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不會記得，可是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小夕目不轉睛地盯著劉雲軒，道：「那天，你走了，留下了能讓我活下去的東西，可是……一個小女孩，無親無故，即使是有了錢，能活的下去麼？你走了的第三天，錢被流氓搶走了，我也再次沒有了任何的生活來源。我知道，一個女人……雖然我當時還不到十一歲，要想活下去其實是有著不少辦法的，但是身為一個龍族的後裔，我不能！」
劉雲軒沒有說話，腦海之中卻彷彿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漫天的風雪之中，一個小女孩蜷縮在街角，孤苦無依……
「呵呵，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是你當年在把錢留給我的時候說的話，我一直記得。」小夕笑了，俏麗的面龐之上淚痕宛然，但帶給劉雲軒的卻是說不出的心酸。
小夕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抬起了頭，道：「七天之後，我還是死了，被一隻富貴人家的惡狗咬在了手腕上，血液留得太多，昏倒在雪地裡，被凍死了……我再次掉進輪迴，很幸運，我居然又一次地沒有失掉記憶，就這麼重生了……是不是很奇怪？咱們兩個的際遇太相似了是不是？」
「可是這一次重生，我卻不同了，我身體裡面龍族的血脈覺醒了……我不知道這個詞對不對，但是我確實擁有了龍族的能力！」小夕看了看劉雲軒，卻示意他讓自己說完：「關於這個重生……我似乎已經明白了，它根本就不會給我報仇的機會，因為我發現我重生的世界……又換了一個。我不知道我該幹些什麼，雖然這個世界上我的父母依然貧苦。但是因為我的能力，他們已經不用過那種無衣無食地生活了。可是，除了能讓家人過得好一點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該用自己這點能力幹點什麼……我不敢表現得太多，畢竟我是個龍族，即便是我在他們面前的時候都保持著人的形態，但是你知道，龍族在人形的狀態下呆得時間太長總會有麻煩的……所以我在給家裡留下了足夠生活的費用之後，離開了那個也許根本就不屬於我的家。可是……我卻再一次地碰到了你！」
「真的，你永遠也不會體會到我當時地心情，本來只不過是漫無目的地在大陸上閒逛的我，突然之間看到你……我無法形容，但是我卻不由自主地選擇了跟著你……你那個時候的年紀並不大，跟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有了不小的差別，但是我卻從你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氣息，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確定了你地身份……」小夕的眼睛已經閉上了，但臉上卻是一副沉浸在回憶之中的美好：「說實話。你那個時候年紀雖然不大，惹的事情卻不少……你這脾氣啊……到現在也沒改過來，總那麼愛惹事，真是，你知道你當時有多危險，要不是我跟在你身邊，以你那個剛剛三階的小魔法師就想跟一個七階的高級術士鬥？」
「那次，是你動的手？」劉雲軒一愣，不過馬上就反應過來，驚異道。
「當然是我。」小夕看了看劉雲軒。隨後又抬起了頭，只留給劉雲軒一個側臉繼續道：「說真的，我不想打擾你的生活，跟著你在暗中保護你也不過是為了報答我上輩子你對我的幫助而已……」
「怪不得……」劉雲軒自言自語道：「我說怎麼我只要一遇到稍微強一點地對手，他們就莫名其妙的倒下……原來是你……」
小夕沒有理他，依舊沉浸在自己回憶裡：「一開始。我不過是想等到你實力足夠保護自己之後就離開你的……報恩報到這個份上其實已經夠了，呵呵，我並不想打擾你的。可是到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跟了你這麼長時間之後看到居然已經成了我的一個習慣……每當我看不到你的時候，我就感覺不舒服……很傻是不是？」
「我不想這樣，咱們之間地關係……你那個時候都不知道有我這麼個人存在的，可是越到後來我越發現，我似乎是喜歡上你了，因為在我看到你在那個世界娶妻的時候……我的心很痛。你知道嗎？」小夕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也滿是酸楚：「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喜歡上了你……我很痛苦，我不想這樣，我不想我落到和我的母親一樣的下場，我是龍族，你卻是一個人類！不同種族之間的感情……龍族是不允許的——父親他，只不過是個特例！何況，當時你已經有了妻兒。我……我開始躲著你。你知道嗎？我哪裡都去了，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大陸上任何一個地方我都去過了。可是！我離開你的時間越長，我對你地思念就越重，重到壓得我根本喘不過氣來……後來，我累了，我放棄了掙扎，每當我想念你想得實在承受不住的時候，我就去偷偷地看你一眼，每次我都告訴我自己，只看一眼就好……就這樣，幾十年過去了，你老了，我卻還是那幅二十來歲的模樣……那一年，你死了——我親眼看到的，一道閃電劈過來，你死了。」
