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神隱記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安排
    禰衡此時心中百味俱陳,只覺今日之前,似是白活一場。枉自己整日讀聖賢之書,奉忠義之道,今日和這吉平一比,竟是突然感到自己如此渺小。

    幾平方纔那番話,給他頗大的觸動。便似乎是在黑夜中,突然一道閃電劃過,看到了些什麼,但時間太短,卻沒有捕捉到。一時之間,臉上又是激動,又是茫然。忽而慚愧,忽而憤怒。

    他那邊百般念頭攪在一起,理不出個頭緒來。這邊雲濤卻是明白一點,這吉太醫卻定是要回去送死,只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圍著吉平直轉。他素日冷靜沉穩,今日跌遭變故,已是失了那份心境。只因他刺殺曹操不果,受傷後得吉平照料,甚是周到,他心中實是已將吉平視為親人,如今乍聞吉平要去赴死,那心情便如當日父母俱亡之時一般。

    正自焦灼間,缺覺肩上一沉,抬頭看時,正迎上柳飛清朗的目光。目光中滿含責備和關懷。雲濤心中一靜,長吁出一口氣來,道「恩公,您看這事」

    柳飛點點頭,輕拍拍他肩頭,示意無妨。這才轉頭對吉平道「吉太醫想回去,無非是想要以己身之死,來喚醒關內諸公的良知罷了,不知飛所言可對?」

    吉平平靜的道「我不知這樣做是否有用,但有些事情,總是需要有人去做的。老朽心意已決,先生就不必再勸了」

    柳飛點頭道「吉太醫此舉直如佛祖割肉飼鷹,實乃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精神,柳飛佩服直至。只是,吉太醫似乎有些事情卻是不知。若要知曉,定不會再做此多餘之事了」

    吉平一呆,道「先生之言。老朽不懂。何謂佛祖割肉飼鷹?什麼又是那個入地獄之說?又有何事老朽不知。」

    柳飛點頭道「佛祖割肉飼鷹乃是佛教的一個典故。相傳佛教之祖釋迦摩尼行道之時。發願要渡化一切眾生,不使人間再有殺伐。這一日,忽見一鷹正自追趕一隻鴿子。鴿子見了釋迦摩尼,便往佛祖懷中躲藏。老鷹追至,對佛祖言道,此乃我之食物,還請還我。佛祖道,我曾發願。普度眾生,如何能讓你在我面前殺生……

    柳飛聲音低沉,緩緩講述著這個久遠的典故,吉平、雲濤俱皆靜聲以聞,旁邊禰衡也自被吸引,聽著柳飛講述。

    柳飛繼續講道「老鷹聞聽佛祖如是說,便道。你既發願普度一切眾生,卻如何厚此而薄彼,我亦眾生,今若不能食肉,必將餓死,如此,你豈不是殺一命而救一命嗎,談何普渡眾生?佛祖聞聽,沉吟道,那如何方能使你不死呢?老鷹道。便給我食肉,自然不死。佛祖微笑道,既如此便以我身之肉以換鴿子吧。言罷,取刀竟割臂上之肉」

    吉平、雲濤和禰衡聽到這裡,俱皆「啊」的一聲,面現感動。柳飛緩緩的繼續道「那老鷹卻是攔住道,你既然要公平對待。便應使所取之肉與鴿同等份量才行。佛祖點頭,喚人取來秤盤。將鴿放置一邊,自將所取之肉放於另一邊。」

    聽到這裡,吉平歎息,雲濤和禰衡卻俱是大怒,道「這老鷹忒也可惡,佛祖如何卻與這般惡徒多言」

    柳飛望了二人一眼,卻不接言,只是繼續接著講道「佛祖自割身上之肉,只是卻也奇怪,直將四肢之肉盡數割完,秤盤尚不能平衡,猶是鴿重而佛祖之肉輕。佛祖眼見如此,遂將刀扔掉,舉身而上秤盤,秤盤頓時平衡。於是,諸天齊唱,梵音大作,江河為之不流,枯樹開出新枝,漫天降下甘霖香花。眾神齊贊,此為大慈悲也。是為我一人身入地獄受苦,而換眾生脫離苦難,此大仁也。」柳飛說至此,方始停住。

    吉平、雲濤與禰衡卻俱皆是淚流滿面,滿面崇敬感佩之色。只覺心中沉重,良久無語。許久,吉平方顫聲道「先生竟以佛祖此事來比吉平所為,實是太過也。平萬不敢受。但能得先生如此評價,平死亦無憾矣」

    旁邊雲濤、禰衡俱皆點頭,想及吉平之願,卻幾是與佛祖相同,不由大是感佩。柳飛微微一笑道「某感佩太醫此等胸襟,不敢再瞞。吾乃漢皇叔,左將軍宜城亭侯,荊州牧劉備劉玄德之師也,太醫謀求之事,小徒早已在策劃許久,他曾與國舅董承共接帝之血詔,無一日曾忘懷。只是現在力有不逮,方隱忍不發。現正積蓄實力,一待時機成熟,定會北上,勤王奉駕,以還大漢朗朗乾坤。故此,柳飛才勸太醫暫留有用之身,拭目以待才是。」柳飛說罷,微笑看著吉平。

