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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但是我總是覺得時間太短太短。外面輕輕的敲門聲，小菲在外面：「可以進來嗎？」蕌
「進來！」小影問。我要起來，她還是抱緊我：「怕什麼？」我不好意思地笑。她就刮我的臉：「特種兵還害羞啊？」小菲就進來了：「呦！我來的不是時候啊！」蕌
「說，什麼事兒？」小影問。蕌
「主任找你。」小菲說，「你轉外科的報告批下來了。」蕌
「那我去去就回來。」小影拍拍我的臉，「你要乖乖等我。」蕌
我點頭，笑。小菲摀住嘴：「那我走了！」蕌
「你陪他說會話，我估計他一個人呆著都害怕。」小影笑著去拿軍裝。我趕緊悄悄把臉轉過去。我聽見小影在窸窣地換衣服。我的餘光看見小菲驚訝地看看我，又看看小影，小影還錘了她一下。小菲不可思議地點頭：「我現在真信了，世界還真有童話故事啊！」蕌
「說什麼呢你！」小影胡亂地用濕毛巾擦把臉，梳了幾下頭，把軍裝的扣子繫好，轉臉看我：「小菲陪你聊會兒，我一會就回來啊！」蕌
我點頭，笑：「我等你就是。」蕌
小影就笑：「小菲，她要不乖你就替我揍他！」蕌
「呦！」小菲誇張的，「我哪兒打得過他啊？人家可是特種兵啊！」蕌
「狗屁！跟我這兒，他就是黑猴子！」小影笑著說，「他敢還手我就回來收拾他！我走了！」蕌
她轉身出去了。小菲跟我在屋裡。這是我參軍以後第一次和除了小影以外的第一個女孩單獨在一起。你們覺得用侷促不安就能形容了嗎？蕌
「喝水！」小菲大大方方地拿出一罐可樂打開給我。我接過來，喝了一小口。小菲就看我：「那些小酸詩真的是你寫的啊？」蕌
我點頭：「對啊。」蕌
小菲仔細打量我：「真的看不出來啊！野戰軍現在真出人物了！」蕌
「我算個什麼人物啊？」我笑，這是真心話。小菲就拉把椅子坐過來：「哎，跟我說說你們山裡有什麼好玩的？」蕌
「也就是山山水水，別的都沒什麼了。」我說。蕌
「我們能去玩嗎？」她問。我給可樂噎了一下。蕌
「這城裡都沒什麼好玩的了！」小菲說，「怎麼樣？我跟我們主任說說，派輛大轎子車，把我們女孩拉幾十個過去玩玩？也去看看你們特種部隊到底什麼樣！另外，再打打槍，你們那槍我就在電視見過，沒打過！你跟你們領導說說？」蕌
我頭就大了，我算個屁啊？跟誰說？直接領導狗頭高中隊？還不別管什麼科目直接就格鬥課先錘了再說？大隊長？那不是越級報告嗎？我鳥歸鳥，但是這事兒涉及軍人的原則，我做不出來。再說大隊長未必同意啊！蕌
「不至於？」小菲說，「我們軍區總醫院又不是外人！二炮的山溝都邀請我們去，你們特種大隊就那麼保密啊？」蕌
「我不知道跟誰說。」我苦笑，「我跟誰說啊？」蕌
「唉真是高看你了！一點活動能力都沒有啊！」小菲歎氣，「你們大隊長姓什麼？」蕌
「姓何。」我說。蕌
「成！這事兒我自己辦了！」她點點頭。這麼牛啊？我仔細看她。她不再說這個了：「小影說你是大學生？」蕌
我點頭，說：「我是中央戲劇學院導演系的。」蕌
「怎麼想起來當兵的？獻身國防啊？」蕌
我老老實實說為了小影。她歎氣：「真幸福啊！」我也不知道誰幸福，就笑。蕌
「你的詩」她看著我，「寫的真夠酸的！」蕌
我又給噎了一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影進來了滿臉笑：「黑猴子！你們聊得還挺投機的啊！」蕌
「得了！我的任務完成了！」小菲起身，「走了！大學生特種兵！」她笑笑，走了。我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蕌
「呦！」小影看我，「依依不捨啊？」蕌
「沒有沒有！」我趕緊說，「你說什麼呢？」蕌