「我很高興！你知道嗎？看到你死了，我很高興！因為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輪迴有重生這樣的事情，只要我能跟你一起重生到一個世界上，我就能跟在你身邊了！」小夕的情緒激動了起來，臉色也因為激動而稍顯發紅，宛若一個熟透了的蘋果：「在你死去的第二天，我也死了，自殺。我不知道除了跟著你之外，在這個世界上我還能幹些什麼。」
「也許是因為幸運，也許是
麼其他的巧合——或者是某些人早就安排好了地……生了，依舊帶著前幾個世界的記憶，一切都似乎很美好，十歲那年，我帶著與自己地身體非常不相稱的思維。離開了家，尋找你地蹤影——我不能再讓你逃走了，再等下去，我真的會瘋掉……可是，天意弄人，我失敗了，我找了五年，在所有有人的地方我都找過了，卻沒有找到你！！」
「我們的輪迴沒有再次重合到一起。我絕望了，這種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件事上卻終遭失敗的感覺……你應該明白。十八歲那年，我自殺了，既然找不到你，這個世界對我來說也沒有了任何的意義，早點輪迴，說不定我還能有一線希望。」小夕忽然失落起來：「你說……我是不是太傻了！為了一個對自己根本就沒有印象的男人……我……」
「小夕，我……」劉雲軒的話說到了一半就已經哽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下去了。
劉雲軒心已經亂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女人因為自己而承受這麼大的苦楚。
「我這一次自殺地選擇，是對的，因為在我重生之後，我看到了你，很輕易地看到了你，因為你是那個世界裡面我的叔公。我五歲，你六十五歲，你還曾經把我抱在懷裡玩……你知道嗎？那是我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我的心很亂！」小夕苦笑道：「二十年不到的時間，卻是我自從出生——我指的是第一次出生，以來過得最快樂的日子！可是你還是沒能逃過那一劫。你八十一歲，我二十一歲那年，你還是死了，還是那道閃電。」
「可是這一次，我卻有了計較，因為我已經知道了一些東西。比如說，龍族可以利用人類的鮮血主動與人類簽訂靈魂契約！」小夕微笑道：「在你倒下之後，我用你的鮮血和我簽訂了所謂地靈魂契約，隨後，我自殺了——說實話，自殺的感覺經歷得多了就感覺很不錯的……」
「再次出生……下來的事情你應該很清楚了，我伴隨著你出生，成了你眼中的伴生寵物……雖然我很不甘心，但是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小夕笑了笑：「你的脾氣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愛惹事。」
「你知道嗎？在這十幾年裡，有多少人要找你的麻煩？」小夕一指北方：「神殿的人……呵呵，他們可並不願意看到一個威脅能順利地成長起來，他派來了多少人……你知道嗎？」
「還有，教廷的那個教皇……呵呵，他把那個什麼光明神之祝福送到你手裡……又豈是安得什麼好心？在你收下了它之後，你知道有多少人一直在你身後看著你嗎？」
「你是他們的威脅，從你出生地那一刻起就是！」
「小劉哥哥，這一次。我終於能把這個埋藏在我心底不知多少年的稱呼叫出口了，可是……已經晚了。真的，已經晚了！」小夕看著劉雲軒，苦笑一聲，道：「至於這一世……我已經放棄了。不，是永遠地放棄了。」
「這一世，你身上有著我父親的血脈，而我又是他的親生骨肉……關係太亂了些不是？」小夕笑了笑，笑容之中卻沒有一絲高興的成分：「還有，你來到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偶然，是有人事先就已經安排好地，在這之前我並不清楚，但是現在……我已經明白了。」
「我累了，真的累了，為了報恩，我整整跟隨著你轉了十五個世界，不管怎麼樣，我放棄了，跟在你身後，實在不是一件幸福的事——雖然在這之前我還不這麼認為！」小夕苦笑著看了看劉雲軒道：「父親留給你的東西……就在這裡，那個雕像中間，有你需要的答案和他留給你的禮物，你要的一切都在這裡！」
說著，小夕朝著石台下面走去：「不錯，你要的一切都在這裡……我是個例外……呵呵……」走了兩步，她的腳步卻慢了下來，猛地轉身，抱住了劉雲軒：「這個……就當是留給我的紀念，這麼多年地時間，總要留下點什麼回憶……」
說到這裡，小夕已經是淚眼朦朧：「再見，小劉哥哥，我不能再跟在你的身邊了……再見……我的愛人！」
說罷，小夕轉身要走，卻被劉雲軒一把拉住了：「為什麼要走？」
「小劉哥哥……你放我走吧，我求你了。」小夕不敢看他，只是哀聲懇求道：「我們之間……已經徹底沒有了，你放我走吧，真的，我求求你了。」
「放過你……哈哈——哈哈！！」劉雲軒忽然縱聲狂笑，笑聲之中滿是蒼涼：「今天我放你走了，日後……我，我怎麼對得起自己的心！！」
「小劉哥哥……」小夕已經掙扎，力道卻小了很多。
「小夕，我想問你一句話。」半晌，劉雲軒才道：「你一定要回答我，這對我很重要。」
「你……我……」小夕抽搐了半晌，這才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回答道：「好吧……」
「小夕，你……願不願意留下，做我的妻子？」劉雲軒的聲音很輕，但卻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小夕一驚，彷彿不相信這話是劉雲軒問出來地一般，半晌之後才道：「我……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