    吉平卻是滿面喜色,霍然而起,拉住柳飛,顫聲道「果如先生所說,好好好,吾素聞昔日皇叔與國舅奉接血詔之事,只是後來國舅蒙難,我尚以為皇叔已是放棄,今日始知原委,如此,老朽卻是放心了」言罷,不由開懷而笑,極是歡暢。

    雲濤、禰衡此時卻是睜大了雙眼,愣愣的看著柳飛。柳飛笑道「怎麼,你們可是有話要說」

    雲濤滿面疑惑之色,問道「既然恩公之徒乃是劉皇叔,恩公何不讓濤至荊州效力,反而去那河北之地尋那人呢」

    柳飛笑道「不在荊州效力,便不是荊州之人了嗎?若你們都去了荊州,日後一旦展開統一大業,是自一方攻之簡單還是多方同攻簡單呢?」說著,眼神卻是瞥了一眼旁邊地禰衡。

    雲濤微一沉思,大喜道「原來如此,恩公卻是布地好局,屆時那曹賊必是四面受敵,首尾不能相顧,真妙計也。」

    柳飛微微一笑,道「此故是為日後統一做準備,也是為我整個大一統提前準備。若只是看著咱們自家眼前這點利益,而忽略了咱們周邊那些好鄰居們,嘿嘿,吾只恐屆時會被人自背後捅上一刀,那可就傷筋動骨咯。咱們既然要做,便要放開眼界,為我打開一個大大的版圖,恢復我炎黃祖宗所創之基業,此方為真正的大業也。」

    雲濤滿面興奮,點頭不已。吉平亦是捋鬚微笑,甚是讚賞。旁邊禰衡已是再也沉不住氣,起身走到柳飛身前,躬身一揖,道「先生,衡直至今日始知自身之淺薄,不敢多言自己本事,但惟願於一統地大業,盡上一份心力。還望先生不嫌衡昔日之愚魯,以微職於衡,衡必盡心竭力,百死不悔。」

    柳飛聞言,不禁喜動顏色,哈哈大笑的拉住禰衡,道「正平,汝可知,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很久呢。以正平之才,若能一掃昔日之浮躁,沉心以事,必能做出一番大事也。」

    禰衡聞聽,不禁心中感動,兩眼已是流淚,跪地謝曰「先生不以衡鄙薄,費偌大心力以點醒禰衡。禰衡又豈是那木牛蠢馬,沒心沒肺之輩。今日得先生如此相待,衡便是萬死不足以報也。」

    柳飛笑著將禰衡扶起,拉住禰衡手道「正平休要如此,直如婦道人家。今日你我能共商之大計,飛心中實是不勝之喜。只是你等記住,你們主公尚不知你們的存在,一切都還需你們自己籌謀。你可與雲濤一起,前往北地,相機行事。具體之事嗎,你且附耳過來」

    禰衡忙自探頭過去,柳飛便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一通解說,禰衡越聽越是震驚,最後已是張大嘴巴,半響方歎道「現今,衡才真的服了。先生之謀劃竟是如此縝密,竟將一切能用的資源盡數算了進去,真神人也。先生放心,此去,衡必會配合滄浪與張將軍,以濟大事,不敢懈怠。」

    柳飛至此,方才滿意地笑笑,遂轉身對吉平道「太醫此刻卻是有何打算了?」吉平笑道「先生有何差遣,直說便是。吉平年紀雖老,然能為國家盡一份力,那是決不敢落於人後的」

    柳飛笑道「這卻是不敢勞煩太醫,只是我曾和幾個志同道合的友人,於宛城開了一家南陽醫苑,欲將我醫學融會貫通,編纂成書,並廣收弟子以傳精華,太醫精研醫學,於醫術一道自有方略。飛敢情太醫昝捨高官,前往南陽醫苑就任,不知太醫可能應否?」

    吉平聞言大喜,道「甚好甚好,老朽一生便是與醫術極是喜愛,若叫我去幹別的,尚怕不能勝任,若是醫術,則當仁不讓也」說罷,哈哈大笑。

    只是笑著笑著,突然又頓住,微微蹙眉道「怕只怕我這一去,會給南陽醫苑帶去些變故,卻是極大的不妥啊」

    柳飛微微一笑,道「太醫可是擔心那曹操前去尋你麻煩?」吉平蹙眉點頭,道「老朽卻是不怕,只是若因此給醫苑帶去禍事,卻讓老朽如何安心」

    柳飛呵呵一笑,道「南陽醫苑門匾之上,有我隱神谷的神隱令一枚,曹操便有天膽也斷不會去那找你們麻煩的。這裡面不惟是懼我手段,也是因為他曾欠我天大人情之故。太醫卻是不必疑慮,儘管放心前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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