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煽風點火
呂強的牌技一般,但是手氣好,總能抓到好牌。所以,打起來興致很高。楊健雖然手氣很臭,但是老謀深算,不動聲色,總是穩操勝券。你不服輸,我不服氣。這牌就越打越上癮。等到護士推門送進藥來,窗外天色已黑,路燈都亮了。
「喂,你們兩個到『花花世界』安排一桌。」楊副書記指示兩個年輕人,「嗯,找個僻靜點兒的位置。」
兩個秘書點點頭,夾起公文包,抬腿走了。
「我說老弟,你應該上班呀!」楊副書記趁屋裡沒人,勸起了呂強,「你再不上班,你的權力就讓人家瓜分淨了。」
「可是,這口氣我忍不下去呀。我要等到庾海亂了攤子,來求我去收拾局面。」
「是啊,遇到這種情況,誰都會有想法。」楊副書記同情地點點頭,「不過,別讓孔書記對你產生看法啊。咱們對付的人是庾海。但是,不能為此得罪了老頭子……」
楊副書記「不能得罪老頭子」的理論正闡述著,手機響了。他以為秘書打來的,漫不經心地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楊書記,不好了!」一位女士的聲音,聽得出來,這是刑警隊的那位警花。
「怎麼了?」
「早晨,庾市長就命令公安局,把楊總放走了。他還讓我們局長陪他開了半天會呢。」
「嗯?」
「還有,『精神局』的鐵嘴局長找你沒有?」
「怎麼,他也出了問題?」
「他到『礦機』大檢查,人家連門都不讓進。哼,硬是讓人家給趕出來了。」
「混蛋,豈有此理!」楊副書記的風度頓時皆無。他掛了對方的電話,狠狠將手機扔在呂強的病床上。
「嗚���龤v醫院附近的鐵路上響起了火車汽笛聲,夜班火車開過來了。車頭撕心扯膽地憤怒吼叫著,大地發瘧般地抖動起來。
楊副書記一屁股落在沙發上,沉默不語。
在一種盈蕩著低壓的難以捉摸的靜寂裡,似是醞釀著暴風驟雨即將降臨的前奏和預兆。
這個庾海,竟敢這麼做,這分明是打他楊副書記的臉,要他難看哪!
「喂,老兄,別生氣。你也聽我一句話。」此時的呂強倒是格外沉靜,「今天晚上的酒啊,別喝了。抓緊時間,向孔書記匯報吧!你不搶在庾海前面,我們就被動了。」
「不行。我不能再這麼客氣下去了。」楊副書記驀地一下站立起來,「明天,我就讓反貪局進駐『礦機』和鋼鐵公司。我不信,他老金和姓楊的就姥那麼乾淨!」
「唉,還是消消氣吧。」此時的呂強倒成了診治楊健歇斯底里的良醫,「庾海從中央要來這幾個億,把老孔頭兒給迷惑住了。北遼的老百姓也正喊他『偉大』呢!人家呀,運氣正盛。咱們就是想下手,也得避開這一陣風頭……」
「那,咱們就干看著?」楊健幾乎要吼起來,「干一點兒事就讓他『撅』了。咱們還叫什麼市委副書記,叫什麼常務副市長?」
「那倒不能……」呂強使勁兒搓了搓手,想出來一個辦法,「從明天起,咱們就輪番找孔書記談……當然,咱不能談對庾海的看法,要避開他,從關心工作角度談。譬如,鐵嘴讓老金趕出來,這不對嘛!廠長經理都這麼幹,市委還有什麼威信?精神文明還抓不抓?公用經費一下子砍20%,退休幹部連報紙都看不上了。老傢伙們直罵庾海忘本;還有,我分管的這些部門,一下子下崗二百五十人,這些人告狀告到省委了。不安定嘛!」
「老頭子能聽咱們的?」楊健頻頻搖頭了。
「老頭子的頭腦如果還健全,他就應該聽我們的意見。」呂強咳了一聲,「嗯,身邊升起一顆政治新星,受威脅最大的人是他。不是我們倆。他現在暫時支持庾海工作,不過是想借庾海的政績保他自己的烏紗帽。大不了是個權宜之計。要說親,還是咱們和他親……」
「對呀!」楊健像是一下子開悟了,「咱們這麼幹,還要給老頭子一個感覺,我們二人是不吃乾飯的。他庾海就是再能耐,也不能在北遼這塊地盤上為所欲為。」
二人合計了半天,達成一個共識:
要伺機反擊,不能繼續在庾海手下甘當謙謙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