「切！」她拍拍我的光頭，「你也得有這個膽子啊！我可告訴你，你招惹誰都行，千萬別招惹小菲啊！你可招惹不起她！」蕌
「我，我是那人嗎？」我急了。蕌
「別跟我這兒裝活力2成嗎？」小影笑，「你那點子出息不都花在女孩們身了嗎？」還在「們」加了個重音。蕌
「那不是過去嘛！我現在……」蕌
「成！你現在是軍人！是特種兵！」小影坐在我腿抱著我的脖子，「真是個黑猴子了！原來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是個特種兵的材料？」蕌
「我自己也沒看出來。」我老實地說。蕌
「跟這兒呆多久？」她問我。這一問我想起來了：「晚飯前我就得回去，我們又要走了。」蕌
「去哪兒？」蕌
「去……」我停住了。小影笑：「不問了！問你也沒有用！我去問我的兵！」我知道指的是狗頭高中隊的老婆，就笑，反正不是我說的就行。我拿出我的挎包，把包的好好的禮物拿出來：「這是給你買的。」蕌
「什麼啊？」小影笑：「你個山溝裡的黑猴子還有什麼審美啊？什麼東西？」蕌
「你打開看看。」蕌
「不看！」她還是抱著我看著我，「我就看你就夠了！」蕌
我有點失落，但是還是不說，我已經變得在女孩面前沉默了。她見我不求她，就嘟嘴了。我還是明白了畢竟是有經歷的，再傻也是有點子過去的：「你看看？」蕌
「就不看！」蕌
「你看看，我求你！」蕌
「不看不看不看！」蕌
「好，看看。」蕌
「不！」蕌
她嘟著嘴，跟孩子一樣。我笑了：「你不看我給別人了？」蕌
「隨便！」她清脆地說。蕌
「小菲住哪床？」蕌
「那個啊！」她一指。我就扶她下來。蕌
「幹嗎啊？」蕌
「我給小菲。」我起身。蕌
「有病啊你！」她急了。我看她眼睛裡面有淚，馬就坐下。蕌
「開玩笑啊！怎麼了？咱們以前不是老開玩笑嗎？」我說。蕌
小影：「現在一樣嗎？現在見你一面容易嗎我？你知道我多害怕嗎？你又是天，又是地下，又是水裡的，我就怕……」蕌
她摀住自己的嘴，哭出聲了。我就趕緊把她抱過來：「我不是好好的嗎？」蕌
她點頭，鬆開手，呸呸呸了幾聲。又孩子一樣笑了我喜歡愛哭又愛笑的女孩，就是因為小影，我覺得女孩的臉就應該善變，才有樂趣。蕌
「我看看！」她就拿過來撕開外面的禮品紙包裝。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她就哈哈大笑。蕌
「怎麼了？不喜歡？」我趕緊問。蕌
「不是不是，」她笑著說，「你的我都喜歡。不過你也不看什麼季節了，給我買裙子？」我就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哪兒有什麼季節的觀念？部隊就那幾套軍裝。蕌
「我看看樣式怎麼樣。」她就打開裙子的包裝，一看商標嚇一跳：「淑女屋？」我點頭：「我覺得就你穿好看。」蕌
「你你……你知道這多少錢嗎？」她張大嘴。我當然知道，這是我將近10個月的津貼。一分沒花，就是為了給小影買禮物。那時候當兵，多他媽的窮啊！小影就又哭了還抱著我：「黑猴子小莊，你幹嗎啊？」蕌
我說：「怎麼了？不就是一條裙子嗎？」蕌
「以後不要給我買禮物了，好嗎？」她說。蕌
我不說話，心裡想該買還得買說了有屁用啊？蕌
「我現在就換！」她起身打開裙子，「穿給你看看！」蕌
她脫軍裝，我趕緊閉眼。一會兒，我聽見她說：「好了！」蕌
我睜開眼。如果說世界真的有仙女下凡的話，就是那天。小影，白色的裙子。仙女，還能有誰呢？蕌
「發什麼傻啊？」小影敲敲我的光頭。蕌
「跟畫出來一樣好看！」我感歎。蕌
「你怎麼就這句了？沒有別的了？信不是挺能說的嗎？」她苦笑，「看這個兵把你當的呦！」蕌
我笑，我心裡美。因為，仙女是我的小影。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