生束手無策,見到雷特林進來,都說查不出什麼原因。

    楊政走上前去,一手按在那青年頭上,眼裡幽幽之色旋轉,青年漸漸平靜,只是身體仍在痙攣。

    雷特林眼神的看了一眼楊政,走上前去,注視著那名青年,從他恢復平靜的面容看,與雷特林有五分肖似。

    帳內的人臉色都變得古怪。

    楊政卻冷冷說道:「給國王陛下中蠱者就是他。」

    剛剛平靜下來的青年眼睛猛然睜開,露出驚駭欲絕的神色。

    他此事已看了帳篷內所有人,衛戎國最頂端的人物都在看著他,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雷特林身上,牽拉著嘴角露出一個苦笑:「父親。」

    「啪!」

    雷特林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吼道:「說,是不是你給國王下的蠱。」

    那青年知道,事情已經敗露,根本無可挽回了。

    他沒有像一般陰謀敗露者一樣大喊大叫,情緒失控,只是用那種淡淡的憐憫的目光看著雷特林:「是我,父親,蠱是我種的,要謀殺國王的人就是我,父親,你不用著急。聽我說完,你知道嗎?你很可憐,前半輩子為池雲做牛做馬,後半輩子,池雲走了,你卻還要為他的子孫鋪路,為了一個傻瓜誓言,見到所謂的信物就立馬下跪效忠,將整個西南軍系拱手奉送,真是可憐的人呀,像條狗,一輩子沒有為自己做過一件事,沒有追求,沒有理想,我不同,我有理想,我有基礎,只要你將西南軍系繼承給我,我就能控制這個國家,我能站在你一輩子只能仰望的地方,可是我知道,只要池雲還有後人,你一輩子都不會把西南軍系傳我,你就是個這麼傻瓜的人,自己像狗一樣去舔池雲的屁股,還要我們也去舔。斯帝安不過是個毛沒長齊的小屁孩,只不過有了池雲的血統,便坐上國王的位置,他算得什麼,為什麼我一出生就注定要當他的奴才……咳……咳咳……」

    「混帳,畜生,孽子……我殺了你。」雷特林雙目赤紅,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拔出了刀。

    青年劇烈咳嗽,大笑起來:「父親,我艾薩羅是不會死在你這樣無能的人手上的……咳……噗……」

    在雷特林拔刀要砍他的時候,他猛的彈起上半身,噴出了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然後又重重倒下,眼神光彩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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