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幸福就好了 第26章:察覺不對勁
    到下午兩點的時候肚子已經很餓了,但她還是忍著等遙生醒來,無聊之際在百度裡搜索遙生的名字,一搜,結果出現很多信息,竟然有一些影視同名的角色,她一頁頁地翻,竟然真的找到了關於遙生的網頁!那是附近高校的一個論壇,還有一些空間的日誌,都貼了遙生他們演出的照片,也提到了他的名字。

    思可忍不住把這些網頁全部都看了好幾遍,也是到這時才知道他們這個樂隊還有名字,叫「空靜」。

    是因為主唱的名字叫靜靜嗎?

    網上還有人偷偷把他們的歌錄下來,再放到空間或者論壇裡,下面的回復都是讚揚的,這簡直就跟追星沒什麼區別了。思可看得臉上發燙,想起自己也做過同樣的事,只不過是沒有放到網上而已。

    再看那些照片,拍得出奇的清晰,她不明白在那樣暈暗的地方怎麼才能拍出這樣的照片,甚至還有大把的特寫,或許是用了很好的相機吧。把每個人的特質都展露無疑,靜靜的妝化得很精緻,神情冷漠;童光非常的孩子氣,總是對著鏡頭吐舌;照片里許風的眼睛竟有一抹碧色,看博主的日誌才知道原來他有四分之一的外國血統;而遙生的目光始終是清明而疏離的,不管從什麼角度拍,都是相似的冷淡。

    她覺得有點慌了。

    一直覺得玩樂隊什麼的,不過只是興趣,出出風頭,來看演出的人也只是為了湊熱鬧,順便玩一玩而已。她從沒想過他們是真的很受歡迎,是有很多人真的喜歡他們。她本來就很怕和遙生對視,現在真是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

    遙生一直睡到下午五點鐘才醒,天都擦黑了,他揉了揉頭髮,眼神有點迷糊,臉上還被壓出一道紅印子:「現在幾點了?」

    思可趕緊關了瀏覽器,把從超市買回來的牙刷跟杯子遞過去,笑了笑著說:「醒啦?已經五點了,你要不要洗漱一下,這些都是我剛買的。」

    遙生伸手接過,目光有一抹詫異:「謝謝了。」

    「沒什麼,只是順便買的而已。」她沒察覺不對勁,又忙著去把吃的拿出來。

    因為買了很多吃的,家裡的盤子都不夠了,而且她的小桌子也擺不下,正在頭疼之際遙生已經從洗手間走出來,就看見她手忙腳亂到處找東西的樣子,房間的角落裡還放著一大包煙火,他的目光就此停頓:「思可。」

    「什麼事?」她頭也沒抬,又開始忙著洗水果。

    「我要回去了,晚上要跟家人一起吃飯。」

    她聽了,便整個人怔在那裡,手上的動作也徹底僵硬下來。

    不知何時外面雨已經停了,夕陽將天空燒成一片火紅。

    他站在窗邊,黃昏的光傾瀉在他的腳邊,拉長了他的影子。

    她仍是不動,遙生看了看時間,拿起擱在沙發上的衣服,「今天謝謝你了,下次請你吃飯。」

    思可這才終於回過神,連忙搖頭說:「你快去吧,不用謝我的……和家人一起吃飯當然重要,去晚了就不好了……我才該說謝謝,你要不是等我,也不會熬整個通宵,對不起。」

    「別這麼說。」遙生搖頭,仍是淡然地微笑著。

    這個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像他這樣,笑得這樣溫和,感覺又是這麼冷淡。

    等遙生走後,巨大的失落壓在思可身體上,讓她有點無力地往下滑,坐在餘溫未退的沙發上。

    ——家人。

    這是個令她心中異常難受的詞,胸口為此而反覆地疼痛著。

    天終於黑透了,外面突然傳來鞭炮的聲音,她只能捂著耳朵,不敢聽這樣的聲音。她不願去想像那樣的畫面——在黑壓壓的世界裡,一座老舊的房子,生�蛌瘍K窗,她的媽媽在一年前的這時候,是獨自一個人。

    太多的後悔還有寂寞,在血管裡迅速冰冷起來。

    買了一大堆東西,現在也沒有心思吃了,只好全部收起來。

    用筆在紙上算了半天,看這個月還剩多少錢,哭也哭完了,晚上還要上班,日子還是得過下去。

    要靠自己,一個人也在這世上好好地活著。

    第三天下班前和阿多一起在店內打掃衛生,把地板拖得珵亮,貨架上每個角落都擦了兩遍,快要過期的東西也全部打包拾收好。從大年三十到正月初四是不營業的,拿了今年的最後一筆工資,還得到五天假期,心情也前所未有的爽快。

    早上才回到家,隨便煮了一點面吃,抱著電腦躺在床上,在PPS上隨便亂點,看沒營養的台灣綜藝節目直到睡著。

    天黑了,她悠然醒過來。房間裡黑暗暗地,卻也懶得動,也不想去開燈。

    今夜是除夕。

    無緣無故怪起自己來,怎麼就不一直睡,睡到第二天為止呢?一個人清醒了,對著空蕩的房間,實在無聊到沒事可做。

    外面的煙火聲很響,一聲接一聲地炸開,震得整幢樓都似乎在搖晃,令人心驚膽戰。她終於從床上掙扎起來,披了件厚毛毯走到陽台,靜靜地看著外面似曾相識的通明燈火。

    她想起小學五年級的那一年鬧著要放煙花,媽媽卻堅決不讓,只好逼著寧南偷偷帶她出去,她很大方地拿出壓歲錢買了一大包,跑去河邊足足放了半小時。

    那時的她膽子大,好奇心又強,什麼都敢拿在手裡玩,卻差點把寧南的手都炸了。不過畢竟還是心虛怕被媽媽罵,回家的時候裝得若無其事,結果媽媽老遠就聞到他們身上的火藥味。媽媽不好去責罵寧南,只有她大過年還要罰站,而寧南很內疚地在一邊看著。

    他下來,用手遮住她的眼睛,很溫柔地吻去她。房間裡只有從窗口透來淡淡的光,外面煙火鼎沸,火化絢爛,偶爾整片天都會亮起來,如電閃雷鳴般強烈。

    只有一點點光,和一點點溫暖。

    然後,真的不疼了,全都不疼了。

    逢年過節時家裡有好多吃的,他放了很多思可最喜歡的奶糖在衣服兜裡,等她想吃了就從他口袋裡拿,一次掏奶糖的時候才發現寧南的手心裡裂了道小口子,似乎是被煙火給燒的,思可很過意不去,他卻只是說不疼。

    她罰站的時候假裝委屈,說媽媽就只對寧南好,而她是撿來的。媽媽坐在床上看春晚,氣得都不理她了。等她站累了,便鑽進被窩裡,靠在媽媽身邊睡覺撒嬌,媽媽始終是心軟,也轉過身子抱著她。電視裡還在演小品,笑聲不斷,她卻蒙在被子裡聽不到。

    長大後,才發現並不是所有美好的回憶,就真是美好的。原來那個時候,只有她一個人在幸福。

    外面很冷,她站了一會兒,不由整個人都縮入毛毯裡,正想回房間,卻看到對面陽台的門突然一下子被拉開了。

    淡淡的燈光隔著冰冷的空氣透過來,陽光的花似乎一瞬間被點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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